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應信之物何處尋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7440 字
「賽菈,妳能走了嗎?」
「……勉強能走噠。」
芙蘭姆握了賽菈的手拉她起身。
稍作休息後,兩人再度尋找起出口。
不只衣服破破爛爛,腳步也因疲憊變得沉重,可說令人唏噓。
再多休息一會或許能獲得改善。
只是不想繼續留在這個沒一絲好處的地方罷了。
既然已恢復到能行走的程度,就算稍稍勉強也想早一點離開此地。
兩人憑着這股意志向前進,離開了滿是屍體的房間。
走廊也同樣變得瓦礫碎落滿地的凌亂慘狀。
儘管有多處因天花板崩落變得無法通行,幸好仍有許多地方只需繞道便能通過。
放眼望去已不見敵人,也感受不到氣息。
原本從各處傳來的求救聲也已停止。
被拿來當陷阱的人類屍體癱軟失去力氣,動也不動。
臉部也不再是漩渦,變成凹陷的狀態。
「竟然連這麼遠的地方都能破壞,真是嚇人的力量噠。」
在走前頭的芙蘭姆協助下,賽菈越過斷垣的殘骸。
最後芙蘭姆抱住了走下瓦礫山時險些跌倒的她。
「嗚呀!?」
「好險……要注意腳邊喔。」
巨魔一副高興地從漩渦噴出血來弄溼地面,雙手下垂着往兩人走來。
但那傢伙無疑正看着芙蘭姆。
儘管明白是天方夜譚,至少撐起鬥志。
情緒顯得激動,從肉塊漩渦噴濺鮮血。
跟在後方的賽菈也模仿起她做出相同動作。
芙蘭姆和賽菈遠比一般成年男性更有力氣。
「不是恐怕,是必死無疑噠。真是的,製造出那種害人怪物的……到底是誰噠?」
並將劍鋒指向敵人。
以及明顯和在地上時的行動不同的,地下那隻四腳爬行的巨魔。
由於已盡力將沒遭殃的部分喫下肚,相信她會諒解的。
不,並沒有眼。
──和那傢伙對上了眼。
明明才經過幾小時,卻感覺吸到時隔數日的新鮮空氣。
可是看樣子是無法實現「回到等着自己回去的米露吉特身邊」的這個心願了。
原本就操勞過度的身體受到心情影響,感覺變得更爲沉重了。
「爲什麼……」芙蘭姆問起自己。
着急之情驅使身體不停往前,自然而然變成快步走。
雙眼圓睜,全身僵住。
賽菈邊說邊往同一方向看去。
芙蘭姆和賽菈相視,露出微笑。
芙蘭姆氣鼓鼓地說。
「那隻能一步一步來啦。」
「現在沒辦法,會累昏噠。」
被輕輕摸了頭後,賽菈尷尬地垂下頭來。
前方是處擺放數個巨大圓柱型玻璃槽的房間,還有並排數座空書架的資料室,以及備有沙發和牀的休息室。
在設施裏看到的,多個碎裂的玻璃槽。
「偶們要相信會贏噠,姐姐!」
兩人虛張聲勢,作勢踏地前衝。
看來研究所入口是靠雜草僞裝隱藏起來。
那是道和其它比起來打造得非常厚重的金屬門。
最深處──不,本來應該是入口吧。
其實袋子在剛纔交戰途中不知何時弄掉,但在結束後順利找回。
「賽菈,我們上!」
兩人目前有餘裕思考外面的事了。
在噬魂攻擊範圍兩倍遠的距離,巨魔頓時停下腳步。
芙蘭姆伸手摸去,將門推開。
確認目標的消耗程度。
終點有道艙門。打開門鎖後,再將蓋子般的出口往上舉。
如今放在她肩膀上的袋子裏。
要是還有體力,不是沒機會靠騎士劍術擊敗第二隻。
芙蘭姆用手腕擦了滲出汗珠的額頭,靠近第二顆準備搬運的岩石。
「怎麼可以這樣噠……爲什麼會有那麼多隻噠……!」
睥睨着獵物。
心情逐漸低落。
「騙人……的吧?」
擊敗巨魔後,芙蘭姆拿起了自己刺碎的黑色水晶。
一般來看,眼前岩石絕非兩名少女搬得動的尺寸,但她們可不是白當修女和冒險者的。
確信自身的勝利。
簡直活像個要去野餐,或期待着點心時間的孩童。
搬運到適當的距離,咚唰一聲放下地面。
噗啾、噗啾嚕!
