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英雄ＶＳ怪獸

「咕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戰吼響遍四周。對智人族來說聽慣了，但在這座城鎮卻遭到深惡痛絕，屬於半獸人的嘶喊聲。

侵略開始。掠奪開始。凌辱開始。象徵着這些的號令。

然而，那道號令是出現在民衆的後方。出現在城門前無處可逃的民衆後方。出現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與民衆之間。

簡直像是要守護衆人一樣。

回頭望去，那裏有一名半獸人的背影。

「嘎啊啊啊啊啊啊！」

半獸人毫不畏懼怪物那刺耳而令人背脊顫抖的吼聲，朝它直衝而去。

任誰都覺得，他不可能會贏。

怪物高舉巨大的手臂，不假思索地朝半獸人揮下。

任誰都認爲半獸人被打扁了，就在那一瞬間，怪物的手臂再度高舉。

不，錯了。猛一看，怪物的手指少了一根。

血噴了出來。是被砍飛的。手臂是因爲受到衝擊而彈起。

到底怎麼搞的？呃，不會吧，居然有那種事？不對，肯定是那樣沒錯。

半獸人做的。那名半獸人用手裏的巨劍，將怪物的手指砍飛了。

那一幕，令衆人啞口無言。

何止如此，似乎連怪物都顯得啞口無言。

彷彿難以置信自己的手指會被砍飛，自己的手臂會被彈開。

短暫的停頓。

霸修仍擺着架勢，有所準備地一動也不動。

親身體驗過的人點頭附和，別具可信度。

確實如此。雖然只目睹一瞬，然而……那名女劍士確實……

多虧霸修現身，戰況一舉轉爲優勢了。

士兵們不停牽制凱斯柏，卻很難說有效。對手太龐大了。

「半獸人會侵犯的，只有自己戰勝過的對手！而且戰鬥中固然會情緒亢奮，但是並不代表理性就跟着完全喪失了。視情況而言，也會有不碰女人的時候！」

「不要緊。我辦得到！」

「是的，我認爲，由我去就能說服霸修大人！」

「說服？他在跟那頭怪物鬥。早就和友軍差不多了吧？」

這樣的話，自己去追珀璞樂蒂卡她們，將智人族聖典奪回來才比較有效率吧。縱使達成的可能性不高……

「我等白豹兵團也來相助！」

不一會兒，混亂較輕微的地區居民就跟着拿起自己的劍，前來支援民衆撤離。

個人在羣體中無法有多大作爲。

納札爾一邊這麼說，一邊望向正在作戰的智人族士兵。

「……如果我們離開這裏，誰能從凱斯柏口中問出情報！」

「可是，霸修大人未必會贏！」

他就是如此頻繁露面，能夠鼓舞人們，並給予希望的存在。

這個叫茱迪絲的女騎士，跟霸修談起話來簡直像朋友一樣。

「那倒也對！不過呢。呃，剛纔的女劍士，我是說，臉上綁繃帶的那個智人！」

聽見那聲音，民衆有了戲劇性的反應。

至少，當自己口中出現那樣的話語時，納札爾也有了自覺。

即使如此，納札爾仍是王族。

「算不算戰鬥狂倒不清楚，然而在戰技方面無疑是巧妙到足以被稱爲賢者的能人。我軍至少要與霸修大人相互配合……不，如果能請他聽從指揮，或許就……」

的確，霸修有實力制住凱斯柏。只要他肯聽我方指揮來行動，之後布萊安等人應該就能將事情擺平。

他有留在戰場搏鬥的義務。

「霸修大人辦到了！大家上！」

半獸人對她理應也有相當的肯定。

與其說，茱迪絲在避難到最後抵達了這裏……她應該是一面就近撿裝備穿上，一面徘徊着想找自己能幫忙的事吧。

「喂，納札爾！」

茱迪絲面對光是體重就有自己的三倍，只要有意便能用單手將自己捏碎的女騎士，仍勇敢地回嘴。

是茱迪絲。她並沒有參與聖堂防衛，而是在城裏提供的房間休息纔對。

理應已經從戰場淡出的知名強者，趕到了戰場。

或許他平時能保持理性，但正如莉莉所說，在戰鬥中看見女人的話，他應該會立刻把人捉住，然後按常理辦事。

這時候，熟悉的嗓音傳到了納札爾耳裏。

