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報應輪流轉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1萬 字
賭上性命的捉迷藏還沒完。
下了屋頂衝過巷弄就會被無數士兵包圍,跑在大路上又會被民衆指指點點,進入貧民窟則會被想賺懸賞金的小混混追殺。
如今這個四面八方都是敵人的狀況,比起早上的威脅信和那名少年的言語帶給芙蘭姆更多精神傷害。
體力當然也嚴重消耗。畢竟打從開始逃之後過了兩小時,芙蘭姆都一直在跑。
「哈啊……絕對……哈啊……不讓你們、抓到啦……!」
整雙腿逐漸失去知覺,跑起來速度也變慢了。
但芙蘭姆也有『絕不輸給那種卑鄙小人』的志氣。
一定要擊垮他們的奸計,再度回到那個家中。
只要在心中這麼發誓,肉體的疲勞根本算不了什麼。
「哈啊……呼……」
芙蘭姆走在人少的路上。
「就是現在!射!」
頭頂傳來聲音。
連忙轉往聲音的方向時,屋頂上的幾名士兵已射出箭了。
「到手啦!」
「想得美!」
芙蘭姆靠着前滾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射來的箭。
接着雙手抽出噬魂緊握,振臂一揮往屋頂扔去。
「嘿呀!!!」
士兵們眼見利刃高速旋轉飛來,連忙離開原地閃避,但有一人因腳滑逃慢了。
如此想法掠過腦海之際,一條死衚衕彷彿在回應她似的出現在眼前。
「這下沒戲唱啦。」
這是她殺的第幾人了?
「小鬼們都有準備好吧?」
「戴因!你這傢伙!!!」
往其他路線走後,等着她的是王國軍士兵、戴因的手下和身上綁炸彈的孩子。
(難道那是火藥?就算是奴隸,竟然把小孩子當成炸彈……那羣傢伙到底多沒人性啊!?)
看似戴因同夥的他們正和疑似商人的中年男子交談着。
接着當芙蘭姆終於靠近西區和中央區的界線附近——發現到聚集在那邊的一羣男子。
少女並非勇敢的士兵——而是名沒有右臂,已經算不上商品的奴隸。
「那這次爲啥用了這種麻煩的手段?」
結束任務的史詩裝備化爲光消失,芙蘭姆的手背重新浮現花紋。
儘管一路上都在死命狂奔,仍不忘用上不太靈光的腦袋。
不過在抵達他面前之前,一名少女像保護他似的擋在中間。
背對替同伴之死哀傷的士兵們,她再度跑了起來。
戴因真是不容小看的男人。
實際上,士兵們追殺的步調逐漸緩慢……感覺上是如此。
士兵們見到屍體,內心產生動搖。
勝負已分,再來只差要怎麼料理了——他們一心想着這點吧。
「啊,難道你想救她?」
「……!」
袋子邊黏着小顆的水晶。
包圍的男子們面露下流笑容,齊聲回答「好怕喔~」。
「沒頭沒腦地跑出來沒關係嗎?這個距離的話,我有自信能殺了你喔。」
「那是指你們吧?連十歲小孩都不想玩這種當流氓耍帥的家家酒了好嗎。」
並沒有明確證據,或許只是芙蘭姆的一廂情願。
但假如真的衝出去,那些孩子們仍會被當成炸彈,沒辦法拯救他們。
戴因做作地撥起頭髮。
「你對米露吉特做了什麼!?」
「好恐怖喔。但很可惜的,我好歹也是A級冒險者,不覺得會輸你啊。」
他們的言行舉止明顯從容不迫。
「所謂的殉情啊。社會弱勢族羣在相擁之下慘死,多麼悲愴淒涼的戲碼呀!」
面對眼前的敵人,她擠出最後一絲力氣燃燒眼眸深處的鬥志。
加上後方追趕的人數衆多,似乎難以靠噬魂強行突圍。
不過她並非亂下殺手。
有必要遵守命令到這個程度嗎——那名隊長值得自己這麼做嗎——應該會萌生這種疑念。
反正打算取人性命,就應該做好隨時喪命的覺悟。
無論哪一邊,通往中央區的路通通被擋住了。
腰際被綁着疑似炸彈的袋子。
◇◇◇
戴因此話一出,聚集的夥伴們紛紛拍手大笑。
不想再受苦了,乾脆就在這停下腳步吧。
「能幫上其他人的忙再去死,這些垃圾們也能滿足了吧。」
「對對對,就是那傢伙,那個包着繃帶像怪物的女人。現在大概已經被凌虐、強姦到死了啦。畢竟都是你對她好,才讓那傢伙產生留戀啊。我想她正在哭喊『爲什麼不保護我啊主人!』呢。」
看來戴因爲了誇示自己的力量,動員了旗下所有戰力。
既然都開了殺戒,兩人或十人也沒差了。
少女步履蹣跚地靠近。
芙蘭姆勇敢回應,並將拔出的噬魂指向戴因。
邊尋找敵方防禦薄弱之處,邊一步步靠近目的地。
(慢慢接近中央區了!)
