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幽湖•切古港湾避难救助 5

爬到仓库的屋顶上，固定炮甲冑的脚部。

脚踝与脚尖的钉子伸出，「当」一声陷入屋顶。

接着装填新的炮弹与蓄光弹仓。放着这些的预备用箱子并排在地上。不愧是伐库鲁开拓公社的仓库，里面有着一个人几乎用不完的库存。

莱诺独自点了点头，然后呢喃：

「同志赛罗，我就定位了。」

尽可能压低身子，伸直右手的炮身并且抬起头来。图伊•吉阿耸立在夜晚像是马上要下雨的厚厚云层底下。

可以看见赛罗正朝着它跳去──抱着「女神」泰奥莉塔，把挡住前方的异形们打散。另一方面，在空中飞舞的是杰斯与妮莉。一边躲避毫不间断地从图伊•吉阿发射的光弹，一边找空档降落来焚烧地上的异形群。

莱诺觉得那种光景甚至有种神秘的感觉。

「真是名不虚传。」

莱诺由衷地这么表示。

「两位真的就跟英雄一样。能参加这种伟大的战争，我真是太幸福了。」

「吵死了，你这笨蛋。闭嘴啦。」

透过脖子的圣印传回赛罗的痛骂。至于杰斯则像是早就决定要完全无视了。但那也没关系。虽然很难被人理解，不过对于莱诺来说是无庸置疑的真心话。莱诺本来就期待着这样的战斗。

敌人是魔王现象。耸立的红色高塔内，有作为主人的魔王存在。

「太了不起了。敌人一定会因为你们的奋战而胆怯。我也希望能够如此活跃。」

「那就好好工作。仓库那些家伙没事吧？别松懈了。」

「嗯。那边没有任何问题。不用担心。」

莱诺正注视着。面对从仓库周边靠过来的异形，达也仿佛野兽般跳跃并且发动袭击的模样。

「何况我们这边还有同志达也。」

目的是保护市民。达也极为忠实地完成了指令。击溃靠近的波基群，让牠们根本无暇反击。那真的是只能用「粉碎」两个字来形容。

诺鲁卡由气急败坏的怒吼打断了我们。

那是漆黑的甲冑。外表比莱诺的大了一圈，而且看起来更坚固，右手的炮身正对准这边。从该处飞来发光的石头。总共有七八颗。

也可以说他是首次对上使用雷杖的敌人。达也原本就经常抢夺敌人的武器，或者以敌人的身体作为盾牌。这或许可以说是这种行为的延伸，不过对于莱诺来说，算是相当新鲜的惊讶。

「赛罗，你倒是很贴心嘛。」

这下子只能够做出达也他──知道该如何使用雷杖的结论了。

「那个臭炮兵有诱导弹。这样下去没办法靠近那座塔。」

「那个自称是你未婚妻的家伙应该就是害怕这一点吧。」

这种愚蠢的行径，偶尔会有看起来极为光辉的时候。

我不改变前进方向，从正面冲过去。不想浪费时间了。

「──嗯。没问题啦，妮莉。不用担心我。妮莉比那种炮弹要快多了，怎么可能被打中。」

「也就是说──杰斯，连你们都没办法解决他吗？」

「同志达也真是深藏不露。连最新型都难不倒他哦。」

「同志达也正在使用雷杖。」

「太简单了。」

有一群哥布林爬上屋顶，组成队列举起雷杖来准备射击。察觉到牠们的瞬间，达也就踢向墙壁冲上屋顶。虽然用肉身的身体能力办到这一点本身就很恐怖，但之后的动作就更加惊人了。

