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卷赠礼 假如是这样的芙拉姆和米尔琪特(西历2XXX年篇)
《「凭妳也想讨伐魔王?」被勇者小队逐出队伍,只好在王都自在过活》 · kiki · 1.3万 字
季节为夏。
已经超越了酷暑的范畴、变成了能称为剧暑的天气的现在,最让我头疼的烦恼就是——每天早上,在闹钟响起前,酷热就已经把我弄醒了。
「呜……还只是这个时间嘛……」
把正好搁在头顶上方的流动装置拿到手上,我的心情从大清早开始就阴云密布。
但已经到要睡回笼觉就稍嫌太晚的时间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坐起身子。
从床上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伸向空调的遥控,并打开了窗帘。
太阳公公今天也是精神得令人讨厌,外面是连云都没有一朵的大晴天。
说起来昨天的预报,好像说今天也是会超过35度的大热天来着。
这数字光是看到就已经会让人浑身乏力。
就算是这种天气亦照样要上课,『因为太热了所以今天休息』这种胡闹的理由也没人会听就是了。
「啊~……暑假你给我快点来啊——!」
虽然只要再忍几天就好,但就是这个几天漫长得简直要死人了一般。
◇◇◇
做好各种准备后我下到了一楼,正在做早饭的母亲用很意外的表情看向了我。
[译注:「一楼」指的是地面的那层。]
「哦,芙拉姆你已经起来了吗?」
芙拉姆・沃特穆恩0;Flamme Watermoon1;是我的名字。
顺便一提日文名是水月穗邑。
[译注: 这位芙拉姆的外语名称「芙拉姆・沃特穆恩」与日语名称「水月穗邑」的对照关系,见web版138话的注释。]
虽说最近日本用日文名的人已经变少了,但是户籍之类的各种地方还是会用到,所以大家在本名之外还都另外起了日文名。
「被热醒了。」
「不是让你开着空调睡吗?」
「总觉得好浪费电啊。」
以前好像有过从早上开始的课外教学,但那貌似是我们地方独有的政策,十几年前就已经全县废止了。
顺便一提最初开发的某国已经亡国了。
「早、早啊。」
在钻过校门的时候与同班同学相遇,稍微聊了几句后就向教室走去。
然而人类的睿智,尚未高超到能发明出处理蛋壳的有效手段。
「虽然明知道没有危机感不是好事,但总觉得事不关己啊。」
我按着胸口在一旁黯然神伤。
我一边担忧着未来一边从车库拖出自行车,跨在温热的鞍座上向车站骑去。
打开大门的瞬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包围了我的全身。
再从那里坐了电车差不多20分钟。
[译注:「电车」指的是电动列车0;Electric Multiple Unit1;,而非有轨电车/路面电车0;Tram1;。]
几年前某国开发出了新型核导弹。
那个正如字面意思一样可以让整个地区化为灰烬的兵器,最开始被说成是『正是拥有才有意义,所以谁都不会使用』,但到了差不多去年左右,就开始出现了把它实际用了起来的傻瓜。
不管是谁都是这样。
「妈,你这样我超受伤的。」
「哦哦,今天剥得很完美嘛。明明上星期还糟蹋得那么凄惨。」
「管我叫水煮蛋大师芙拉姆也可以的哦?」
在废止前经历了学生时代的母亲还怨恨地说过『现在的学生还真是轻松啊』,但貌似是废止后学生的成绩变得更好了。
因为太在意那个视线了,我便先朝她打了招呼。
她轻声答道。
「比起学会那种可有可无的技能,我更希望你在考试能多拿几分。」
「都说不用担心电力的问题了啊,毕竟已经有起源0;Origin1;了嘛。」
从天空照下的,是已然只能用「光束」来形容的灼热阳光。
早饭的准备结束后,父亲带着有点呆呆的样子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客厅。
「好遥远呢。」
然后我们三人一起吃过早饭,因为还有点时间所以再稍微悠闲了一会,然后我就在比往常还早的时间出了家门。
揉着眼睛,展示着自己早上不怎么起得了床的样子的父亲向我们道了早安。
当然,那与成绩平平的我是无缘的事。
比起核导弹还是水煮蛋比较重要——有着这种无忧无虑想法的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我一边剥着水煮蛋的壳,一边向母亲搭话。
明明元凶早就嗝屁了,但外国的大人物们却像磕了药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射着导弹绝赞自灭中。