「納札爾殿下！我等是前哈摩尼克突擊隊！請問要聽從誰的指揮纔好！」

「桑德索妮雅大人！」

莉莉一面用左手做出猥褻的手勢，一面聳聳肩。

「可是！」

「傻瓜！霸修出面了。戰勝的那一刻就是凱斯柏死的時候！」

「我聽見兩位說的話了。要說服霸修大人！這項工作，請務必交給我來辦！」

對方戴着凹陷的頭盔，滿是煤煙的鎧甲底下，看得見簡約禮服。

金色頭髮，只要是智人，也許任誰都曾經遠遠目睹過。

智人族王子納札爾。

「只要霸修大人肯聽我軍指示，戰況就會大幅改變纔對。」

剛以爲他們露出了微微笑容，隨即就收斂嘴角，朝城門回頭。他們已非烏合之衆。在指揮官的號令下，從小受過訓練，懂得像機械一樣執行於戰場經歷好幾次的撤退。

指揮系統恢復作用，衆人既已持劍，智人族就會成爲強大的軍隊。

「你真的有聽進去嗎！像你這樣的女人，要是靠近戰鬥中的半獸人，可不保證能夠平安無事。」

「恕卑職在兩位交談中打擾！」

這時候，有一名女騎士來到納札爾身邊了。

「霸修那傢伙很努力……但對方塊頭大，腦子又是狡猾的賢者大人。『半獸人英雄』縱然厲害，我看戰況依舊喫緊。」

「開開玩笑。我去也一樣啦。」

然而，霸修目前在戰鬥中。情緒激昂。

「然後呢！」

「莉莉，你能幫忙說服霸修大人嗎？」

眼前的女騎士去過半獸人國，納札爾忽然想起了當時的往事。

還不只如此。

讓嚇得逃跑的民衆撤離，過往豪傑們正陸續湧向怪物。

「聽從修蓋魯指揮！」

「提到這個……」

「現場可以交給這些人吧！我們去追珀璞樂蒂卡！」

打破寂靜的，是一名男子的聲音。

「我不認爲他會聽。半獸人在戰鬥中是處於極興奮狀態。女人接近的話，反而會被他拖到死角抽插啦。」

「但你應該沒問題！」

霸修並不是會留情面的戰士，在場任誰都明白。

他自己也想去追那名女劍士。

的確──如此嘀咕的，是納札爾身旁的金髮精靈。

經歷漫長戰爭，終至勝出，稱霸大陸的種族於此迴歸。

納札爾一面這麼問，一面回想起除了先前審問之外，他們在馬車及酒館裏的對話。

霸修也在場。怪物被霸修的狂猛攻勢釘在原地，背後正任由智人族的弓箭、長槍、魔法攻擊。

猛一看，屋頂上站着一名男子。

就算這樣，自己身爲掌旗者，從現場離開好嗎？

莉莉一面苦笑，一面望向與凱斯柏交手的霸修。

「那樣打不過。塊頭太大。」

那頭怪物的真面目爲何，霸修不可能知道。打倒它的那一刻，恐怕就是對方喪命的時刻。

「殿下！」

在民衆當中，也有早就除役，卻依舊馳名於戰場的幾位豪傑。

「交給你？」

轉眼看去，有個眼熟的女兵……不，騎士在那裏。

那確實是納札爾非追不可的人。即使擱下現場不管。

「對吧，你也注意到了吧！我們應該要確認！即使追不上，還是應該要追！難道我有說錯嗎！」

「麻煩你，看扁半獸人也要有個限度！」

之所以比矮人或精靈族來得早，恐怕是因爲希爾薇亞娜率先行動所致。駐屯此地的獸人族將兵已從周圍趕到。

與半獸人國締結條約之際，她曾跟大隊長決鬥，獲得了勝利。

那句話，讓納札爾動搖了。

那句話，讓納札爾產生了短瞬的猶豫。

「！」

是「濺血」莉莉。她被煤煙沾黑了臉，一面仍帶着戰意高漲的表情這麼說道。

嘹亮聲音響起。

「的確！即使外表那樣，對手仍是凱斯柏……雖然人們稱其爲賢者，但我記得他是除役後仍一直在戰鬥的戰鬥狂吧？」

結果，半獸人便走到了簽署和平條約這一步。

那句話是有讓人服氣之處。

有一羣獸人也參加了戰線。

「智人族從城堡出兵了。獸人族也在，剛纔聶梅西亞和巴拉巴拉已經去召集精靈與矮人族了！而且，霸修也在這裏！」

「要說的話……是那樣沒錯……」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與字面上相反，看得出她絲毫也沒有死心。

