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要塞都市克拉塞爾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8045 字
要塞都市克拉塞爾。
數百年以來,這個城鎮都是智人與半獸人的戰爭前線。
建築物幾乎都是石砌結構,鍛造的黑煙從各地竄出。
縱使人數已經沒有戰時那麼多了,但比起商人和鎮民,還是神情剽悍的士兵比較醒目。
城鎮位於稍有高度的山丘上,有兩層城牆環繞。
城牆內側設有大炮和投石機,鎮上到處設有了望臺,能將過去是半獸人族土地的森林看得一清二楚。
果真是名符其實的要塞。
半獸人與智人的戰爭,也能說是數度彼此爭奪這座要塞都市的戰鬥。
在這幾千年間,半獸人不知道搶下這座要塞都市多少次,也不知道被搶回去多少次。
智人陣營也是拚了老命。這座要塞一旦被搶走,國土就會遭受半獸人蹂躪。男人會被殺害,女人會被帶回去當成繁殖用的奴隸。智人非常瞭解這一點。正因爲如此,即使是戰爭已然結束的現在,他們仍不忘對半獸人保持警戒。
然而,戰爭也教了智人不少事情。
像是半獸人並非單憑性慾行動的怪物,是因爲繁殖上需要其他種族才攻擊其他種族。
他們有着獨特的規則,重視獨特的榮譽。
還有,若對這一切都有所瞭解再進行對話,談判也是行得通的。
多虧智人學到了這些,他們才能夠成功與半獸人議和。
在認同半獸人也是重視榮譽的戰士這個前提下,派出智人當中能力也特別獲得半獸人認同的女騎士與半獸人談判,使半獸人認知到「其他種族的女人當中也有戰士,她們同樣重視榮譽」這件事,讓他們締結了「禁止與其他種族發生非合意之性行爲」的條約。
但是,光是這樣只會讓半獸人走向滅族一途,因此智人從全國彙集了女性重罪犯,讓她們去半獸人國從事「服務活動」,藉此讓半獸人徹底失去抗戰到底的理由。
多虧這些措施,現在的局勢已經相對安定,雖然規模不大但貿易也已經開始了。
然而,智人當中,還是有不少人認爲半獸人是不具備理性的怪物。
無知的人在任何種族當中都存在着一定的人數。
「那麼,在去找女人之前得先沐浴了。」
女人是可以片面侵犯、使之屈服的生物。現在這個方式被禁止,又叫他要讓對方喜歡上自己,霸修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不是有捷兒居中調解,仔細說明霸修是旅人而非危險的流浪半獸人,他大概進不了城鎮吧。
距離霸修抵達克拉塞爾已經過了大約三小時。
手上戴着某種閃閃發亮的東西。
至於走在路上的女人,她們則是在看見從旅社窺伺的霸修便大驚失色,快步離開。
「不行嗎?」
「所以,至少必須先找到沒戴戒指的女人再說。」
「老闆!老闆!我們老大要沐浴!麻煩送浴盆和水過來!」
至於霸修就不一樣了。
不過,大概是因爲智人的男女比例差不多一樣才能這麼做吧。霸修轉念一想,立刻接受了。
也難怪雌性智人多半都會厭惡和半獸人交配了。她們厭惡的理由並不是因爲半獸人是敵人。而是因爲半獸人蹂躪的不僅是智人的身體,甚至還有她們的宗教。
這是一次文化衝擊。
捷兒拍拍胸脯這麼說。
「你在說什麼啊!那是超級好聞的香味吧!」
「大部分的女人都戴了戒指啊。」
霸修從旅社的窗戶看着路上來往的行人,對於行人當中的女人數量感到驚奇。
門衛只因爲他是半獸人就怕得拿長槍指着他。
光是霸修一靠過去,女人就已經驚聲尖叫了。
不同於半獸人,任何人都會娶妻結婚。
「太可靠了。這趟旅行纔剛開始就立刻遇見你是天上掉下來的幸運。所以,具體而言我該怎麼做纔好?」
「所以,想取智人爲妻的話,首先得讓對方喜歡上老大才行!」
當然,現在這些已經被半獸人王所制定的法律給禁止了。
如此能夠以花草的香味掩蓋,干擾獸人的鼻子。
半獸人的強烈體味瞬間就會被發現,因此遭受奇襲或埋伏的事態不斷髮生。
「是喔,順便問一下老大搭話的時候說了什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用不着那樣大呼小叫。我準備就是了。一枚銅幣。」
「拿去,我的借老大用!」