「就想讓我用力量把你壓垮,讓你扭曲,告訴你什麼纔是現實啊。」
芙蘭姆決定放棄,轉往其他路線。
「我懂,我懂的,你正值那種年紀啦。自以爲行俠仗義,誓言鏟奸除惡,結果做起事來半吊子,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你就是這樣,才連一個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啊。」
「你打算幹什麼?」
這些孩子有的斷手,有的跛腳,有的臉部燒傷,所有小孩的身體都有部分缺陷。
實際上,商人的背後的確站着幾名面無表情,刻着奴隸印記的孩子。
專注力已經消失。
「又被殺了……我們非得做到這個份上嗎!」
「如何?累了對吧?這邊也有人已經膩了。要是士兵再被殺,我這也會有麻煩,差不多該了結啦。」
「本來以爲再看到你時已是屍體,還挺能撐的嘛,芙蘭姆。」
就算搖搖頭想甩開這種念頭,或許是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連這點事都辦不到了。
也拼了命求生存的芙蘭姆,早已決定不去思考「誰纔是錯的」這種複雜的事。
「哎呀,真的太感激戴因先生啦。不只替我們的同伴報仇,還願意購買我這的瑕疵品,請替我向他本人轉達謝意。」
噬魂就這樣刺進他的後腦勺,把頭的上半部砍飛,眨眼間腦漿四溢。
「那是當然,已經做好隨時隨地都能爆炸的準備喔。」
本次的主謀裝模作樣地出現在芙蘭姆面前。
孩子們腰際都繫着皮帶,上頭綁着袋子。
滿腔怒火的芙蘭姆氣到想馬上衝出去砍人。
只不過心情也因此輕鬆不少。
又被發現的芙蘭姆繼續逃下去。
周遭的牆面高聳,想蹬步躍上屋頂是不可能的。
「真幼稚的反駁,還在叛逆期是不是?」
加上這條路被多名男子堵着,應該過不去。
「喔~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呢。喂,你們也這麼覺得吧?」
(幫同伴報仇……難道他和買了我的那個奴隸商人有關係?)
