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7

劍雨降落。

雪白劍刃在綠色月夜中閃爍並且落下。

我從劍雨的縫隙中跑動着。異形們沒辦法確實地應對眼前的狀況。理由是因爲有兩種不同的增援。

從側面的攻擊就像是側臉捱揍一樣，而從後方出現的騎兵們則是分散了魔王「伊布力斯」本身的注意力。有幾成的異形轉往那個方向。這是符合動物天性的對應。

這些傢伙根本不足以成爲軍隊。魔王「伊布力斯」果然沒有太高的智力。

（這樣的話，爲什麼會？）

實在不認爲還有其他令異形們攻擊這座要塞的指揮官。只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了。

要突破被劍刺穿的衆異形已經不是什麼難事。

踩下一隻撲過來的胡亞，讓牠陷入地面後跳了起來。靠近魔王「伊布力斯」的直線距離──只剩下一步。射出小刀把礙事的大型魔獸轟飛。接着躍起。

魔王已經在眼前。

（等等，好大啊。）

原本以爲跟大象差不多，結果是我錯了。

靠近一看之下，這傢伙超級巨大。簡直就像移動的城堡。看起來要經過謬利特要塞的正門應該很困難。不過，我還是有辦法對付牠。這種距離的話，薩提•芬德也能丟得到牠。

不過這也是「伊布力斯」可以反擊的距離。這隻像水蛭的魔王只擁有單純的攻擊手段。以自身重量壓扁敵人、伸展柔軟的身體來試着把我擊落，或者是單純的突進。雖然只是用身體衝撞，但是相當有效。

「泰奧莉塔！」

我在空中扭動身子。

「辦得到吧？」

「那是當然了。」

點頭。該做的事情已經傳達出去。可以感覺到纏住脖子的力道。火花四散。空中誕生一把長大的劍──簡直像塔一樣的劍。

大劍落下，貫穿「伊布力斯」的身體並將其撕裂。「咚啾」一聲噁心的聲音。那是奇怪的鳴叫聲。突進的動作減緩。亂動的話劍刃會刨開更多的肉。

事到如今，製作出這種戰場的我應該要負起責任吧。「伊布力斯」正在空中盤旋。是在估量我方的戰力嗎？

「對吧？」

泰奧莉塔搖了搖頭。

「等等……誰來……救救我……！被傭兵團追上一定會被殺掉啊！」

也就是停下牠的動作。只要有巨大的陷阱和無法脫逃的機關即可。雖然原始到極點，但需要的也就只有這些。

（這臭傢伙竟然飛起來了。）

「伊布力斯」試圖以巨大的身軀壓扁我。

（太厲害了吧。）

一看見它們，魔王「伊布力斯」就發出咆哮。雖然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掙扎着身體，但已經來不及了。在泥濘化的地面根本無法正常地行動。

她像是要表示「快摸」般把頭伸過來。或許就是這麼做不好吧。太快認定已經獲得勝利了。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敗北。我可是『女神』哦，賽羅。」

在剛纔對泰奧莉塔許願召喚那把劍時，我就想起來了。

我插在地面的小刀爆炸，發出亮光與巨響，順便也將大地的模樣完全改變。這是偵查時所設下的陷阱。在基維亞的協助下，把經由諾魯卡由陛下調律的聖印埋設在這片土地附近。

而且不只是這樣。在看着牠的期間，牠的身體就在空中逐漸肥大化。全身表面都浮現眼珠。眼珠又全瞪着這邊。

我嘆了一口氣。

結果要面對只有不死之身成爲問題的魔王，只要這麼做就可以了。

「沒辦法了。」

牠魯直地朝我追來。拋下魔王現象的異形羣，以巨大身軀在地面掙扎着往我這邊逼近。近看之下有一種巨山整個壓上來一般的壓迫感。雖然動作看起來緩慢，但是軀體龐大，一步的移動距離也相當遠。

從地面下方傳來「噗滋」的異樣聲音。

牠產生變化了。這傢伙的特性不只是不死之身而已。適應變化。所以纔會是不死身嗎？猛毒真的能解決掉這種東西嗎？第三「女神」的預知終於要失準了嗎？

「小的們，撤退！跑向天守閣，正門撐不住了！」

「我想也是。」

泰奧莉塔用手一指，劍就朝着「伊布力斯」降下。

「我們這邊快撐不住了。我已經很努力了──」

我在這個時候，才知道這隻魔王真正的模樣。

「啊，差不多是這種狀況了嗎？那個，那我可以先逃嗎？」

但哪還有空理這些事情呢。

「就能結束了。」

劍刺穿巨軀，將其深深釘在泥濘化的大地上。這次把足夠的力量分配到劍的持久力上了。尺寸以及強度也同樣加強了力量。

──飛過來了。

「很棒。要去贏取勝利了。」

「咦咦？等等啊陛下，別到這邊來！請……請你們自己再撐一下！」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劍刺出的傷口撕裂那傢伙的身體，又從邊緣開始痊癒。但即使如此，還是無法違抗泥沼與把自己身體深深刺入地面的巨劍重量。也沒有可以用來前進的立足點。