「这我早就知道了。」

「只要有我的保佑，变成这样的机率就会降低吧？因此你才会像这样带我过来。承认我是一起战斗的『女神』了吧！」

杰斯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

说起来这家伙就像是刚出生的孩子一样，要她赌上性命根本是不合理。借由想被承认是伙伴、想被称赞这种经过美化的借口，准备做出极为鲁莽的举动。

「朕发出招集令了哦！市民才是朕治世的关键，明明应该要立刻保护避难民众──赛罗总帅，这都是你这家伙的怠慢！」

「什么意思？」

「难说哦。我说不定会为了某个陌生人而杀了妳，也可能会遭遇悲惨的下场。另外也可能两个人同时丧命。」

「哼。从远距离发射的吐息会被障壁挡住。再来就只剩下紧急降落的近身战，不过别想让我们进行那种粗糙的战斗方式。」

接着达也就摆出姿势开始射击。

「他真是的太厉害了。」

◆

「你的记忆要是丧失了也不会再回来啊。」

泰奥莉塔以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我。真是尴尬。我心里想着「到底在搞什么」。

「已经在赶路了，但还要一点时间。街上的道路相当混乱。因为接到连中央街区那边都出现异形的报告。」

「警备兵跟圣骑士团到底在做什么！」

「赛罗，那就是诱导弹。」

抱着泰奥莉塔，一直线跳跃着。把背后的事情赶出脑袋。

我如此下定决心。

「打下来吧。」

「应该要知道，他是人类的伙伴真是太好了。必须心怀感谢才行。」

「真的假的？」

踢向路面。足以让人感到麻痺的冷空气──周围景色高速流动，塔逐渐靠近。四周围全被墙壁包围的图伊•吉阿。

「在天亮之前把事情结束来赢得早餐吧。我想要杰夫奶油跟刚烤好的面包。」

「好感人的台词，不愧是『女神』。我开始觉得肚子饿了。」

她能惊人、准确地认识空间的座标。甚至能在被我抱着进行空中机动的状态下，命中移动中的异形。

用词遣字跟面对我们时可以说完全不一样。偶尔会觉得杰斯是不是真的听得懂龙的话。

莱诺低头看着发出异样吼叫的达也，呢喃了一句：

「对你来说是这样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唯一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看我的吧。）

「……我知道啦，可恶。」

泰奥莉塔很骄傲地这么说。我几乎掌握了泰奥莉塔召唤能力的详细内容。

「我也吓了一跳。今后可能也要考虑让同志达也持有雷杖比较好哦。」

「知道什么啦。」

「我来保护你吧。」

我这么咒骂。

「我知道。因为你跟铎达在工作上完全派不上用场。」

连认识达也比较久的莱诺，也是首次知道他会使用雷杖──应该说使用圣印。

（只是射击的准度果然还是比不上同志渣布……）

「够了，塔跟炮兵都由我来想办法。杰斯跟妮莉稍等一下！」

「要是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前往，我会非常生气哦。」

达也在莱诺眼前敏捷地动着。

「事到如今，谁还会在意这些。」

我们就像是从仓库射出去的箭一样，朝着耸立的红色图伊•吉阿前进。

龙骑兵原本就是防御力比较弱的兵科。可以说承袭了骑兵的弱点。龙的鳞片确实具有一定程度的硬度，是可以弹开投石之类的攻击，但仍不足以抵抗雷杖等借由圣印发动的攻击。

「泰奥莉塔，把那个……」

「泰奥莉塔，我接下来要靠近那座塔。大概会受到狙击，也会被异形们包围。做好觉悟了吗？」

「是真的。」

「渣布还没来吗，贝涅提姆！杰斯因为敌人的炮兵而啰嗦得要命。」

不过，到底是在哪里又是怎么学到的呢？这就连莱诺也不清楚。

对于莱诺来说，这是肺腑之言──虽然很少有人会相信就是了。

「……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泰奥莉塔抓住，或者应该说缠上我的手臂。

「喂喂，为什么是我挨骂。」

「我才不告诉你呢──不过，你的记忆就由我来守护。然后你保护我的生命就可以了。」

怒吼完后我就把诺鲁卡由跟贝涅提姆的声音从脑袋里赶出去，然后看向怀里的泰奥莉塔。

泰奥莉塔呼唤出来的剑跟诱导弹撞上，将它们全部引爆。我笔直地从在空中破裂的闪光中穿过。

达也跟莱诺会想办法保护仓库那些人吧。莱诺也就算了，达也是我所知道的最理想且最优秀的步兵。不知恐惧为何物，也从不多说废话，然后还不会死亡。连雷杖都会使用确实令人惊讶。

「妳真的疯了。跟我不一样，妳只有一条命哦。」

「不。我想同志赛罗大概还不清楚──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我就抱着泰奥莉塔跳了起来。

但我竟然稍微能理解她的这种心境。

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很开心──或者是很安心般笑了起来。

以战斧切过众哥布林后，夺走其中一只抱着的雷杖。

杰斯发出像是很不高兴的声音。

不过，这时候的达也还不只是这样。

虽然欠缺能够呼唤暴风与闪电的第四「女神」，以及召唤力量本身的第六「女神」那样对广范围的影响力。相对地具有压倒性的精密度。应该说──掌握空间的能力相当卓越。

「少骗人了。我从未看过那家伙害怕的模样。」

「快点想办法就对了，赛罗。陆地是你负责的吧。」

「那边也有吗？」

发射出去的闪电瞄准路上的哥布林与波基，而且几乎全部命中。当雷杖的蓄光弹仓射光后，他甚至能完成将其取下来跟其他雷杖的弹仓交换这样的技艺。

「妮莉轻松就能躲开，你又如何呢？」

泰奥莉塔果然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不是受过训练的飞龙就很难躲开──但是，我方有泰奥莉塔。所以可以防御。

