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從白紙重來

6. 漆黑嘆息

《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 古宮九時 · 1.1萬 字

正當法爾薩斯北部,伊努瑞德要塞展開了嚴重的戒備時,在杜爾札王宮,國王洛基歐正穩穩地坐在王座聽着魔法師的報告。

老魔法師跪在國王面前,滿是皺紋的臉上掛着陰森的笑容。

「禁咒的完成度相當好。屬下認爲在兩三天內就能運用於實戰上。」

「真的贏得了法爾薩斯吧?」

「毫無疑問。即使是魔女,要擋下禁咒也是難如登天。就算是阿卡西亞,也會連同使用者一起葬送。」

聽到充滿自信的這番話,洛基歐默默點頭。

──根據歷史紀錄,此前從未有過將禁咒使用在戰爭上的先例。

所謂禁咒就是將過於危險,或是以忌諱的方法構築的那類魔法的總稱,而在其中,若是要構成足以運用到戰爭上的大規模術式,就得花費相當久的歲月、努力以及犧牲。一般國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實現這點。

即使如此,據說在鐸洱達爾的深處,以及世界僅僅三名的魔女手邊沉睡着這類禁咒的知識,但真相不明。甚至連四百年前蒙爾嘉德逃離鐸洱達爾,傳授了後代邪龍召喚之術,都算是特例當中的特例。繼承他源流的人們潛藏於地底,將至今爲止的漫長歲月都耗費在構築禁咒上面。

──如今,就是展現這份成果之時。他們的目標是長年來礙眼的法爾薩斯。

洛基歐在內心暗自竊笑。

只要讓對方的矛頭對準這羣禁咒的魔法師即可。一旦失敗,再處分掉他們就行。

而如果成功,到時就會開始全新的歷史。

伊努瑞德要塞的西北方,在與杜爾札的國境上張開的結界有了可疑的動向,這是在奧斯卡即位後第十二天,氣候怡人的午後所發生的事。

這個聯絡很快就經由要塞傳回了城裏。法爾薩斯的重臣們聽了報告,也紛紛移動到要塞,他們根據事前的安排行動,每個人的臉上也難掩緊張的神色。

軍隊雖然慌張,但依然在要塞的中庭有條不紊地動作,奧斯卡看着這幕景象,向身旁的克姆詢問。

「對方大概再多久的時間會發動攻擊?」

「從敵人的移動速度與禁咒的射程來看,大約再一個小時。我認爲肯定來得及。」

「知道了。」

「疑似禁咒使用者的共有七人。他們與護衛的幾名士兵穿越了國境。另外在國境邊界的杜爾札領土,似乎有大約兩萬名的軍隊正在待命。」

下一瞬間,從裏面發出了怨恨的叫聲,同時也產生了巨大的黑色奔流。

「在那之前,我們先在這等待吧。」

「別在意。首先從這裏開始。」

另一方面,緹娜夏在私底下曾偷偷通知:「若是依然殘留着五發,核心會很難駕馭,但只要彈數減少,我就有方法處理。若是能搶奪過來的話請把它交給我。」

「應、應該是從那邊的森林……」

關於禁咒的射程、其核心以及核心的危險性,事前緹娜夏已經告訴了他們。

「可惡……」

發出不祥魔力的那個布包裏面,放有約莫孩子的頭顱大小、封印禁咒的魔法水晶。在水晶碎片纏繞着禁咒的構成,以球體存在的那個物體,如今已經化爲無法破壞,但也無法隨便放在某處的危險物品。

「別放遮蔽物。會噴出飛沫的。」

眼見他的表情兇狠,一名士兵指着遠處的森林。老魔法師像是要射殺森林般瞪視該處,同時再次深呼吸調整態勢。他改變方向並開始詠唱──再次釋放黑色漩渦。

「不久就會進入射程了。我們加快腳步吧。」

「這下不妙啊。」

「看起來沒問題呢。」

很像那隻狸貓會想的事情,奧斯卡如此辱罵洛基歐。年輕國王的手放在腰間,腰上佩戴着這次作戰的關鍵阿卡西亞。

「也太安靜了……」

「說不定是在想着萬一失敗,只要切割禁咒的使用者就能推卸責任了吧。」

奧斯卡說話的聲音與臺詞相反,絲毫沒有緊張感,隨之向全軍下達指示。

收到報告的奧斯卡微微一笑。身旁的亞爾斯望向要塞曾在的位置,啞然地抬頭說道:

「陛下也在場!現在不能發射!」

其中一名魔法師對偵查回來的夥伴如此詢問。

聽到士兵興奮的叫聲,女性用魔法向國王的軍隊報告事情始末。聯絡結束後,她便開心地點頭。

她一臉匪夷所思地低頭望向倒地的男子,發現他的頭上深深地插着一把箭。

他們的視線前方,又有東北的一座森林遭到禁咒吞噬。那裏是剛纔狙擊魔法師的射手所在的森林。話雖如此,他們現在早已用轉移門逃離。奧斯卡以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點了點頭。