霸修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這麼說。
「竟有此事。」
再說,戰爭結束也不過是短短几年前的事。心中對半獸人有私人恩怨的人也不在少數。事實上,半獸人中也有一些不法之徒在被流放到國外後,輾轉進入智人之國襲擊他人。
聽到儀式,霸修想起半獸人族內代代相傳的,對戰神祈禱的儀式。那是一年只會進行一次的儀式,是決定隔年戰鬥的吉凶的重要儀式。
「而且無論是結婚還是生產,基本上都只會和喜歡的人進行。面對一個第一次見面,根本沒什麼認識的對象,怎麼可能幫他生小孩呢?」
「因爲智人好像要結婚纔會被認同是獨當一面的個人。無論是男是女。所以年齡到了一個程度後,好像所有人多半都會結婚。」
「首先,智人女性很愛乾淨!身上髒兮兮的或是有臭味的話絕對不行!」
「半獸人會沐浴嗎……?」
「沐浴之後,再灑上和獸人交戰前用的那個就更好嘍。」
「因爲是智人的城鎮嘛。」
聽他這麼說,捷兒便一邊說「哎呀~」,一邊扶額。
「怎麼!半獸人不可以沐浴嗎!你們智人好像老是把半獸人當成又臭又髒的種族對吧?但只要是有點規矩的半獸人,來到智人的城鎮,至少也懂得顧慮智人的鼻子好嗎!」
被這麼一說,霸修注視着女人的左手。
這是偏見。
「他們都覺得半獸人全是一些看到男人就不分青紅皁白地亂打亂殺,看到女人就不分高矮美醜亂上亂留種的傢伙。」
這種常識,讓身爲半獸人的霸修有點不適應。
他豎起一根手指,立刻開始教學。
門衛似乎一直到最後都很排斥放半獸人進入城鎮,但最後還是讓霸修通過大門。智人國有法律規定應該樂意接待旅人,卻沒有法律規定不可以讓半獸人進入城鎮。
「那個啊……那個不是反而會變臭嗎?」
之後,霸修一邊沐浴,一邊學習妖精傳授的「迷倒智人的法則」。
捷兒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一溜煙地飛到入口旁邊,用力敲門。
「我在來這裏的路上搭話的那個女人應該沒戴戒指纔對?」
「聽好了,生產這件事對智人而言,是同時具有宗教意涵的重要儀式喔。」
「嗯……可是,我對讓智人喜歡上我的方法一概不知啊。」
他們之中就有人沒什麼偏見,在兩人說明了原委之後貼心地表示「既然是旅人的話,總之先入住旅社比較好」,還介紹了自己推薦的旅社。
沒錯,霸修在抵達旅社之前已經挑戰過一次,看見女人想找她搭話的時候,對方已經放出慘叫逃之夭夭了。
「啊,不行喔!老大,你看一下那個智人的左手無名指。」
香水那種甜膩的氣味,一般的半獸人都不太喜歡。因此,也有人不願意在對付獸人的戰鬥中灑香水。當然,那種人全都死了,毫無例外。
不過,霸修也知道不是任何人都對半獸人懷有偏見。
因此,對半獸人保持警戒並沒有錯。
「看來,智人對半獸人還是留有很強烈的偏見呢。」
「我是戒備對象啊……的確,在見到你之前,我向女人搭話的時候,對方也逃走了。」
不如說,既然女人對成爲妻子沒有抗拒感的話,於他也是利多。
第一課:保持個人衛生。
「這個嘛~」
「這樣不行啦。」
「好了,在水送到之前,我還有很多事情要教老大喔!」
現在,兩人能夠在旅社裏歇息,可說是他的功勞。
「啊……」
「那麼,馬上就來沐浴吧!刷背的工作就交給我!」
「嗯?她戴了戒指啊。」
「有這麼多女人的話,就能任我挑選了吧。」
第二課:散發宜人香味。
「是這樣嗎……?」
在黑夜之中襲擊而至的獸人族有多麼可怕,他非常地清楚。
即使在戰爭當中,他見過如此大量的女人的經驗,也只有在和魅魔的軍隊並肩作戰的時候。
話說回來,「魅魔是女人」這句話有點語病就是了……
附帶一提香水是妖精製造的,現在也出口給智人和精靈。
捷兒如此呼喊後過了一會兒,房門微微開啓,老闆探頭進來,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是嗎?智人的城鎮不是到處都像那樣嗎?」
「那是她已經結婚的證據。智人基本上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配成一對,所以你找那種的當目標也是白搭。」
