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武神具祭 開賽第一天

開賽前一刻，休息室。

在那裏，普莉梅菈正帶着焦躁的臉色與霸修面對面。

「聽好了，開賽後給你使用的武器，我自認比平時花費了更多精神來製作。可是，照你的臂力大概撐不了多久。我不會再提劍勢之類的字眼，麻煩你自己想些辦法，好讓武器撐過去。」

「我知道了。」

開賽後，鬥士與鐵匠各有專用的休息室。

在休息室有火爐與鐵砧，可以進行簡易的打鐵作業。大賽中允許鐵匠用這些設備修理受到損傷的武具。

不過，可供修理的時間並沒有多久。

僅限鬥士比賽結束後到下一場比賽開始前的空檔。

第一回合有三十二場賽事要進行，過程雖長，賽事的數目將隨着回合數遞減，因此可用於修理的時間也會變少。

要分解維修或鑄造新零件，時間自然是不夠的。

當然，並不是一天之內就會進行所有賽事。

第一天先進行三場賽事決定前八強，第二天的三場賽事即可決定冠軍。

區區三場比賽。話雖如此，這是由老練的戰士認真互搏的比賽，對武具將會造成相當的負擔。

靠簡單的修理讓武具撐過賽事。

可以說鐵匠在開賽後要奮鬥的正是這一點。

「總之，不先撐過今天的三回合，想拿冠軍就是癡人說夢……」

普莉梅菈沒有自信。

她自認已經使出渾身解數打出了一柄劍。

那是普莉梅菈用開賽前幾天費心鍛造而成的。準備給霸修帶上場的成品，她自負遠比預賽時牢靠。

可是，參加大賽前那種沒根據的自信如今卻湧現不出了。

從第一回合就能看到精彩的組合，觀衆大感興奮。

其中一名是有着紅褐色皮膚的男子。

身高四公尺以上，特徵在於肩胛與下顎異常發達的種族。

在戰爭中擁有「鐵巨人」這個外號，威震四種族同盟的男人，凡身爲矮人，應該沒有人不認識他。

普莉梅菈從未跟男性勾搭過，來向她求愛的更是以霸修爲第一人。

捷兒飄呀飄地飛離休息室。

普莉梅菈認爲奪冠有困難。

回想起來，從她出生以後十幾年。

「爲什麼！難道我不算夥伴嗎？沒有這樣的吧！我們三個明明是一起打拚過來的！咦？妳想說我什麼都沒有幫？我有喔！舉例來講……哎呀？妳那隻手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沒錯，妳昨晚不是努力過頭而燙傷了嗎？連肌腱都腫了，握鐵錘的手也覺得使不上力。怪了怪了，可是今天妳的玉手都好了喔，摸起來滑滑嫩嫩耶，力氣也完全恢復原樣！爲什麼呢？這是爲什麼呢？啊，對喔！因爲有我幫妳治療嘛！看吧，我有幫上忙！」