母亲则苦笑着望着这样的父亲。
就那样静静地盯着我,一语不发。
当知道日本不会成为目标后,就更是如此了。
「这次是南非来着啊。」
进入教室后,我「嗙」地一下把包搁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概是想着『起不来的爸爸也好可爱』吧。
无论是何等异常也好,只要持续下去,人就总会变得习惯起来。
◇◇◇
但是母亲也就那样接受了,真不愧是亲生的。
这个世界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啦。
然后大概是对那声音起了反应,邻座的索蕾优同学看向了这边。
「比起核导弹还是老公的是非比较重要,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最初第一次发射的时候,世界各处都是头条报导并乱成一团,但继续射下去以后感觉就开始渐渐麻木了。
「早啊,芙拉姆酱。」
我一边进行着那样的对话,一边在母亲的旁边帮忙做着早饭跟便当的准备。
在这样的地狱里还乱射核弹让气候变得更热,那些大人物的脑袋可真是疯得有够彻底。
在我所在的城市里算是平均成绩挺高的这所高中,大约每两年左右就会出现一位会向最高学府发起挑战的异世界居民。
朝最近的车站骑了差不多10分钟。
然后便抵达我的母校,O市市立M高级中学了。
近百年来技术取得了惊人的发展,现在利用电子调理器就能在眨眼间做好水煮蛋了。
客厅的电视,今天依旧在播出让人不安的新闻。
虽然精神马上就恢覆了,但被撒盐的伤口要痊愈看来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没办法啊,人类光是活在「现在」这个瞬间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早上的学校,与世界形势相反,超级和平。
我敷衍地进行了说明。
「大家都是这样子啊。昨天也是,邻居们聚在一起,扯老公的各种不是。」
好吧,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就是了。
[译注: 笑点是同音词:日语中「某国」与「亡国」同音,都读「ぼうこく」。]
「好,搞定了!」
『新型核导弹导致南非大陆的一部分毁灭——』
「是很无忧无虑啊。」
也就是说,距离进步的终点还前路漫漫。
「不是欧亚上面吗?」
「之前是哪里来着?」
虽然我想以考上国家公立大学为目标,但现在看来没什么指望。
「早啊~」
我这种没什么优点的人类就更是如此。
我家的双亲实在恩爱得有点过头,连女儿的我有时也会被他们抛诸脑后。
「早安……」
「……早安。」
「地狱啊……是火狱地球啊……」
[译注:「火狱」,インフェルノ,英语Inferno,除了火灾、火海的意思之外,亦有地狱之意。因此我结合两种意思,译为「火狱」。]
大概,索蕾优同学她是患了白化症吧?銀发、赤目、皮肤也非常的白净。
而且她的脸和手脚上还一圈圈地缠上了绷带,这种电波系的打扮吸引了全校的视线。
当然,是贬义上的。
我猜老师没去提醒她整理仪容应该是有原因的吧;不过,隐藏在没修剪过的长长前发之间的眼睛,老实说,有点可怕。
但是那双赤目本身非常漂亮,她大概不是什么坏孩子吧……。
索蕾优同学的座位在窗边,教室的边上,而我则是很不走运地——虽说这样讲非常失礼——由于抽签而坐到了她的隔壁。
从那以后过了几个月,她总算开始会对我的寒暄回话了。
别的同学跟她搭话的话,她要不就是无视、要不就是声音小到没人能够听清,所以对我这边的反应已经算是进步很多了。
不过,从那以后的对话并没有进展,而且主要是我也没打算要跟她说些什么。
◇◇◇
平静的日常中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人类能生存的世界还是照旧一天一天地不断变窄,但我的生活却没有丝毫改变。
也没有被卷进什么事件之中,上完课、回家去、吃晚饭、做作业、跟朋友联络、去睡觉、再次迎来早晨。
又重覆了几回后,很快就迎来了学期结束的散学礼的日子。
学生们并排在冷气还开得不错的体育馆里。
大家的表情,很明显都变得放松。
毕竟散学礼一结束就可以开始放暑假了。
然而与此同时,校长却在讲着「正是这种时候才要注意不要松懈下来——」这种麻烦的台词,继续着发言。
为什么老师们总是要在这种时候泼人冷水呢,好想把那个地中海的头发扯下来啊。
因为他觉得不特意这样提醒的话学生就会跑去干坏事吗?
