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誕辰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8557 字
嬰胎被艾塔娜製出的水包覆,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
身體已有一半被毀,傷口除了流血,還有小型嬰胎想從中爬出來。
現在是靠水壓勉強壓制住他們。
化爲戰鬥舞臺的公園內,看到無數的小矮人斷氣倒地。
周遭充滿感覺光站着就會滲進皮膚裏的濃郁血腥味。
艾塔娜總之想早點結束,早一步離開這幅噁心透頂的景象。
然後這個心願似乎快要實現了。
「這下就…結束了。」
從口腔侵入體內的水灌破食道,在肉上穿洞,把核心從內部扯了出來。
本來還看嬰胎在水中顫動,結果一瞬間就不動了。
想從傷口爬出的小矮人們也不再活動。
「……呼,打得比預期中更辛苦。」
造成越多傷害就變得越硬,而且吐出的小傢伙數量也會增加。
明明一步步把敵人逼入絕境,結果反而是自己有危險。在交手的過程中一直都是這種感覺。
右肩和右大腿有較深的撕裂傷,其他部位也有許多小傷痕。
雖然已經用自己造出的水消毒完畢,全身仍又麻又痛。
「其他地方沒聲音了。難道我是最後一名?」
略顯不爽的艾塔娜看向西方。
依然有幾處飄出黑煙,不過那已經等同最後的餘燼了。
艾塔娜沒思考過敗北的可能。
不過,如果那是母親認定在螺旋之子之上的王牌,肯定擁有比用了兩顆核心的他們更強大的力量。
◇◇◇
「正常地行動還被抱怨喔,真難伺候啊。」
「唉~……是說這種景象看了真的不太好受啊。」
由於堆積了許多貨物,非常適合用於藏身。
「看來我也心浮氣躁呢。最近偶爾會想做一些有如兒戲的事。」
正因爲如此,才只能在孩子們保護之下藏身於此。
萊納斯說完後撩起頭髮,開始朝公會走去。
聲音中氣十足,完全不像切腹之人的笑聲。
迦帝歐追着那東西拔腿奔跑。
茶谷話還沒說完,涅庫多已用連接傳送走了。
瘋狂的笑聲響遍整座倉庫。
但是母親跟孩子們不同,只是一名研究者。
不過,體力上已消耗不少。
結果──痕跡朝外頭筆直延伸。
「我只是在模仿你們喔,查塔尼博士。加上芙蘭姆,你們兩人帶給我夢想呢。」
若他是用自身的肚子養大,從製造方法來看就不同於第三世代,並不適合量產。
◇◇◇
而既然因爲被迦帝歐發現,被迫在沒完成的情況下生產,那就得趁還沒完成前破壞掉纔行。
抱着馬上砍下首級的打算,迦帝歐握着劍走近母親。
當涅庫多在處置室前祈禱手術順利結束時,查塔尼出現在她面前。
被帶回設施內的弗維斯在經魔法治療後,馬上被送進處置室。
薩圖齊以可疑透頂,卻又認真的口吻攤開雙臂這麼說。
雖然身體沉得要命,但讓母親逃跑就沒有意義了。
母親的表情逐漸失去力氣。
「孩子……獨一……無二……我心愛的、孩子……理想、的我……媽媽……我就是。引導……往更、崇高的……境界……」
「這次保證!贏定啦!」
「首先和芙蘭姆會合,接着去搜索母親嗎。果然有夠喫力耶……」
被扔下來的他右手捂臉,嘆起氣來。
不知何時靠近的薩圖齊打斷了茶谷的喃喃自語。
「唔嗯……話說查塔尼博士,奧緹麗耶也對我說過相同的話,但我做的當真有那麼十惡不赦嗎?其實我都是爲了世界着想才做的呢。」
「嗚呵!嗚呵呵……噗嘔……喔、嘔……呵、噗……呵呵!嗯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簡直打從心底不爲自己的死後悔或恐懼,反而歡喜至極的樣子。
他一劍掃光周圍放的貨物,卻沒發現殘留的痕跡。
到頭來他乾脆賭一把,靠着集中攻擊主體,勉強獲得了勝利。
不過那樣一來,他就會和芙蘭姆敵對了吧。