「嗯。诺鲁卡由陛下相当生气。关于市民的安全──」

我想起市墙的阵地。为了保护聚集过去的难民，忙碌的程度绝对超乎想像。如果没有诺鲁卡由那种奇妙的魅力，情况可能会更加混乱。

可以看见他跟妮莉在上空盘旋。有几颗光弹从他们身边掠过。动向看起来是追踪着妮莉的翅膀。

我抬起头来。可以看到敌方盘踞在堡垒的炮兵，其甲冑的圣印正发出光芒。

「赛罗，快点想办法解决那个。」

「那是当然了。就是你这家伙没有从平常就掌握军队的状况，才会造成这样的事态。你狰狞的态度、欠缺协调性与威严都是重大问题。任务结束后要重新锻炼礼仪！」

（别开玩笑了。）

可以听见妮莉像是要表示同意般发出叫声。

「赛罗，你的工作是获胜。」

我懂他想说的话。紧急降落的攻击，对于炮兵来说是绝佳的目标。会变成赌博式的进攻。而且是赢面不大的赌博。

也就是说，迎击飞来的光石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不起，赛罗。陛下从刚才就一直工作到现在，因为太过疲劳而心情不佳……」

所以不需要担心他们。现在吵死人的是头上发生的事情。

「还有洋葱汤，再加上煎得刚刚好的培根！」

「那是当然了。」

我想自己应该是笑了。笑着用力抱紧泰奥莉塔。

迅速缩短与高塔的距离。漆黑的炮兵缓缓举起右手的炮，让圣印发出光芒。靠近到这样的距离，就不再是石头般的诱导弹。而是确实经过瞄准的炮击。

不过，我同时也注意到某件事。

塔的正面──铁制正门像要引诱我们进入般敞开，内侧配置了许多的凯尔派。然后那些家伙的中心出现一个女人以及驼背男人的身影。

「来了吗？」

女人像是这么说道般动着嘴巴。或者是在笑吗？那是一个瘦削的女人──之前曾经见过。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以及覆盖双手的黑色护手。另一方面，驼背的男人只是懒洋洋地凝视着我。

已经从诺鲁卡由抓住，或者可以说收为手下的冒险者们那里听到关于那两个家伙的事情。

女性名为西基•巴乌，驼背男叫做普佳姆，头上的炮兵则是「铁鲸」。他们全是强大的冒险者以及高强的佣兵，有时候也是杀手。

这看来会是相当费劲的工作。应该会成为名符其实的「累死人」的战斗吧。

（就算是这样……）

我要做的还是只有一件事。

伴随「女神」的圣骑士应该完成的工作。也就是赢得胜利。

◆

另一方面，这时候诺鲁卡由•圣利兹负责防卫的阵地也遭受猛烈的攻击。

这场战斗变成一直持续到早晨的防卫战。

「是魔兽。要来了。还不要发射！」

可以说是诺鲁卡由的指挥让这场战斗能支撑下去。

他让自己处身于最前线来指挥冒险者与难民。采用的战术也是凑足人数，从刻画圣印的栅栏后面射击。这是唯一能办得到的战斗方式。

能使用雷杖的人就配给雷杖，无法使用的人就令其举起弓箭。虽然是相当原始的战斗方式，但是从阵地防卫的观点来看，这种做法能发挥出相应的效果。总之就是尽可能进行有效的攻击──在这种状况下，就只能坚持这种战法了。