人类啊,可是一种被拙劣的忠告刺激后反而会适得其反的生物。
果然不是什么坏孩子……但是,不管是被双亲遗弃的因由、还是绑在身上的绷带,很明显都另有隐情。
有听木有懂。
[译注:原文这两句皆为片假名,以表达芙拉姆感到荒唐的心情,因此我在译文中刻意用「素神马」代替「是什么」、用「木」代替「没」。]
「总之,要喝吗?」
姑且水分补充这就……不对,还得让她再多喝一些吗。
◇◇◇
「……父亲说,不穿的话,能让别人更容易知道我想怎么样。」
「不过……」
总之现在啥都不想了,麻烦的事情以后再说。
然后,她畏畏缩缩地啜了起来。
「好了,要回收宝特瓶了。」
这素神马鬼。
我从自己的包里取出瓶装果汁。
啊,真是的,脑袋都要乱成一团了!
没过多久散学礼就宣告结束,回到课室开完班会后,学生们一起从名为学校的牢笼中解放了身心。
「非常,感谢。」
难道说,今天她一直都在这个瓦楞纸箱里坐着?
仔细观察的话,她的呼吸相当荒乱。
「索蕾优同学,你究竟在搞什么啊?」
但是喝了一口之后,便说着「非常感谢」把果汁还了回来。
然后这身打扮——连胸罩都没戴,只穿着一件变得微妙通透的衬衫,甚至还不知为何戴起了猫耳!?
我抬头看向公寓的二楼。
我向她伸出手后,她再次歪了歪脑袋。
我拧开瓶盖,半强行地把果汁塞到了她的手里。
因为没有答覆,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要说有绕什么道的话,也就是在途中的便利店买了瓶果汁而已。
现场几百个学生里面,肯定会有几个因为校长那漫长发言的缘故而想着『去你的,今年夏天我就要尽情撒野!』吧。
虽说不是运动饮料,但好歹写着补充盐分什么的,应该多少有些效果才对。
对方也无言地抬头向我投来视线。
在这种大热天戴猫耳单衬衫还下空,这什么鬼,有毛病吗!?
「好啦好啦,不要客气。」
「我的父母……不在了。」
没能好好发出声音。
还是说是什么PLAY!?不不不,再怎么硬核的变态都不会做到这份上的吧!?
并不是没有愿意一起玩的朋友。
「呜哇,等,内、内裤呢!?」
这也太客气了吧,你是哪里的窈窕淑女吗!
胸口也裸露在外所以显得有点煽情……不对,她眼神空虚,看起来不是能丢在这里不管的状态。
「……?」
但是现在,优先事项是把她带到没有太阳的地方去。
坐在那里的是,那个电波系同班同学,米尔琪特・索蕾优0;Milkit Soleil1;。
「索蕾优同学,你在那里干什么啊?」
还有猫耳也要收起来。
「……」
唧唧,响起了尖锐的刹车声。
然后我才看清她那过于劲爆的打扮。
是因为一整天都被太阳晒着吗,她肌肤通红,身上唯一穿着的衬衫也被汗水濡湿,变得透光。
并不是在求助,只是那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好像是,逃跑了。只有我一个人……被扔下,留在了这里。」
话虽如此,校长发言能讲的话题也不是无限的。
跟她扯上关系真的好吗。
说是这么说,但我的精神也没有强韧到能把她丢在这里不管。
意外地直率。
被我的气势压倒,索蕾优同学虽然有些困惑,但依然点了头。
而是实在热过头了,大家都不打算出门。
那天放学后,我便马上回家去。
索蕾优同学看着我递出去的果汁歪了歪脑袋。
印象中,她之前应该是跟双亲住在那里的吧——也就是说,这就是所谓的趁夜逃亡?