「就算現在追上去，也不可能趕上！」

霸修是半獸人中的半獸人。

「喂喂喂，就算您是殿下，對着侍奉王室的騎士明講『你長得夠醜』，未免也太不合禮儀了吧？」

「你辦得到？哈，我看是霸修爽得到吧？」

「所有人聽着，我們一定治得了那頭怪物！現在什麼都別想，先齊步撤離！」

「幫了大忙！」

被莉莉哼聲嘲笑，茱迪絲不禁提高了音量。

「……更何況，半獸人上完女人就會回到戰場。萬一霸修大人侵犯了我，我也會趁那段期間當場說服他。我的貞操若能換到霸修大人當友軍，那應該划算。」

「哦，說得好。身爲新進騎士卻有好膽識，我中意你。假如你要去霸修那邊，我也跟你一起去。所以嘍，殿下，現在怎麼辦？」

莉莉獰笑說出來的話，讓納札爾跟着陷入思考。

將麾下騎士的貞操獻給半獸人，王室並不該這麼做。

然而，茱迪絲這名女騎士是能跟霸修對話的。與其讓別人去下達命令，感覺她更有可能讓霸修聽從指揮。

哪怕智人族的權威會因而下滑，或許由納札爾拋開面子，親自過去向霸修低頭拜託纔是最好的辦法，但他們沒那種時間了。畢竟能不能追上珀璞樂蒂卡等人，就連在當下這一瞬間都說不準。

「好。那就交給你辦！我們要去追帶着聖典逃走的那幫人！」

「卑職明白！」

納札爾也做出覺悟了。

縱使那等於放棄身爲智人族王子的職責，有件事仍然非確認不可。納札爾非得去追對方。

「……衆人聽着！我要與桑德索妮雅大人一同去追將怪物放出來的元兇。現場交給你們！」

納札爾在最後如此鼓舞過衆人，便從戰場離去了。

■

霸修正專注於眼前出現的怪物。

沒見過的怪物。太過巨大。該怎麼跟它鬥？坦白講，霸修毫無頭緒。

說來或許令人意外，面對初逢的對手，霸修會變得謹慎一些。

雖然他絕對不會怯戰，卻會多退半步，並採取較偏守勢的打法。即使目睹他那樣，也許大多數人都會覺得「哪有？」，但只要是就近看霸修搏鬥至今的人，應該就能看穿。

或者說，與霸修交手後活下來的人，應該就會看穿。

對付他族，霸修展現出的攻勢正是如此狠絕。

從對手的武器或防具，從對手的種族，預測對手可能會用的戰術及行動，進而展現毫無迷惘的攻勢。再從怒濤般的攻勢當中，掌握對手習慣及傾向，並藉此導向決定性的一擊。

霸修本身做這些並沒有經過思考，但是與衆多強敵交手，促使他有了如此的成長。

「也對！」

「這傢伙常出現？」

此時，有一名女騎士趕到了那樣的霸修身邊。

「我並沒有保護智人族的民衆。因爲魔獸逼近，我纔會跟它打。」

「好，那我這就回本營，通知所有人『半獸人英雄』已經納入我軍指揮。傳令之後會過來，麻煩你先吸引怪物的注意。適度就好。可不要戰死！」

「……我明白了。」

「也對。既然只有你能勝任，就只能由你來。」

「我明白。這傢伙在半獸人當中，算是想得特別遠的傢伙。」

「是嗎！太好了！我是過來傳令的！納札爾殿下有言，若您願意與我軍一同作戰，就請聽從我軍指揮！」

霸修也對此點頭，並且觀察持續與智人軍交戰的魔獸。

「怎麼會，老大竟然搞不懂，那不就絕望了嗎！」

「茱迪絲嗎？這點傷不成問題。」

「感謝你保護智人族的民衆啦！」

「我們老大怎麼可能去聽智人族指揮嘛！他可是『半獸人英雄』耶！殺龍的英雄！要打倒那種怪物，他纔不需要藉助智人族的力量，再說半獸人就算聽從智人族指揮，也不可能充分發揮出實力嘛！基本上，你覺得老大能執行智人族那種細膩的戰法嗎！」

