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瓦里加希海峡北讨突围2

与海中异形的战斗，是从空中战展开。

我们必须先解决掉飞翔而来的那群奥伯龙──一种巨大的昆虫型异形，否则没办法正常战斗。龙族们飞上空中，盯上那些震动羽翅飞行的奥伯龙。

「还好敌人来了。」

杰斯透过通讯说道。

「与其跟你们在同一个房间相处，跟妮莉一起飞要好上一百倍。」

我深有同感。我以指头碰触颈子的圣印答覆：

「那你可以慢慢来哦。敌军数量很多，就算是你们负担也会很重吧？」

「别小看我们。」

杰斯犹如一头龙似的低吼骂道。

「马上就能收拾掉了。你死也要给我把船守下来。做到这点我就给你及格分数。」

能听见杰斯刻薄的发言，以及妮莉劝戒般的鸣声。

一个人与一条龙穿过飘逸而来的雾气，拍打苍蓝的翅膀升空。

日落前的天空云层偏厚──西方的天边渲染般的开始染上一片赤红。空中的战斗应该不用花上多少时间吧。在目前的状况下，舰队所有的航空战力，都会在统一的战术下运用。重点是我方有杰斯与妮莉在，不可能屈居劣势。

意思就是，我能够专注在眼前的战斗上。

一旦开始争夺制空权，紧接而来的局面就是炮击战。届时必须迎击那些进逼的大型异形。

说到此时会构成威胁的异形，无非是那群叫做格林迪洛的种类。

牠们的外观类似鱿鱼或章鱼，体型跟船只一样巨大，体表却覆盖一层甲壳。首先可以看见那家伙将身体的一半浮出水面进逼而来。

但是自水中发起的攻击，对圣印船不太有效。因为某个时期，有大量的船舰被这种类型的魔王现象给击沉，所以那之后人类采取了对策。我听说伐库鲁公社尤其投入了莫大的资金，展开了大规模的开发。

到了现在，大多数圣印船的船底，都施加了强力的圣印防御，武装的强度高到普通的异形光是触碰就会整只烤焦。圣印船在通常状况下不使用螺旋桨，也是为了维持随时都能启动这套装备的状态。

船舰设有的武装，还有为了在海中攻击而特别订制的船底雷杖，以及用来抛撒进海里的雷击弹筒，所以从水中发动攻击实在不称不上好方法，尝试从海中跳起来进攻甲板反倒要好多了。基于人类要在甲板上行走移动，不能设置那种一触即发的地雷型圣印。因此牠们也会看准这点。

「……不，手法太粗糙了……我好悔恨。在各位同志的面前，我原本想漂亮摧毁目标的。」

「越来越近了！不觉得有点大只吗？」

这支圣骑士团有很多东方群岛出身的人民。团长奎欧•丹•基尔巴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阴郁，一副每天都办丧礼似的表情，但是我听说他在过去存在的基欧群岛联合中，似乎是王族的近亲，他的领地少说有一两座岛屿。

莱诺比那声号令还晚了几拍，才启动了大炮的圣印。

「不好说吧。不过，这片雾明显不寻常。」

因此，战斗将从不让那群格林迪洛接近开始。

仔细听听周围的咒骂声，就能得知莱诺展现给我们看的，已经是十足的战果了。

格林迪洛──一种拥有盔甲般的甲壳的海生异形。一直到圣印船加固防备到今日这样之前，有数不清的船舰被那种异形给弄沉。牠们能承受配备在船体上的圣印兵器之攻击，一旦甲板被牠们的触手给缠上就麻烦大了。

而且跟那些人说的一样，浓得离谱的雾气飘了过来。这的确很异常也说不定。有些异形很狡猾，会趁着浓雾时进攻，但我觉得这片雾与那种自然现象有所不同。

「这样啊。」

「我总觉得，对方就在附近。」

「你该不会能够骑在海豚背上，或是用口哨操纵树鬼吧？就跟传说中的王子殿下一样。」

「交给我吧。」

钢铁摩擦的声音、物体撞击的声响，以及警钟──喧嚣四起。雾起越来越浓烈。即使身在甲板上，感觉也快要看不见彼此的身影了。

莱诺调节大炮的仰角，瞧了望远镜，又微微转动了炮身。

「上啊！把牠们打进海里！」

「莱诺，那些大家伙你给我想办法处理掉。」

两个说法都是传说。据传东方群岛的王族，能够与鱼交谈，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一种叫做树鬼的东方产奇特生物。

先不论他那令人作𫫇的说法，陆地与海上的作法差异的确很大。

在温热的海风与雾气的另一端，有个苍白的物体，在逐渐汹涌的海中游动进逼。

「……差不多就这样吧。」

「开火！」

莱诺若无其事地说道，但这还满稀奇的，他以复杂的表情瞧了接目镜，接着仰望天空，然后调整了大炮的方向。

「是啊，比我们的船还要大一点。」

一只深绿色的块状物，从船缘跳了上来。

「我没说到那个地步。总之不要让牠们靠近。我这里好像开始要变忙了。」

「惩罚勇者有！那个金发高个有打中。居然是直击！可恶，挺行的嘛……！」

某人喊道。

我们的船虽然为了高速化而消减了武装，但还是有搭载能够作战的大炮。那些大炮之中，也有能够在甲板上运用的常备炮台。两舷各有六门，并非甲冑型，而是借由船舰本身供给圣印的力量来启动的大炮。