「啥!?」
「……我,我说,」
她抱着膝盖,坐在一个写着『请把我捡回家』的瓦楞纸箱里面,像只被遗弃的宠物一样。
然后她小声回答道。
「欸?」
好了,等了又等的暑假终于来了,今年要玩些什么好呢——
说起来,索蕾优同学今天请假了呢。
接着就和往常一样,平安无事回到家里后,平安无事地吃午饭,在家懒懒散散,吃晚饭,懒懒散散,委身于解放感躺在床上,用流动装置跟朋友聊天吧。
然后我两脚着地,低头朝她看去。
——虽然脑袋里有着上述计划,但我却在家附近的一所相当破旧的公寓前,慌慌忙忙地握住了自行车的手刹。
「总之,那个……我把毛巾借给你,快缠住挡起来!然后跟我来我家,听懂没!?」
想也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强行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呼……嗯……」
「不不不,全部喝了啊,喉咙还很干吧?」
「不不不,才不是什么「嗯?」呢,给我喝下去啊。这种时期倒下去可不得了。」
总之我先把自行车放在原地,把她带回家去。
听到我这么说后,她虽然还是有点踌躇,但还是比刚刚更大胆地侧起了饮料瓶子。
在途中我还为会不会被谁看到而担惊受怕,但真不愧是乡下,一个路人都没有。
跨过被邻居说闲话的危机,我终于平安地回到了家。
◇◇◇
先把她带到客厅,开足了空调,然后让她喝够了茶。
感觉她肌肤的血色多少好了一点。
虽然说她原本皮肤就很白净,但看来刚刚的肤色果然是因为身体状况不佳。
因此我把毛巾递了给她;但再怎么说毕竟流了那么多汗,只靠毛巾还是不够的。
「那么多汗不如先洗个澡?」
「请不要在意。」
「怎能不在意啦。满身汗味在家里到处乱转的话我可是很困扰的。」
「确实,很脏呢。」
「就是就是……等等,明明汗流浃背,但为什么好像有种甘甜的气味。是涂了香水吗?」
索蕾优同学晃着脑袋摇头否定。
也就是说这是她本身的气味吗,真正的女孩子连汗也是会有甜味的吗!
把脸靠近她的头发嗅嗅。
把脸靠近她的面庞嗅嗅。
总觉得有点上瘾了,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劲地闻她的气味。
「唔……」
是被我的气息弄得搔痒了吗,索蕾优同学发出妖艳的声音扭开了身子。
「呜哇,抱,抱歉!」
「没什么……」
「但是,父亲他,很温柔。他没有对母亲动手,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很关照我的身体。」
「说、说起来,索蕾优同学你说你父母趁夜逃亡,只留下你一个人。」
索蕾优同学相当不知所措。
虽说我并不是那种人,但不可思议地我就产生了这样的渴望。
不对,我一个人瞎想也不大好。
不光手脚,脸上也有被香烟烫过的痕迹,也留着淤青,看着就很痛。
笑起来的话,还真是,相当可爱啊。
「总之你先淋个浴,这段期间我去准备替换的衣服。」
◇◇◇
「好的。」
「那个,因为我身上很脏,离我远点会……比较好。」
反省,反省。
但是在这个时机提到「更衣间」这个词语,听起来也太别有用心了。
「是用了些不妙的方法去挣钱了吧。」
「大概,就是那样吧。所以,就有些非常可怕的人追过来了。」
「不,欠款好像最近已经还掉了,但当时似乎出现了问题。」
但说到底之后要怎么办呢?总之先联络警察,交给设施照顾?
明明到刚刚为止几乎都还只是个外人,但我现在却认真地如此想着。
裸露在外的肌肤。
但是对索蕾优同学来说,他们所作的世界就是她的全部,就连「温柔」这个概念也是由他们给予的东西所形成的——所以我,
虽然我清楚自己现在是跟着感情在走、靠着气势而动,但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
「逃跑是因为欠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吗?」
等父母回来再一起慢慢谈吧。
我这才恢覆理智。
毕竟那可是会丢下女儿逃跑的双亲啊,会对索蕾优同学使用暴力可以说让人毫不意外。
虽然我多少是猜到原因,但果然不向本人确认的话就无法得到确证。
但我是不会罢休的。
刻在其上的是——看着就很痛的伤痕。
虽说,原料本来就很高质素就是了。
「但是为什么你要穿上那种简直像是色诱一样的打扮啊?」
「也不能放你一个人不管吧。但是,之后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话本身是很正经啦。
不过,唯独索蕾优同学没有出事,也就说明那些「可怕的人」并未去到也要对女儿出手的地步。
假如没有那些绷带的话,男生也不会对她坐视不理的吧——绷带下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感觉还不赖。
「抱歉,我懂了。所以不用继续说了。」
在变态行为之后马上就是变态发言——不对。
「那我也出汗了,一起来淋浴吧。」
啊,果然如我所料。
「呜哇……索蕾优同学,那是……」
实在是让人没法避而不问。
「不可以的,明明我都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了。」
「不,那个……」
这是何等的人渣老爸啊。
「父亲说,我靠身体的话应该是能活下去的……」
「这样好吗?」
一下子就把头埋进别人脸旁东嗅西闻,我这也太变态了吧。
她总是缠着绷带、而老师对此什么都没说,就是因为原因是家庭暴力吧。
对女儿使用暴力,最后还弃之不顾逃跑的父母,哪能谈得上温柔啊。
不如说,这已经到了会惊动警察的地步了吧……谁都没有报警吗?
