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茱迪絲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5692 字
我有一個姐姐。
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姐姐。
她大了我十歲左右,在我懂事的時候,姐姐已經是成績優秀、品行端正,足以成爲衆人的模範,集所有家人的期待於一身。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姐姐一直是我的偶像。
對於我這個小了很多的妹妹,姐姐非常溫柔。
姐姐在學校似乎是受人害怕的對象,我跟前跟後、姐接姐接地叫她,似乎讓她很開心。
我喜歡姐姐幫我綁頭髮。姐姐什麼事都辦得到,就是有點手拙,我的頭髮總是歪向左邊或右邊。可是,我非常喜歡那個稍微歪一邊的髮型。因爲這就證明了是姐姐幫我綁的。
從學校畢業之後,姐姐成了騎士。
我們家是代代相傳的騎士家系,姐姐也一直都是這麼打算的。對於國家而言,當時還是戰爭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正需要人手。
姐姐很優秀,在成爲騎士後也是一路仕途順遂,短短几年內,已經負責帶一箇中隊了。
姐姐一年會回老家一次,向我們報告戰果。
打倒惡魔王,也在幾個重大戰局獲得勝利之後,戰爭變得對四種族同盟相當有利。戰爭不久之後就會結束。結束之後,我來當妳的家教好了。妳也要當騎士對吧?這樣的話,我也陪妳練劍好了。呵呵,說不定妳會被分發來當我的部下呢。到時候可不能像在家裏這樣了。我會嚴加管教妳的。
說完,姐姐笑了。
接着,幾個月之後,姐姐的部隊慘遭擊潰,姐姐成了半獸人的俘虜。
聽見報告的時候,絕望籠罩了我們家。
父親和母親都是一臉世界末日來臨的樣子。他們甚至說,她不如就那樣死了還比較好。
當時的我什麼都不懂。不知道父母爲什麼那麼說。
那可是姐姐耶。爸爸和媽媽不也都把姐姐當成自己的驕傲嗎?
所以,我大喊「死掉怎麼可能比較好!」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
之後好一陣子,我都不肯和父母說話。
即使沒人喪命,但有人嚴重失血,明天早上可能就會變得冰冷。
攻進洞窟裏的我們碰上了埋伏。
半獸人抓着我的頭髮拉起我的頭,一邊把我拖進洞窟深處,一邊對我這麼說。
我以憤恨不平的眼神看向那個傢伙,那傢伙便露出猥瑣的表情舔了舔嘴脣。
敵人首先攻擊我們的照明。
問題是,霸修出現之後,休士頓的那個態度。
那是怎樣啊?「殺豬屠夫」上哪去了?
我還有部下們都躺在地面上。

後來,我們一起行動,而行動中的休士頓總是在看霸修的臉色。
這個人一定能夠完成我的復仇。能替我殺掉所有半獸人。
老實說,我失望透頂了。
半獸人,是半獸人。
姐姐徹底崩潰了。
凡事有例外,我也聽說過。
戰爭結束後軍隊縮編,騎士的需求也變少了,害得我稍微花了點時間,但我還是設法當上了騎士。
「嗚……」
戰爭結束了。
無論是我們的行動,以及休士頓的命令的意義……還有敵人的戰力。
流浪半獸人這種人,神情總有點吊兒郎當。他們見到我,幾乎可以說是必定會露出猥瑣的表情,視線立刻往胸部和臀部過來。
雖然視線是往胸部和臀部飄了過來……不過,智人的男人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就算了。雖然是很不舒服。
名爲霸修的那個半獸人和我所知道的半獸人不同。
距離半獸人國最近的城鎮。在情況緊急的時候,將最快和半獸人交戰的城鎮。有那位「殺豬屠夫休士頓」在的城鎮。