芙蘭姆直直瞄準戴因衝去。
果然她臉上也面無表情,簡直像剛遇見米露吉特那時一樣。
「找到啦!殺了她!!!」
「真年輕呢,但屬於年少輕狂的那種。」
不只是軍方,還利用對芙蘭姆的恨意和在中央區活動的商人們搭上關係。
「我拒絕。」
表示只要有人對她伸出援手,就能同樣恢復感情。

芙蘭姆看到中年男子的打扮,想起了買下自己的那名奴隸商人。
聽着商人們交談,芙蘭姆猜到袋內裝了什麼。
(糟糕,走錯路了……)
芙蘭姆根本不曉得到底哪裏好笑了。
時機算得真準。
從反抗心的縫隙間逐漸浮出「放棄」兩個字。
這種狀況還得重複多少次啊?她的表情上難掩疲色。
但如今少女得到的卻是腰際綁着的炸彈,以及將她的死當成喜劇觀賞的,男人們卑鄙無恥的慾望而已。
簡直明白芙蘭姆會在這裏犯下失誤。
「你這黃毛丫頭真煩人啊。繼續耍嘴皮子的話,我可不讓你死得輕鬆喔。」
「真的有你這種只把對自己有利的狀況稱爲『現實』,讓人看了頭痛的大人耶。」
「我本來就沒打算死得那麼簡單!」
只要犧牲越來越多,士兵們就會開始對自己的行爲起疑。
「戴因,沒想到你會親自出馬啊。」
商人搓着手掌這麼說。
「好啦~我可不想繼續玩到讓你找出逆轉的機會,該叫這邊的小鬼動手啦。」
「看到這種小孩就想救對吧,芙蘭姆妹妹?」
「確認軍方那羣傢伙有沒有用,然後和中央區的奴隸商人打好關係。不過最重要的理由是想看你被逼上絕路的樣子啊。」
「……」
「不說話啊?代表肯定。那麼,讓好心的我給你一個建議吧。把綁在她腰上的炸彈拿下,你自己被炸死就好啦。那這個女孩就不會死,只是我不保證接下來她會怎樣就是啦。畢竟這裏有一大羣性慾高漲的男人,我還真的料不到她的下場耶。何況不是每個男人都想幹這種骯髒的奴隸啊……一、二、三、四……頂多五個人吧?哇,這下傷腦筋了,洞只有兩個,不夠用耶!」
「戴因哥,沒有洞就挖幾個出來啊。」
「用那把刀子?你也太會了吧~哈哈哈哈哈!」
男子們和戴因一起爆笑起來。
爲什麼惡人都喜歡讓人挑選死法啊?
拿悲慘的兩個選項逼人選擇真有那麼愉悅嗎?
芙蘭姆並不迷惘。
靠近少女後跪地,解開她腰上綁的炸彈。
從死亡中獲得解放的少女仍然面無表情。
以空虛的眼神看着芙蘭姆,微微歪過頭。
恐怕是失去任務,不知該如何是好吧。
愣在原地一陣子後,突然轉過頭看向戴因。
「太棒了,那個姐姐救你脫離炸彈了喔。她幫你選了被這些哥哥們用愛的大棒棒插到子宮破掉的死法呢。那是很痛苦的,比被炸死更痛苦喔~你可要好好感謝她呢。」
芙蘭姆已經不覺得自己和眼前這個人渣是同一種生物。
傳來的話聲大概是怎麼解讀都無法理解,一陣陣連在一起的噪音罷了。
即使進到耳中,也在腦中阻擋下來。
「那炸彈上有水晶對吧?只要在上頭灌輸一點魔力就會爆炸,火藥量雖然不多,威力也足夠炸死一兩個人啦。」
包含少女在內,戴因一夥人與芙蘭姆拉開距離。
袋子上的確附有水晶。
痛楚肯定和剛纔刺進身體的箭完全不能比。
本來只是半開玩笑,結果手下真的這麼回應,往酒吧跑去了。
彷彿要將至今爲止體會到的鬱悶、疼痛、苦難、憤怒、憎恨發泄掉似地大開殺戒。
戴因沒有蠢到不清楚這點,所以他才恨起輕敵的自己,深刻反省後馬上轉換思緒。
「不、不是的,戴因哥!」
閉上雙眼,集中意識。