「嗯。」

即使有人認不出他，也無人不知其名號。擁有萬般災厄外號的男人。

一旁則有捷兒擺出匠人的臉孔點頭，彷彿在說這把劍是本大師的心血。

站在競技場的是兩名男子。

被發現的話，霸修與普莉梅菈應該會直接被判出局。

「唔～～……我知道了啦。那我要在觀衆席觀摩老大的英姿。老大，加油喔！」

「唔唔……哎，讓你看是可以啦……可、可是，我長得不太可愛吧？」

霸修依然看着普莉梅菈。

「果然對你來說太困難了嗎？」

「我想關鍵是霸修要怎麼鑽到寇爾寇爾跟前……」

前年大賽第十六名，去年則是第八名，儘管戰績不彰，那是他的矮人朋友未能替他量身打造武器所致。

理由在於霸修。

「沒那種事。」

的確，她一開始也是以冠軍爲目標。

既然劍彎掉好幾次，又找不出原因，她會這樣也是當然的。

半獸人之中最強的男人。

但現在覺得實際上有難處。

以女性而言，那隻手絕不算柔軟，然而霸修享受了對自己來說已經夠軟的手掌觸感長達幾秒後──

其對手的身高則是兩公尺出頭。

霸修點頭。

「捷兒，你要在那裏待到什麼時候？」

「反正，你先撐過今天！第一天的第三回合，起碼要贏到那一場！懂嗎？」

「總、總之，我剛剛也強調過了，要先通過第一回合。方纔我去看了賽程表，我們第一回合的對手是個強者，食人魔寇爾寇爾，你聽過吧？」

這時候，有賽務人員過來提醒。

「……噢！」

就算霸修是個窩囊的戰士，唯獨這傢伙一定要贏。非贏不可。

霸修拿起劍，輕輕揮了兩三下以後便這麼告訴她。

他們帶着沉痛的臉色凝望身經百戰的食人魔。

「是啊，接着要上演的纔不叫比賽，而是單方面的處刑。」

寇爾寇爾之所以會參加這次大賽，是他在戰時認識的朋友居中牽線。

「令人羨慕。居然不知道那傢伙有多扯……」

「咦！怎麼突然這麼說？我不能留在這裏嗎！」

那個人正是普莉梅菈無論如何都想贏的對手。

「他是個可靠的戰士。」

他的朋友是在戰時被抓去當俘虜的矮人。

「當然聽過。我還曾經跟他並肩作戰。」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對方有多強。」

「半獸人英雄」霸修。

「放心，我用看的而已。畢竟與他族間的非合意性行爲，已經以半獸人王之名嚴令禁止了。」

「霸修大人！你的比賽就快開始了！」

一直把自己看扁的對手。

於是，普莉梅菈把目光轉向捷兒。

這樣的念頭深深留在普莉梅菈心裏。

有着綠色肌膚，樣貌無奇的半獸人戰士。

奪冠固然困難，不過普莉梅菈有她想戰勝的對手。

霸修在那場賽事會遇上的對手是名爲柯洛的獸人族戰士。對方素行不良，風評也從來沒好過，身爲戰士的本領卻貨真價實。

然而，與缺乏特色的外表恰好相反，他同樣是個知名的男人。

留下來的只有霸修與普莉梅菈。

要怪就怪自己挑了個別腳的戰士。

「對啊，你不能留在這裏。」

何況他是灑落有療效的鱗粉的妖精。

而他的表情，普莉梅菈仍舊分辨不出。看起來像是一如往常，也像是無比緊張。

他幹勁十足地回話，隨即離開了休息室。

「我會想辦法。」

明明他先前拿的都是揮個一兩次就會彎掉變形的劍……

那都無所謂。

「是、是喔……你、你的品味滿糟的耶。」

哎，這次大概有困難吧。

以實力來講，在大賽中仍屬前列，議論冠軍人選時也會出現其名的戰士。

「不，沒問題。我有心拿下冠軍。」

由於身爲智人混血種，她活到現在始終與矮人的美感脫節。

食人魔寇爾寇爾。

◆　◆　◆

他手裏拿着與體格相符的寬刃大劍，包覆身體的則是金屬鎧甲。