他已察覺到距離較近的公會周遭一帶有人進行過一場激戰。
結果巨大嬰胎以及逐漸逼近萊納斯的小矮人大軍瞬間停止動作。
不過在走到躲在箱子後方的他之前──傳來「啾嚓!」的溼潤聲響。
「麥克•史密西,你幹了什麼?」
接着他揮劍劈砍血痕中斷的牆壁,將其破壞。
因此對上這種不斷增殖的敵人,可說非常難以發揮實力。
「神出鬼沒是我的專利喔,佐藤。」
迦帝歐看到的是用刀子捅自己的腹部,男扮女裝的壯碩男子。
茶谷不屑地罵着。
「這些把戲比起現在我做的應該更邪惡不少吧?」
結束戰鬥的迦帝歐踏入倉庫。
「不破壞障礙物就能穿過去……而血跡應該有留在牆的某一邊。」
他不太擅長範圍攻擊。
「剖腹生產……這人生出了什麼東西?而那就是螺旋之子的集大成?」
看在迦帝歐眼中只像在自殺。
「我問你幹了什麼!」
「和沒有發生的未來比較,再說已經算好了也沒用啦。因爲我只看得到現在的世界啊。」
「你說……『剖腹生產』?」
「我沒那種打算。我一直以來都在對抗名爲奧裏金的現實。」
慢了一拍,又傳來粗嗓子的呻吟聲。
不過,母親竟老老實實笑着回答迦帝歐的問題。
「喔喔!咕嘔!嘔、噗……咿嘰~~~!」
聲音越來越微弱、臉色變得蒼白,他說完想說的話便自顧自地斷了氣。
即使按照慣例,同樣是薩圖齊說服他接受手術,但似乎比謬特那時更棘手一些。
「看來不管到哪個時代,掌權者都不會改變啊。」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連氣息都感受不到,血痕也在牆邊斷了。是躲到哪裏去了?」
假如母親具備隱蔽氣息的技能,或許能逃過這次探知。
迦帝歐就這樣握着劍,持續追蹤下去。
但既然沒有敵方增援過來,表示芙蘭姆贏了吧。
本來是想威脅他,但似乎沒什麼用。
雖然難以想像第四世代的真面目,不過已能確定真的存在。
每當他扭動身體,血液也彷彿被擰出傷口般。
◇◇◇
仰望迦帝歐的母親一邊口吐鮮血,一邊咧嘴笑。
「嘖!沒想到竟然這麼輕易死去……不,等等。」
「總覺得你用走的過來好怪耶。」
「剖•腹•生•產~♪」
迦帝歐用大劍刺在躺在石地板上的母親臉旁。
他用故意裝可愛,光聽就令人作嘔的不悅聲音宣告。
「那個、可憐的……孩噗……!可、可是……要生。因爲是、很強的……孩子呀。雖然……早了點……還是、會嘔……強壯……活……」
迦帝歐毫不猶豫地走到倉庫中央,閉上雙眼、集中感官。
畢竟只要有辦法靠人爲控制奧裏金,就不需要翻轉之力了。
迦帝歐發現到從母親的屍體朝向倉庫深處,有一道滿是鮮血的物體拖曳出的痕跡。
「那你爲啥要那幹那種事?」
見茶谷一臉不耐煩地轉過來,薩圖齊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
發射的箭矢從正面命中胸口,把核心連同周圍的肉一起射穿。
「好好把話聽完啦……唉。」
「你指的是誰呀?」
「咕……呼、咕嗚……!」
確信全部人都會贏的她,決定先朝迦帝歐所在的中央區移動。
此時恐怕連疼痛都成了他的功勳,燃燒身體的熾熱轉變爲快樂,痛苦喘息聲中也聽得出幾分愉悅。
完成使命的母親一臉幸福的樣子。
儘管沒有受傷,要是不稍微休息一下,恐怕很難繼續戰鬥。
「對螺旋之子耍的把戲也算其中之一是吧。」
此時此刻還不曉得這麼做是不是正確答案,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幾乎贏得毫髮無傷。
「說我耍把戲太傷人了吧。我根本沒有幫他們的必要。畢竟手術成功結束後,他們就連和教會抗衡的武器都當不上,變成純粹的累贅啊。」
實在難以想像他會靠這種方法爭取教會採用。
「薩圖齊終於下達和謬特•安德希坦多會面的許可了。從現在起自由進──」
裏頭一片昏暗,天花板既高,空間也相當寬敞。