他們理解狀況後,總算領悟到這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繞到敵人背後的亞爾斯砍殺了眼前的杜爾札兵,順勢往前推進。

水晶一瞬間發出了炫目的紅光。

沒辦法嘆氣。因爲接下來戰鬥就要開始了。

「已經很老舊了,只要想說要重蓋就行啦。」

「本來就不需要老實地接下所有子彈。」

邪龍們在上空盤旋了好一陣子,其中幾頭似乎注意到敵人,回望法爾薩斯軍所在的森林。

「是從哪裏射來的!」

「差不多感到難受了吧。我來拿。」

──目前還依然照着計劃進行。

「快和陛下取得聯絡!有埋伏!」

「還有三發嗎?還能再稍微拖延一些時間嗎?」

女性感覺到視線後嫣然一笑,並點了點頭。此時,旁邊另外一名男子伸出手拿走了布包。

穿着長袍的老魔法師望向身旁的女性手上拿的布包。

奧斯卡的計劃主要有三點。第一,是儘可能讓對方浪費禁咒,第二,是將杜爾札本軍牽連進來,讓他們沒辦法置身事外。同時也將他們當作對抗禁咒的盾牌,最後,則是奪取核心。

「我知道。」

拿着水晶的男子移動到森林外面,可以從直線上看到要塞的場所。老魔法師隔着水晶面對要塞,用猶如樹枝的手觸碰冰冷的表面。另外兩名魔法師從左右同樣地觸碰水晶。周圍的人們對彼此使了個眼色。可以聽見帶着緊張感吸氣的聲音。

「還要張開結界!」

一行人屏息觀望着這幕景象,強大的黑色魔力以驚人的速度接觸到要塞,順勢將整個要塞包住,形成了巨大的黑暗球體。

一股會令胸口難受的空氣在四周擴散,幾個人頓時捂住嘴巴。由於禁咒的影響,導致周圍的氣溫跟着下降。

由於突然的狙擊失去了一名夥伴,魔法師們差點陷入恐慌。

「那是有歷史的啊……不過這種時候也是無可奈何。」

──在魔法師們穿越國境入侵的當下,法爾薩斯已經完全從要塞撤軍。他們就這樣將無人的要塞完全當作誘餌,讓軍隊潛伏在幾座森林當中,並從該處觀察敵人的動靜。

如同他的吶喊,杜爾札軍正在他們目標的森林後面井然有序地進軍。

他的視野裏面,已經開始看見杜爾札國王的軍隊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開始進軍。

護衛的士兵聞言後點頭。一行人爲了不被對方注意到而採取徒步,慎重地往前移動。

不久,他們抵達了距離伊努瑞德要塞僅僅十分鐘的小型森林。他們從樹木的隙縫間觀察要塞,看起來與平常別無二致。也沒有軍隊在周圍佈陣。

──然而就在同一時刻,森林裏出現了法爾薩斯軍,從杜爾札軍的側面發動襲擊。

「畢竟以大規模魔法爲主軸的戰爭史無前例……對方決定觀望的意圖或許也很強烈。」

下一刻,他目標的那座森林與剛纔消失的要塞同樣被黑暗的球體吞噬。取而代之出現的是瀰漫着黑霧的空間。

「真少啊。是對禁咒有自信呢,還是不想被牽連進去?」

「成功了嗎?」

「成、成功了!快和陛下取得聯絡!」

老魔法師大聲地編織了詠唱。

「讓魔法師失去戰鬥能力。」

那道奔流席捲周圍的空氣,筆直地衝向要塞。

「沒留下任何痕跡呢……」

從杜爾札到要塞,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毫無遮蔽物的平原,但這附近有大大小小的不同森林散佈在各處。他們從其中一處觀察着伊努瑞德要塞的動靜。

「總之還有四發。」

但老魔法師隨即大喝一聲,制止了他們。

無法隱藏亢奮情緒的年輕男子喘了口氣。這樣一來,四百年來持續傳承禁咒的辛苦總算有了回報。而且今後自己將成爲改變歷史的這一方。所有人臉上浮現了安心與難以抑制的興奮。

附近沒有村落以及城鎮。那座要塞是守護法爾薩斯北方的要地,也是最前線。換言之,只要跨越那座要塞,就暫時不需要找物體遮蔽,可以一路進軍到城都。

由於一瞬間的錯愕,構成從她的手中消失。看見同樣景象的其他人也頓時愣在原地。

──目的是確保禁咒核心的那顆水晶。

站在他們對面的艾塔德一臉遺憾地開口說道:

新王一臉嫌麻煩地說出事實。而且他還將伊努瑞德要塞的人員撤離,直接捨棄要塞。

要是不經意地將這顆水晶放在地上,周圍一帶便會立刻遭到魔力與瘴氣腐蝕,進一步擴散詛咒,污染整個地面。既然這顆水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搬運的人或多或少會遭到侵蝕,因此無法長期攜帶。

「不清楚。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聽從這句指示,一名魔法師進行詠唱,在詠唱結束的同時再次有狙擊的箭矢打中結界。聽到毫不留情的攻擊聲響,衆人的表情同時扭曲。畢竟能擊發的禁咒有限。不能浪費。

──眼前沒有瓦礫與其他物體,誕生了純粹遭到詛咒污染的空間。

然後就像是看準了這點般,下一瞬間他們背後,亞爾斯率領的士兵以及十名魔法師轉移了過來。

「要塞的狀況如何?」

「好本事。」

「五發啊……算了,總會有辦法的吧。」

「否定吧,蹂躪吧,侵蝕吧,被囚禁的靈魂啊!──憎惡啊,以那股力量侵蝕殆盡!」

從國境侵入法爾薩斯的十四人,在可以遠望伊努瑞德要塞的森林停下腳步。

「哎呀,該不會沒發現我們吧?原本還以爲情報已經泄漏了呢。」

「聽說要開始進軍了。似乎只要三十分就會抵達。」

老魔法師恨得咬牙切齒,開始別的詠唱。呼應他的咒語,邪龍陸續在空中現身。他調整急促的呼吸後,命令召喚出來的邪龍。

隨後慢了一拍,現場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撼動了這一帶。老魔法師身後的女性不禁捂住雙耳。在一行人守望的視線前方,暗色球體緩緩地消散而去。

站在女性身旁的一名魔法師微微抽搐,隨後緩緩倒下。

「殺掉一名魔法師了。」

然而,國王手邊立刻傳來了狙擊失敗的報告。敵方魔法師好似在那之後就爲了防備弓箭而張開了結界。而且他們因爲禁咒所剩不多,想出了其他手段代替。上空出現了大約二十頭邪龍。

男子解開布包,從裏面現出了污濁的水晶。一行人頓時充滿緊張情緒。

聽到士兵的命令,女性慌張地組織傳達構成。

「即使泄漏出去,他們也束手無策。」

「把藏起來的傢伙都揪出來!」

離開法爾薩斯後,緹娜夏瞞着奧斯卡協助他們,亞爾斯對此不知是感到愧疚還是感到溫馨,對她實在抬不起頭。儘管直覺敏銳的國王或許已經注意到她與此事有關,但表面上絲毫沒有提及。

他們一臉殷切期盼地在現場待命,經過了約五分鐘時──突然響起劃破天空的銳利聲響。

收到主人的命令,邪龍在空中緩緩盤旋,不久便開始前往位在西北方的森林。老魔法師笑着再次將手伸向水晶──但是士兵阻攔了他。

對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敵人感到震驚,杜爾札兵沒有像樣的抵抗,接連遭到擊倒。

在他們身後,老魔法師臉部扭曲地在雙手生成火焰。其他禁咒使者也開始詠唱。

「消失吧!這羣法爾薩斯的走狗!」

老魔法師如此說道後擊出了火焰,然而在命中亞爾斯眼前的結界後四散而去。在他身後詠唱的卡普重新張開了新的結界。

另一方面,亞爾斯順勢踏出步伐,以銳利的軌跡揮劍。隨着些許的觸感,老魔法師幹扁的身軀頓時倒地。周圍的兩名魔法師也因爲法爾薩斯士兵的劍而血灑平原,雙雙倒下。

法爾薩斯打算趁着對方的死鎮壓這場混亂的前一刻,場上響起震耳欲聾的大叫。

「快逃!」

不清楚那個聲音是由誰所發出的。但是在亞爾斯眼前,一名抱着水晶的男子與站在身旁的女性倏地消失無蹤。

沒能達成目的的亞爾斯激動地咂舌。

「快和克姆大人聯絡。」

亞爾斯見卡普點頭,同時揮劍甩掉上頭沾的鮮血。在視野的另一邊,可以看見兩軍正激烈地對戰。

邪龍們在空中無差別地吐出火焰,但法爾薩斯軍以魔法結界搭配反擊堅持住了。國王的紅龍在受到魔法支援的同時與複數的邪龍展開了空中戰。黑龍們吐出的火焰反而因爲範圍影響甚廣,導致杜爾札這邊也出現了犧牲。至於側面遭到偷襲的杜爾札軍,只能勉強停留在該處展開反擊。