哪有可能啊!
但是索蕾优同学好像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想要告诉她,『温柔才不是那种东西』。
她的嘴角浮起淡淡微笑。
索蕾优同学深深地低下了头。
而是更无偿的、更温暖的、更让内心平静的东西来着。
「没事的。」
「是,这样吗?」
虽然搞懂了缘由,但净是些越是知道就越想与之保持距离的内容啊!
「我明白事情经过了。总之,我会试着说服我父母让你今晚住在这里的。」
「那就,总之,先去更衣间吧。」
跟那样的父亲一起逃掉的母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在更衣间,索蕾优同学缓缓地解开衬衫的纽扣。
「是的。」
我试着向她打听我一直很在意的事。
「啊……」
想要,给她无人能及的温柔。
从那个动作中,可以感受到她发自心底的感激之情。
正当我抱持这种疑问的时候,她开始解开绷带。
我的胸口突然怦怦直跳。
同情也好,伪善也罢,只要能救得到她的话。
「……大概,和你想的一样。」
抱着过了一会,或许索蕾优同学也屈服了吧,她紧紧抓住了我的胸口。
因为是密闭空间,空调不怎么管用,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充满了更衣间。
汗水,与甘甜的香气混在一起的气味。
虽然有点事到如今,但索蕾优同学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对这么柔弱的孩子使用暴力什么的,完全就是脑子有病吧。
「不会,讨厌这样满身大汗吗?」
「并不会。」
「……是,这样吗。」
现在是真的没关系。
她也没有甩开我的手,就是说明她也不讨厌被这样抱着吧。
「人的身体……原来,是这么温暖的啊。」
索蕾优同学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如此说道。
简直就像是,迄今为止都不知道这份感触一样。
听到这话的我,胸口像被揪紧了一般。
我不假思索地往抱着她的双臂上加大力道,而她也没有拒绝,就那样接受了。
◇◇◇
正当快要走进浴室时,我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忘记去取替换的衣物了。
因此,在准备好两人份的衣服后,我才跟索蕾优同学一起进入了浴室。
然后让她坐在椅子上,而我则是站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的话不会太挤吗?果然还是主人一个人先洗会比较好吧。」
已经不会再次犯下同样的错误了吧。
那你父母是怎么叫你的?
米尔琪特的头发明明是非常漂亮的银色,却因为平时缺乏保养而受损严重。
「沃特穆恩同学?」
「被其他人用名字称呼,还真是久违了呢。」
「大有问题吧。」
看来这孩子——说好哄好像有点失礼——不太习惯被别人温柔对待吧。
被父母虐待,还因为满身绷带的原因在学校遭到类似霸凌的对待。
「还真是少见的读法呢。」
[译注: 一般来说「美红」会读作「みく0;miku1;」,不过米尔琪特名字所用的是在日语中跟牛奶0;ミルク1;同音的「みるく0;miruku1;」。虽说「美红」亦可以读作「みこう0;mikou1;」或「みくれ0;mikure1;」。]
于是映在正面镜子里的米尔琪特,很高兴地泛起微笑。
「是,好。」
「那就好。」
我把洗发水涂在手上,唰唰地开始洗着她的头发。
我不怎喜欢这种情况啊。想让她得到正当的回报,得到正当的幸福。
人渣,狗日的大爷!
「不用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了。」
透过镜子看到米尔琪特的胸部的瞬间,我不禁脱口而出。
「嗯,那我也用米尔琪特同学……呃……总觉得加上同学有点怪。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好痛。」
「姓那边好像有点长。叫芙拉姆就好。」
「很可爱啊,不是挺好的吗?」
「笑……?」
我都说了些什么超级老土又羞耻的台词啊。
「那就,芙拉姆同学?」
「父亲说,这样子称呼捡到我的人就可以了……」
「本来我就是要帮索蕾优同学你洗掉汗水……给我等一下!」
啊……应该就是之前的「喂」或者「你丫」了吧。
不过说真的,我很喜欢她的笑容。
明明牛奶跟美红完全没有关系嘛。
「主……你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然而,却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而遭受到不正当的对待。
「姓是方向的「向」和一日两日的「日」的向日。名字是美丽的红色的美红0;miruku1;。」
[译注:这位米尔琪特的外语名称「米尔琪特・索蕾优」与日语名称「向日美红」的对照关系,见web版138话的注释。]
「说起来,米尔琪特的日文名是什么啊?」
「这什么人渣老爸啊!」
然后,就是从「milk」转变成「米尔琪特」0;Milkit1;的吧。
明天得将这乱长的头发剪得漂漂亮亮,将保养的诀窍手把手从头教给她。
「那我就叫你米尔琪特了。」
连自己取的名字都不肯好好称呼,那些家伙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我可是很喜欢哦。」
在那种家里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确实,笑容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品味姑且不论,感觉很可爱这个倒是事实。
「因为索蕾优同学,你的笑容很可爱。开心的时候就笑一笑,那样就够向我报恩的了。」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因为我想这样做啊!