「……你怎麼會在這?不是派你到那邊去了嗎?」
明明已不是用三言兩語能帶過的致命傷,但對芙蘭姆而言無疑是「這點程度」罷了。
跑在旁邊的手下高興比向前方。
戴因一見到男子便皺起眉頭。
脖子和臉部也受衝擊,肌膚被燒得焦爛。
那麼,現在該芙蘭姆笑了。
戴因至今爲止都在笑。不過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中首次浮現出恐懼。
「畢竟我不討厭這種吵吵鬧鬧的慶祝會啊。有酒的話就更贊啦,芙蘭姆的屍體會成爲美味的下酒菜。」
戴因報告才聽到一半,突然被打斷了。
整個身體被爆風炸飛到半空中。
的確能看到前方有一羣士兵正往這來。
以最短的距離,最小的動作,只瞄準脖子出手。
打在臉上的風格外舒適,加上人肉燒焦的獨特臭味,令他不禁發出愉悅笑聲。
——男子的喉嚨被切開,噴出大量鮮血。
「臉色怎麼那麼差,發生啥事啦?」
脖子,脖子,脖子,脖子——有時大劍一揮就同時砍飛了三人的頭。
他冷靜地發號施令。
不是出於仇恨之類的理由,而是失去手臂的奴隸就只剩這點價值。
即便已經背對着她逃跑,也毫不留情地揮劍砍殺。
不管求不求饒,只知道把眼中所見的男人一個個砍死。
「好痛。」
男子們開始遠離芙蘭姆。
「看着人受苦還給我在那嘻嘻哈哈……」
白色閃光壟罩眼前視野。
芙蘭姆仍未就此停手。
現場響起其他男子的叫聲。
一陣混亂當中,黑色劍光又砍開其他名男子的脖子。
「還給我當真咧……也罷,在這裏喝酒的確會很痛快啊。」
他決定順從直覺,吞下懊惱,專注在逃跑上。
戴因正面迎戰的話,從能力值來看應該不是贏不過的對手。
戴因和他的黨羽並非說笑,會照剛纔所說的侵犯再殺掉奴隸少女吧。
圍觀的男子們也一樣確定芙蘭姆難逃一死,露出卑鄙笑容等待那一刻來臨。
腳踹,拳打,刀刺,切割,肢解——即使只是具屍體,也有很多享受的方法。
沒想到上頭顯示的全是百害無一利的負面效果。
戴因明白這麼做也於事無補,因此並沒有特別要求做法。
拿着袋子的手碰觸到冰冷的水晶。
就算選了也沒有活路——如果芙蘭姆是個普通人。
「你在說什麼蠢話——」
沒意義,也沒價值。
「住、住手——」
「誰理你!你也給我去死!!!」
「這點程度我怎麼可能死!」
「那邊……失敗了……」
「啥?連那樣的小丫頭都逮不着!?」
不過即便繼續留在商人身邊,等着少女的也是像芙蘭姆和米露吉特當初在地牢所受的折磨一樣,被當成玩具欣賞後喪命。
當戴因在一旁看着時,一名男子衝了過來。
戴因揚起嘴角,少女則瞪大雙眼——碰磅!火藥應聲炸開。
衝擊波傳到戴因等人的臉,讓毛髮跟着倒豎。
爆炎將芙蘭姆的手臂到右肩部分徹底炸個粉碎。
沒人搞得清楚狀況。
男子臉色鐵青,身體也不停顫抖。
她爲了奪取敵人性命,以十分有效率的方式行動。
「嘖!快撤啦你們!摸不清那傢伙的底細啊!」
殺了夥伴的罪人終究得到公正的制裁,失去性命了。
「唔喔喔喔喔喔!!!」芙蘭姆的身體重重摔到地面後,男子們歡欣鼓舞地大吼。
(多驚人的氣勢啊!這樣下去在場的傢伙都會……連我都被嚇到了!可是爲啥明明穿着詛咒裝備卻能復活?而且剛纔被水沖走也是,怎麼都發生莫名奇妙的鳥事!明明一切都很順利的……該死!該死!該死啊啊啊!)