──這樣一來敵方敗走或許只是時間的問題。

聯絡完畢的卡普點頭後,亞爾斯環視周圍。

就在這時,視野遙遠前方出現了嬌小的人影。

亞爾斯定睛凝視,打算確認那是什麼……接着顫慄不已。

情急之下轉移到平原南側的兩人看到敗勢明顯的自軍,啞然失聲。

──一切都難逃法爾薩斯的法掌。

他們也不過就是破壞了要塞罷了。可是就連這件事也在對方的計算之中。

男子悔恨地咬牙切齒。

「看得見。」

複雜交纏在一起的構成,轉眼間便煙消雲散。

禁咒在化爲黑色球體的前一刻,就與魔法無效化之劍劇烈衝突,響起了銳利刺耳的聲音並慢慢分解。黑暗魔力逐步逼近,試圖從劍沒有觸碰的左右兩邊吞噬國王,魔法師們見狀,便協力以巨大的結界擋住。

在後方的十幾名魔法師慌張地開始詠唱。其中杜安領悟到事態嚴重,不由得臉色鐵青。從他們這邊看過去的左前方,杜爾札軍的另一邊可以看到兩道嬌小的人影。不祥且巨大的黑色魔力正在該處匯聚。

但指頭沒辦法靈活動作。自己的劍上滲着鮮血。

聽到後面傳來吵雜的聲音。他確認傷口消失的右手,再度握住阿卡西亞。

身體好輕。可以自由行動。接着他順勢砍斷了禁咒。黑色漩渦裂開,隨即化爲塵埃消失。

如今的她已經失去了人格。化爲兇惡的存在。

克姆雖然臉色蒼白,也在詠唱的同時觸碰國王的手。眼見禁咒壓倒性的力量,讓魔法師長因爲冷汗而濡溼了背。

這股奔流沒有停止,就這樣屠殺了三分之一的杜爾札軍與幾頭邪龍,朝着平原繼續突進,試圖吞噬法爾薩斯軍──但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住了。

由於亞爾斯不在,代替他站在最前線的奧斯卡如此喃喃說道。在他身後跟着負責聯絡以及保護他的克姆。

儘管杜爾札軍好歹也在持續拚命抵抗,但即使從正面戰鬥,法爾薩斯的人數依然更佔優勢。一旦解除緊張的情緒,局勢顯然會立刻崩盤。

──接着,他注意到了那個。

奧斯卡因爲震驚而目瞪口呆,但立刻又露出苦笑。明明禁咒就在眼前,卻不可思議地感到安心。他用被治好的左手重新舉起阿卡西亞。

污濁的魔力伸向他。

「我以爲妳應該討厭我了。」

扭曲身體的壓力頓時消失。在他的身後,八成是坐在馬上的那股氣息將輕盈的身體靠在他的背上。對方從該處注入一股溫暖的力量,瞬間就治癒了骨頭與肌肉的傷勢。

這麼一來會導致歷史的趨勢改變。不是能不能,而是非得這麼做。

奧斯卡面露難色地站到前面,朝着塊狀的禁咒舉起阿卡西亞。

被封印在水晶的憎惡以及她本身的恨意,從接觸的手上開始融合。

禁咒花費如此龐大的時間才總算成形,她不想在這種地方就此失去。

「我很討厭。我連臉都不想看,所以請你別轉過來。」

──蒙爾嘉德抵達杜爾札後,經過了四百年。

身後響起帶刺的美麗嗓音。奧斯卡聞言後,拚命忍住不笑出來。

隨着銳利的吐息,砍斷了黑色構成。

「下一波馬上就要來了喔。」

足以掩埋視野的黑暗魔法帶着足以令人窒息的壓力,襲向他的全身。

沒有得到答案,將軍就連同他率領的士兵遭到禁咒吞噬。

奧斯卡一邊苦笑一邊重新面向禁咒。

這樣的疑問突然閃過腦海。但他不能講喪氣話。

奧斯卡反射性地用手抓住雙刃的部分。

結束已經逼近眼前。

看得見的景色依然相同。然而,各處都增加了不可思議的線與光。眼見迴轉着黑色的五重圓環衝向這邊的禁咒,以及包圍自己的白光之強,他險些發出嘆息。

「話說,你看得見魔力的構成嗎?」

士兵們因爲主軍這句話感到困惑並開始後退時,遠方的人影已經擊出污濁的力之奔流。禁咒的漩渦發出會讓耳朵難受的刺耳聲響衝向戰場。察覺到氣息的杜爾札將軍坐在馬上回頭,愕然地張開嘴巴。

「知道了。動手吧。」

然而就在這時,視野總算開闊,看得見另一邊的景色──因爲他徹底分解了禁咒。

存在於眼前的已經是處於瘋狂領域的野心。然而她明白自己的扭曲,咧嘴一笑。將魔力集中在手上。

「妳爲什麼要來?」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身後毫無前兆地出現了一股氣息。

女子莞爾一笑。奧斯卡認爲那代表肯定的意思,輕輕舉起阿卡西亞。瞄準逼近眼前的禁咒。

然而在最後的一瞬間,銀線的構成在奧斯卡全身發光,從內部撐起了結界。

偶爾邪龍的火焰會照亮周遭一帶,但不會波及到他們。奧斯卡朝上空瞥了一眼,確認那克正在默默地屠殺邪龍。

那個構成恐怕是事前就施加在奧斯卡身上,並非他們的傑作。克姆不禁感謝不在場的那名人士的協助。

「亞爾斯那傢伙,待會要好好念他一頓。」

禁咒被劍刃碰到的部分化爲黑霧四散而去。

──照這個樣子下去,結界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聽到對方沒有回頭便發出詢問,女子一臉嫌棄地回答。