我知道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即使是親生父親也一樣。
即使被俘虜的是個和我非親非故的妖精也一樣。
名叫霸修的那個半獸人似乎是半獸人國的重要人物。
所有人都傷痕累累,有人骨折,還有人昏了過去。
對於不時從半獸人國漂泊過來的流浪半獸人,他毫不留情。
不是流浪半獸人的半獸人。
也就是說,是出外旅行,或是接獲國家的某種命令、奉命行動的半獸人。如果是這種人,在問完話之後,休士頓似乎打算釋放他們。
即使在戰敗被俘的那個瞬間就已經無法避免身體遭到玷污,如果能更早救出姐姐,或許還不會崩潰到那麼嚴重也說不定。
後來我才聽說,姐姐成了半獸人的大隊長的老婆,到戰爭結束爲止一共生了六個孩子的樣子。
不過也不只是這樣。
那種人,在我赴任之後,一次都沒有出現過。所以我也忘記了。
戰爭結束之後,和其他種族之間的交流也日漸興盛,對於每個種族各自的常識與習性也越來越寬容,在這樣的時代,能夠對半獸人那麼不留情面,簡直就是我的理想。
「殺豬屠夫休士頓」這個人,人如其名。
可是,真的出現了。
我們之所以被埋伏,一定也是這傢伙通風報信的緣故吧。
而且他不只體格精壯,表情也很正經。
我對他的不信任只有不斷加劇。
而且還是指揮魔獸的馴獸師。
智人率領的四種族同盟獲勝,半獸人隸屬的七種族聯合戰敗。
比起解決驛道的案件,他的想法更傾向於不想讓那個半獸人失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聽見這番對話,我領悟到自己等一下會被怎樣。
不管那些傢伙打算多說什麼,他都只是淡定地處決。無論是已經犯了罪,還是什麼都沒有做,他都不管。
還有,一隻半獸人。
我如此相信。
可是,道理和心情是兩回事。
我知道。那些道理我也都懂。半獸人就是這樣的一支種族。他們只是常識和我們不同。他們必須那麼做才能夠繁殖。就像貓喜歡陰暗又狹窄的地方,狗會在路邊的樹上小便一樣。他們那麼做的時候沒有惡意。
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一片昏暗當中傳來。
姐姐也回到了我們家來。
「少笨了,當然是要大家一起用啊,兄弟。」
審問他們爲何被趕出半獸人國,聽到答案之後,他就不會多費脣舌。
一方面是因爲姐姐長期被俘虜,導致精神崩潰的緣故。
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行事作風,我決定要跟隨這個人。
「有了!這些傢伙,明天早上再帶去外面處刑好了!然後再僞裝成是熊地精幹的!拖到森林裏面的小空地去,搞成一副血濺五步的樣子!順便準備幾具熊地精的屍體,佈置成他們努力奮戰到最後還是輸了的感覺!就算叫什麼智人,骨子裏還是很笨的,他們肯定會上當!這麼好賺的生意就這麼在這裏結束真的可以嗎?不,當然不行!幾位武功高強,頭腦清晰,不可能不懂這種道理!而且,這個地方這麼昏暗。要殺這些傢伙的時候,還是會想在明亮的地方看着他們那種『怎麼會這樣~』的表情纔對吧。一邊看着那種表情一邊殺,肯定很爽快喔!」
我心裏一陣恐懼。
後來過了幾年。
結果,我和士兵們的性命成了風中殘燭。
所以才成了騎士。
我無法原諒半獸人。
幾乎不說話,只要男人一靠近就會放聲尖叫,害怕得不得了。
這個我懂。但也無須對他鞠躬哈腰到那種程度吧。再怎麼說,這傢伙也只是半獸人吧。
是捷兒。
「等等等,不可以現在殺啦。難得之前辛苦了這麼久都沒有被發現!要是屍體被發現了,那些騎士會大軍壓境喔!」
「呃……」
所以我抗命了。出自一時的情緒。純粹是幼稚的反抗。
知道我家的狀況的士兵們都同意了我的想法。
被半獸人囚禁的俘虜也全都獲釋。
聽他那麼說,附近的盜賊們也都發出猥瑣的笑聲。
