001 小人得志

從芙蘭姆見到米露吉特繃帶下的模樣後過了幾天——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買完晚餐材料的她們肩並肩，有說有笑地走在傍晚時分的歸途上。

儘管社會看待奴隸的視線依然冷漠，對她們而言根本無所謂。

「然後啊，瑪琳看了掉到洞裏的派爾後，還對他說『反正你害羞到想找個洞鑽，這下正好呢。』喔。」

「呵呵，聽的人肯定很不是滋味吧。」

「是沒錯啦，但根本是派爾自作自受吧？所以我看了也跟着一起笑了一陣子啦……」

「瑪琳小姐和派爾先生和主人很要好呢。」

「畢竟剛纔我也說過，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啊。希望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呢。」

「若是主人喜歡的人，我想我也能喜歡。」

芙蘭姆聽了這個回應，滿足微笑。

她所說的是待在故鄉帕多黎雅時的經歷。

果然提到故鄉，整個人就變得多話。

代表過去的回憶充滿着幸福。

「啊～從剛纔起好像都是我在說話耶。」

「主人的故事很有趣，我想多聽一點。」

「是嗎？」

「是的，因爲我想更加、更加了解我不認識的主人喔！」

夕陽照射在米露吉特的笑臉上。

芙蘭姆頓時間對那張隔着繃帶也看得出的美貌看傻了眼。

感到臉頰發燙的她連忙撇開視線。

「不知道，因爲我失去記憶了。」

茵可看上去和賽菈同年齡。

「我不是被買下，而是主人收留了無處可去的我。」

到今天爲止都勉強撐過來了，但至少他們沒資格說芙蘭姆礙事。

—————————————————

「是的，是位非常好的人！」

力氣：18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名體弱多病的少女，實際上似乎是個野丫頭。

茵可搖搖頭甩着馬尾表示否定。

「不要！放開我啦！」

茵可明顯露出開朗的表情點了點頭。

不過是看個能力值就被說成這樣。

芙蘭姆並非誇大其詞，而是當真這麼認爲。

「嗯，我知道。」

「啊？一直都是你們在礙事纔對吧？」

「……怎麼這麼聽話？」

「茵可。茵可·利斯克拉夫特。」

「吵死啦！你不是從教會來的嗎？那就乖乖跟我走！」

「我就說失去記憶了嘛！」

直覺還真敏銳。

「……沒辦法。茵可，這樣可以嗎？」

黑色劍刃在黃昏中閃爍的這把劍，正是史詩級裝備「噬魂」。

就是她雙眼簡直跟米露吉特一樣被繃帶包着。

「米露吉特煮的菜每一種都很好喫，肯定會讓賽菈喫到嘴巴和心都融化喔。」

「我失去記憶了，所以不知道。」

「好的，我在這裏等着。」

言歸正傳，既然名字也知道了，該把她送回該去的地方纔行。

這把劍原本是會減少持有者的能力值，讓身體融化的危險詛咒裝備。但對擁有「翻轉」之力的她而言，反倒能將詛咒化爲助力。

聽完自我介紹後，爲了保險起見，芙蘭姆用「掃描」確認了她的能力值。

畢竟前陣子才碰上食人巨魔那件事，纔會加以提防。

「……我不知道家在哪裏。」

「謝謝你，大姐姐。」

「奴隸？色色的那種？」

希望西區至少別在這種時候展現治安差的一面啊。

敏捷：23

「欸，茵可，你的家在哪啊？假如一個人回不去，我送你一程吧。」

「原來如此……那芙蘭姆是好人呢。」

感官：49

—————————————————

「這位就是遭到襲擊的孩子嗎？」

沒想到兩名男子馬上放開少女，徑自離去。

「爲什麼!?」

「那你原本待在親戚家？還是孤兒院？」

「唔，好像被盯着看耶。難道你用了掃描？」

「抱歉喔，我有點在意的事。」

這份心意也充分傳達給謙虛的米露吉特，臉上洋溢着幸福笑容。

「好啦好啦，壞事就到此爲止吧。」

芙蘭姆蹲下來對少女伸出手。

利斯克拉夫特——光聽就感覺是來頭不小的姓氏，但從她本人的打扮來看，應該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