「拜託了。」

「下一波要來了!」

失去構成的禁咒,宛如本身就是幻影般消失無蹤。

女性從男子手中奪過水晶,緊緊抱住。

「逃走吧。我們等待機會再來一次。」

他如此心想,費勁地將左手放到劍的中央位置,將阿卡西亞往前推,同時慢慢迴轉。兩手頓時產生劇烈的疼痛。他感覺聽見了骨頭折斷的聲音。

整個身體都在嘎吱作響。

他在理解到那個爲何的同時,克姆已經開始詠唱。王之怒吼震撼了周圍。

「退後!」

「看得見黑色的圓嗎?」

左手沒辦法順利活動。因爲分解魔力的反作用導致右手麻痺。

黑色漩渦沒有受到任何阻擋直接朝他襲來。國王的馬因爲恐懼而顫慄。奧斯卡以左手撫摸那美麗的鬃毛安撫牠,同時再度舉起阿卡西亞。

「再來一次!?什麼時候!?師傅都死了,現在根本沒辦法制作禁咒啊!你以爲我們耗費了多少歲月啊……!」

然而與奧斯卡不同,洛基歐並沒有出現在前線。儘管不知他在哪裏,但應該是受到護衛保護待在軍隊內部。奧斯卡彈開砍向他的劍,同時以視野一隅確認周圍。

「咦……?算了,那這次就把我的視力借給你吧。」

他聞言後點頭。看見遠方生成一股黑暗的魔力。

──不妙。

奧斯卡確認自己斷掉的左手。額頭上自然地開始冒出冷汗,但或許是因爲精神亢奮,並不覺得那麼疼痛。他一邊按住手一邊回頭。

──能撐得住嗎?

「喂……妳會牽連到陛下的!住手!」

「……唔。」

國王看着前方,朝那股熟悉的氣息搭話。

女子以冷靜的聲音告訴他。

「囉唆!區區國王要找誰代替都可以!我要毀滅法爾薩斯!」

女子如此說完的同時,奧斯卡對自己的視野改變一事感到震驚。

「將圓連起來的線呢?」

不可以將因爲禁咒而決定戰爭勝負的先例留在歷史。更何況那還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國家,持有阿卡西亞的法爾薩斯。如果不能在這裏擋下,其他各國很有可能在臺面下染指禁咒。

她這句話如同純水般滲透了他的內心。對她那毫不迷惘的態度,奧斯卡的胸口感到些許疼痛。當他正想說些什麼而開口時,女子以果斷的聲音說道:

──可以的話,希望能找出待在軍中的洛基歐,將他生擒或是殺死。那應該會成爲決定勝敗的關鍵。

「可以。只要砍斷那個就好嗎?」

「我也差不多習慣你那種難搞的個性了。」

「如果臨時湊合也沒關係的話。」

其實很想讓全軍避難,但要是這麼做會導致禁咒改變目標。艾塔德露出與克姆相似的神情後低下頭。此時,杜安大喊一聲:

男子一臉錯愕地看着女性,在幾秒鐘後,深深吐了一口氣。他自己也不明白這是放棄還是下定決心。只是伸出手觸碰水晶。

「還有兩發啊……」

無論如何都想得到成果。無論那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實現都在所不惜。

奧斯卡瞪視着這幕景象,忍住不發出痛苦的聲音。他被施加了幾乎要壓垮全身的壓力,只是與之抗衡,好像就要用盡所有力氣。

女性燃燒着怒意的雙眼遊移四周,隨後捕捉到正在激烈衝突的兩軍。她凝視戰場後伸了背脊。接着以單手高舉水晶,另一隻手靠在上面。一旁的男人見狀,頓時臉色鐵青。

女性笑了。沉溺於力量之人將自己與那股力量同化。

──到頭來,他們的結界還是沒能擋下剛纔的攻勢。

他沒有一絲猶豫。

「治得好嗎?」

「知道了。艾塔德,你率領三分之一的軍隊追擊杜爾札軍。剩下的士兵就讓他們退下吧。」

周圍瞬間感到緊張。爲了防禦開始詠唱。

此時,劍柄終於從他使勁握住的手中滑落。

「……什麼?」

「看不見。」

「聽說核心與兩名魔法師逃掉了。」

她稍微沉默了一下。

「即使你忘了,即使我忘了,即使不斷重啓、改變歷史──我依然是你的守護者。這點絕不會改變。」

「我已經固定並止痛了。請別勉強自己……」

美麗的嗓音變了。就像是在告訴對方已經決定好的事情般,就像是在獻上祈禱般,她編織話語。

眼見與之前兩次截然不同的結果,奧斯卡顯得有些錯愕。想不到因爲作法不同,付出的勞力就有如此差異,差點爲此嘆息。

他試圖向背後的女子搭話,可是他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已經感覺不到那股氣息。他慌張地回頭望去,只看到克姆瞠目結舌地回望國王。奧斯卡向他詢問。