「既然沒聽到聲音,表示戰鬥結束了嗎。」
如果那些畸形的嬰胎算第三世代,母親生下的應該稱爲第四世代嗎。
「這個現實豈不正是一場憾動人心的故事嗎。假如當初沒有在芙蘭姆故鄉附近挖掘到你,我肯定會用其他方法奪回這個國家吧。那種情況下要找人聯手……我想想我會找艾奇朵娜吧。只要替忠於自身慾望的她安排能自由研究的地點和經費就好控制了。那樣一來我可能會選擇進攻魔族領地,並且佔領、試圖駕馭奧裏金也說不定。」
「我再說一次。我看到的只有現在的你。」
被如此斷定,覺得薩圖齊顯得有些落寞。
「所謂的救贖是會根據觀測者改變形狀喔。當有人實現願望,同時也代表有人的夢想破滅。我認爲那些孩子們就處於那樣的天秤之上呀。」
「所以你才進行篩選?」
「不,選擇的是他們。不過我想自己已經給了他們相對較佳的選項呢。」
◇◇◇
看了傳送進來的涅庫多,謬特露出虛弱微笑。
「謬特,手術成功了對吧!太好了,這下就能活下去了……!」
打從心底開心的涅庫多伸手摸上謬特的臉頰。
「咦?茵可,妳啥時來這裏的?」
默默握着謬特的手、低着頭的茵可稍稍抬起頭來。
「妳那軟弱的表情是怎樣?謬特得救了耶,再更開心一點嘛。」
結束手術的謬特身上雖然還留着她放棄當人類時的傷疤,但身體已幾乎恢復原狀。
「也得感謝芙蘭姆姐姐啊。謬特的身體就是靠那個才治好的。」
在靠翻轉核心除去奧裏金之力後,變得奇形怪狀的肢體也恢復原本的形狀。
體內的奧裏金核心已被除去,移植了薩圖齊準備好的囚犯心臟。
現在謬特的身體已和茵可一樣,是人類的肉體了。
「路克的手術好像也結束了,應該等等就會過來吧。弗維斯也一樣,這下大家都變成普通的人類──然後能變得像茵可一樣幸福對吧?」
「……」
「茵可,妳從剛纔開始是怎麼了?謬特沒事妳不開心喔?」
「不是啦……」
涅庫多一把揪住路克。
路克朝向不存在於此處的天空伸出手。
透過掌心,感受到妹妹的身體逐漸失去體溫。
「進行得……不順利?失敗了?那我不就……被薩圖齊、騙了……」
看了路克的眼神,涅庫多馬上明白他的生命已有如風中殘燭。
「路克……到底是怎樣?不是全部進行得很順利嗎!?」
而是開門走進來的路克。
謬特虛弱嘆了口氣,總算用小到隨時都會聽不見的聲音開口向涅庫多說:
艾塔娜、萊納斯、冒險者們,甚至連報社的記者們都總動員,可是途中開始別說血痕了,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因爲說出來了,妳保證不接受嘛。」
悲傷不一會轉變爲憤怒,涅庫多尋找起能宣泄的對象。
充滿無力的嘆息響徹整座設施。
嘴上這麼說,其實涅庫多非常享受能和謬特交談的這個瞬間。
「……對不、起喔。」
半錯亂揉着他的頭,從喉嚨深處擠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謬特……謬特!回話啦!不對啊,手術不是成功了嗎?我們幾個不是能變回人類的身體,像普通的兄妹一起活下去嗎!?」
「那裏幸福嗎……?我們不會……落入、地獄嗎……?是喔、我們、這次……能當、普通的、家人啊……那真好、太好啦──」
不過芙蘭姆難以想像事情會就此落幕。
涅庫多的表情逐漸染上絕望。
「路克,你在說什──」
「有什麼好笑的啦路克!我看就知道,你也撐不久了對吧!?」
「既然都說未完成了,會不會已經死在哪裏了啊?」
「開什麼玩笑!!!」
「聽你們的描述,那個叫母親的雖是個噁心透頂的男人,但頭腦也很靈光吧?那麼我覺得不惜剖腹也要讓那玩意逃走,肯定有什麼意義喔。」
坐在櫃檯椅子上的芙蘭姆嘆着氣說。
沒有眼球的茵可無法流淚,但心中充滿難以估計的哀傷。
「涅庫多。」
「這……」
透明水滴從眼眶溢出後,謬特緩緩閉上了雙眼。
涅庫多全身沒了力氣,淚水直流,雙腳一軟癱坐地上。