「嗯！」

「都老大不小了，是在搞什麼鬼啊……」

芙蘭姆放下手中的東西，往聲音響起的方向衝去。

「嘖，真沒辦法。」

「哇哩……這不是芙蘭姆·艾布利科德嗎。你怎麼在這裏？難道又想來礙我們的事!?」

（感覺這女孩也有隱情啊……）

然後注意到一件事。

「沒事吧？」

芙蘭姆無奈垂下肩膀，大大嘆了口氣。

恐怕只是純粹不想說吧。

更連自己打哪來的都不知道。

「知道的話爲什麼會……喔，眼睛那樣的話，的確不曉得自己人在哪裏呢。」

從中央區往西區的路上十分安靜，兩人沒受到任何打擾，度過溫馨的時光。

「你的父母也會擔心喔。」

「話、話說回來，好期待今天的晚餐呢！」

「賽菈小姐也會來喫，得更努力煮纔行呢。」

芙蘭姆雖開始在西區從事冒險者一職，卻一再受到戴因一夥人的妨礙。

「離家出走嗎？」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救少女。

芙蘭姆從異空間抽出幾乎和她整個人一樣高的大劍，緊握手中。

米露吉特也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譬如先去殺了委託的魔物，或者在途中挖了地洞陷阱，不然就是引誘強大魔物去攻擊芙蘭姆等等。

沒有父母，也不是待在親戚家或孤兒院。

「我是主人的奴隸，名叫米露吉特。」

總而言之，一直待在被襲擊的巷子應該不太舒服，於是我牽起她的手走回米露吉特等待的地方。

魔力：43

但並沒有持續多久。

「米露吉特，我過去一下。」

「怎麼可能？」

果不其然，一名少女正被兩名大人糾纏着。

而且考慮到她雙眼看不到，當然不能把她留在即將進入夜晚的西區。

屬性：水

什麼鬼啊——芙蘭姆險些脫口而出。

「剛纔戴因的手下有說到，我叫芙蘭姆，然後這邊是——」

茵可·利斯克拉夫特

被當面這麼一誇，芙蘭姆害羞起來。

她摸索了一會，才握住芙蘭姆的手。

「那你是從哪裏來的？」

少女輕輕點頭。

「……我沒有爸媽。」

「算了，早知道你們聽不懂人話。要是不想捱苦頭喫就快點遠離那孩子。」

「西區治安很差，一個人走在這種地方很危險喔。」

看那狡猾的長相和氛圍，恐怕是掌控西區的那個男人——戴因·斐尼亞斯一夥的成員吧。

「好色喔。」

有股不好的預感。說是這麼說，這不會讓芙蘭姆因此坐視不管。

「總之先帶她回家如何呢？她看起來也很累了。」

聽到這句話，芙蘭姆不禁愣住。

「好像是。呃……你叫什麼名字？」

雖然並非做了壞事，芙蘭姆仍乖乖道歉。

這份順從反倒讓芙蘭姆不安。

不明白主人爲何做出這種動作的米露吉特愣愣歪頭。

轉角處傳來不尋常的聲音。

「纔不是好嗎！」

體力：28

似乎是期待聽到這個結果。

芙蘭姆有點後悔上了茵可的當，仍牽起她的手，三人就這樣踏上歸家之路。

◇◇◇

一回到家後，茵可矇矓地說着好睏。

原來她在昨晚逃了出來，接着就沒好好睡上一覺，持續在西區徘徊。

「歡迎回來。那女孩是？」

「我們回來了，艾塔娜小姐。其實在我們回家路上，剛好碰上她被戴因的同夥襲擊啦。」

「那把她送回家不就好了。」

「她連家在哪都不知道，所以先帶回來了。總之她似乎累了，我帶她去我們的房間睡喔。」

芙蘭姆這麼說完，牽起眼看就快站着睡着的茵可，打算朝二樓的房間走去。

「等等。先讓她喝點水。還有要睡的話，去睡我的牀吧。」

「艾塔娜小姐的牀？」

「我有件在意的事。」

「好吧，我知道了。」

芙蘭姆照着艾塔娜的指示帶茵可去房間，並讓她坐到牀上。

當事人艾塔娜則過了一會，纔拿着裝了水的杯子走進房間。

茵可喝光杯中的水躺了下來，不出五分鐘就陷入夢鄉。

「她真的很累呢……」

米露吉特看着茵可的睡臉這麼說。

整晚在西區遊蕩這種事，對小孩子的身體負擔相當大。

三人看着安祥的睡臉好一會後，艾塔娜突然朝茵可的眼睛伸手。

「主、主人，沒關係，我會自己喫的！」

飯後，芙蘭姆等人和賽菈交換情報。

「啊、啊～……」

「……真好喫。」

其他還有絞肉和蔬菜炒成的料理，利用傑諾魚熬出的高湯煮成的湯，以及剛烤好的麪包等等——

這是道材料本身的清脆感保留得恰到好處，再用上風味柔和的白醬精心熬煮的佳餚。

同時也因見到旅途中總是一臉低落的芙蘭姆重新展露笑容，內心鬆了口氣。

雖然至今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但在大聖堂座落的大本營王都內，那羣人也很有可能進行着類似的實驗。