分發結果如同我的志願。
我討厭那種視線討厭得要命。但是,霸修至少沒有露出猥瑣的表情。
「嘿嘿嘿,頭目,女的我可以要走嗎?」
也有人給我忠告,說女騎士別去半獸人國附近,但我沒有理會。
「別想獨吞。」
在戰鬥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還活着純粹只是運氣好吧。
「這樣說也對。好,你們幾個,把他們全都關進牢裏去……嘿嘿,女騎士小姐啊。我要在部下面前帶妳上天堂。」
站在滅團的我們面前的是十幾個智人和十幾只熊地精。
「這下可好了。先是妖精,現在又有這麼優質的女人送上門來,運氣太好了吧喂。」
所以,俘虜應該儘早搶救,這樣的心情讓我着急了起來。
即使抗命,只要做出結果一切都不成問題,或許難逃減薪或停職,但反正現在是和平的時代,長官應該會原諒我們吧。老實說,我沒有好好想過。
身材以半獸人而言算嬌小,但體格精壯到其他半獸人根本不足以相提並論,而且態度相當大方。
我原本以爲他被抓住了,卻不是這樣。這個傢伙,打從一開始就和這些傢伙是一夥的。
我原本就打算當騎士,只是又比之前更加努力了。
眼神空洞、披頭散髮,以前明明是個走路的時候抬頭挺胸的人,現在簡直像是想躲避什麼似的,走起路來總是彎腰駝背。
在漆黑的洞窟內,我們連敵人的正確人數都不知道,一個又一個被打倒,不一會兒就滅團了。
我想絞死所有半獸人。
知道自己嘴上叫他們殺了我,卻不想死。我什麼都還沒做。這樣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當上騎士的。不要。住手。不要對我動手。
「唔……殺、殺了、殺了我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
據他表示,似乎是「流浪半獸人,簡單說來就是在半獸人國犯罪的傢伙。那些傢伙來到智人國還是老樣子。等到出事就太晚了吧?」這麼回事。
「好~女的關進牢裏,男的殺掉之後丟到外面去。」
一再懷孕生產讓她的身心兩方面都殘破不堪,實在不是能夠回去當騎士的狀態。
分發志願我選了要塞都市克拉塞爾。
話雖如此,在這種狀態下也不可能嫁人。
陰影之中,一個散發出微弱光芒的飛行物體大聲這麼說。
「呼嘿嘿……好期待明天啊。」
姐姐的未來、姐姐的人生,完全被斷送了。
於是,我理解了「女人被半獸人抓到」是怎麼一回事。
◆
來到洞窟深處,他們把我帶進一間只鋪了骯髒稻草的房間,丟在地面上。
放眼望去,半獸人只有一個。
剩下的全都是智人。
滿臉鬍渣、神態粗野,外型看來稱之爲賊人再適合也不過了;然而,他們都是智人。
「你們幾個……明明是智人,爲何和下流的半獸人結黨營私?」
「下流的半獸人?喂喂,妳這是種族歧視喔。戰爭已經結束了。既然利害關係一致,就該好好相處啊……對吧!」
一個人這麼說,盜賊們便跟着表示「對極了」,邊笑邊拍半獸人的肩膀。
半獸人也開懷地笑了,和盜賊們互相拍肩作樂。
而我一直茫然自失,比我自己以爲的還要茫然。
半獸人竟然會和智人聯手,我真的完全沒想到。
可是,仔細想想,這其實說得通。
首先是半獸人蔘與犯案這件事,惡魔族的祕術當中,有一招可以操控熊地精。
我在騎士學校的課程中也學過。
然後,有幾個半獸人會用那招。半獸人國又是近在咫尺,所以這起案件有半獸人蔘與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但是,襲擊商隊的時候只偷少量的物資以免被發現,半獸人可不會動這種腦筋。半獸人襲擊商隊的時候,總是全部搶走,一件不留。
可是有智人出主意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這麼簡單的事情我之前怎麼會沒發現呢?