「就算沒有完成,也算是讓他跑到外面去了對吧。」
「因爲謬特……是個溫柔的孩子呢。」
聽了涅庫多近乎求助的話,路克只緩緩搖了搖頭。
即使明白遷怒於他也於事無補,但就是忍不住。
「嗚、嗚嗚……謬特……」
「怎麼啦,謬特?看妳身體好像還不能動,有什麼想做的事就說吧。」
伊菈邊幫迦帝歐換繃帶邊這麼說。
結果涅庫多抓住他的手,拚命喊他。
看茵可哭喪着一張臉,涅庫多打從心底翻白眼。
「反過來說,要是再幾個小時後沒找到……那個似乎就會完成啊。」
做完手術,獲得人類心臟的他臉色活像死人般蒼白。
「就算這樣,我沒見到屍體就不放心。」
涅庫多激動吼叫,但路克依然溫柔,帶着安穩微笑對她說:
茵可用額頭緊貼她握住的手,肩膀顫抖起來。
就此沒了呼吸。
這時,謬特用虛弱的聲音喊她。
史洛這句話可說是說出了芙蘭姆等人的心願。
「謬特?」
「等等啦!別說完想說的話就那麼自私走掉啦!別拋下我啦!」
「涅庫多。」
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或許已經融化消失了。
他以搖搖晃晃的步伐靠近謬特躺的牀,在牀邊坐下、摸向她的白髮。
茵可從路克的聲音中聽出他的感情。
被放開的路克以渙散的眼神緩緩抬頭,看向天花板。
「嗚……不管哪個人都那麼自私……!嗚、嗚……我當然懂啦!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啦!可是、可是啊!被拋下的我該怎麼辦啦!!!」
「既然是在那個叫母親的怪人腹裏成長,應該不會變得更大了吧?」
「閉嘴啦!爲什麼!?怎麼會!?誰來告訴我啦!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快來啊!薩圖齊!查塔尼!!!」
「爲啥能一臉幸福死去啦……?我不懂啦……」
而回應她呼喚的既非薩圖奇也非茶谷──
「路克……!啊啊啊……嗚啊啊啊啊!!!」
距離迦帝歐碰上母親超過十小時以上──芙蘭姆等人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拚命尋找第四世代的下落,但終究沒能找到。
假如目的是實現母親的宿願,成功與否或許不是重點。
只能仰賴現有物資做最基本的治療。
「對啊,是個溫柔的妹妹。你看,她現在也……沒有拋下我們,在對面等着呢。」
儘管已隱約察覺,就是沒法忍住不呼喊。
路克身體忽然一軟,倒在涅庫多懷中。
「我就說妳那樣喊我不懂啦。說更直接一點啦。」
「嗯,是啊。可是妳想想嘛,我們本來更早就會死,然後以殺了許多人的怪物留名歷史吧。就算做了點像人類的事來騙自己,臨陣磨槍也不會順利到哪去。最後留下的果然只有殺人怪物這個事實。雖然我無所謂就是了。」
「啊……『普通』這玩意……真不賴……我其實、也想讓、這條命……」
「咿嘻嘻~那種死法也不賴啊。比起一死了之,讓生命帶着價值結束遠比我想像的歡樂大結局更歡樂耶。」
「涅庫多,我第一次看妳這麼不冷靜耶。沒想到妳挺重兄妹情嘛。」
「涅庫多……」
「不,妳錯啦。」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會失敗,選擇接受死亡嗎!?」
「哈!」看着沮喪顫抖雙脣的她,路克笑出聲來。
「那爲什麼!」
「因爲我聽說如果要讓妳的手術成功,就需要犧牲啊。」
「欸,謬特,妳睡着了喔?傷腦筋耶,我還沒聽妳說想做什麼啊……」
「嗚……咕……」
◇◇◇
「哪有這樣的啦!爲了救我?那我豈不等於爲了害死大家才帶你們來這裏嗎?明明知道不可能得救,我卻爲了自己犧牲家人的命!?」
爲了獲得「存活了下來」的這股真實感。
「假如那封信的內容是真的,還有幾個小時的空間纔對。」