接着緩緩提起螺旋巨拳──
若能逃到哪個安全地方休息還能一搏──但根本不存在那種地方。
「那邊是……啊……這麼一說的確是噠……」
「嘿咻……!」
雖然處理起來很辛苦,不過光是不會被怪物追着跑就覺得輕鬆許多。
然後,她也看到了那個。
「反正就算想找犯人,再怎麼樣都得先出去外面呢。」
隨即便得出答案。
就在此時,芙蘭姆忽然往與出口相反方向,也就是羣樹叢生的植物密集地帶望去。
明顯和至今爲止不同氛圍的門出現在走廊盡頭。
「姐姐,怎麼……噠……」
順利通過當初碰上巨魔而被迫折返的地點,抵達未探索區域。
「還沒喔賽菈,不先想辦法處理那邊不行。」
眼見芙蘭姆望着奇怪方向愣住不動,賽菈訝異詢問:
「要試看看也可以,但我想用一次就會累倒喔。還有,我覺得用妳的錘矛會更適合敲碎岩石耶。」
芙蘭姆的手臂一使力,橘色陽光瞬間照進地底。
兩人拖着沉重步伐靠近坍方地點,把手伸向距離最近的岩石。
「……咦?」
看了被坍方岩石堵住的出口,賽菈失落垂肩。
正當巨拳首先瞄準芙蘭姆揮下──的這個瞬間。
「回去非好好修理那羣傢伙不可!」
爲了這個目標,首先得移開眼前的大量岩石。
「那個會不會是出口噠?」
不過也只需再撐一會。
「一、二、三!」隨着芙蘭姆喊的口號,四隻手臂便同時用力舉起。
當然會盡最大努力抵抗。
就算還露出一處小洞,並沒寬到稱得上逃脫路徑。
「話說回來,假如那個時候我們選擇逃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呢。」
也就是說,芙蘭姆和賽菈擊敗的那個,和一開始碰上的是不同個體。
芙蘭姆憤憤咬脣。
賽菈同樣舉起背上的錘矛,擺出迎戰姿態。
牠腳步相當輕快。看來見到獵物回來十分愉悅吧?
握住從異空間冒出的劍柄,振臂一揮抽出黑色劍刃。
「姐姐,用妳的騎士劍術能不能解決噠?」
「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噠。」
代表兩人走投無路。
雖然放在裏頭的米露吉特親制午餐變得稀巴爛就是了。
幾乎做好死亡覺悟的芙蘭姆喃喃自語。
稍慢一會賽菈也開始移動,張開雙臂打算抱起和自身肩膀同寬的岩石。
另一頭是通往天花板的樓梯。
雖然因爲巨魔的衝擊忘得一乾二淨,戴因的手下也曾出現在此。
「太丟臉噠……」
「好,這下終於能回去噠!」
每當打開新的門都期待會連接到外面,但實在難以找到出口。
然而,如今的她已沒有力氣接連施展這一招。
「是啊,希望天色別變暗就好……」
雖然刺眼光芒讓她忍不住伸手遮擋,嘴角卻浮現笑容。
等到艙門完全敞開,來到外面──正是兩人最初遭遇異形巨魔,綠意盎然的廣場。
「對不起啊,米露吉特……」
純粹懷着對芙蘭姆的殺意,天真無邪且雀躍地腳踏大地。
「嗯~」芙蘭姆把雙手往天空一伸,用力伸了懶腰。
芙蘭姆往前伸出手。
儘管人往後退,後方也只有冰冷石牆擋着。
賽菈對成功逃脫髮出喜悅歡呼,但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樹叢另一頭出現一名女性。
年紀約二十五歲左右。
藍色肌膚,比肌膚更藍的深藍色頭髮,以及裸露度高的服裝。
只見她宛如演奏豎琴似的動指滑過虛空,得意揚起抹着豔紅脣膏的嘴脣笑道:
「血紅災星(Crimson Sphere)。」
結果冒出了一顆藍綠色的球體。
從巨魔的背後碰觸到牠的綠色肌膚。
眨眼間,球體宛如炸裂開來般急速膨脹,包覆住三公尺高的龐然巨軀。
唰嚓……咻嚓、嚓嚓嚓嚓嚓!
