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泽汪•卡恩坑道压制前导5

泰奥莉塔的出现带来了好消息与坏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时间限制消失了。事到如今，圣骑士团也不可能立刻起动焦土印。应该不可能连「女神」泰奥莉塔都一起活埋吧。

第二个好消息是能够确保大量的剑。而且是优良的铁剑。

「朕来赋予圣印！把完成的剑插在地面。用它来制造栅栏！」

诺鲁卡由陛下难得会发挥符合工兵身分的作用。

「『女神』站在我们这边。感谢大人来此赐予我们祝福！」

「嗯，交给我吧，诺鲁卡由。」

泰奥莉塔露出威风且坚强的微笑。那两个人的对话莫名地契合真的让人很头痛。

「只要有我跟吾之骑士在，就不可能会落败。」

只要有泰奥莉塔呼唤的剑，就能刻上防御用的圣印并且完成栅栏。

现在需要在这里建立起紧急的防御阵地。反正之后一定有追击。为了防止追击，总之要先吵吵闹闹地战斗一番，借此来达成与圣骑士团会合的目标。对方应该正在找我们才对。

另一方面，泰奥莉塔出现带来的坏消息，就是刚才所举的两件好消息之外的一切。

「妳在做什么？」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躁。

「泰奥莉塔，圣骑士那些家伙呢？妳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我是『女神』哦，赛罗。」

泰奥莉塔骄傲地这么说道。

「我摆脱他们了。区区人类，又有谁能阻止得了我呢。」

「妳这家伙……」

「好了，称赞我吧。」

老实说，贝鲁库种雷击印群很适合这种类型的防卫战。

「说说看你的希望是什么？」

「嗯。呵呵，求之不得呢。」

泰奥莉塔微妙地动着我的手依然放在上面的头部，强行让我抚摸头发。

泰奥莉塔的回答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希望什么？」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说，不过现在就先借用伟大『女神』的祝福吧。接下来将会是地狱般的战斗哦，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那我们也出动吧。」

「不用帮忙也没关系。我并不希望妳这么做。」

因为接受这种想法而杀了她的就是我。然后这样的心情当然也传达给泰奥莉塔了。

我轻轻往地面一踢。

这个男人认为向别人发号司令是理所当然的事。应该认为之后只要「家臣」们鞠躬尽瘁来完成任务就可以了。真是个天真的家伙。

觉得泰奥莉塔很可怜，或者感觉她是扭曲的存在等等，确实只是并非当事人的我从旁边观察后所说的「客观」戏言。对于她本人来说，这些事根本不值一晒吧。

「怎么可能称赞妳。」

我伸出一只手，再次拔出一把剑。

「赛罗！」

「就是防守才对我们有利，目前在这里──」

「我也能了解哦。」

我仍对「女神」的存在方式感到不愉快。

在投掷长剑的我身边，达也正发出吼叫声。

没办法再说借口了。于是我也不顾一切说出实话，但泰奥莉塔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点了点头。

「我想受到大家褒奖与称赞。或许『女神』天生就是这样的生物，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在认为自己是伟大存在的情况下活下去。真是对不起，赛罗。就算你是吾之骑士，也无法阻止我的愿望。」

「为什么会变这样。我是要妳别这么做，听人说话啊。」

即使如此，至少这一点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也就是「女神」泰奥莉塔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这家伙试着以自己的规则来活下去。即使会因为而受许多伤也再所不惜。

「泰奥莉塔。妳已经有所觉悟的话……」

「妳死亡的时机也由我来指示。」

「别乱说，陛下。」

「那是你过去侍奉的前『女神』吗？」

而我就是这样的「女神」的圣骑士。

「呜──呜啊──」

「是为了帮助人类而诞生。我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感到羞耻或者自怨自艾──大家都接受了这样的我。但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泰奥莉塔用了「牺牲奉献」这几个字。

这么做应该传达了我的怒气吧。她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又是个强人所难的命令。」

我把泰奥莉塔的头推开。

「你才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言行举止必须要像是吾之骑士！尤其是那种野蛮的态度更是很大的问题。」

这家伙倒是很会说笑话。

「吾之骑士，这样够了吗？」

「嗯。」

现在是应该说清楚的时候了。我从正面瞪着泰奥莉塔。她的眼睛宛如火焰一般燃烧着──不对。只是渗出眼泪而已。

泰奥莉塔似乎也打算要回瞪我。

泰奥莉塔露出了微笑。

「为……为什么？吾之骑士，你在生气吗？你是想说我真的太晚来了吗？但那是……」

「说得也是。」

剑的栅栏阻隔了靠过来的幻形怪。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就在这个瞬间。

泰奥莉塔把头伸了过来。爆出火花的光滑金发正在发亮。

有一点跟刚才不一样。就是我们有刻着圣印护符的栅栏。在栅栏包围的空间里，即使异形是在地底移动也无法入侵。试图这么做的话就会被光焚烧，这就是这样的防卫系统。

诺鲁卡由陛下拿着剑站了起来。

把剑投出。不可能失手。再次爆炸。

那是相当坚决且带有某种挑战意味的笑容。

「我知道了。」

「那就由你来保护我吧。好好努力，不要让事情出现让你不愉快的发展。」

「好！臣民们，突击吧！」

我决定放弃跟泰奥莉塔抱怨了。说起来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阻止「女神」想做的事情。