「……拜託,妳這姐姐連這種時候都這麼沒用耶。」
不管兩人多心滿意足地死去,讓這名年幼少女揹負遺留下的心意實在太過沉重。
參與搜索的成員決定先回公會一趟,整理收集來的情報。
「涅庫多,謬特、已經……」
「唉……我當然懂啦。就算我們活下來,未來也是前途多難。可是我認爲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四人……不對,五人齊心就有辦法跨越喔。」
相較於錯愕到啞口無言的涅庫多,路克露出潔白牙齒笑着說:
「什……?」
不管幾次都行,希望她能一直叫下去。
由於未知的因素太多,迦帝歐也無法斷言。
「謬特,如果妳只是叫好玩的我會生氣喔。不對……現在會原諒妳啦。」
「難道孩子們是爲了保護那樣的東西才拚了命奮鬥?」
「謬特也是啊。寧願接受那叫啥,安寧療法?來着的玩意,明明痛苦又難受,還是爲了幫忙蒐集數據活到剛剛啊。怎樣,很棒的死法對吧?要好好記在心裏喔。」
第一次聽到平時總是狂野粗魯的他那麼安穩的聲音。
涅庫多搖了搖她的身體,但沒有反應。
「欸,涅庫多……」
「廢話!我一個人不行啦……不和大家一起就沒意義了啦……!所以我才、我纔會……嗚、嗚嗚……!」
這裏沒有人會用治療系魔法。
「我也一樣。接下來我打算以西區爲中心尋找看看。」
雖然仍有疲意,芙蘭姆也沒展露出來,走出了公會。
「芙蘭姆,一陣子沒見妳變得很堅強了呢。我也不能輸啊。」
萊納斯也像在追趕芙蘭姆般往外頭走。
艾塔娜和迦帝歐同樣在治療完傷勢後,馬上外出尋找第四世代的螺旋之子。
留下來的伊菈和史洛一臉佩服地目送這些背影離去。
「不愧是英雄呢。」
「明明做了那麼多符合這稱號的行動,芙蘭姆就是不承認這點耶。」
「看在周遭的人眼中只靠使命感在和那種怪物戰鬥的他們,百分之百就是英雄啦。」
「大概不喜歡被看作是偏離人類範圍的超人吧。」
「他們不就是超人?」
「不是喔。我其實也只認識芙蘭姆,但那丫頭又不是那麼偉大的人物對吧?」
「我是被她救過的人,所以……可是一和她聊天,確實會覺得她的舉止符合年紀呢。」
有時像其他人會失落沮喪,也像其他人強欲貪婪。
那既是芙蘭姆的優點,也是缺點──同時是伊菈無法討厭她的理由。
◇◇◇
芙蘭姆等人跑遍了整個王都,持續尋找母親產下的「某種東西」。
可是連廬山真面目都無法掌握,時間就這樣無情流逝。
萊納斯從高處把城內每處角落看了個遍,仍然找不到在哪。
他對自己的探索技術有自信,所以才能在並非自賣自誇的情況下做出結論。
──太詭異了。
所以她很痛苦,或者很開心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這裏是搖籃。
恭喜。謝謝。由我,送給我──
壓倒的衝擊讓後腦勺叩咚作響。
「妳看媽媽,我加油做出小鳥先生了喔!咻~~咻咻~~!」
然而沒什麼有意義的情報,城內的情況沒有變化,也沒發現教會騎士。
那麼果然輪到蛹吧。該用的不是絞殺的手,而是蛹。
血管變成線咻咻咻包住艾塔娜,用紅色外衣溫柔包進去。
明明昏了過去,人卻會在瀕死前一刻恢復意識,真是怪異啊。
『要乖乖等着喔──媽媽上。』
孩子就該像個孩子乖乖當好孩子啊。
◇◇◇
然後我融化,透過遍佈王都的血管網路迴歸。
「嘎、啊嘎……!那種、醜陋……你、是……母親……嗎……!」
不停顫抖、失禁弄髒地板,甩頭噴口水的樣子非常我的孩子。
任憑時鐘的指針轉動。
只要把管子插滿全身再灌輸進去,芙蘭姆就成了【子】,接着朝迦帝歐的脖子陷入手指。
不屬於四人的他(史洛)張開右手比出鳥的手勢,邊用力捶地板邊說:
『那是必要的。』『你不配。』『別連接上。』『滾吧。』
我小時候很喜歡像那樣睡覺,媽媽也常從上面來掐我脖子呢。
『祝你生日快樂。』