被關進球內的巨魔慘遭無數風刃襲擊。
就算想掙扎脫逃,伸出的手臂也從手指開始被逐漸切碎。
不一會,頭部、腳部甚至軀幹都無能爲力地被削落。
雖然和地下的個體同樣,這隻巨魔的傷口馬上扭曲止血並且硬化,可是在壓倒性的魔力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就算會硬化又如何,同樣遭到更強大的力量猛烈斬擊,全身被切成碎片。
接着正如「血紅災星」之名,一顆風球被巨魔的血染成鮮紅色。
芙蘭姆和賽菈都只能杵在原地呆呆望着眼前景象。
死命苦戰許久的怪物,竟被如此輕而易舉地擊敗。
出現的女性究竟是何方神聖。
風逐漸減弱,幾秒前還是巨魔的物體,成了一團摔在地面上的黏稠物。
在一灘血海中央,埋在巨魔體內的黑色水晶也在其中。
「哎呀,那邊那個孩子……好、好可愛耶~超級可愛耶~難道是奧裏金教的修女?」
「然後當偶看了那個研究員留下的筆記本……天啓,環繞的知識,還有睿智……寫在筆記本內的那些話和教典裏記載的很像噠……偶才明白,啊,原來這裏是奧裏金教的設施噠……雖然很想相信一切都是謊話噠……」
「啊……啊……」
「感謝幫忙!」豎起拇指的涅格絲微笑着回應。
魔力:15997
「終於能冷靜下來對話了呢。」
那是個若非平常看習慣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平凡裝飾。
「要偶怎麼冷靜噠!魔族、只有魔族絕對──」
涅格絲
「妳不也輕鬆打倒怪物噠?」
經涅格絲尖銳指出問題點,賽菈的氣焰轉弱。
涅格絲顯得格外驚訝。
「爲什麼會提到教會啊?」
「一開始……看到門上刻着奧裏金教的象徵『扭曲圓環』,偶就有不好的預感噠。」
賽菈彷彿放棄般嘆了口氣,這麼回答。
「這……雖然沒有,可是、可是!當時救偶的教會的人是那麼說噠!」
但馬上就化爲確信。
相較之下,芙蘭姆則是大大張嘴,啞口無言。
賽菈無言以對。
「呼!嘶!」賽菈雖發出像貓威嚇時激動的吐氣聲,但也因芙蘭姆的話稍稍恢復冷靜。
儘管只有一點點,和一開始相比,賽菈也稍微放鬆了戒心。
然後用風魔法將上頭的血吹散,看似傷腦筋地盯着水晶。
賽菈一副作勢就要撲上去。
「比起這個,芙蘭姆妹妹,我才該問妳爲什麼會在這裏耶。妳不知何時消失在勇者的隊伍裏,還有臉上的那道印記不是刻在奴隸身上的玩意嗎?」
在芙蘭姆腦中只有她一人與整個勇者小隊相抗衡這種恐懼的記憶,如今被以友善的態度對待也很困擾。
接着她緩緩道出在設施內察覺到的事。
如果只有那處還可能是偶然──當時賽菈的預感僅止於此。
屬性:血風
「這……」
她開懷地在豐滿的胸口前輕握起拳,模仿起貓來。
「妳打倒了那個!?」
她毫無遮掩地展現真實自我──看來這麼覺得的並非只有芙蘭姆。
「太過分噠!」
力氣:3596
也就是說,教會在研究對魔族而言很麻煩的力量。
「其實研究的呢,對我們魔族算是種不太妙的力量喔。是因爲最近偶然得知這處研究所,我纔會來這裏調查。」