畢竟是一對如此特殊的眼睛，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摘掉……是生病嗎？」

「好羨慕噠。話說回來，米露吉特姐姐的臉已經治好了，爲什麼還包着繃帶噠？」

但米露吉特仍然聽得懂。

「嗯，豪出，咕安咿乎咿吐德要理豪豪出！」

這時芙蘭姆湊近她——

本來就覺得她有隱情，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想她的眼球應該被摘掉了。」

自己煮的菜受到稱讚，不可能不高興。

「我也這麼覺得。既然扯到儀式，就和宗教有關對吧？」

想當然的，得到的只有「沒見過她噠」短短一句回應。

見到超級名人一副理所當然地住在裏頭，賽菈當然訝異不已。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對眼前的詭異景象感到困惑。

米露吉特則泡了茶，接着開始收拾碗盤。

「欸？英雄艾塔娜·琳巴烏!?爲什麼會在這裏噠！」

不過她的笑容馬上僵住了。

沒人聽得懂賽菈在說什麼，只明白她想表達「好喫」。

「……真的很要好噠。」

『我無法參加太複雜的話題，至少讓我幫上這點忙吧。』

◇◇◇

經調味油烤到熟透的表面除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還能看見冒出淡淡白煙。

用叉子刺起的傑諾魚肉被送到米露吉特嘴邊。

傑諾魚是水棲的D級魔物，據說體型大的個體甚至將近兩公尺。

「那時候記載着齊亞樂莉的資料呢？」

製造出那種身體機能比普通食人巨魔更優秀，更會使用操控「螺旋」能力的怪物的，正是信奉創造神奧裏金的教會集團。

聽艾塔娜一喊，芙蘭姆也跟着看向茵可的臉。

在那之後便住進這間以前就知道的民宅——聽完簡單的解釋，儘管顯得困惑，賽菈仍以「是這樣噠……」的回覆代表勉強接受了。

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佳餚。

她的眼皮——竟被用線縫得緊緊。

賽菈最先喫的是用在王都周遭採得到，名叫「荷普西」的葉菜類煮的奶油燉菜。

「會不會和教會有關係呢？」

賽菈聳聳肩膀，如此說道。

「這倒也是呢。那總之先把她收留在我們家，可以嗎？」

芙蘭姆動起刀叉，將魚肉分到每個人的盤子。

她聞到飄到屋外的香氣而充滿期待，滿心雀躍。

今天買來的差不多五十公分長，但仍然相當具存在感。

◇◇◇

乍看之下雖像看開一切，但其實她心中仍充滿不安。

「回到王都後偶就調查研究所，但什麼都沒發現噠。」

芙蘭姆苦笑着說。

「既然都幫了她，有這點權利不過分吧。話說芙蘭姆……這你怎麼看？」

「是啊，好得無話可說呢。」

「這、這是怎樣啊!?」

艾塔娜的確只能這樣解釋。

另一方面，芙蘭姆則看上放在桌子中央的主菜，煸炒傑諾魚排。

「擅自拆開好嗎？」

不過艾塔娜冷靜地指正芙蘭姆和米露吉特。

好喫當然是好喫——但因爲「被芙蘭姆喂」的衝擊太強烈，讓她根本沒空品嚐味道。

「打擾噠！」

前幾天前往鄉下小鎮艾尼齊德採藥草時，芙蘭姆和修女賽菈與臉呈漩渦狀的詭異食人巨魔交手。

看主人這麼堅定，實在不能拒絕。米露吉特只好張嘴並嚼起喂進嘴的魚肉。

「並不一定是這樣。也可能是爲了贖金而綁架小孩關起來，要判斷是教會幹的證據還太少。」

爲了調查與教會的關聯，芙蘭姆接着向賽菈介紹了茵可。

果然也聽不太懂嘴巴鼓鼓的芙蘭姆在說什麼。

「她們真是要好噠。」

兩人害羞地坐到位置上，衆人齊聲合掌大喊「開動了」。

「看起來好痛喔……」

「就算是生病也沒必要把眼皮縫起來。說穿了就是種惡劣的嗜好，又或者爲了儀式上的效果纔會弄成這樣。無論如何……這孩子怎麼看都不正常。」

在跟賽菈講話的期間，米露吉特也準備好晚餐。

聽米露吉特這麼一說，

「來，啊～」

「說是這麼說，但你一臉看着我們喫就飽了的樣子啊。來，啊～！」

「我覺得沒問題。但是芙蘭姆，你得考慮一下自己會因此又被捲入麻煩的風險。」

「謝謝您，主人。」

飄來的香氣讓芙蘭姆和賽菈的肚子咕嚕作響。

用餐期間，米露吉特都一臉笑咪咪的。

「就算你這樣問，可是我就住這裏啊。」

每天被兩人秀恩愛的艾塔娜似乎有點意見。

不愧個性直率，接受事情也快。

「最近老是那種感覺。」

「已經太遲了喔。打從受了奧裏金的宣告參加小隊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被扯進麻煩裏啦。」