「打中了吗？」

「我们可不能落后他们哦，吾之骑士！要展现我们的实力才行！」

「那些都是出自被曲解的民间传说而形成的假情报。」

不仅没看他死掉，先前在第二王都的时候，他明显受了致命伤，却完美地修复了。这家伙的身体有秘密。我没有逼问莱诺那是什么样的机关，因为我确信就算问了，那也不会是令人愉快的话题。

船体唰的一声冲破浪涛，船身大幅倾斜，芦风号将右舷面对那群涌上来的格林迪洛。

应对这些从海中起跳，攀附在船体，强行登船的家伙，就是海战的下一个阶段。这些家伙本来就难以用大炮狙击。

「赛罗！莱诺！你们看那个！」

才刚说完，这家伙又露出爽朗到不行的笑容。

那是一种全身覆盖着疑似海藻或是体毛的生物。这也是一种异形，叫做凯尔派。长得就像巨大的蛞蝓，但是海中的凯尔派形状稍有不同，牠们有触臂。在触臂的前端还有锐利的爪子，刚才那名不幸的士兵，就是被它割断喉咙的。

听起来，炮击有正中目标的只有莱诺。

白光乍现，炮弹飞了出去──应该有吧？因为雾气垄罩，使得能见度非常差。海面炸裂，海风的另一头传出犹如雷击的声响。

总而言之，我不想让牠们接近炮兵，以及就定位的狙击兵们。于是我轻轻跳起。船上会摇晃，以我的情况来说，尽可能反覆跳跃来进行攻击会比较理想。

因此我将泰奥莉塔抱起来。

泰奥莉塔抓住我的袖子喊道。

我觉得有把身体轰烂就很够了。

「看着我吧，下次会击中头的。」

实际上，浓雾虽然很麻烦，但异形倒是不棘手，数量也不多。这么一来，剩下的就只要撑到杰斯他们清除掉空中的敌人，莱诺把大只的炸光光就好了吧。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甚至不用对泰奥莉塔多说什么，我的意思便传达给她了。

莱诺以流畅的手势，填装一颗颗的弹头。

「不过连展现的机会都没有才好就是了。」

「应战！」

看向周围，好几名炮兵都在进行类似的动作。

「我这里也只有擦到而已，有人打中了吗！」

泰奥莉塔拂过空中，火花迸散，刀剑随即自虚空降下，贯穿正要跨越船缘的凯尔派，直接将牠们击落海中。

「我已经在动作了哦。」

我抓住其中一柄剑，让圣印的力量最低限度地渗透进去，接着朝向匍匐而来的的凯尔派重重砍下。小规模的爆破产生，炸飞了牠的头颅。

「我是第一次在海上开炮呢。先前有学过很多知识了，我会实践看看的。既然要跟赛罗同志与杰斯同志一起战斗──我可不能表现出拙劣的狩猎啊。」

虽然那对我来说是专业外的领域，可是他应该不仅要考量敌人的动向，还要考虑船只的动作吧。浪头与风势都很强劲。他要操作的炮门也跟平时的炮甲胄不一样。这点让我有点在意。

士兵们拔出弯刀，发出格外尖锐的叫声。弹跳般的独特步法，与仿佛能撕裂空气的使刀技巧。原来如此。这种战法很有第十圣骑士团──奎欧部队的风格。

「──欸，那个传言是真的吗？假如你真的隶属王家的话……」

「别让牠们接近炮手！」

「要是能再接近一点就好了，风明明那么强，雾气却……这是怎样？未免太浓了吧！」

「嗯，当然会！」

某人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炮兵长的吧。

「很好。真顺利。友军强大就能放松了。」

「就让我回应你的期待吧！交给我！」

──就在我快要厘清战局走向的时候，果真出问题了。仔细想想，我们总是会面临这种事。

「赛罗！」

在我如此说道的同时，附近传来一阵惨叫。

「拜托了。」

我只回了这么一句话。尸体的回收对惩罚勇者而言是个重要的问题，不过我从来没有看过莱诺死掉。

他在雾气开始飘逸的甲板上，一脸愉快的样子。实在有够毛骨悚然。

「我们也出动吧。妳要祝福我哦。」

一名想从甲板俯视海面的士兵，按着自己的脖子，鲜血自他的手指缝隙间喷出。我感觉到泰奥莉塔屏着气，紧握住我的手臂。

泰奥莉塔很紧张。现在还是抓着我的手臂，以炯炯燃烧的目光凝视着雾气的另一端。

「哦？你对我有所期待吗？」

奎欧对我的问题，只应了一句：

自从他说了那么一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他开过玩笑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不穿炮甲冑吗？」