王國和教會雙方都認定魔族爲惡者,併成天爲了打敗魔族進行各式各樣的研究,相信這也是其中一環吧。
「應該算是那樣吧?其實就是因爲我沒有英雄該有的力量,才被趕出隊伍賣去當奴隸,然後現在碰上這種事啦。」
「芙蘭姆妹妹,這孩子是不是超級乖巧的啊……!?」
根本完全不意外。
「芙蘭姆姐姐果然就是那位英雄,芙蘭姆•艾布利科德噠?」
「冷靜點啊賽菈。」
更重要的是,剛纔兩人對抗的那股「旋轉」之力──實在難以想像是什麼正常的事物。
「爲什麼要咿咿啊啊地叫呢?難道妳成了一隻貓嗎?」
賽菈則望向她,訝異說道:
「這樣啊?來採藥草卻被怪物攻擊,逃着逃着就迷路進研究所了是嗎?然後就在被怪物逼上絕路之際,我及時颯爽登場這樣嗎!」
「那麼從自我介紹開始吧。我叫做涅格絲,屬性是操控風和暗的血風,年紀比妳們人類大上不少。雖然大概已經知道我目前屬於三魔將中的一員,如妳們所見是魔族喔。」
另一方面,聽了涅格絲這句話的芙蘭姆露出訝異神情。
「我就說過了,我們魔族是不會殺人類的啦。」
賽菈被澆熄的怒火再度因爲她這句不識相的發言燃起。
看那對清澄的眼神,至少不是會欺騙人的類型。
眼見兩人沒有反應,涅格絲嘟起嘴。
感官:7854
「哎呀,看來妳沒發現呢。其實我還沒確認過裏面啦,不過應該有『象徵』對吧?至少賽菈妹妹已經注意到了喔。」
「那麼妳說說,妳真的有辦法相信會在這種偏僻鄉下做這~種可疑研究的教會嗎?」
「還……還敢說什麼可愛噠!這個殺人的怪物!噁心!看了就想吐噠!」
即使是爲了打倒魔族也不該和那個有所牽連。本能如此發出警訊。
一聽賽菈說完,以手撫胸的涅格絲眼神充滿興奮地說:
─────────────────
「妳有親眼看到嗎?」
「當然噠!瑪莉亞姐姐,還有偶都被你們魔族奪走故鄉,親愛的人也被殺光噠!偶絕不會忘了這股仇恨、這股憤怒噠!」
「就算問我怎麼打倒……」
「教會在這裏進行人體實驗……?可是那和魔族又有什麼關係啊?」
「第一隻是被芙蘭姆姐姐打倒噠。」
─────────────────
涅格絲邊秀出剛纔從巨魔體內掉落的黑色水晶球邊這麼問。
即使如此,人體實驗仍是不被允許的行徑。
「也太不捧場了吧~我都自我介紹了,賽菈妹妹也……嗚哇,被瞪了啦……畢竟被認定爲殺親仇人,也是沒辦法呢。」
不過逐漸覺得或許她當真沒有殺人吧。
「……嗯,的確是個好孩子沒錯啦。」
涅格絲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她發動掃描往女子看去。
「算我拜託妳,妳先掃描看看那個人,好嗎?」
「唔……」
「唉……是接受委託,來這裏採藥草而已噠。」
「那是因爲我有夠多的魔力啊。可是芙蘭姆妹妹不一樣不是嗎,和勇者在一起那時期明明是個完全沒有戰力的鄉村小妞!到底怎麼打倒的?」
「沒想到竟然在做這種東西呢。我說,不覺得人類真是種傷腦筋的生物嗎,芙蘭姆妹妹?」
芙蘭姆支吾其詞。
這也難怪,畢竟不只長相和年紀,連名字都一致。
體力:2479