就算做這種事也拯救不了少女。
不過跟着他的男子們終究只是羣頭腦簡單地認爲人數上還佔優勢的小混混,沒有乖乖聽從指令。
不斷瞄準脖子。
「嘎啊啊!」
「呼……」
爲什麼現在得轉身背對獵物逃跑?
只要往這邊灌輸魔力,裏頭的火藥就會炸開——她的身體將焚燒,炸開,變成坑坑洞洞,一團爛泥吧。
吵吵鬧鬧的男子們似乎開始動起芙蘭姆屍體的主意了。
附近一帶沾滿血腥味,噬魂的劍刃也因沾了大量體液閃閃發光。
到今天爲止,他們同樣把反抗自己一派的傢伙這樣當成玩具玩弄。
那名男子是襲擊芙蘭姆的家——也就是米露吉特那邊的部隊成員之一。
魔力流動到手指的同時,手臂微微一顫。
「還沒完啦啊啊啊!!!」
「什麼……?」
「這是什麼鬼!?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用的玩意啊!?」
「已經結束所以過來參一腳嗎?那你來得正好,我纔剛殺了芙蘭姆……」
當死者超過二位數時,他們才總算清楚自己這方佔下風,主動開始撤退。
「說是這麼說,戴因哥你不也在笑嗎?」
「臭怪物……不對,難道是附魔的效果!?」
「唉,你們這羣傢伙還是一樣蠢耶。」
一聽到這句話,原本心情愉悅的戴因臉色大變。
揚起嘴角,努力擠出笑容,眼神中卻充滿憎恨及殺意——一心只想着趕盡殺絕。
「好,馬上叫人送來。」
「根本不正常吧你……!」
「是軍隊……王國軍來支援啦!戴因哥!」
「嘻嘻!」
這次要用什麼方法玩纔好?男子們包圍芙蘭姆,開起沒品至極的會議。
衆人的視線這次通通轉向聲音的來源。
「你這丫頭……不是死了嗎……爲啥還能動!」
使劍的是身體復原,再度起身的芙蘭姆。
「我、我們突然被大量的水包圍住啦!回過神來大夥都被沖走,現在連人在哪都不知道……」
大分貝的怒吼讓圍在芙蘭姆周遭吵吵鬧鬧的男子們同時往他看來。
另一方面,儘管敵人陷入混亂,芙蘭姆也沒有暫緩攻擊的速度。
可是,直覺在說『別現在硬碰硬』。
在公會那時,若不看扁芙蘭姆只是普通奴隸而好好看她的裝備,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
另一方面,戴因則對她拿的武器使用掃描。
這次明顯是他的大意導致的失敗。
用右手拿着炸彈,接着手臂平舉,儘可能遠離心臟。
「痛死了。」
他們幾乎是歡天喜地,有人跳起舞來,有人脫下衣物,有人則馬上推倒奴隸少女準備享樂。
明明處於絕對優勢。
「可是戴因哥!那傢伙殺了那麼多人,不在這解決她我們的面子掛不——嘎啊啊!」
「——你們這種人渣通通給我去死。」
人數超過十人,要對付芙蘭姆可說綽綽有餘。
但是,樣子看起來不對勁。
個個臉色鐵青,與其說在追人,不如說像戴因一樣正在逃離某種東西的追趕。
「請、請饒了我們!我們只是聽隊長命令、嘎、嘎啊啊!」
「咿、咿!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那是怎樣?」
宛如「血蛇」般飛來的物體陸續連同鎧甲貫穿士兵們。
雖然芙蘭姆仍緊追在後,戴因等人卻只能停下腳步。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穿白色軍裝的女子。
「誰啊?那丫頭的同夥嗎!?敢動王國軍士兵,以爲能活着回去啊!」
戴因身旁的小混混如此叫囂,卻沒有效果。