说不定她其实比我要优秀多了。
「是这样吗?」
「笑,吗。有点困难呢……」
过于卑屈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感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有冲击力的单词。
说的也是。
「头发,要开始洗了哦。」
被表扬名字就会高兴啊,连这种小事也——不,她肯定是从没被人表扬过名字吧。
但在我家里可不能那样。
这话已经没法忍在心里了。
「为神马?为神马会变成这样?」
[译注:此处用「神马」代替「什么」的理由同[5]。]
然后洗完头发,接下来就是身体了——说是这么说。
「我应该没那么用力吧。」
「普通就好。」
「笑起来不就好了吗。」
这样挤出来的只是普通的营业笑容而已。
「请按芙拉姆同学你喜欢的方式称呼我就好,用「喂」或者「你丫」也是没问题的。」
啪的一声,我的手刀在她头上轻轻炸裂。
「主人。」
「嗯……那么,称呼该怎么办呢?」
「那个啊,你父亲讲的话忘掉就好。我也不是为了那种目的才把索蕾优同学你带回来的。」
不如说我倒想问问怎样用身体向同为女人的我报恩啊。
「但是,不这样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报恩了。」
恐怕,在进高中前就已经是这样子了吧。
即使如此成绩还挺不错,可见她是个相当努力的人吧。
「我铭记于心了。」
大概是用「milk」一下子就把名字定下来的吧。
难得取了「米尔琪特」这么可爱的名字。
「这凶器是什么鬼啊!」
「很奇怪对吧。」
沉甸甸。
是沉甸甸的丰满果实啊。
要说是什么,就是那个啊,奶子啊。
分量十足的那个晃来晃去,简直就像在挑衅艾尔斯岩一般——喂,是在说谁是艾尔斯岩呢!对就是我啊!
[译注:「艾尔斯岩」,Ayers Rock,是在澳大利亚中部形成的一个大型砂岩岩层。鉴于它位处广阔平原之上,此处它应该是用作形容芙拉姆胸部平坦。]
「米,米尔琪特小姐……?」
「不是说好要对我直呼其名的吗?」
「母亲有教过我,面对比自己胸猛的人时要加上敬称。」
[译注:「胸猛」,原词为作者自行创作的词语「乳上」,它与意为父亲的「父上0;ちちうえ1;」同音,由于「乳」有乳房之意、「上」有优于之意,因此「乳上」意为胸部更大者。为了保持玩同音的这项特色,我将其译作「胸猛」。]
「xiong……meng?」
「先别管那个。更重要的是,这个,那个,这两个致命武器是怎么回事?穿着衣服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大的吧!?」
「啊,这个吗……」
米尔琪特用略显腻烦的表情摸着自己的胸口。
然而看不到顶点。
要说为何的话因为这里是浴室啊。
来到浴室就自然会莫名其妙地冒出不可思议的雾气和谜之光线,自动遮住危险关键的部分啊!
「因为我是穿衣显瘦的类型。」
「显瘦也有限度的吧!」
不管怎么考虑都已经无视物理法则了吧!你以为是○次元口袋吗!