對於涅格絲異常友善的態度,芙蘭姆仍然無法習慣。
「就算禁止,還是有因爲生病感到困擾的人噠。偶覺得爲了救人,藥還是有必要存在噠。」
「開什麼玩笑!你們不就殺過人!奪走偶們的故鄉過噠!?」
遭到初次碰面的女孩深深憎恨,女子失落垂下肩膀。
賽菈和涅格絲異口同聲。
至於賽菈──面對現身在眼前的魔族,她流露出比和巨魔對峙時更強烈的敵意。
「先不提這事了。結果妳們來這的理由到底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是來調查設施的呢。」
低着頭的賽菈緊緊咬脣。
敏捷:3698
「幹嘛還自我介紹噠?既然有那種力量,馬上殺了偶們不就好噠!」
女子一臉厭惡,把手伸過去。
「……」
芙蘭姆走近她,輕拍肩膀勸她。
「好過分呢……」
「……又是這種反應喔?都第幾次了啊?我已經被那個叫瑪莉亞的姑娘罵了好多次耶。」
一看到這些數值,想要衝上前把她生吞活剝的激動瞬間消散。
堪稱絕望的能力值差距,令小小手掌中的錘矛鏮噹一聲落地。
對於彼此頭一次意見一致,賽菈皺起眉頭,涅格絲則露出燦爛笑容。
因爲完全感受不出她在笑裏藏刀。
雖然賽菈還算不上恢復冷靜,不過對話似乎能夠成立。
「哎呀?教會不是嚴格禁止藥草嗎?」
聽她都說了果然,代表她原本已在懷疑。
芙蘭姆和賽菈沉默不語。
那時候的記憶很模糊。

只記得瘋狂大喊,使出喫奶的力氣死命敲──
「我靠毅力拼命攻擊,結果怪物體內那顆像水晶的東西裂開,動作就跟着停止了喔。」
「……核心、裂開了?」
涅格絲又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並且走近芙蘭姆雙手摑住肩膀,激動地問:
「那顆裂開的核心妳有拿着嗎!?」
「嗯,保險起見,我是放進揹包帶出來了啦。」
芙蘭姆取出後,遞給涅格絲。
她專注觀察起裂開的水晶。
「機能完全停止了呢,到底怎麼回事……不對,是這樣啊?難道那傢伙就是爲了這樣纔會……」
「怎麼了嗎?」
「……沒什麼。我說芙蘭姆妹妹,我可以收下這顆裂開的核心嗎?」
本來該拿到應去的地方,請那邊進行調查。
可是此地是教會的設施。
認定和王國關係匪淺準沒錯。
就算拿到某處的研究機構裏,怎麼想都會被喫案。
說來也真諷刺。
現在能夠託付這個的對象竟然只剩魔族。
「好啊,反正我拿着也沒有用處。」
結果只冷冷回了一句,也不表達和解、妥協或拒絕,便轉過身去。
「話說回來,妳們還沒采到藥草對吧?」
那麼繼續多想也沒意義。
選擇接受後,涅格絲也轉過身走回洞窟內。
「什麼事呀~」
被魔族所救,心情複雜的賽菈面色凝重地垂頭行走。
最後得出的答案是──
「嗯……這問題真難回答耶。」
「偶們沒理由受妳這麼多幫助噠……」
八年來濃縮凝聚的恨意並沒那麼容易撫平。
「就這樣噠。」
「那是對誰發誓噠?」
「喔~妳也挺辛苦的耶。那麼總之──『侵蝕』。」
於是出口眨眼間便被打通。
涅格絲伸出食指抵脣,陷入沉思。