第一天的第三回合。

「喂喂喂，第一回合的組合就這麼有意思啊。」

「……拿冠軍，是嗎？」

普莉梅菈「啪」地拍了霸修裸露在外的肩膀。

寇爾寇爾接下來會被慘剁成肉片。他們都知道這一點。

對，這間休息室除了鬥士與鐵匠以外，是禁止踏入的。

普莉梅菈預備好要打鐵，衣着輕便。

「好，那你去吧！」

普莉梅菈睜大了眼睛，回望霸修。

「你、你是怎樣啦？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第一回合　霸修對寇爾寇爾

問題是替他鍛造武具的人物。

總之都要怪這個渾身蠻力的戰士。假如他是個像樣點的戰士，揮劍懂得靠技巧而非蠻力，想奪得冠軍似乎可以指望……

「啊，原來是這樣喔。」

食人魔。

「我們得先突破這一關纔行……」

普莉梅菈不覺得反感。

霸修的目光當然盯着普莉梅菈。

「嗯。」

縱使捷兒主張自己是飛進來的，規定只禁止踏入而沒有禁止飛入，不被允許的事情就是不被允許。

「嗯，沒有錯，那我要謝謝你。我很感激喔。不過根據比賽規定，這間休息室除了鬥士與鐵匠以外是禁止踏入的。」

「……口氣可真是樂觀。」

豪乳深溝若隱若現，讓霸修的處男心着火。

耿直的眼神。看得出是對自己能奪冠深信不已的眼神。

因爲在戰爭中，他們的戰友被霸修像那樣親手收拾過好幾次。

他們倆於俘虜時期因小事而意氣相投，戰後仍密切往來，每年都以鬥士與鐵匠的身分參加這場大賽。

「寇爾寇爾的臂力在大賽中是數一數二。對方就算是半獸人，要從正面跟寇爾寇爾硬拚也沒有勝算。」

然而，一部分的觀衆卻在發抖。

「當然懂。」

鎧甲根本無關緊要。

不管身上披的鎧甲出於何等名匠，那名半獸人都能一劍令其化爲殘骸。

「破壞者」的目標不只城鎮，他能破壞一切。

只希望寇爾寇爾至少要活着回來。

認識霸修的觀衆都懷着如此真切的心願。

「霸修。」

「寇爾寇爾啊，好久不見。」

不曉得寇爾寇爾是否知道觀衆懷有的憂懼，他帶着略顯和氣的臉朝霸修搭話。

霸修同樣稍微放鬆了表情。

他倆也都認得彼此。

「上次見面，是在雷米厄姆高地的決戰吧。你，無恙嗎，霸修？」

「是啊。」

「虧你，能獲得半獸人王許可，離開祖國。」

「畢竟他是位明理有度量，而且心懷慈悲的王。」

「呵。」

寇爾寇爾嗤之以鼻。

找遍全世界，大概也只有霸修敢用「心懷慈悲」一詞來形容堪稱憤怒及殺戮化身的半獸人王涅墨西斯吧。

「那麼──」

經過短暫交談以後，寇爾寇爾舉起劍。

他用劍尖指向天，劍的陰影就蓋住了霸修。

巨響。沙塵漫舞，土塊飛散。

寇爾寇爾行動了。

霸修站上競技場時，對手還沒有到。

舉起的劍被揮下，毫無出奇之處的一擊。儘管用意在於牽制，只要命中對手就能使其湮滅，力道龐大過人。

恐怕比霸修還年輕幾歲。

戰果豐碩如他，若生在半獸人國，保證能享受衣食無憂的自在生活。

咻──「某種物體」發出聲響輕盈飛過，然後再度隨着巨響落在競技場的地面上，捲起塵埃。

霸修收劍回鞘後，隨即朝休息室走去。

柯洛磨練身手，就算不願低頭也還是低了頭。

「喝！」

或許今年也會演變成那樣──觀衆們心想。

接着要談的，就是霸修不知道的事蹟了。

「勝者，霸修！」

據說對食人魔來說是種屈辱，可是在絕對強者面前就該付出這等禮數……

着實是爲了方便揮劍而擺出的單純站姿。然而，別說寇爾寇爾，就連觀衆裏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從中看出破綻。