與小隊不合，所以離開隊伍。

芙蘭姆也表達同意。

大夥當然打算一起幫忙，她卻說這是她的工作，堅持不肯退讓。

不過芙蘭姆回想起雖說因爲奴隸印記而讓賽菈當時認不出她的身份，卻也讓她不禁爲待遇怎麼差這麼多而感到沮喪。

她這麼一說，芙蘭姆就無法再反駁了

◇◇◇

「她說真面目只想給芙蘭姆一個人看。」

「嗯……」本來就不覺得能輕易找到線索——低聲沉吟的芙蘭姆盯向茵可的睡臉。

然後自己也將烤得金黃酥脆的魚皮連同魚肉放進口中。

當天晚上，賽菈按照約定來喫晚餐。

然後謹慎地拆開繃帶。

即使她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也不會像這樣縫起來纔對。

面對眼前這桌誠意十足的菜餚，平常不怎麼開口夸人的艾塔娜也不禁低語。

「嘟豪喫搭，咕啊哈尼哈哈呼搭！」

「大概是中央區教會的司教粗心放着的資料噠。之後偶再去看，包含其他的資料也都不見噠。寫在地圖上的字偶勉強還記得噠……」

從現在起親自去各地走一趟，似乎不是個好法子。

「也就表示司教層級的人是知道內情的。」

「偶覺得沒錯，雖然不確定噠。可是就算偶偷偷跟在後面，修女能進去的地方有限，大聖堂就更不用說噠。啊，或許英雄姐姐能夠進去噠。」

「那樣做會被教會盯上，行動會受限啊。有沒有其他管道啊？譬如西區或東區的教會之類的。」

「西區……有兩位偶認識的教會騎士，但偶覺得那裏不是那樣的地方噠。」

「爲什麼說得那麼肯定？」

「因爲孤兒院也設在教會里噠。畢竟西區治安差，又有貧民窟，有很多被拋棄的孩子噠。偶有實際去過那邊，要在那麼多好奇小孩跑來跑去的地方蓋祕密研究所實在不可能噠。」

孩童的好奇心，有時甚至出乎大人的預料外。

假如因爲祕密泄漏而殺孩童滅口，或許會把事情鬧大，讓研究的事攤在陽光下。

「那東區呢？」

「那邊也一樣住了很多有錢人噠。要是和他們爲敵甚至會讓整個王國動搖，所以那邊比西區更不能亂來噠。再說包含艾尼齊德在內，研究所都位在偏遠的地方對噠？」

「是啊，就算找遍王都也可能找不到……何況也不能保證他們現在還有在研究呢。」

碰上漩渦巨魔的研究所至少已經十年以上無人使用。

在這段期間，計劃很可能已經中止。

然而，艾塔娜否定了芙蘭姆的說法。

「我不這麼認爲。王國內進行人體實驗的歷史遠比你想得更久。至今仍在王都某處進行着實驗纔對。」

「是這樣嗎？」

「至少我出生那時就已經在進行了。」

但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清楚她何時出生的。

邪惡必當剷除——教她這個道理的不是別人，正是教會。

「戴因哥……」

「沒關係噠。偶身爲教會的一員，也有責任找出病根噠。」

「怎麼喝這麼少啊？來，多喝幾杯啦。」

戴因他們應該清楚她對芙蘭姆而言有多重要。

「抱歉，戴因哥……」

芙蘭姆也有理由殺他們，所以一點都不覺得愧疚——但是人數衆多的戴因一夥進行的妨礙實在很煩。

「就算研究設施本身已經消失，也一定能在某處找到舊址。我覺得去王都以外的地點前，先調查王都內部是有意義的。」

他的確被稱爲卑鄙小人，並常用骯髒的手段逼迫所謂的「敵人」。

絕不能放過她。同時也是爲了維持在西區的影響力。

「有這種事啊。真是的，那女人就愛幹蠢事。」

雖會把沒用的傢伙毫不留情地推入萬丈深淵，卻不會輕易拋棄手下。

自從兩歲時被收養後直到今天，養育賽菈的無疑是奧裏金教會，她其實也不想懷疑纔對。