「哼!」女子只一笑置之,並用佩劍的劍鋒指向他。
「問我是誰——你以爲你在對誰說話啊,這位壞蛋先生?」
「你是……」
戴因認得她。
應該說,住在這座王都內的每一位正常人都該知道這號人物。
「副將軍奧緹麗耶,前來維護姐姐大人的名譽,以及和芙蘭姆一起制裁罪人喔。」
沒錯,她正是運用被稱爲「虐殺規則」的劍術,王國軍的第二把交椅,奧緹麗耶·弗凱爾比。
◇◇◇
時間回到幾十分鐘前。奧緹麗耶拜訪芙蘭姆的家。
雖受到米露吉特招待,她仍因爲要找的人不在嘆起氣來。
水球就宛如氣球般,在恐懼的男子們面前炸裂開來。
即便看到疑似領袖的男子這麼哀嚎,艾塔娜仍沒暫緩攻擊步調。
但反過來說,要是不特地去查,奧緹麗耶就連芙蘭姆成了奴隸,現在住在這裏的事都不知道。
「我想這些傢伙是盯上芙蘭姆,一個叫戴因的男人的同夥。他們應該不會只攻擊米露吉特,恐怕芙蘭姆現在正被他們追着跑吧。希望你看到時幫她一下。」

再加上,如今的芙蘭姆基於許多原因,不太好進城露臉。
艾塔娜和奧緹麗耶雖聽得懂彼此在說什麼,米露吉特卻是一頭霧水。
「這難道是魔法!?我可沒聽說有那麼強的魔法師啊!」
「你、你是……艾塔娜·琳巴烏!?」
「我不曉得。主人通常都在處理完公會的任務後,大約傍晚時回到家。話說回來,請問您怎麼知道這裏是主人的家呢?」
被問到的艾塔娜臉色也略多了幾分嚴肅。
「太麻煩了,所以我脫隊啦。」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我就照你的指示做吧。」
「水、水、水啊啊啊!」
「開什麼玩笑……別、別過、嘎噗!嘎噗噗!!!」
艾塔娜同樣也是個無法全面信賴的人——這是奧緹麗耶的評價。
結果米露吉特迅速準備好茶,端到她面前。
火種就這樣呈拋物線軌道靠近房屋。
坐在屋內椅子上的艾塔娜朝窗戶舉起手這麼詠唱。
「你們幾個,包含芙蘭姆在內真的都很隨便耶。」
「我想迦帝歐近期也會脫隊喔。」
有人出腳想踢回去,反而把瓶子踢破。
聽了比芙蘭姆還隨便的理由,奧緹麗耶險些暈倒。
「是啊,怎樣?」
結果水牆變成一顆大球,緩緩飄到男子面前。
站在中央的頭頭使了眼色,全部人一點頭,同時朝插進瓶內的布條點火,扔了出去。
對於這羣想單方面對無力的米露吉特施暴的男人,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手上拿着簡易式火焰瓶的衆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怎麼搞的……?」
「與其說同伴,應該說我成了主人的奴隸。所以主人是我的主人喔。」
「因爲我還在想說她自己一人住在西區會很辛苦。不過既然有兩名同居人,其中一人還是你的話……嗯,不安歸不安,但總比沒人陪好吧。」
她面對芙蘭姆時的表情明顯不是普通的奴隸。
「……有兩根鑽頭。」
「不……畢竟是一羣想傷害主人的人,我並不擔心。」
艾塔娜單手拿着茶杯,隔着窗戶望着這幅景象。
話說到這停頓下來後,奧緹麗耶的眼神瞬間變了。
雖然昨天對芙蘭姆說「近期一定要來找我」,但奧緹麗耶後來仔細一想,才發現自己很常不在城裏。
「哈……哈哈……騙鬼啊?副將軍奧緹麗耶?爲啥這女人會幫助奴隸啦?不管怎麼想都太怪了吧!」
幾分鐘後,壯碩的男子們陸陸續續聚到家門前。