對半獸人來說，「濺血的莉莉」是知名女騎士。

「老、老大！」

霸修對莉莉說的表示贊同，捷兒也開口相挺。

身高超過兩公尺，全身都是結實肌肉，令人覺得食人魔男性也不過爾爾。

雖然說，減緩了衝擊又如何？然而，霸修在半獸人這支種族裏算是格外頑強，因此這樣就夠了。

於是衆人就此周知。女人並非你們半獸人的家畜，而是跟你們一樣，同爲有尊嚴的人類。

「啥～～～～！」

然而，有個女騎士當場要求跟高聲反對的大隊長之一決鬥，進而痛宰了對方。

然而反過來說，也是有偏好莉莉這種女人的半獸人在。

對此情緒激動的是捷兒。

在旁人看來，倒是會覺得他正靠怒濤般的攻勢將怪物壓制住……

「的確，他比我想像中冷靜。難怪這麼強……」

「那當然嘍。不然還有誰？」

因爲右翼深入到霸修剛纔所站的位置，擋下了怪物的進攻。

「……霸修大人，縱然能力不足，請容不才擔任隨從，協助您作戰！」

「由、由我嗎？」

「……哎呀～雖然是第一次遇見的魔獸，沒想到老大會苦戰到這種地步，還滿厲害的耶！」

莉莉說完就單膝跪下低了頭。

「……剛纔捷兒也說過就是了，我根本搞不懂智人族訂的戰法。」

霸修推開瓦礫起身，然後走出化爲廢墟的建築物。

怪物始終針對右翼在攻擊。

狀況大致上是這樣。

智人族的戰法嚴謹細密。並不是像半獸人那樣粗枝大葉所能配合得來的。跟智人族交戰過的霸修最明白那一點。

最後那句話不中聽，不過霸修對此也感到同意。

「呃，我以爲要莉莉大人才擔得起……而且我實戰經驗不多……」

「那你大可放心！就由茱迪絲來理解戰法，再對你下指示。」

霸修像乒乓球一樣彈飛，撞進了建築物。

他在衝突的那一瞬間向後躍起，減緩了衝擊。

「……？」

「唔……」

兩項裝備都不屬於騎士，像是士兵會穿的。

假如有別人能勝任，換個人是比較妥當。

「『半獸人英雄』霸修大人，靠我軍的戰力收拾不了那頭怪物。希望你能接受我軍的指揮，將高強的手腕借我等一用。」

莉莉一面將目光投向茱迪絲，一面這麼說。

「假如可以上你，我現在就會那麼做。」

大隊長輸了，霸修還出戰的話，以半獸人的觀點來說就是超矬。

當然，茱迪絲並不是怕受傷纔在猶豫。她根本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所以才擔心自己是否能理解戰法。

獸人族的中隊成了游擊隊，攻勢零星分散，但似乎不太有效。

「所以我才說嘛，霸修大人是不一樣的！」

「但是，半獸人王有令，與他族進行非合意性交是被禁止的。」

他們分爲左右兩翼，敵方朝右翼攻擊就讓右翼後退防禦，左翼則上前攻擊。

它有意志。用對付尋常魔獸的戰法不可能見效。

他得知對方沒有乘勝追擊，就暫且呼了氣調適呼吸。

「啥！」

與智人族之間也難以說是默契良好。

因此，面對沒見過的巨大怪物，霸修顯得有些躊躇。

被痛宰的大隊長正是如此。他之前就看上了莉莉，還從平時就豪語要把那個肌肉女納爲己有。從其他半獸人的立場，也是覺得「好啦好啦你請便」就讓出了機會，卻沒想到他居然會打輸。