「緹娜夏呢?」

「咦?」

「她剛剛在這裏吧?」

「呃?不,這裏沒有任何人。」

奧斯卡自己也瞪大雙眼。他回憶前一刻的事情,心想難道是自己在作夢嗎?

但不可能有這種事。否則他沒辦法如此輕易地打破禁咒。

奧斯卡低頭望向自己毫髮無傷的身體,悶聲笑了出來。

女子抱着黑暗瘴氣變淡的水晶,佇立在平原,一動也不動。

她沒料到對方竟然能夠擋住三髮禁咒。她對自己擁有的力量絲毫沒有任何懷疑,然而在失去這股力量的現在,也只能束手無策地呆然望向遠方。

可是,男子唐突地拍了她的肩膀。

「快逃吧。敵人要來了。」

仔細一看,剛纔砍倒老魔法師的亞爾斯等人正騎着馬靠近。

女子咬牙切齒地回望過去。她舉起水晶,用手觸碰冰冷的表面。

男人發現她的意圖,臉色頓時大變。

「住手!要是解放沒有整形的魔力,會發生嚴重後果的!」

「囉唆!」

她狠狠地甩開男子伸出的手,用雙手將水晶推向前方。

「出來吧……將他們吞噬殆盡!」

浮在空中的兩人俯視着戰場,簡單闡述感想。她們兩人散發出莫名悠閒的氛圍,其中一人是冠以鐸洱達爾之名的魔法師,另外一人是身爲精靈的少女。

在聚集軍隊的同時,報告也跟着彙集過來。其中也混入了杜爾札王洛基歐遭到討伐的報告。聽到敵國國王倉促的下場,奧斯卡卻只是不動聲色地點頭。

洛基歐拔劍。然而他的手卻產生了強烈的麻痺。國王不由得將劍落到地上。

「這不關我的事。」

「我的確是在隨自己心意啦。」

緹娜夏面有難色地凝視着面帶笑容的他,隨後微微發出嘆息,突然莞爾一笑。

「我是不記得自己有說得那麼過分……」

塵埃落定後,才知道自國根本是一敗塗地。他不禁咒罵那羣魔法師。

「女王說,若是你沒有使用禁咒,本來還可以饒你一命呢。」

奧斯卡向她招手。緹娜夏回應這個動作,儘管表情一臉嫌棄,依然湊近他的身邊。他伸出手觸摸白色的臉頰,凝視着暗色的瞳眸。

洛基歐咬牙切齒,心想回國後該怎麼收拾他們,可是他坐的馬突然停下,他也跟着倒向前面。所幸他設法抓住繮繩才免於被馬甩下。

「你這個人真討厭……」

他踹了馬的腹部,馬卻絲毫不爲所動。他望向後方,看見了追着洛基歐而來的法爾薩斯部隊。

眼見如此莫名其妙的景象,他們呆站在原地,此時幾乎所有污漬都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出現了一名女性。

「可惡!快跑!」

他試圖組織轉移構成,此時卻發現擴散的污漬正朝向空中的一處飛去。怨恨的黑霧被那一處吸引,接着慢慢地遭到昇華。

女性的身影出現在看似無人的上空。她那猶如絲綢般的黑髮夾帶着空氣,一邊緩緩下降。當她降落到與奧斯卡的眼睛位置相同的高度時,便歪起脖子露出諷刺的笑容。

「陛下?」

她使勁將臉別向旁邊,無論怎麼看都是在鬧彆扭。奧斯卡笑着將她的身體抱到馬鞍前面。輕輕地敲了這位賭氣女子的頭。

兩名男女聽到她自報姓名後,頓時不寒而慄。

「還有一個地方嗎……」

被回問的亞爾斯露出苦笑。他邊搔着頭邊回答:

「緹娜夏!妳在吧。下來。」

緹娜夏聞言,呆愣地仰望男子。然而,她又立刻鼓起臉頰瞪視他。

自己並不是想得到她。只是中意她而已。

「畢竟基本兵力截然不同。若是沒有禁咒,會有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吧。」

她緩緩瞠開緊閉的眼瞼,以暗色眼眸窺視着下方。

「遵命。」

「好吧。反正我已經做好被你耍得團團轉的覺悟了。就待在你能掌握的地方吧。」

「直覺。」

「算了……我也不認爲說了後你就會照辦,而且我也沒有特別期待。隨你高興吧。」

杜爾札王洛基歐好不容易脫出了混戰,在些許士兵的陪同下,朝着國境爲目標騎馬狂奔。

「我不是說過不想看到你了嗎?」

「你以爲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討厭你?我會開心地回到你的身邊?」

聽到奧斯卡這句話,在杜安感到震驚的同時,殘留在遺址的黑霧散去。仔細一看,不知不覺間要塞遺址的扭曲也消失不見。接着,女性不耐煩的聲音從天而降。

隨後,她的存在就這樣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失去一切的女性隨着苦澀的敗北感閉上了眼睛。白色光芒燒灼了眼皮內側。

她主動靠上男子的身體,以他看不見的角度開心地害羞起來。

「是誰!」

沒有人回答。唯獨笑得很開心的聲音消失在空中。

「我就是想道謝才這麼說的。還有,呃……還要向妳道歉。前陣子是我不對。」

「把那兩個地方昇華後就回去吧。」

「得救了。謝謝妳。」

奧斯卡一派輕鬆地回應,同時也明白剛纔的對話果然並非幻覺,露出苦笑。

奧斯卡下達了事後處理的指示後,自己就騎馬離開了現場。那克像是抓準時機般回到他的肩上。眼見國王突然開始移動,杜安與其他幾名士兵都慌張地跟在後頭。

該處空無一物。杜安一臉狐疑地皺起眉頭。

「這個嘛……單方面被救不符合我的原則。如同妳幫了我一樣,我也會幫妳的。所以妳可以隨心所欲去做。城堡的房間也有幫妳維持原樣。」

「我是覺得有聽到這件事。」

他環視周圍,發現護衛士兵的馬匹也停樣停下腳步。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快跑啊!」

奧斯卡開心地笑了。

男人因爲這驚人的景象而僵在原地。這下要是不逃走的話,連他們都會有危險。

緹娜夏因爲驚訝而瞳眸晃動。或許是因爲他這句話出乎意料,女子露出尷尬的表情,閉上纖長的睫毛喃喃說道:

回應她注入的魔力,水晶顯現出黑色的污漬。那與剛纔的禁咒不同,在沒有明確形體的狀況下向周圍擴散。污漬所觸碰的場所頓時草木枯萎,飄散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異臭。

「這種事情並不需要你答謝。只是我多管閒事而已。」

緹娜夏紮起頭髮,同時轉移到要塞遺址的上空。進行了幾分鐘的詠唱後,昇華了差點依附在上面的魔力。

此時在他身後,拔劍的法爾薩斯追兵已經逼近眼前。

因爲很有意思,纔會想讓她隨心所欲地發揮。想看到她自由翱翔的樣子。

女子望向被黑霧覆蓋的空間,聳了聳肩。

「沒事……集合士兵,留半數在宿營地,另一半回城。」

「初次見面……我是第十二代鐸洱達爾女王,緹娜夏•艾斯•梅亞•烏爾•艾緹露娜•鐸洱達爾。繼承罪人蒙爾嘉德的術式以及罪業的,就是你們沒錯吧?」

奧斯卡在因爲禁咒而消滅的森林旁邊停下馬匹,接着仰望上空。

另一方面,緹娜夏則是環着雙臂皺起眉頭。看到她這種少見的表情,奧斯卡卻覺得不可思議地惹人憐愛。

最後趕來的亞爾斯下馬後行了一禮,並向他報告。

那雙眼睛擁有束縛他人的力量。深淵之瞳眸猶如要將對方吞下般定睛凝視着。

──他覺得心情很好。

現在就只是這樣。他認爲這樣就好了。

他們預見要塞會遭到破壞,已經在有些距離的場所設立了宿營地。今後想必會將軍隊置於該處,等待要塞重建吧。

「我可是早就被妳耍得團團轉了啊。」

「一羣只會說大話的廢物……!沒毀滅法爾薩斯就算了,居然還把自軍牽扯進去!」

「……是本人嗎……?」

「無所謂。反正我就是個沉重的女人。會讓人卻步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個沒辦法置之不理啦……」

即使眼前這名女性最後會從自己身邊離去也無所謂。

「殺、殺死魔女的女王……」

聽到他支吾其詞,奧斯卡領悟到他要說什麼。隨後他環視四周,突然歪了歪頭。

女性有着烏黑長髮與白皙肌膚。浮在空中的她美到就連存在本身都飄渺似幻。

「這場戰爭會是法爾薩斯勝利呢。幾乎進入掃蕩階段了吧。」

女子對仰望着自己的兩人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女王對着兩人伸出手。眼見那豔麗的存在凝聚的魔力,兩人頓時領悟到女王的名號是千真萬確。她發出了好似細笛的聲音說道:

她一臉嫌麻煩地嘀咕,同時轉移到現在還留有黑色殘渣的空間上方。

「還有,我並沒有逼你和我結婚!」

「其實可以放着不管啊。緹娜夏大人做事真是認真。」

「是你殺的嗎?」

「不,是那位大人……」

「你爲什麼知道?我已經把自己變得看不見了耶?」

同時,儘管沒有人在身旁,他卻聽到少女的聲音在耳邊喃喃說道:

「我不這麼認爲。妳連我的臉都不想看到吧。」

「要是沒有異議,我就對你們的罪業進行懲罰。這樣就結束了。」

「妳想和我結婚嗎?」

聽到男子掃興地這樣說道,美麗的魔法師吐出舌頭。

「使用禁咒的兩名魔法師死了。」

「你明明沒那個意思,就請別問我這種事。」

儘管這場戰鬥的規模不大,但杜爾札使用了禁咒卻慘敗的事實震撼了諸國,正式刻畫在大陸的歷史上。

不久,失去繼承人的杜爾札一分爲二,與鐸洱達爾國境相鄰的西側決定投靠魔法大國,就此成爲屬地之一。

於是,在戰爭上使用禁咒一事,便透過大陸列強之間的條約遭到禁止了。

在法爾薩斯王打破禁咒的背後,有個持有鐸洱達爾之名的魔法師,此事並沒留下紀錄。

那是連參與戰爭之人也幾乎都不知曉的,在歷史幕後的故事。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1 蒼月魔女與受詛咒之王

  1. 01插圖
  2. 021. 詛咒話語及蒼藍之塔
  3. 032. 被反覆提及的過去
  4. 043. 夜之透明
  5. 054. 湖畔
  6. 065. 落入水中
  7. 076. 森林所見之夢
  8. 087. 爲形體注入生命
  9. 098. 此乃彼方的氣息
  10. 109. 今夜,在月下
  11. 1110. 無名的感Q
  12. 12後記
  13. 13附錄
  14. 14特典小冊子

第二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2 失去寶座的女王

  1. 01插圖
  2. 021. 靈魂的呼喚聲
  3. 032. 思及你
  4. 043. 深淵誕生之時
  5. 054. 感Q的模樣
  6. 065. 你所不知的我
  7. 076. 夢之終結
  8. 087. 品茗時刻
  9. 099. 小夜曲
  10. 1010. 月之碎片
  11. 1111. 綠之線索
  12. 1212. 小憩片刻,做相同的夢
  13. 13後記
  14. 14章外:從夢境清醒之後

第三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3 立誓永恆的盡頭

  1. 01插圖
  2. 021. 交涉的殘香
  3. 032. 無法回首的荊棘
  4. 043. 不明白的事Q
  5. 054. 白紙的小孩
  6. 065. 剪指甲的夜晚
  7. 076. 沙之城
  8. 087. 在事件落幕之前
  9. 098. 背靠背的記憶
  10. 10幕間:絕望之拒絕
  11. 11後記
  12. 12附錄
  13. 13解說文

第四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4 從白紙重來

  1. 01插圖
  2. 021. 無言歌
  3. 032. 沒有思念的話語
  4. 044. 聽不見的低喃
  5. 055. 鏡子的另一側
  6. 066. 漆黑嘆息正在閱讀
  7. 077. 紡車之歌
  8. 088. 沒有答案的祈禱
  9. 099. 看不見的容貌
  10. 10後記
  11. 11附錄

第五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5 直至祈禱的沉默

  1. 01插圖
  2. 021. 貝殼擁抱的追憶
  3. 032. 月晶
  4. 043. 約定的折返
  5. 054. 玻璃珠的沉眠
  6. 065. 感染的願望
  7. 076. 無血的傷痕
  8. 087. 幸福的悲傷
  9. 098. 與種子相遇
  10. 109. 從未來遙想的今日
  11. 1110. 永遠的一半
  12. 12後記
  13. 13章外:爲了墜入夢裏

第六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6 無名故事的終焉

  1. 01插圖
  2. 022. 單S之花
  3. 033. 過去的矜持
  4. 044. 記憶的盡頭
  5. 055. 與從前的妳
  6. 066. 作爲無可取代的複製品而生
  7. 077. 命運的代價
  8. 08幕間:喪失的碎片
  9. 098. 灰S房間
  10. 109. 故事的去向
  11. 11後記
  12. 12完結寄稿
  13. 13章外:響徹高塔之歌

第七卷Unnamed Memory 無名記憶 同人誌 變質的旅途

  1. 01作品相關
  2. 02
  3. 030.譬如這種平靜的日子
  4. 041.伸來的手
  5. 052.滑落的手
  6. 063.不會再有的欠缺
  7. 074.宣告預兆的聲音
  8. 085.獻上熱Q
  9. 096.被發覺的轉變
  10. 10後記
  11. 11番外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