[译注:「○次元口袋」,指漫画《哆啦A梦0;ドラえもん1;》里的角色哆啦A梦的道具「四次元口袋0;四次元ポケット1;」0;又译「百宝袋」1;。]
「到、到底是怎么才能长成这样的?遗传?」
「不,母亲也不是这样子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是遗传自巨乳的父亲吗。
因此现在,就让她穿上我平常会穿的半袖居家服……不过胸口散发出一股多余的香艳。
这样说着,米尔琪特稍稍挺起胸膛。
笑了一会儿后,我说着「嘿呀」并徐徐地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但是在这之前——咕一声的,坐在我旁边的米尔琪特的肚子叫了起来。
「那种事慢慢再想就好。讨厌的话明说就行了,包括刚才胸部的事。」
接着我也快速用花洒冲掉了汗水,然后我们走出了浴室。
「芙拉姆同学不是每天都会跟我搭话吗。所以从以前开始,就觉得,芙拉姆同学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噢噢噢……大胆发言。
这样好吗,居然对基本上就是个外人的我开放至此。
不过紧接着,我的肚子也响了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总比小的要好吧?」
「抱歉,我太轻率了。」
「非常感谢……」
「如何?」
不对,光是拿来比较就已经是在亵渎了啊……!
「但是……果然想不到别的方法。」
「那样的话也请让我来帮忙!」
明明她那么可爱,会有一两个温柔的男人向她伸出援手也不奇怪。
明天得去买些米尔琪特的日用品啊。
「难道说,也有我的份吗?」
这,跟附在我胸部上的东西完全是不同的物体吧!
「我并不讨厌被芙拉姆同学触摸。倒不如说,被摸的时候体温和内心都会平静下来。」
我到底在说什么鬼呢。
毕竟对我来说,那份触感也是难以忘怀。
「打扰了。」
「午饭吃炒饭如何?」
如果她不介意既无特长亦无优点的我的话,那要我怎样温柔我都能温柔给她看。
「就算说是搭话,但其实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哦?」
确实在性的方面——不如说,单纯同样身为女性而对此感兴趣。
简直像是米尔琪特的身体是我的东西一样。
好沉重,太沉重了。
「好,厉害。简直超乎想像。」
「即便只是那样,那也是我的第一次。芙拉姆同学比我人生中遇到的任何人,对待我时都更加温柔。」
「米尔琪特,停!都说了不要那样了。」
「噢……」
「……呜哇」
「嘿嘿~」
当我像是从下方舀起来般的用掌心碰到的时候,我感受到非常柔软,超乎想像地吸住手掌的触感。
「因此,那个,如果不会给芙拉姆同学带来困扰的话,想摸的时候就请摸一下,我会很开心的。」
变成这种尺寸的话,到底会变得有多重,有多么柔软呢……!
「呵呵……」
虽然有点傻,但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试着抬起来——果然很沉。
无法抗拒欲望,我采取像是从背后抱住的姿势用手触碰胸部。
什么啊这种说法,不会太下流了吗?
「大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哦。就算受到男性瞩目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
结束了向着奇怪方向脱线的对话,我快手快脚地给米尔琪特洗好了背。
走出更衣间的我们来到了空调效果很好的客厅,一起坐在沙发上面。
姑且,我也给米尔琪特准备了我的胸罩,但是果不其然的不合尺寸。
◇◇◇
总之今天就先这样吧。
「不、不是的,抱歉。我不是那种意思……如果芙拉姆同学喜欢的话,请自便。」
「不好意思……」
「啊,我的意思并不是谁都可以的哦?」
「这是对捡我回来的报恩。不止胸部,还请自由地使用我的身体。」
她一边红着脸,一边很抱歉似的低下了头。
「哈哈哈,我的也叫起来了。」
我不禁感动得发出声音。
居然在这种地方寻求感想吗。
「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既然芙拉姆同学这么说的话,还请随心所欲地摸。」
「即使,会被喝醉的父亲用那种眼光去看也是吗?」
但是更加震撼的是,那令人感动的柔软度。
「……自便?」
虽然我的肉眼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后,但这就是所谓的「委身于你」的意思吧。
「是的,请。」
但话说起来,只是父母逃跑了,房间应该还是保持着原样才对,所以该去取些最低限度的物品回来吗。
希望不会碰上那些可怕的人就好了。
居然是字面意思吗!