……我知道爲什麼。
因爲我瞧不起半獸人,認爲半獸人不可能和智人聯手,認爲半獸人並不具備和其他種族聯手的社交性。
因爲我相信,自視甚高的智人不可能和低賤的半獸人聯手。
「不愧是老大。找對了。」
「頭目!敵人來犯!」
在此同時,煙塵也逐漸落定。
我憤慨不已。覺得姐姐都是被半獸人害成這樣的。覺得半獸人必須趕盡殺絕纔行。
「我已經忍不住了。」
換句話說,我的思考就只有這種程度。
「不要靠近我!不要、不要、不要──!」
思考太淺薄了。因爲我完全沒想到,自己也可能碰上同樣的遭遇。
我回想起姐姐徹底崩潰的模樣。
身體的顫抖變得更加強烈。
然而,男人們好像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跑進來的男人。
「我來救妳了。」
回想起姐姐在親生父親靠近她的時候發出的淒厲尖叫聲。更不禁回想起說出她生了多達六個半獸人小孩時,姐姐當時空洞的表情。
「住……住手、快住手!」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爲突如其來的巨響而愣住,看向爆炸的地方。
不對,與其說是爭吵,更像是單方面進行破壞的聲響。
綠色的皮膚、尖長的獠牙。是半獸人。又多了一個半獸人。
「……喂,你不覺得有吵鬧聲嗎?」
仔細一看,他的臉孔因鮮血溼成一片紅,臉色卻蒼白到令人喫驚。
看見那個景象,我感覺到更深的絕望。
我只能窩囊地哭喊,大聲叫不要。
「不要啊!」
是我的思考過於淺薄,才惹來這樣的事態。
妖精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和剛纔截然不同。
一個微弱的光芒輕飄飄地穿越了煙塵。
以這幾天來,我已聽得很熟悉的聲音。
這麼說。
「什麼,竟然還有同伴嗎!有幾個人!」
「要這麼說的話,我們智人更喜歡幫在上位者做面子。多虧有頭目的熊地精,我們才能幹得這麼順利。」
在進行着這樣的對話的同時,半獸人對我伸出手來。
這時,一個男人說出這種話來。
鎧甲被卸了下來,身體曲線一覽無遺的內衣暴露在外,男人們的視線跟着興奮了起來。
半獸人的手伸了過來,粗暴地扯破我的內衣。男人們的呼吸變得急促,口水從半獸人的嘴裏滴落。
「好了……那麼,誰要先上?應該是頭目先吧?」
「嗯,這個嘛。你們先上好了。」
「……什麼啊。那就冷靜下來處理對方。別讓敵人逃了。」
「夠了,不準亂動!」
「覺得什麼啊……」
「不……不要……別這樣……」
他看的不是我裸露在外的肌膚,而是看着我的眼睛說。
「人、人數,只有兩個。」
下個瞬間,牆壁爆炸了。
比起那種事,我們更想好好品味很久沒碰的女人。男人們像是在這麼想,視線回到我身上來。
「還有什麼好處理的!我們的人幾乎都被幹掉了!快逃……」
男人們急促的呼吸暫停了一瞬間,寂靜籠罩了整個房間。然後,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的確有某種爭吵的聲響。
與此同時,有別的男人連滾帶爬地進入房間。
半獸人喀嚓喀嚓地以笨拙的方式卸除我的鎧甲,但我的手被綁在背後,無法做出有效的抵抗。
然而,新來的半獸人環顧四周後,視線停在我身上,開了口。
我知道自己的手腳開始冰冷,身體在顫抖。
「我們半獸人也很喜歡慰勞在下位者。」
男人再次吶喊。
我接下來就要被這個傢伙侵犯了。在這麼想的瞬間,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血流迅速從頭上退去。
然後,有個男人從那個洞緩緩進入房間。
連自己接下來會變成怎樣都無法想像,手腳像麻痺了似的逐漸使不上力,眼淚從眼角奪眶而出。
「……」
看見霸修的胯下時,我也完全沒感到羞恥和困惑,心中湧現的只有憤怒。
開了一個洞。房間的牆壁上有個大洞。
「喂喂,你們之前不是才說什麼長官都該去喫屎嗎?」
「喂喂,這樣不對吧,騎士大人?這種時候,妳才應該展現出那種與其被侵犯寧可選擇一死的氣概吧,不然就不好玩了。剛纔的臺詞,妳再說一次看看吧。」
「值得尊敬的對象就另當別論了,頭目。我們可是很信任你的。」
已經沒救了。我滿心只有心灰意冷。
只有兩個人的話,再怎麼樣都對付得了。
「嘿嘿,既然是這樣的話,這次我就聽你們的好了。」
「喂喂,這樣好嗎,頭目?你們半獸人不是最喜歡女騎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