而诺鲁卡由在不轻易动摇、像个指导者一样行动方面发挥出异样的能力。这样的态度对于疲惫不堪而寻求依托的难民们产生相当有效果的作用。

骑兵长──佐福雷库。他已经把部队交出去，并且派遣去防卫市内了。

「没办法啦，这实在太大……」

「那么至少死守自己的岗位。渣布马上要过来了。那根雷杖就由那个男人来使用。」

芭特谢听着马连与佐福雷库的对话，同时思考了起来。

「遵命。」

接着马连•基维亚就比划着圣印。

铎达从头上的楼塔这么大叫。声音听起来像快哭了。

芭特谢看向伯父的脸。他宛若尖锐岩石般严肃且锐利的双眸，瞪着的不是眼前的她而是街道的远方。

铎达所待的楼塔上面，配置了诺鲁卡由调律过的圣印兵器。那是狙击用的雷杖，上面安装了瞄准镜，拥有超过铎达身高的杖身。

「警备兵的报告送过来了。似乎是从外墙下方──突破地下遗迹后入侵。数量相当多，应该这边才是本队吧。」

但芭特谢却因为这个名字而反思。

「了解了。」

「伯父大人，商业地区也出现异形是事实吗？」

雷光一闪，箭矢飞翔。

全都刺中躯体像大象般巨大的魔兽，刨开牠的肉，也让牠的脚受伤了。一旦横向翻倒就很难爬起来──将变成绝佳的靶。再来就只要集中火力就可以了。

带着些许调侃口气的声音从旁边靠了过来。

芭特谢为了表达敬意与礼节而从马背上跳下并且行了拜礼。

「希望圣玛哈伊谢尔能保佑我们。」

马连大气地点了点头，然后要芭特谢赶紧抬起头来。

现在只能等待胜利。既然交出指挥权，那么国王应尽的义务就是相信臣子并且等待结果出现，诺鲁卡由如此确信。

「都经过朕那样的改良了。你这家伙没有操纵圣印的才能吗？」

诺鲁卡由如此断言。

幽湖市的行政厅舍是位于接近「盐与钢之路」中央的地方。

「发射！」

芭特谢再次行了拜礼。

「我看是快撑不住了！还是逃走比较好吧……」

「铎达，想办法活用你那极佳的视力如何？还有雷杖。从那里进行狙击吧。」

「不准。你敢从那里往下走一步试试看，朕会亲自执行你的死刑。」

◆

「──哎呀，团长的伯父大人拥有优秀的战术眼光哦。」

「也不是这样。朕过去也曾经这么认为，跟贝涅提姆和赛罗讨论过是不是应该执行你的死刑，但是──」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广场，是举行祭典或者集会时会开放的区块。芭特谢•基维亚快马加鞭赶到这里时，士兵们已经在这里整好队。

赛罗•佛鲁巴兹现在应该抵达图伊•吉阿塔了吧。

「伯父大人！」

「我试着发射了，但完全无法击中目标……！」

「伯父大人，我想掌握更加正确的情报。发现那些敌人的人在哪里？」

诺鲁卡由把手挥落，做出攻击的指示。

幽湖市是从联合王国成立之前就存在的城市。具有旧王国时代的地下设备，现在则单纯被当成观光名胜。想不到竟然从那里入侵。

这下子果然没办法派遣增援部队到港湾区去了。

「察觉敌人袭击，漂亮地集合起士兵。我们都不知道脸该往哪里放了。」

「陛下，下一波要来了。这次换成一群胡亚。从河川爬上来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

「可以了。」

「尤其是有妳在真的让人很安心。军部跟神殿没有空起内哄了。应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希望能克服这个难关，让我们更加团结。」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们需要圣骑士团的力量。市民已经受到攻击了。」

「你这是在绕圈子骂我是属于没用种类的坏蛋吗？」

「但我军的总帅表示，你这家伙愚蠢的部分有时候会引发奇迹。」

「呜咿咿……」

「芭特谢，这次全靠你们了。」

「来得好。芭特谢，妳来得相当迅速。」

「是幽湖市防卫部7110部队。虽然有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成员，但遭遇敌人时受了重伤，目前没办法说话。我让副官来报告吧。」

只要把这里守下来就一定能获胜。诺鲁卡由对于「自军」总帅拥有绝对的自信。跟空军杰斯•帕奇拉库特的合作绝对会达成目的。因为他们是诺鲁卡由亲自任命的国家守护者。

而指挥他们的更是芭特谢相当熟稔的人物。

「会来。」

伯父依然保持严肃的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

玛哈伊谢尔的姓氏是杰尔科夫──那是出身北方者之间使用的称呼方式。中央以及除此之外的地域都发音为杰尔库夫。

都市的警备兵。而且连神殿的武装神官都加入了。他们是神殿的私人部队，是由经过选拔的信徒所组成的战力。虽然算不上精兵，但士气很高。

产生怀疑的契机就是从这里开始。

「那家伙确实是个坏蛋，但不是会在这种时候逃走的坏蛋。」

「纯粹是运气好。我相信这也是信仰的保佑。」

「别趁我不在的时候讨论这种话题好吗？」

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圣玛哈伊谢尔是传说中的人物，第一次魔王讨伐时神殿的指导者。神殿相关人员在祈求武运昌隆时几乎都会使用他的名号。听说伯父也很崇敬祂。

她的伯父马连•基维亚大司祭。他为了显示大司祭的地位而加入黑线的贯头衣底下似乎还穿着锁子甲。他目前应该是幽湖市防卫部的顾问。既然他亲自在阵前指挥，就表示──

「哎呀……真的会来吗？我的话就会装出过来的样子然后逃之夭夭。」

事态变得更加急迫了。但既然发现敌人的本队，就可能让这种状况平息下来才对。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