一度與霸修對峙過的人，其記憶都深留腦裏，所以歷歷在目……

第二回合　霸修對凱敦

每次揮動鐵錘都乳浪洶湧，每次擦汗都會露出腋下。只要腋下露出來，還可以從旁觀察平時不容易看見的乳房邊緣。

凱敦棄權。

至於他的臉，既兇猛又扭曲，嘴角收斂，牙關緊閉。

霸修閉上眼，回想普莉梅菈在休息室跟他的對話。

運用那自殺般的戰術仍能活命迎接終戰的男人，實力有口皆碑。

霸修舉劍後，空氣頓時降溫。

「來，戰吧。」

生有黑色毛皮，長着獸類五官的男子。

無人明白髮生了什麼。

任誰都可以理解，勝負將會決定於一瞬。

那是鐵塊。

然而，他們錯了。

領有這塊勳章的特攻隊長。

噓聲隨之劇增……

自知絕對贏不了對手，也明白自己一旦挑戰對方就會沒命的男人臉孔。

那他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然而，柯洛在去年的武神具祭嚐到了心酸。

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寇爾寇爾認輸了。

矮人拔出插在腰際的紅旗，朝全場觀衆揮了揮。

那是食人魔族於敗北之際會用的行禮方式。

畢竟第一回合結束以後，普莉梅菈用火爐修理過霸修的武器，當時她打鐵的模樣可是非常香豔刺激。

「勝者，霸修！」

當霸修在競技場亮相後，比賽對手仍未現身。

猛一看，寇爾寇爾揮下的劍已經失去了半截。

裁判高喊：

事情發生在剎那之間。

柯洛。其名號連霸修也聽過，是年紀輕輕就擔任過獸人軍特攻隊長的男子。

不久，有個矮人在競技場現身。

普莉梅菈對第二回合不戰而勝感到慶幸，然後自我提醒似的打氣說道：「下一場，下一場纔是重頭戲……」

「嗯。」

觀衆們則在憂慮他會不會又大鬧賽場。

於沙場上最爲英勇善戰，又數度將衆人導向勝利者纔會獲頒的勳章。

如此的事實逐步滲透到觀衆之間……最後便出現震耳欲聾的歡呼。

◆　◆　◆

普莉梅菈高興歸高興，霸修本身卻很遺憾第二回合的對手棄權了。

賽方宣佈霸修勝利。

霸修的視野遭到遮蔽。

第三回合　霸修對柯洛

他只是擺了架勢。

反觀寇爾寇爾，則顯得悲壯。

每個人都不太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去年的賽績是在第二回合淘汰。

勇敢的食人魔臉孔。

當然，他的素行之惡劣在多邦嘎地坑依舊沒變。

霸修拚了命剋制住想上她的衝動。

那既非肉片，亦非血花。

◆　◆　◆

非但如此，他還在戰爭中領到了狼牙大光章。

那是第一回合時來通知霸修出場的矮人。

難道說，「破壞者」霸修也會在出招時留手……衆人感到疑惑。

它的形狀對矮人來說，不，對現場所有人來說都很眼熟，大家稱其爲「劍尖」。

這時候，有一名男子從霸修面前走進了競技場。

（嗯。）

深信強纔是無上真理的這個男人，總算在戰後的和平世界找到了自己的容身處。

或者那看起來也像是寇爾寇爾以劍重叩地面，導致劍身折毀。然而實力足以留到決賽的鬥士，其佩劍不可能叩地即斷。

然而，不久他就死心似的閉上眼，屈膝跪下，並且以雙拳觸地。

年紀尚輕。

以初次參加來說仍屬善戰，他卻因而燃起了鬥志。

原本被母親抱在懷裏哭鬧的嬰兒閉了嘴屏息。

觀衆們以爲那是寇爾寇爾的肉片。

就這樣，霸修挺進了第三回合。

寇爾寇爾茫然望着其背影。

因爲過去挑戰過霸修的衆多士兵全都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她只穿一件皮上衣的模樣節節提升了霸修的幹勁。