空中出現三把劍。這也是巨大，而且有着柴刀般劍尖的劍。

既然發了誓就沒辦法了。我決定再次像過去那樣，認爲自己是偉大的騎士。至少不能在被「伊布力斯」那個傢伙單方面痛宰並且瞧不起的情況下認輸。

讓魔王陷入這樣的情況後，當牠無法動彈的期間，看是要放毒還是什麼都可以吧。也不用犧牲要塞了。

呼吸急促的泰奧莉塔，在額頭滲出汗水的情況下抬頭看着我。

劍馬上生鏽變成鐵砂崩壞。「女神」的召喚物會像這樣有個體的差異，不過也不是能永遠存在。剛纔那是隻重視規模與強度，不把持續性放在眼裏的召喚。

「泰奧莉塔。」

我這個人老是這樣，這個毛病可能到死都改不了吧。

如果是我要使用的劍，這樣就可以了。泰奧莉塔急速地學習跟我一起戰鬥的方法。這也是另一個聖騎士與「女神」如此強力的理由。

「就像我是偉大的『女神』一樣，你也是偉大的騎士。要相信這一點。我們不會認輸、失敗，也不會屈服。一定會勝利。我沒說錯吧？」

「你也是哦。吾之騎士……你不會忘了跟我訂定契約時的誓言吧？」

「嗯。」

「不行，吾之騎士。」

「這樣……」

「伊布力斯」的巨軀在泥沼中暴動。牠的背部裂開了。柔軟的肉噗滋噗滋地裂開，長出一對翅膀──不對，錯了。

我降落到地面，往上看着「伊布力斯」。無數的混濁眼睛看着我。牠或許正在生氣。

泰奧莉塔仍未喪失戰意。

泰奧莉塔像是要挑戰什麼般看着我。她的眼睛正在燃燒。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神」。簡直就像真的是爲了引導人類而降臨的存在般，泰奧莉塔用手指着敵人。

有點覺得，當時基維亞要是知道裝了這些聖印的箱子裏面是什麼可能會反對。讓廣範圍的土地產生大規模的泥濘化。再將「伊布力斯」捲入其中。

「妳真是個偉大的女神。」

她的金髮爆出大量火花。

沒有任何明快的要素，一切全混在一起，淨是些不合邏輯的事情。我們懲罰勇者的戰鬥一定會變成這樣。主要都是那些傢伙──那羣蠢蛋不好。

「可惡。」

我以那把劍的劍柄作爲落腳處。一踢後再次躍起。

「我想也是。我會祝福你，絕對要獲勝啊。」

就這樣，我決定讓泰奧莉塔來領導我。

這就表示，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即使想起這件事，也不會感到痛苦了。所以我只說了一句話來回答她。

某個東西從「伊布力斯」的肉裏飛出去。是像蝙蝠一樣嬌小的生物。

我往背後一瞥。

也因此步入了陷阱。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傳出啪嘰啪嘰的異樣聲音。那是破壞的聲音。而且諾魯卡由與貝涅提姆的聲音也混雜在裏面。

現在魔王「伊布力斯」自行捨棄巨大身軀，變成蝙蝠飛翔着。

可以看到「伊布力斯」長出了鉤爪。爪子就跟利刃一樣。或許能在最後一刻躲開來吧。肩膀到背後產生強烈的疼痛。或許是情緒相當激昂的緣故，疼痛感並不那麼讓人在意。

「怎麼樣啊，吾之騎士？」

「我的祝福也很不錯吧。」

聖印的名稱是碎屑印。

「成功了。」

「……老大，你那邊還沒結束嗎？」

是能把乾燥的土壤變成泥巴的聖印。說起來就是像誇張版的落穴陷阱，不太會在戰場上使用。因爲發動後附近的土地將無法使用，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複原。破壞時很簡單，要復原則很困難，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理。

「讓我們戰鬥並且獲勝吧。」

真是一羣糟糕的傢伙。連我都想笑了。開始變成令人束手無策的局面。

渣布傳來沙啞且斷斷續續的聲音。

她以有些不安的模樣問道。我只能苦笑着回答：

我產生這種極爲單純的感想。

在思考之前，我就用身體擋住了泰奧莉塔。

但問題是……

再來就是加以實行的方法。

迫近的「伊布力斯」灑下某種莫名體液並且發出吼叫。剛剛纔被巨大的劍撕裂，卻完全沒有停下腳步。傷口逐漸癒合。

「我懂你的心情。這樣的戰場很糟糕吧？」

想起賽涅露娃的事情。城堡的「女神」。使用能夠召喚異界構造體的祝福。名符其實地──在各個戰場上飛來飛去。像這樣召喚出一羣巨大的塔，我則在上面到處跳動，跟魔王現象進行了一場空中戰。

「泰奧莉塔，妳快逃吧。我會爭取時間。我是勇者所以死了也沒關係，妳就不一樣了。」

我把小刀刺入地面並點了點頭。接着再次跳起。以「伊布力斯」能追得上的最快速度。

很遺憾的是我還記得。我確實發誓了──要「證明己身是偉大的存在」。

面對異形羣時的對應、能將如此廣範圍的大地變成泥沼地的聖印技術，以及如何誘導魔王掉入陷阱。分散其注意力與從虛空中產出巨大質量的劍。還有──嗯，總之很多事情就對了。

「知道了。」

「嗯，還記得啦。」

她燃燒火焰的眼睛依然看着敵人。「伊布力斯」在空中回頭，身體繼續肥大化當中。異形們雖然逐漸從牠身後湧至，但泰奧莉塔卻完全沒有絕望。

是分離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