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席瓦納西森林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531 字
忖度(ㄘㄨㄣˇ ㄉㄨㄛˋ):揣測他人心情。亦指揣測並顧慮對方狀況之意。
(出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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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瓦納西森林。
它正好位於從克拉塞爾城往西南方去,中間隔着半獸人國的另一側。
除了有棵名叫席瓦納西的巨木,別無奇特之處,任何地方都有類似的森林。
不過,對霸修來說,那卻是一塊有着深厚回憶的土地。
在戰爭中,席瓦納西森林曾爲激戰地。
該地屬於半獸人最強部族的領土,對半獸人族而言堪稱最終防線。
倘若此處淪陷,半獸人就無法與妖精位在北方的據點取得聯繫。
因此精靈對席瓦納西森林發動了猛攻,半獸人與妖精則予以抵抗。
霸修也在這片森林作戰過好幾次。諸如何處生長着哪種草木,地形又是怎麼起伏,四處奔走的他都知之甚詳。
或許多虧如此,半獸人族才守住了席瓦納西森林。
其犧牲莫大。席瓦納西森林的族長戰死,城寨也幾乎全數遭到燒燬。
可是,即使如此,這片森林直到最後都歸半獸人所有。
假如這片森林被敵人打下,也許半獸人與妖精等不到終戰就滅亡了。
然而戰爭是殘酷的。
在終戰的同時,半獸人拚死命保住的席瓦納西森林便落入了精靈手中。
何止如此,半獸人族領土的森林地帶更有六成被割讓給精靈;另外兩成則是由智人拿下;半獸人不得不在剩下兩成的土地苟活。
基本上,由於半獸人原本自豪超過三十支的部族近乎全數覆滅,領土縮減倒是沒有造成不便……
「哎呀,老大今天可真是詩情畫意呢!不過說得對!森林本來就是這樣!非這樣不可!樹木綠意盎然,清澄的河水潺潺流過,花圃繽紛怒放,陽光帶來生機!在這樣的森林裏飛舞,實在讓人心情爽快!」
半獸人胃腸強健,甚至可以視情況所需喫下已腐壞的肉。
「有啦!」
凝神望去,可以知道那是一坨肉。
「咦?老大,你要從這裏過河?」
「真令人懷念耶,老大……」
喪屍瞥向霸修以後,隨即亮起爍亮的紅眼,往河川這裏撲了過來。
如果捷兒沒有拚命搜尋霸修,並且把他找到,被稱作「半獸人英雄」的存在理應不會誕生於世。
在霸修這麼說的同時,森林地帶就此中斷,河川現出了蹤影。
因此,霸修把熊宰掉以後就喫熊肉披熊皮,進而在自己身上塗抹熊的糞尿來掩蓋氣味,裝成一頭熊躲過了精靈的追殺。話雖如此,由於霸修身受重創,失血也多,又在作戰途中跟捷兒走散,要是就那樣一直躲着,不久應該仍會傷重致死。
隔了一會兒,捷兒開口嘀咕。
霸修點頭以後,便開始沿着河川南下。
妖精天天都優哉遊哉地過活,根本不會留下眷戀。
當他們倆如此拌嘴時,霸修的鼻子聞到了令人不適的氣味。
然而,霸修他們認識的安美忒河卻不是這樣的。
內心抱憾,滿懷不甘,死也無法瞑目。隨之化成的死靈自然就多。
戰士們鼓足鬥志奮戰,而後喪命。
順帶一提,沿着這條河北上,會遇到它與支流博格河的交會處。
「老大,原來這附近有喪屍出沒耶。」
喪屍遵循那樣的習性,朝霸修衝過來以後……
假如是從專程設置的關卡入境也就罷了,換成渡河而來的話,應該就會構成問題。
接着它一路朝霸修直衝。
捷兒說着,伸手指了一座洞窟。
「是啊。」
「難不成有什麼問題?」
半獸人也具備倫理觀念。據說他們在戰前連別的種族都照喫不誤,可是經歷過彼此皆生而爲人的爭戰後,應當就萌生了同屬生物的自覺。
因此霸修打溼了雙腿開始涉水渡河……
不過,那並非普通的肉。那是霸修已經聞慣,卻又不想多聞的一種肉。