原本是打算狠狠骂她一顿，但泰奥莉塔却不知为何很骄傲般点着头说：

因为正是她本人想要维持这样的存在方式。

「是她本人希望的吧。」

幻形怪的数量确实减少了，看起来像是可以突破包围，但我还是急忙阻止了他。

其中一名矿工这么大叫。

「来……来了！」

对我来说实在太沉重。但现在的我需要这样的信任。如此沉重的责任，才能激发我的干劲。

「哦，是这样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根本不合逻辑。

闪光与爆炸。如果是隔了一段距离的投掷，爆炸的威力就能加强一些。幻形怪就这样全部被轰飞。坚硬的甲壳粉碎，滚落在泥土里失去生命。重复三次同样的手段后，连那些家伙也开始出现犹豫的模样了。

「就战斗位置。又要攻过来了！连一步都不准让牠们靠近！」

「就要遵从骑士的指示。首先，妳赌上性命的时机要由我来决定。还有──」

「这样啊。」

「为了脱离此地，开始进军！」

回声──有种比刚才多出许多的感觉。

泰奥莉塔说出了正确答案。

她不再流泪了。

「别擅自寻死。没帮上忙也没关系，默默地活下去。别为了其他人赌上性命。太愚蠢了！」

明明不知道内情，亏她能够做出那么清楚的结论。

她在哭吗？可恶。这样的画面简直就像我在欺负她一样。

「……因为你把我抛下的缘故！我无法原谅那种苛待！那是严重的背叛行为。不准再做出那样的──」

或许是占优势后开始自大起来了吧，诺鲁卡由陛下大叫着百害无一利的内容。

激烈的运动量。像不知疲劳为何物般跳动并且举起手里的战斧。除了横扫的动作之外，还对冲过来的幻形怪做出以拳头挥落的动作。不知道他的拳头究竟是什么构造，直接粉碎幻形怪有一定硬度的壳，将其头部打碎。

「那么，妳应该也知道……『女神』有多么让我火大了吧。」

来再多都没问题。可以把牠们全部干掉。矿工们也正在奋战，达也就更不用说了。诺鲁卡由陛下的猛烈激励并非全无意义。

泰奥莉塔咬紧嘴唇，像是下定决心要抗议。

泰奥莉塔傲慢地挺起胸膛并且抬起头来。

泰奥莉塔说出早就知道的事情。

「那个……我刚才从绝境里拯救了大家没错吧？在千钧一发之际赶上了对吧？我帮上忙了不是吗？」

「不用妳多管闲事。」

「正因为你是会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才值得我赌上自己的性命。看来选择了你的我并没有错。」

朝空中一摸就又出现好几把剑来刺进地面。

「了解什么？我倒是完全无法理解可以为别人舍弃生命的想法。」

两个人状况都很不错嘛。所以我也一瞬间回头看向泰奥莉塔。

「我讨厌『女神』。以前有个表示愿意为了其他人而死的家伙。我看到那种样子就觉得很火大。」

我把手放到泰奥莉塔的头上。

「我是『女神』。」

完全的信赖。

「因为我天生就是这样。那是当然的了，吾之骑士。」

如此回答的我，此时一定露出很愚蠢的表情。

「是的。但是无论你是怎么看我的其实都无所谓。」

「不，我很了解。因为我也是『女神』──现在也可以理解你就是担心我，才会使用了『讨厌』这两个字。」

「嗯。」

「赛罗。如果看不惯我的牺牲奉献……」

（每次都会成功。我办得到。）

「要我说几次都没关系，我其实没有想要妳帮忙。」

感觉在极短暂的时间里与达也四目相交──我笑了起来。

自称国王还有「女神」──我的周围怎么都是这种自大的家伙啊。我根本没有选择。拔出泰奥莉塔呼唤出来的剑后迅速投掷出去。

「没错。亏妳能猜得出来，是我杀了她。」

话说到一半时，我才在完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某方面来说诺鲁卡由陛下的话其实没有错。

（怎么了？）

预兆是轻微的耳鸣。

一开始还以为是萨提•芬德引发的爆炸残留的余韵。那锐利突刺般金属质的耳鸣──瞬间就变大了。

甚至足以让鼓膜深处感到疼痛。

那种声音就像某个人的悲鸣，或者是声音──是谁的声音吗？

（不对。糟糕。不能听！）

我知道这样的攻击。

虽然忍不住就想确认声音的真正来源，但我还是堵住耳朵来停止这样的冲动。迅速环视周围后，发现矿工们正在听着同样的「声音」。他们应该感觉到疼痛才对。只见他们全都当场倒了下去。

诺鲁卡由陛下也苦闷地蹲了下来。油灯从他手上掉落，上面的圣印开始闪烁。只有达也一个人像是机械一样击杀着幻影怪。

但是，可以确定接下来的威胁已经迫近。

「……泰奥莉塔！」

我在堵住耳朵的情况下回头看向女神。

泰奥莉塔握住我的手。疼痛感因此而稍微缓和，声音也跟着远去。那是「女神」拥有的守护与治愈之力。

「看来是到这边来了。」

泰奥莉塔原本是想露出坚定的笑容吧。

说不定还想借此给予我们勇气。这家伙太夸张了。只不过，那张苍白的脸无法发挥这样的效果。

「是魔王现象的主人。」

黑暗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蠢动。看起来像是无数的触手──或者是树木的藤蔓。

那家伙发出尖锐的叫声。可以知道刚才听见的细微声音代表什么意思。意思直接传递过来。靠的不是声音，而是感觉。

黑暗深处的某种东西捕捉到泰奥莉塔的存在。

（找到了。）

没错，牠重复这么叫着。

（找到了。）

那个家伙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