虽说我没那种深意就是了……或者说,她遇上的人偏偏是我,这也太过不幸了吧。
「是这样吗?」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摸吧。
就这样,我们一起准备起了午餐。
我和别人一起做料理的经历,大概也只有烹饪实习和帮父母忙的时候而已,所以像这样在家里的厨房和同班同学一起做饭,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总之我先让米尔琪特去切放在冰箱里的剩下的火腿——不过那刀功还真是不得了。
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做得很熟练,感觉她早就习惯烹饪了。
「平常就有在做饭?」
「是的,父母喝酒以后,能做饭的就只剩我一个了。」
不管提到多少次都是对让人心情沉重的双亲啊。
「像这样跟别人一起做料理,还真是开心啊。」
「是啊。」
我一边回话一边考虑着,即使有痛苦的记忆,只要用和我一起度过的回忆来覆盖掉就好了吧。
就这样,多亏了米尔琪特的帮忙,准备工夫一下子就结束,完成炒饭后,把饭装在合适的碟子上,我们一起开动。
用勺子把满满捞起的米粒送进口中,法式清汤风味的香气就完全扩散开来。
「吼吃!」
听到我那含糊不清的感想后,米尔琪特微笑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呢。」
米尔琪特眯起了眼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定是怀着种种我无法想像的感情吧。
对我而言的理所当然,对她而言却非理所当然。
但假如,把这些事情不断重覆做下去,总有一天能和米尔琪特共同拥有同样的「理所当然」就好了——我悠闲地这么想着。
◆◆◆
小鸟的鸣声把我的意识捞了回来。
在鸟声的带领下,我睁开眼睛,眼前是见惯了的王都家中的天花板。
「好高兴,居然能和主人梦见相同的梦。」
生命就在此处。
[12]「○次元口袋」,指漫画《哆啦A梦0;ドラえもん1;》里的角色哆啦A梦的道具「四次元口袋0;四次元ポケット1;」0;又译「百宝袋」1;。
[10]「艾尔斯岩」,Ayers Rock,是在澳大利亚中部形成的一个大型砂岩岩层。鉴于它位处广阔平原之上,此处它应该是用作形容芙拉姆胸部平坦。
我也,为能和她共同拥有同样的梦境而欢喜就好。
「我也一样!梦里我被主人捡到,然后一起吃饭,接着……」
首先会浮现出这种感想的这一点,还真有米尔琪特的风格啊。
[8] 这位米尔琪特的外语名称「米尔琪特・索蕾优」与日语名称「向日美红」的对照关系,见web版138话的注释。
[4]「火狱」,インフェルノ,英语Inferno,除了火灾、火海的意思之外,亦有地狱之意。因此我结合两种意思,译为「火狱」。
[9] 一般来说「美红」会读作「みく0;miku1;」,不过米尔琪特名字所用的是在日语中跟牛奶0;ミルク1;同音的「みるく0;miruku1;」。虽说「美红」亦可以读作「みこう0;mikou1;」或「みくれ0;mikure1;」。
[7] 此处用「神马」代替「什么」的理由同[5]。
『放心吧,世界已经不会再次终结了。』
侧眼看去。
[6] 原文这两句皆为片假名,以表达芙拉姆感到荒唐的心情,因此我在译文中刻意用「素神马」代替「是什么」、用「木」代替「没」。
「早啊,米尔琪特。」
虽然我还想思考「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的答案,但是马上就觉得无所谓了。
我无言地眨了好几次眼睛。
我伸手触碰那个脸颊,于是她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1]「一楼」指的是地面的那层。
梦就中断了。
从不知位于身体哪里的灵魂深处——被层层膜包裹住的那边,似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怎么了?」
[5]「电车」指的是电动列车0;Electric Multiple Unit1;,而非有轨电车/路面电车0;Tram1;。
「早安。总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主人为什么惊讶呢?」
「我在想,该不会梦到相同的梦了吧。我也是到刚刚为止都在看着米尔琪特的脸,虽然是在跟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就是了。」
身旁是紧紧抱着我的手臂,睡得很幸福的米尔琪特的身姿。
「因为明明到刚刚为止还在梦里看着主人的脸,而现在眼前却又出现了主人的脸。」
「……主人?」
感觉就在那个瞬间,梦与现实的分界线变得明晰了。
啊,已经不叫我芙拉姆同学了啊。
[2] 这位芙拉姆的外语名称「芙拉姆・沃特穆恩」与日语名称「水月穗邑」的对照关系,见web版138话的注释。
[3] 笑点是同音词:日语中「某国」与「亡国」同音,都读「ぼうこく」。
啊,这样子,不就简直像是真的同时梦到了相同的梦吗。
伴随实体一起。
于是我委身于涌上心头的那股温暖情感,说着「我也好高兴」并抱住米尔琪特。
[11]「胸猛」,原词为作者自行创作的词语「乳上」,它与意为父亲的「父上0;ちちうえ1;」同音,由于「乳」有乳房之意、「上」有优于之意,因此「乳上」意为胸部更大者。为了保持玩同音的这项特色,我将其译作「胸猛」。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