寬度約二十公尺,流速湍急的一條河。
霸修恐怕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就能進入席瓦納西森林。
而在妖精國,舉凡智人或精靈這些攻打過妖精國的種族,偶爾也會化成死靈出現。
「啊,老大老大!你記不記得這裏?看嘛,這是你遍體鱗傷躲過的山洞!」
在半獸人國,同樣有喪屍以及骷髏怪出沒。
撲鼕跌入河裏,被水沖走了。
既然捷兒這麼說,他認爲肯定不會有錯。
綠樹蒼鬱,河流清澈,要說能聽見什麼聲音,頂多只有河水潺潺流過的聲響。
這類情報在戰爭中屬於機密,但現今並沒有特意隱瞞,市面上甚至也能向蜥蜴人買到記載詳細水文資訊的地圖。
霸修毫不遲疑地把腳踏進了河裏。
當然,偶爾還是會有流浪半獸人出沒,所以精靈倒不至於全無戒心……
肉的氣味。
爲了抑制蜥蜴人派兵增援,河川上游曾遭到截流,水量不到現在的一半,河寬更是狹窄。在截流處展開的戰鬥染黑了河水,每隔幾分鐘就會有屍體漂來。
他們在不容陣亡的戰事當中陣亡了。
腐肉的氣味。
智人與精靈關係良好,而且彼此都屬於富饒的國家,或許正是因爲這樣,警備兵力比起跟半獸人之間的國境更加稀少。
當時是冬天,山洞裏還有熊在。
以方向而言,要說霸修走回了半獸人國也不爲過,但目的地就在那個方位,他也無可奈何。
戰爭過後,或者說在戰爭中也是如此,各國各地都出現了死靈。
霸修活到現在,幾乎從未光明正大地走過一條路。
「老大若是不按規矩走關卡入境,難免要捱罵的喔。」
「呵……嗯?」
「是啊。」
羣樹也被戰事殃及,有的燒成灰燼,有的淪爲斷枝殘幹,有的枯萎凋零。
人的形體。
看似會有熊在裏面冬眠的那個山洞,是過去霸修身受重傷之際曾用來躲避追兵的山洞。
然而,知道有地方可像這樣隻身渡河的人應屬少數。
「欸!老大,你這話就不對了!講得好像我不算是普通的妖精!要說的話,我可是妖精中的妖精!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假如我不算妖精,到底有誰配得上妖精之名!哎,雖然我就是對普通妖精的生活感到煩膩纔會在這裏!」
而且,屬於喫不得的腐肉氣味。
「是喪屍耶。」
安美忒河有幾塊淺灘,可供人徒步渡河。
夾在博格河與安美忒河之間的地段,便是半獸人目前的領地。
尤其這條安美忒河,是他們與智人的國境。
捷兒攔住了他。
席瓦納西森林正是這樣的一塊土地。
「是嗎……要不然,我該怎麼做?」
然而,警備的兵力再怎麼少,國境到底是國境,精靈對於半獸人來到自己的領土仍會提防。
「差不多要到了。」
霸修將視線繞了一圈,便發現有東西在對面河岸蠢動。
但是就連半獸人這樣,也會有不喫的東西,那便是人形生物的肉。
所以,會有喪屍出現也不算多稀奇的鮮事。
「我沒道理會忘。當時你沒來的話,我已經死了。」
「對,那是喪屍。」
所謂的人形生物當然不僅限半獸人,其他種族的肉亦包含在內。
如今,霸修正朝着那片被奪的森林邁步前進。
「不是啦,與其說有問題……」
尤其是戰況越爲激烈的地帶,喪屍及骷髏怪的出現率越高。所懷的恨意或眷戀越強就越容易化爲死靈,這一點是已有定論的。實際上,過去淪爲激戰區的土地大多屬於「此役一敗即爲國家存亡危機」的處所。
「……有這種事?」
另外,至今尚無妖精化成的喪屍出現。
「我懂了。」
漫長戰爭已經結束,現在是各地都爲自國事務忙不過來的時期。
如果能到河邊釣魚,再睡個午覺消磨時光,想必是一大樂事。
全然腐敗而保有人形的肉團。
霸修聽他提到「這裏」,也跟着環顧四周。
「這樣啊,原來你也講得出跟普通妖精一樣的話。」
「少來了少來了!那點傷怎麼可能致老大於死地嘛!」
爲智人與精靈分出國境的安美忒河。越過這條河就是精靈的領地,席瓦納西森林。
既然如此,智人國應該也有,在精靈國當然也會出沒纔對。
「那麼──」
「看來是這樣。」