並非霸修期盼和平纔有的結果。

「你是……」

那正是「濺血的莉莉」本人。

「你在對誰說話？」

然而，霸修知道她是騎士。

「受傷的話，我多少可以幫忙治，所以你不用在意喔。」

「霸修大人！您還好嗎！」

霸修對此起了反應，卻沒看清下一招。巨手從旁逼近，將霸修拍飛出去。

不，要說是騎士，她的裝備似乎有些靠不住。戴着的頭盔感覺就像就地撿來的一樣凹凸不平，身上則穿着聊勝於無的板金鎧甲。

霸修當時沒跟莉莉交手，是因爲他隱約懂得看場合。雖然莉莉是智人，但以外貌來說，並不符合霸修的喜好。

「莉莉大人，霸修大人才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半獸人！他現在不就冷靜地在跟我們交談嗎！」

這時候，又一道聲音出現了。

「然後，在戰場上有外表姣好的女人靠近，半獸人就會抓去生吞活剝。所以說，我也跟來了。以免那個小丫頭被你吞掉。」

「是啊。我搞不懂該怎麼進攻……」

「實戰經驗？安啦。每個人都當過菜鳥。何況，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

霸修這麼說，莉莉便笑逐顏開。

「哈哈哈！我不是這裏出身的，所以不清楚！不過，我想很少會遇到吧！」

「『濺血的莉莉』！」

假如莉莉沒跟過來，她自己應該從一開始就會接手。

然而，有跡象顯示不太順利。

「是、是啊……沒有錯。您說得對！看吧，霸修大人是有節操的人物！他在半獸人當中，是難得願意嚴守規範的！」

「那個外號也好久沒聽見了！之前見面是和平交涉那次吧？苦了你啦！居然在這種怪物出現的日子被找來！」

怪物有違其外觀，很是狡猾。

對方以鋼鐵鎧甲包覆肌肉，還一邊拎着巨大戰錘，一邊踏着沉沉的腳步過來。是個體格壯碩到簡直不像女智人的騎士。

「哈，這傢伙可是半獸人中的半獸人，看起來冷靜，現在肯定巴不得想上你。」

忽然間，怪物的手臂不自然地動了。

過去，半獸人面臨和平交涉之際，半獸人戰士們曾大舉發出反對的聲音。

那句話，讓莉莉哼聲笑了出來。

「要說能獨力打倒它，你看起來倒像是不知道從何下手！」

假如左翼的攻擊引起敵人注意，就換成左翼後退防禦。

左翼拼命發動攻勢，卻無法造成多大的傷害，怪物也沒有回頭的跡象。

「我在和平交涉的現場痛宰過半獸人，這件事你知道吧？當時，即使霸修他出來當我的對手也不足爲奇。畢竟你想嘛，那個場合需要的是最強的半獸人。這傢伙沒出場，那也沒什麼好打的。可是，他到最後都沒有出場。大概也是因爲他並不反對和平，然而半獸人當衆被女智人痛宰，他卻沒有作聲……但多虧如此，和平交涉才能談得順利。」

莉莉是堂堂正正地與大隊長交手，然後打贏的。獲勝者得到想要的東西合情合理，旁人不該插嘴。

「……沒那種事吧，霸修大人？」

猛一看，有個魁梧的女子。

「正因爲面對的是你，我才願意低頭。」

順帶一提，半獸人會坦然接受決鬥的結果。

然而，茱迪絲從一開始就是想幫霸修纔會來這裏。

捷兒急忙飛去，但這點傷害不可能要得了霸修的命。

智人族使用的戰法相當細膩。

既然如此，就算能力不足，還是要盡力而爲纔對。

莉莉笑着這麼說，然後便回到左翼去了。

「那就上吧。」

「老大，祝你武運昌隆！」

「啊，祝、祝您武運昌隆！」

被茱迪絲那麼一說，霸修回過頭。

茱迪絲。裝扮有些奇怪，但外表依然姣好的女騎士。

有如此的女騎士目送自己上戰場。感覺不可思議，然而並不壞。

霸修一面這麼想，一面朝着猛攻智人族右翼的怪物走去。

戰端再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