原來對手是他嗎？如此心想的霸修舉劍備戰，矮人手上卻沒有拿劍。

那個在去年鬧到渾身是血，讓現場動員好幾名戰士才予以制伏，卻還嘶聲高喊自己沒有輸的寇爾寇爾只接了一招，甚至連自己的身軀都沒受傷，就這樣喪失戰意了。

戰後，柯洛挑起了好幾場暴力事件，結果使他在獸人國失去了容身處。形同遭到驅離的他離開祖國，在諸國間漂泊到最後就流落到了這座多邦嘎地坑。

「鬥士柯洛！由虎門進場！」

從結論來說，可以料想到是霸修打斷了寇爾寇爾的劍。

於是，「某種物體」現出它的真面目。

當每個觀衆都這麼心想的瞬間，沙塵中有物體飛了出來。

沒有歡呼。

從霸修的架勢流露出絕對的強大，足以讓衆人如此。

喝酒作樂的矮人忘了將兩手拿的酒舉到嘴邊。

沒錯，那就是多邦嘎地坑這裏有競技場。

尤其是在戰場待得越久的戰士越會這麼認爲。

去年那場大賽，寇爾寇爾被對手毀掉武器後仍未認輸，還一直鬧個不停。

然而再怎麼枯等，對手依舊沒有來。噓聲從觀衆席掀起，進而籠罩競技場。

提到獸人軍特攻隊長，便是以深深切入敵陣，再從內部與主隊展開夾擊的戰術聞名。

癥結在於其素行之惡劣。

只不過多邦嘎地坑唯獨一點跟其他地方不同。

手裏持劍的霸修決定堂而皇之地等對方。

可是由於素行惡劣，使他一直無法得到在武神具祭最重要的東西。

對，正是武具。

而這樣的他身邊出現了一名矮人。

這名矮人口氣豪爽地斥責了柯洛的惡劣素行。

『你別吠得像一條膽怯的狗，做人就該光明正大點。』

柯洛惱火地動手揍飛那名鐵匠將其趕走，然而矮人到底有着矮人的脾氣，隔天又一臉若無其事地出現，照樣要來斥責柯洛的惡劣素行。

『一次就好，照我說的去做。』

矮人這麼勸了好幾次，柯洛始終不肯將對方的話聽進去。然而某一天，他臨時興起聽從了矮人的勸告。

當時是在競技場，柯洛剛打倒對手。

平時柯洛總要將人踹飛，然後辱罵髒話，還會朝對方吐口水，這次他卻試着將對方扶了起來。

那一戰曾困鬥許久，柯洛本身也累了，沒有氣力給對手致命一擊，所以他認爲自己那麼做肯定是出於一念之差。

下個瞬間，柯洛就受到了祝福。

來自競技場所有觀衆的讚賞之聲。

從戰時至今，他從未聽過的讚賞之聲。

那天之後，柯洛有了些許變化。

惡劣的素行本身改得不多。

態度傲慢，愛朝路邊吐口水，比賽前還是會用髒話辱罵對手。

但是，至少他不去踐踏敗者的尊嚴了。

斥責他的矮人得知這一點便感到欣慰。

你有心還是做得到嘛──矮人這麼誇獎柯洛。

柯洛承認了。他承認霸修是強過自己的對手。

可是，他自然而然就對霸修行了禮，還道出這樣的話語。

煞停與急速回身。從霸修的右方疾步穿梭至左方，揮劍而下。

就算對上勇者雷託，柯洛仍認爲自己比較強，也敢當場放話證明實力。

所幸觀衆並未受到波及。

「嗯。」

對手是半獸人英雄霸修，久待戰場者無人不曉的老練戰士。

柯洛在比賽開始前捲起尾巴，向霸修行了禮。

儘管矮人有些喫驚，還是立刻爽快答應了。

柯洛喜上心頭，就試着拜託那名矮人爲他製作武神具祭要用的武具。

只有嚮明顯強過自己的戰士討教時，他們纔會那麼做。

去年未能抵達的場所，憑一己之力無法來到的場所。

但是從柯洛的立場來看，缺乏緩衝材料可謂大不幸。

霸修晉級決賽就這麼成了定局。

「能與你……與您交手，我很榮幸。」

柯洛沒有再站起來。

劍光一閃。

後來隔了幾個月，矮人反覆從錯誤中學習，幫柯洛打造了符合其體格的武具。

以高度而言有數公尺。他的身體輕易越過競技場圍牆，砸到了觀衆席上。

然而，沒有人嘲笑這樣的他。何止如此，還爲他送上了零星掌聲。

所以觀衆們認爲他這次也會像那樣嘲弄對手，然後活該慘敗。

從未有過這種事。

其架勢爐火純青。

比賽靜靜地開始了。

霸修也點頭致意，並且舉劍備戰。

名叫卡露梅菈多邦嘎。

他對於自己爲何用這樣的態度，根本沒有疑問。

柯洛無聲無息地衝向前，繞到霸修右側。

觀衆都認爲柯洛在霸修面前肯定會用髒話辱罵。

比賽立刻結束了。

柯洛本身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對人如此敬重。

如同一部分觀衆的預料，柯洛吞下了慘敗。

有鐵匠當後援，也有武具。

所以柯洛才覺得該這麼做。

縱使柯洛會在比賽前嚇唬對手，也沒有對人行禮的前例。

但他們錯了。

「……」

獸人族的戰士對人行禮……

爲他提供助力的那名矮人鐵匠──

柯洛在萬全陣勢下迎接了今年的大賽。

之後他擺出的亦非平時那種輕視對手的架勢。

至今柯洛一直是這麼做的。戰鬥前，他必要嘲諷詆譭對手。

放低腰桿，側身迎敵，將劍在好似要用嘴叼住的位置橫拿着。這是獸人軍劍術的正式架勢。

理由連柯洛都不曉得。

霸修已在不知不覺中振臂揮過，柯洛像小狗一樣被彈飛出去。

「勝者，霸修！」

以霸修獲勝作結。

不過，這是武神具祭的第三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