「不,錯了。這不叫改變,而是恢復了原樣。」
目前,並沒有國家會起意攻打他國。
由泛白的褐色與紫色交織成大理石紋路的一坨肉,腐敗程度嚴重到彷彿會直接融化,卻不可思議地保有其形體。
遠方時時都有聲音傳來。半獸人發出戰吼,精靈唱誦魔法,爆炸聲與干戈四起。
不知爲何,喪屍厭惡活人。它們一發現活人就會襲擊而來,爲的是要剝奪其性命。理由則無人能知。不知道那是在嫉妒有人具備自己已逝的「生命」,抑或是死神對它們下了那樣的命令……
因此,霸修自然而然就會挑不容易被發現的路走。
他走的盡是無路之路、野徑或者密道。
「……話說回來,這裏變得還真多。」
死靈的種類並不僅限半獸人,也有以往攻打半獸人國的智人或精靈。
精靈亦不例外。戰爭剛結束的那段日子,他們固然曾眼冒血絲緊盯與半獸人之間的國境,但是在明白半獸人不會越界以後,對於國境一帶也就沒那麼提防了。
說起來,在現今的世界,喪屍本身並不罕見。
「從這裏南下有橋。老大可以走那裏過河。」
根本不可能聽得見什麼川流溪鳴。
霸修正是其一。
「……」
「我們走吧,捷兒。」
「好啊。」
因此,霸修他們都對剛纔看到的喪屍不予理睬,加緊腳步往精靈劃出的國境趕去。
◇
關卡搭建的橋樑是在兩年前纔剛竣工。
它位於精靈國與智人國的分界處,乃稱靈智橋。
這是爲了促進今後精靈國與智人國間的貿易繁榮,同時,亦有敦睦精靈與智人雙方友誼的用意。
如此建造完成的這座橋樑是以石材砌成,牢固可靠,寬度足以讓兩輛馬車錯車。
實際上,精靈與智人間的貿易正在蓬勃發展,每小時都會有商人的馬車通過一次。
每小時一次,次數絕不算多。即使稱作蓬勃發展,各國商業仍處於振興國內景氣的階段,所以規模恰如其分。
因爲每小時頂多有商隊通過一次,看守的衛兵就只有兩人。
原本該要課以關稅或者其他名目的通行費纔對,不過在四種族同盟之間,相關的細則尚未明定。
戰爭期間實在太久,以至於沒有人曉得戰爭發生前採行過何種貿易制度,也不明白往後該如何是好。
當然,戰時根本沒有對援助同盟國的物資課稅。
假設有,像獸人族那種在財政上並不寬綽的國家,或許就已經垮臺了。
總而言之,接下來應該會花費十幾年,在發生問題或其他狀況以後,將相關的法條逐步充實完備。
那麼,儘管在精靈與智人之間,乃至四種族同盟內部是有如此寬容的邦交往來……
「都給我站住!你這傢伙是半獸人吧!報上身分!你爲什麼會從智人的國家過來!有何目的!快說!」
對待七種族聯合就另當別論。尤其是對半獸人以及魅魔,由於這兩個種族在終戰前夕曾一再與四種族同盟展開激烈衝突,造成了人們對其敏感過度的效應。
不時有流浪半獸人從半獸人國流亡而來,更加劇了這樣的現象。
流浪半獸人既野蠻又不肯守法,無論何時都會給他國添增困擾。
「我哪認得半獸人有什麼知名人物。這傢伙會不會是在說謊?」
「那可以放他通行嗎?」
換句話說,眼前這名半獸人在其國家是具有地位的人物,此等人物會到國外走動,表示有半獸人王首肯。
假如是流浪半獸人,像這樣被攔住時就會發動攻擊了。
因此,霸修理所當然就被兩名年輕精靈拿弓箭對着。
「可疑耶。」
有半獸人突然出現,還表示自己想找東西,所以希望入國之事。
他應該是判斷與其聽來路不明的半獸人辯解,問自國的衛兵會比較快。
水壺的孔立刻就堵住了,灑出去的水卻找不回來。
假如在場的他並沒有任何情報,應該會心想「不然去其他國家看看吧」而爽快地改換方向。
「你敢發誓?」
「感謝。」
「可是,上面有交代別讓流浪半獸人通過……他算嗎?」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所謂要找的東西,究竟又是何物……
他輕飄飄地在精靈面前飛來飛去,華麗地開始演說。
車伕發現霸修的存在後,就投來納悶的目光。
「大可放他過去嘛,有什麼關係呢。」
光是狀況並非如此,或許已能想見對方不是流浪半獸人……然而,眼前這名半獸人也有可能說謊。衛兵無法輕易做出判斷。