「這樣是最好沒錯……但靠蠻力硬幹太無趣啦。就讓我安排點戲碼吧。」

大概是因爲戴因是貴族斐尼亞斯家的長男吧。

不過斐尼亞斯家在戴因小時候便家道中落，父母也已過世。

戴因露出的笑容中充滿惡意。

用暴力和財富支配他人，同時也不忘動之以情博取「信賴」。

透過植入這種印象，戴因有效地擴張勢力版圖，晉升爲統率西區的大人物。

只要做出成績就會付錢，也會把優秀的人手留在身邊用。

「總之偶先去調查東區和西區的教會噠。然後爲了保險起見，偶也去孤兒院問問關於茵可的事噠。」

戴因在父母的失敗及那段地獄般的生活中學到了強大的並非個人的力量，也非單純的財力。

人脈纔是強大的祕訣。

「不過，不稍微認真點摧毀她會影響到我的面子。畢竟那女人殺了我們兩個夥伴啊。」

「……我想會吧。」

「這樣就很夠了。」

「所以我就說要幫你去解決他們嘛。」

◇◇◇

「叫多一點人一起上嗎？」

芙蘭姆最害怕的就是針對米露吉特的報復。

戴因不是那種知道兩名手下被殺還悶不吭聲的人。

「今天本來逮到一個看起來和教會有關的小丫頭，想說能不能用在那個計劃上……卻在帶回來前被芙蘭姆攪局，結果失敗了啊……」

「啊？突然是怎麼啦？」

「那方面偶也會盡力幫忙，希望姐姐隨時找偶商量噠。」

因此，必須好好替在艾尼齊德被芙蘭姆殺死的那兩人報仇。

「那教會以外的地方就由我負責。抱歉拜託你這麼困難的工作喔。」

戴因拈起端來當下酒菜的肉乾條，像樂團指揮似的邊甩邊說：

畢竟不管再怎麼成熟懂事，十歲孩子終究是十歲孩子。

「芙蘭姆姐姐，是說戴因那邊怎麼樣噠？關於在艾尼齊德襲擊偶們的那兩人，會不會讓他懷恨在心噠。」

「首先把她逼到精神緊繃，等到衰弱之後……再一口咬下。」

之後，賽菈在芙蘭姆護送之下回到中央區的教會。

「艾塔娜小姐已經在幫我保護米露吉特了啊。」

「……噗哈！」

同一時刻，西區公會內——戴因和其黨羽的冒險者們今天也在設於公會內的介紹所大開宴席，盡情放縱享樂。

整體來看，他對手下還算挺好的。

會以比較謙虛的方式自稱也是那個時期的影響。

「真得好好謝謝你耶，賽菈。」

雖然是段讓人想不斷聊下去的歡樂時光，但在賽菈打起呵欠的同時便宣告結束。

也因此流離失所的他，不得不在貧民窟中過活。

「我只是待在家裏……」

結束整理工作的米露吉特也於途中加入，幾個女孩們就這樣聊開了。

「果然沒錯噠。因爲那種人根本不會反省自己做過什麼噠。」

他一將玻璃杯重重往桌上放，對面男子的肩膀跟着顫抖。

結束嚴肅的話題後，三人天南地北聊了起來。

「用什麼方法呢？」

『這個人不好惹，但做爲夥伴也沒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結果一名到現在都還沒喝酒的男子走近微醺的戴因，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喔，抱歉抱歉，我不是要嚇你啦。別那麼沮喪，我又沒拜託你做這件事。原本的利益變成虧損還另當別論，但預料之外的利益變回零，也沒有人會生氣的啦。」

總有一天一定會對米露吉特出手——芙蘭姆如此確信。

難道艾塔娜沒有自己年紀成謎的自覺嗎？

但既然已經在艾尼齊德的研究所內實際看到怪物和大量屍體，就無法對教會犯下罪行的事實坐視不管。

不過作爲一名無賴，這些手段也被其他人認爲太有品了。

戴因臉上的笑容消失，煩躁地喝乾玻璃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