这个瞬间，排列于甲板的大炮接连释放出光线。轰音四起。泰奥莉塔差点站不稳而紧抓我的手臂，并且塞住耳朵。

泰奥莉塔指向前方说道──凯尔派接连翻过船缘袭来。

一道尖锐的叫声传来。是芭特谢，我透过浓厚的雾气看到了她的身影。

我以前曾经跟奎欧这么确认过。

「因为炮弹与蓄光都不是无限的，所以攻击一定要打到才行。所以说……」

代表那是强大的个体，而且还有好几只。非常有可能是由魔王现象所率领的。

「可恶！不行，打偏了！」

只见遭到直击的格林迪洛发出怪鸟般的鸣叫，痛苦地扭动。牠身体的大半部被炸开，一边燃烧一边沉入海底。

莱诺他一边启动炮门击出下一发，一边夸张地说道：

无论这片雾是谁搞的鬼，我们都有不得不严加戒备的状况──那就是偷偷摸摸接近的小型异形。有时候牠们会踩着同伴的尸骸，攀爬到船体上。

「吾之骑士……这片雾，莫非是魔王现象搞的鬼吗？」

志愿勇者──莱诺。前冒险者，拥有一身堪称异常的炮术本领。这个男人拥有过剩的自我牺牲精神，也会强逼他人平等地牺牲──我对这家伙的来历毫无所悉。

「糟糕了。这下会没办法跟其他船配合……！」

「太棒了。有好多大只的。」

这只凯尔派全身有些许的焦黑，而且还冒着烟，应该是因为船体的圣印防御而负伤了吧。

「在海上就算了吧。其他的炮手们也一样不是吗？」

「登上船了是吧。我们差不多该登场了。」

这是伐库鲁公社所开发的新型武装之一，名曰「朗特尔•图瓦塔」。具备能为炮弹增添扭力射出的机构，在古老王国的语言中，意思是「象鼻•二世」。

「莱诺在哪里！把大炮转过来！」

「稍微打偏了哦。我原本想打碎牠头部的说。」

「要是穿着那身炮甲冑落海，那就真的麻烦大了。噢，而且，那个──要是在海里死掉，就没办法回收尸体了吧。」

「莱诺，动作快一点。体型那么大的话，就算用我现在的雷击印群也很费工夫。」

在甲板上使用萨提•芬德时，应当收敛一点。要将爆炸抑制在最小规模进行掩护。所幸奎欧麾下的士兵各个都很优秀，用剽悍来形容他们也是恰到好处。我不必耗费多大的辛劳，只需要猎杀漏网之鱼即可。

她果然没有穿着盔甲──而是配戴轻量的防具，只有剑则是用平常那柄。她用那把剑挥出青色的闪光一路砍倒凯尔派，一边向此处大吼。

分配给莱诺的，是右舷的其中一座炮门。

「大型的在往这里靠近！异常大只！」

「是格林迪洛吗？」

莫非是用大炮打不死的家伙，比我预计的还要早逼近了吗？我抱起泰奥莉塔跑了起来。

芭特谢在甲板上挥舞剑刃，她的战技无可挑剔。芭特谢在一次呼吸内能挥剑三次。她闪烁着剑锋，斩杀了凯尔派。应该是在斩击时使用了遮甲印吧。她张开屏障，切断她所碰触到的对手之躯体──芭特谢将遮甲印应用在攻击上了。

那家伙回头对我们喊道：

「赛罗──！快看！在船尾！」

牠绕到我们背后了吗？什么时候？是躲在雾里移动的吗？

喀叽！怪异的声音响起。那是某种物体弄碎木材的声响。钩爪抓住了船尾的船缘，湿漉漉的爪子十分骇人。有某种巨大无比的家伙就在那里。不是格林迪洛。那要比牠们还大上许多。不是普通的异形。

对方爬上来了。

牠具有长得诡异的四肢，以及犹如巨大鳄鱼的外貌──这个外型我早已透过资料得知了。

「是塔尼法！」

芭特谢不愧是优等生，看来她成功辨别出来了。

「从船底潜行突破了吗？圣印兵器的攻击怎么了！电坏弹头没有效吗……！」

「太乱七八糟了。应该是防御的权能，或是会高速治愈的类型吧……」

我只能苦笑了。塔尼法这只魔王现象持有的权能充满了谜团，这也是因为我军对海中的敌人束手无策所致。

简单来说，对塔尼法的方针早早就要瓦解了。

既然已被那家伙接舷，钢之「女神」伊莉娜蕾雅所召唤的兵器也没办法轻易开火。当他们决定开火，想必是决心要连同我们一起轰飞的时候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果不其然，那道阴郁的嗓音突然传了过来。

「芦风号，请回答。」

是奎欧的声音。此时此刻，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能够回应。因为通讯兵已经倒在甲板上了。一只有如小型盾牌的通讯盘从他手中抛飞出来，正在闪烁着。

就在几名士兵面面相觑时，塔尼法仰头咆哮。

那是一道有如凭蛮力将钢铁撕裂时的，相当刺耳的咆哮。

「立即报告状况。这边侦测到魔王现象的接近。已进入伊莉娜蕾雅的特殊攻击之射程距离内──那边的状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