總之,兩名精靈看來是沒有意願讓路。
「啥?難道說,你不懂半獸人提到半獸人王名諱的含意?」
身經百戰的精靈會溶入森林,隱藏蹤跡,絕不踏進半獸人出手可及的範圍,一邊表達出自己能發箭殺敵的意志,一邊對來者進行盤問。
「我名叫霸修,正在尋找某物的旅途上。我從智人將軍休士頓口中得到情報,聽說這裏也許會有我要找的東西,才動身來到此地。」
「我要求進入精靈國,但他們不肯放行。」
精靈間有這麼一句俗諺。
「我願對偉大的半獸人王涅墨西斯立誓。」
「是!」
兩名精靈面對霸修光明磊落的態度,頓時變得不知所措。
旅行在外的精靈聽信了這些話,就追着妖精跑。
「戰爭結束後都經過三年了,半獸人當中也會出現有意旅行的分子啊。何況這人表示涅墨西斯那廝同意他這樣做,就不算流浪在外吧。你說是嗎?」
他們應該屬於年輕的精靈,年輕到沒參加過戰爭或者在終戰前夕纔開始服兵役的地步。否則照理講,聽聞霸修之名斷無可能不渾身發抖,更不會有膽踏進霸修出手可及的範圍。
「戰爭結束了,半獸人也肯遵守承諾。雖然偶爾確實會有流浪半獸人出現……既然他得到了半獸人王准許,是個正正當當的旅行者,你們又何必刁難?」
意外有人解圍,使得霸修心跳加速。
女精靈澄澈的嗓音總是可以迷住半獸人。
「那邊的半獸人,你剛纔所言屬實嗎?」
看來坐於車伕位子的男精靈地位比國境衛兵高。
這麼發言的人並非車伕。
喉嚨乾渴難耐,腦袋也昏昏沉沉,當他尋求水源而在森林遊蕩時,就有個妖精現身這麼告訴他:
「喂,這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明!」
「喂,你們幾個搞什麼?別擋路!」
「可是,索妮雅大人,半獸人會出外旅行這種事,根本聞所未聞。」
然而,他立刻把視線轉向衛兵那邊。
發言是從馬車裏傳出來的。
「既然他只是聽了情報,身分應該屬於單純的旅行者吧?」
兩名男精靈瞪着霸修。
當然,這是霸修個人的目的,所以並無大義名分。
霸修沒有理虧之處。
於是,確實有地方可以取水。年輕精靈高興得奮勇跳下水。
基本上,這類俗諺是近年才流傳開來的。
緊接着,從捷兒嘴裏冒出了一連串稱讚霸修的字眼。
這時候,有輛馬車經過。
他知道半獸人宣誓有何意義。
不懂得這麼做的,就只有新兵。
最強、無敵、無雙、猛將……彷彿倚老賣老的精靈自誇時會掛在嘴邊的成串字眼,讓年輕精靈們板起了臉孔。
八成是有人在戰爭中被哪個不知名的妖精耍了,纔會催生出這種俗諺吧。
兩名精靈士兵立正以後,就開始說明事情經過。
不足以構成他強行闖關的理由。
「令人敬畏的這位啊,正是半獸人的大英雄霸修大人!半獸人國的大人物!簡直可列爲國賓!這等身分的人物若要出外旅行,當然會取得半獸人王准許!連他都被講成流浪半獸人的話,整個半獸人國就只有法外之徒了啦!拜託兩位,趕快把路讓開!」
「兩位,我打岔一下好嗎?這位大爺纔不是流浪半獸人啦!」
「來這裏來這裏,這邊有水!多到隨你喝!包準有得喝!」
「對啊,實在可疑。妖精講的話怎麼能信。」
「明明連一紙字據都沒有,能讓人信得過嗎?」
精靈國於戰時並沒有出外旅行那種閒情逸致。
這段故事的寓意就是妖精講話都信口雌黃,所以做重要決策不能拿來當判斷的材料。
「我根本區分不出流浪半獸人啦。」
下個瞬間,精靈慘叫出聲。他一開始沒發現,那片水源原來是溫泉。
有可疑的妖精陪同在旁之事。
霸修認爲在這片席瓦納西森林裏,肯定有願意嫁自己爲妻的貌美精靈。
「喂,你有聽說嗎?」
話雖如此,這樣一來就有別的疑問隨之浮現。
對方主張自己只是旅行者,而非流浪半獸人之事。然而,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可疑,衛兵便將他擋下之事。
「霸修?從休士頓將軍那裏……?」
『問路找妖精,燙掉半條命。』