誰叫媽媽囂張、報應呢。看到火災後燒成炭的她,我這麼心想。
越來越如此確信。
發自內心的,祝福。
繼續專注在不同的演奏法,也就是絞殺上。
艾塔娜靠着智慧發出噪音,所以那就是噪音。噪音。噪音。噪音。
明明媽媽從來沒有乖乖過,爲什麼對孩子這樣要求啊。
m蘭姆,萊i納斯,艾or娜,迦帝n。
纖纖玉指因瘀青變得又青又紅。雖聽到啪喀啪喀的斷裂聲,反正會融化變成子,沒有關係。所以那股痛是誕生的喜悅。
將來想讓她當音樂家,不過現在更適合當殺人狂呢。
所以說,芙蘭姆•艾布利科德。
四人第三次回公會集合。日期變了。倒數零天,也就是生日。
非常苦,所以很好喫,也帶來快樂。
期間四人又一次回公會交換情報。
「咕……啊、嘎……」
『住手。』『殺掉。』『錯了啦。』
回到家時一定會留下的信。
「啊……啊……啊……」
「啊咕!哈嘰!欸咕!呃!啊嘎!啊!嘎咻……」
好吵耶,在耳邊。不對,奧裏金從突觸吱吱喳喳。
拚命用頭去撞桌角。
不過和【抹殺對象M】不同,我的阻斷並不完全,排斥反應讓我使不上力。
「啊咕!嗚!嗚噗……!」
被叫伊菈的女人從我溫柔的臍帶解放後,像團垃圾般翻白眼倒地,發出「嗚……啊……」的呻吟,還又吐又拉了一地。
她的構造非常容易孩子。因爲容易孩子,就插管子讓她孩子吧。
可是目前知道實情的,只有跟母親同爲研究者的艾奇朵娜。
神的嬌嗔對我而言是無所謂的事。
斷斷續續漏出聲音,身體也顫抖,還有韻律,真不錯的節奏。
在裏面製造出,孩子。就算是芙蘭姆•艾布利科德,進了蛹也會成了我的孩子。
又圓~又紅~血管~可愛~然後也沒有奧裏金礙事。
沒錯,這就是──第四世代。完成形。理想的體現。夢想的成就。
接着血的詛咒束縛住我,只能在地上爬了。
叫、叫、叫──好有趣。
「嗚、嗚……史洛……」
距離慶祝生日的瞬間還有一段時間,先在蛹裏休息吧。
「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着燒成焦炭的媽媽嚎啕大哭,大概跟聚集在屍體上的蛆同樣心境吧。
我不是人,一直一直,直到今天爲止,都是斷了翅膀的蟲子。
不過同時也有失落感。明明討厭得要命,深處還是存在喜歡。讓我重新明白人類是種無法逃離血緣關係的束縛,又愚蠢又悲慘的生物。
至今我仍記得吐出的舌頭碰到媽媽的灰的味道。
會是在愛恨之間產生的矛盾心理製造了倒錯性的快樂嗎?
「怎麼、會……第四世代、什麼、時候……成長……!」
從媽媽出生的孩子我,你將在媽媽子宮內的子宮內成爲孩子。
好像呢。沒有沒有,唔呵呵呵,真高興。我客氣了,所以結束了。
血管的纖維質有如茂盛草木,將王都包覆成一個巨大的蛹。
他的,恨恨恨,天啊真痛,雖說爲了產下心愛的孩子,我竟然得用剖腹生產那種非常非常痛的方法不可唉可憐啊我可憐啊我。
不一會太陽西落,夜幕籠罩天空。
「喀……咕、嘎……!」
加上剖腹的痛苦和劇痛,用伊菈的手指重重陷進那圈粗脖子。
從血肉糢糊的傷口中流下黏呼呼的血。
已經不在王都,或者早就死掉並融化了吧。
膩了。反正這只是前戲。還要多久才完成?喔,幾分鐘?很好。
原本頭部遭受毆打暈了過去的伊菈醒來。
最後一天就在轉瞬間殘酷地迎來尾聲。
反正都會融化嘛。我突然看這不可愛的東西不順眼,一整個沒勁。
假如事先理解第四世代是什麼樣的東西,也許能靠他們阻止吧。
既然如此,沒必要用這樣的「終端」玩兒戲下去了。
「等……等、伊……菈……!」
我是母親。身爲究極的一,將所有的全跟孩子合爲一體而完成的個體。
那一次又一次墜落,就算折斷脖子想死也死不了。
──天空,笑了。
飛撲上去,像在敲琴鍵一樣,毫無抵抗把手指陷進脖子吧。
我是你,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