另一方面,米露吉特則將手交握在胸前,顯得不知所措。
「和她的關係等之後再問本人……」
「艾塔娜,這個狀況你怎麼看?」
沒錯,她正是爲了見芙蘭姆才特地來到這裏。
幾乎陷入溺水狀態的戴因手下們就這樣不知消失到何方。
「水牆。」
「不只芙蘭姆,連你都脫隊的話……小隊根本支離破碎了嘛。」
「那麼隨便!?」
而假如米露吉特逃了出來,戴因下令要他們「上個過癮再殺掉」。
「哇哩……!」
「現在我們分頭去……」
等到不見他們的蹤影后,家中又再度恢復平靜。
當奧緹麗耶站起身,米露吉特也不安地問:
艾塔娜一邊說,一邊在奧緹麗耶的對面坐下。
「不,芙蘭姆拜託我保護這個家。這點程度的人數有我就夠了。」
「你以爲我是什麼人?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了喔。」
「話說回來,這個包滿繃帶的奇特女孩和芙蘭姆是什麼關係?」
「也是呢。啊,可以再倒杯茶給我嗎?」
「咦、咦?」
想到這裏才決定早點主動來見她。
「謝啦,米露吉特。所以奧緹麗耶你來有什麼事?」
「看來我錯過了呢。芙蘭姆什麼時候會回來?」
實際上,她在生活方面相當懶散,常常得靠芙蘭姆和米露吉特替她收拾善後。
「請問……主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因爲同樣都是奴隸,感情才變得要好呢。」
「……的確不太清楚呢。」
「你還問咧!討伐魔王之旅呢!?」
「我就知道,像你實力這麼堅強的人不可能沒注意到氣息。」
接着彷彿挑釁動作似的彎動食指。
「那些人去哪了呢?」
「看到不是隻有我這麼覺得,我就安心了。」
「不知何時被包圍啦。」
「爲什麼?」
火焰瓶通通被彈了回去,還一一在男子們的腳邊破裂,火勢瞬間蔓延開來。
「好的!我馬上去!」
「我就是在意才下樓的。」
結果地面突然湧出大量的水,高高噴起形成一面高牆。
「你爲什麼猶豫了一會才說?」
但事情並不會如他們所願。
有人二話不說拔腿開溜。
「因爲我們又沒有欠王國什麼,大家不想幹的話應該都會離開吧。」
看得出從繃帶縫隙間隱約露出的臉頰稍稍泛紅
「那我該怎麼做呢?」
期待快樂的瞬間來臨,家門前的每個男人都興奮不已。
「不要緊,那副身體沒那麼容易死。」
噴出的大量水流直接吞噬他們,流向遠方。
「人數挺多的呢。」
整棟房子在眨眼之間,已經變回一如往常的和平。
「我會馬上找到她,所以請你放心等着她回來吧。」
米露吉特拿起茶壺往廚房走去。
「唔喔!?燙燙燙燙死人啦啊啊啊!」
另外更有人爲了找水往水牆裏衝,被彈得遠遠的。
從二樓走下來的艾塔娜一看到奧緹麗耶的髮型就如此低語。
「那、那就麻煩您了。」米露吉特雖沒有完全相信對方,仍深深鞠躬。
「來和芙蘭姆聊天的。不過我也稍微安心了。」
「誰曉得?不是被衝進下水道就是王都外了吧。運氣差一點的話可能會沒命啦,你擔心嗎?」
艾塔娜轉動平舉的手,將掌心朝上。
◇◇◇
一旦全部的瓶子碎裂,裏頭的燃料灑出來,木造的房屋眨眼間將會陷入火海吧。假如就這樣燒死了也沒差。
突如其來的大人物讓戴因狼狽失措。
「怪的是你的腦袋吧?竟然爲了追一個女孩動員那麼多人?不過這也到此爲止啦。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你繼續爲非作歹喔!」
「奧緹麗耶小姐!」