「唔……」
據說妖精看到精靈全身燙傷,還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
馬車由後追過霸修,開始過橋。霸修將路讓給馬車,並且仰頭開口──
這麼一來,霸修就爲難了。
從前有個旅行在外的精靈。
話雖如此,單純因爲半獸人的身分就被對方拒絕入境的話,霸修也不會退讓。畢竟跟精靈國定下的協約裏,並沒有「不歡迎任何半獸人」的文字。
在半獸人社會,有權做這種宣言的只有一小撮,非得是大戰士長(Great War Lord)以上的戰士方能如此;而且以半獸人王的名諱發誓,代表若有虛言便願意承擔死罪。
考量到旅行的目的,他總不能無視這一點。
「嗯?半獸人……?」
「沒啊,我可不曉得有半獸人要來。」
或者說,用不着衛兵把人喊住,對方便會隨着戰吼殺過來,直接進入戰鬥。
車伕確認後,揮下馬鞭。
捷兒就在這個時候強出頭了。
女性的嗓音。
長着柔順金髮與長耳朵的男子……對方是個精靈。其服裝與守衛國境的士兵相似,可見應該隸屬於軍方。
「有可能!不過,你思考看看吧。如果半獸人認真想入國,只要偷偷渡過安美忒河就行了。過去的流浪半獸人全是那樣做的吧?而這人則是從正面光明磊落地來,還提到半獸人王與休士頓的名字,纔要求衛兵放行的喔。你想想,他提的是那個『殺豬屠夫』休士頓耶。即使要扯謊也會找個可信點的名字吧?你說是嗎?」
「哦~~」車伕對霸修說的話吐了口氣。
從智人國駛向精靈國的馬車。
倘若釐清不了這些疑點,是否就不該放其通行……
車伕這麼一交代,精靈衛兵就立刻放下弓箭,並且把路讓出來給霸修,只差沒有加上個「請」字。
「你們的意思是不讓我過?」
然而,他目前可是根據「殺豬屠夫休士頓」給的情報在行動。
「嗯~~的確……總而言之,既然有索妮雅大人如此爲對方說情,喂,你們兩個,放行讓他通過!」
他在旅途中發現水壺破了個孔。
「我瞭解當中含意,然而流浪半獸人就是不願服從半獸人王的族羣……他也有可能隨口胡謅。」
「沒錯!別以爲半獸人之流能踏進精靈國!」
馬車在霸修身後停下,坐於車伕位子上的男子如此吼道。
「你認得嗎?」
「都是實話。我並非流浪半獸人。」
他道出這麼一句。
朝霸修回話的並不是車伕。
「嗯,別放在心上!如今可是和平的時代!」

從馬車窗口探出臉的人,是一名貌美的女精靈。
鼻子高挺,藍眼細長清秀,下巴尖而突出,還有對長耳朵。臉蛋嬌小,胸脯也符合精靈的玲瓏體型。
她恐怕是個法師。寬邊尖帽蓋住了柔順金髮,而服裝同樣是符合精靈風格的深綠長袍。
「哎,別看我這樣,我地位可是高人一等,要放你過橋根本易如反……啥!你是……咕哇!」
從馬車探出頭的女子一看見霸修,就原地蹦了起來。
她的頭頂直接撞上馬車窗框,好似青蛙被壓扁的驚呼聲隨着身影倒進車廂而逐漸淡出。
馬車裏又傳出一陣沉沉的碰撞聲,不過馬蹄同時也踏過石頭而發出較大的聲響,因此車伕應該沒聽見那陣聲音。
女子恐怕昏倒在車裏了,卻完全沒有人察覺。
或者說換成平時,霸修是會注意到纔對。
然而,此刻的他無心注意那些。
「多麼美麗……」
久未目睹的精靈女子。
而且,那還是一名可謂精靈典範的貌美精靈。彷彿體現了理想中女精靈形象的她,奪走了霸修的心。
唉,女精靈是多麼美麗可人。
以往霸修都與她們爲敵,就沒有好好瞧過,但是那簡直太理想了。智人女子再怎麼美,身形總會有帶着幾分圓潤之處,但精靈就不會那樣。
美得有如出鞘的短劍。
兩者都難以割捨。可是,單以美的觀點來講,肯定是精靈較優。
「奇怪……?剛纔那個精靈,我好像在哪裏看過耶。」
爲了趕快跟女精靈打好關係,他加快了前往城裏的腳步。
霸修體認到,自己所追求的女神就在這塊土地。
休士頓給的建議果真沒錯。
捷兒歪了頭思索,不過對霸修而言,那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