「連偶這個修女都能察覺噠。而且偶也隱約注意到主教以上的高階人員瞞着什麼事噠。」
「……賽菈,早點採一採吧。」
「偶們想說得先打通堵住的逃脫口噠。」
聽來格外寂寥。
不過長年以來被灌輸的影響,讓她無法輕易消除對魔族的憎恨。
唯有絕口不提。
這麼說完,投以微笑。
「雖然不是要嚇姐姐,但可能很危險噠。」
不過詳細知道內情,清楚在幹什麼勾當的人恐怕相當少。
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若把這件事告訴他人,賽菈同樣可能遭受某種肅清。
「假如有怪物靠近就由我來負責對付,妳們快點去找出藥草吧。」
臨別之際,賽菈轉向目送她們離開的涅格絲,開口問道:
「因爲神不能信……我就對妳發誓吧,賽菈妹妹。」
賽菈默默點頭。
「姐姐……偶明白噠。」
相信比起芙蘭姆,她這名教會相關人員的煩惱更深刻吧。
接着更受到回程送行這種無微不至的對待,平安逃出了洞窟。
接觸到風的岩石開始腐蝕,承受不住自身重量碎裂崩塌。
「……果然還是別對任何人提比較好嗎?」
看着這副模樣,芙蘭姆也難以向她搭話。
「總覺得碰上一堆事,讓我腦袋一團混亂。」
「鈴~鈴~」能聽見類似鈴聲的蟲鳴聲傳來。
受到如此率真的道謝,芙蘭姆傷腦筋地搔起頭來。
◇ ◇ ◇
光是彼此能順利對話已算十足的成果。
芙蘭姆和賽菈靠着微弱提燈的亮光在昏暗的森林內前進。
賽菈顯得困惑,涅格絲則爽朗笑着回應她:
「是噠,偶想教會會拚命隱瞞噠。」
「不能說絕對,人魔戰爭之際人類攻進魔族的領地,當時再怎樣都出現了犧牲者吧?不過我發誓──魔族保證不會因自身利益或愉悅去殺害人類喔。」
「要是人體實驗這件事傳開,教會將無法繼續維持目前的權力呢。」
「被一羣麻煩的傢伙纏上了。」
等到在離艾尼齊德只剩一半路程時,才總算有機會開口。
「哎呀,真的呢。爲什麼堵住了啊?」
「姐姐也一樣噠……偶也是變得不知道該相信什麼纔好噠。」
賽菈思索起她的話好一陣子。
「我知道妳不信任我,不過就想成這次彼此利害關係一致吧。」
兩人懷着同一個念頭,在往艾尼齊德的歸途上前進。
「謝謝,幫了大忙呢。」
無論再怎麼煩惱,仍只想得到這個答案。
結果不知吹起從哪來的漆黑陣風,包覆住岩石。
總而言之,現在只想對米露吉特說聲「我們回來了」,倒到牀上好好睡場大覺。
只見涅格絲緩緩舉起手,朝着堵住洞穴的岩石堆施展魔法。
賽菈終於妥協了。
就這樣,兩人在受魔族護衛這種奇妙狀況下,順利採到了目標齊亞樂莉及其它兩種藥草。
畢竟連年僅十歲的賽菈都注意到了,恐怕其他神父和修女也明白教會背後暗藏玄機吧?
「好彆扭喔……就算我不是想到處宣揚,沒辦法和任何人宣泄這股悶悶不樂實在有點……」
「那個,涅格絲!」
要是敢輕舉妄動,芙蘭姆和賽菈都可能被那羣人消滅。
「那裏真的是教會設施?沒錯嗎?」
「魔族真的沒有殺人類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