追上來的芙蘭姆一看到她,雙眼頓時一亮。
終於有人和她站在同一陣線,而且還是相當可靠的同伴現身了。
如今奧緹麗耶來了,戴因就沒辦法再自由操控西區的士兵吧。
「你真是被一個怪人盯上了呢。」
「是啊,爛透了。」
「可惡!竟然以爲你們已經贏了?我可還沒放棄啊!」
「那由我來讓你死心吧。虐殺規則——血蛇咬!」
奧緹麗耶揮舞佩劍。
結果從劍尖射出的血液化爲蛇型,迅速往戴因咬去。
她的劍是特別打造的。
劍柄的部分藏着被稱爲血液彈匣的血庫,而她正是利用這股力量施展劍招。
這是一種和迦帝歐已在使用,芙蘭姆只學會一招半式的騎士劍術共通點甚多的招式。
如同騎士劍術將充滿身體內的體力變換爲普拉納來放出招式,虐殺規則是靠着血液中的能源發射利刃。
「戴因哥!」
一名擋在戴因面前的男子,替他成爲血蛇咬的犧牲品。
奧緹麗耶的血從造成的傷口進入男子體內,不只會帶來傷害,更能限制對方的行動。
這就是虐殺規則的特性。
若是平時,芙蘭姆會叫對方不需在意,但是——
「看來那傢伙不是隻會動歪腦筋呢。」
兩人的攻擊雖掠過戴因的身體,卻沒辦法完全擋下他,只能看着一臉痛苦的他在屋頂的另一側消失。
就算殺了戴因的夥伴,他本身腦袋靈光,實力也算不錯。
倒地的男子連哀號聲都發不出來,只有身體在微微抽搐。
只見戴因把穿着小圓盾的左臂高高斜舉。
「我稍微逼問了那羣士兵,他們馬上就招啦。」
「你的衣服慘不忍睹啊。」
「可惡!逃得也太快了吧!」
「替我擋招嗎……可惡,那我更該平安逃走啦!」
然後他又彎起纏着別條線的拇指,鋼索便開始收縮。
「淨會耍小聰明耶!」
橫線一遭扯動,藏着小圓盾內的機關有了反應,「啪咻!」一聲迅速射出鋼索。
被箭射得坑坑洞洞,尤其受爆炸波及的右半身肩膀到胸口更是連塊布都沒留下。
雖勉強遮住重要的部位,但已經算不上是件有用的衣服了。
「我的部下給你惹了大麻煩呢,真的很抱歉。」
看了自己的模樣苦笑幾聲後,芙蘭姆穿上大衣並動作迅速地扣上釦子。
這次她真的碰上讓人笑不出來的生命危險。
如果不請奧緹麗耶想辦法防止類似狀況再發生,她應該無法再相信軍方。
畢竟是副將軍的命令,士兵們當然不得不從。
戴因的身體同時跟着懸空。
「不過在這之前——先穿上這個吧。」
「啊~……啊哈哈,謝謝你。」
前端的金屬塊撞上屋頂,隨着「喀啦!」一聲像花瓣般張開,變形成鉤子。
芙蘭姆扔出噬魂,奧緹麗耶也再度朝他放出血蛇咬。
聽芙蘭姆親口這麼說,奧緹麗耶稍微理解她們的關係了。
恐怕跟自己和姐姐大人類似吧。
話雖如此,既然幹出這種勾當,遭到處分是在所難免。
「……原來如此,這的確很重要呢。」
「話說回來,真虧你知道我人在哪。」
她竟脫下象徵軍方幹部的白色大衣,讓芙蘭姆披上。
奧緹麗耶深深鞠躬。
芙蘭姆的腦海中浮現在家中等着她的少女的笑容。
「雖然感覺需要很多啦……」
「現在我只想早一點看到米露吉特的臉呢。」
接着將勾着小圓盾中橫線的食指一彎。
「這次實在說不出『我不在意』呢……」
「休想逃!」
芙蘭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打扮。
「咦?」
「我想想喔,該怎麼補償你呢?當然我向你保證會嚴懲包含隊長在內的那羣西區士兵們。其他你還需要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