「這倒是沒錯。戰爭中大家都是這樣。」
因爲至少在身上還有這種香水味時,就不會遭到獸人族的武裝偵查隊的奇襲。
智人並非全都是戀愛結婚。然而在捷兒的知識當中,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於是,半獸人便採取對策,在對付獸人的戰鬥之前沐浴,消除臭味,然後再灑上香水。
「幫我生孩子吧?這樣。」
其中一個小時,是花在和入口的門衛的爭執上。
一羣衛兵聽見女人的慘叫趕到現場。
專精在傳令與諜報方面的妖精確實對各個種族都相當瞭解。不只智人,對精靈族和獸人族也知之甚詳。
他是在對付獸人族的戰鬥中存活到最後的戰士。
戰爭中,半獸人曾和各式各樣的種族交戰。獸人族也是其中之一,是一支鼻子特別靈敏的種族。
捷兒露出得意的笑容,並且用力站到桌子上。
「拜託你了。」
除了流浪半獸人以外,應該沒有哪個半獸人會不管三七二十一見到人就撲上去了吧。因爲一般的半獸人無一不發誓效忠半獸人王,全都是重視榮譽的戰士。
「好。」
「原、原來是這樣……」
「這個就包在小的我身上了!別看我這樣,對於智人我可是很瞭解呢!」
他們可怕到讓人晚上也沒辦法好好睡覺。然而光是灑了香水,就能安心入睡。
「嗯。」
「女人很多呢。」
「可是,沒想到我們得花上那麼多時間才能進入城鎮呢。」
甚至還沒正式進入「搭話」的階段。
「所有的智人對於戰爭中的半獸人是什麼樣子都還記憶猶新喔。往後幾年都還會只因爲是半獸人就成爲戒備對象吧。雖然我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就逃跑。」
半獸人沒有戀愛這個概念。
半獸人之中,沒有任何人會輕視那個儀式。
話雖如此,他們知道的資訊頂多就是戰術和習性、糞便的種類和腳印、夜間能否視物等關於戰鬥的項目。有關戀愛方面的資訊,捷兒知道的頂多就是從掉在路邊的雜誌和酒吧裏聊八卦的時候得到的一點皮毛罷了。
儘管老闆一臉意外,在收下一枚銅幣之後便立刻去準備水了。
◇
「總之,只要遵守這些,幾乎肯定可以攻陷一個人吧。」
「保持乾淨、抑制異味、態度大方、說話……」
沐浴結束後,霸修一邊彎折手指,一邊反芻捷兒告訴他的法則。
他這個人很老實。老實到只要有人請他去當救兵,即使三天三夜沒睡他也會趕過去。
所以即使是個性隨便的妖精說的話,他也不會多加懷疑,照單全收。
「……」
霸修的動作突然停止。
因爲霸修靈敏的耳朵突然捕捉到噪音。霸修豎耳傾聽,確認那個聲響正在包圍他們的房間……
「受不了,看來還需要再教一次是吧。聽好了,女智人這個人種呢呃啊!」
捷兒看見霸修突然拔出背上的大劍,差點沒嚇破膽。
「怎、怎、怎麼了!有敵人來襲嗎!」
在驚慌之餘,捷兒也從腰間拔出看似牙籤的手杖。
這時,捷兒也察覺到了。
他察覺到周圍響着喀嚓喀嚓的金屬碰撞聲。
已經完全被包圍了。爲什麼之前都沒有察覺到會被包圍成這樣?
「無音魔法是吧。」
霸修想起智人在奇襲時經常使用的魔法,提高了警覺。
無音魔法,顧名思義就是消音的魔法。但只有在一定的範圍內纔會生效。簡單來說,就是靠得太近的話就會被對方聽見聲音。這是身穿全套鎧甲的智人軍隊經常使用的魔法之一。既然能聽見聲音了,表示對方不是靠得太近,就是認爲包圍網已經完成,開始接近了……
從他們整齊劃一的行動來看,應該是後者吧。
「根據人數與氣息判斷,應該是之前在馬車附近那羣人吧。」
在他的腦中,已經開始考慮到婚姻的階段了。
「可是……我覺得我們只會先被刁難,然後被趕出城鎮耶……」
「嘖,像、像你這種骯髒的半獸人,說什麼碰巧路過,我看你肯定從馬車上偷了什麼東西吧!」
第三課:當個態度大方的男人。
那麼,現在該做什麼呢?
衝進來的有三個人。
(太可愛了……)
聽她這麼說,霸修頓時語塞。
「那樣怎麼可能達成合意!」
「我沒有說謊。我看見的時候,已經是馬車遭到熊地精襲擊之後了。我只不過是碰巧路過,趕走了熊地精而已。」
根據長年征戰的經驗,霸修知道這種羽飾代表他的騎士身分。
首先,突然就說「當我的老婆吧」也無濟於事。會被拒絕。這種事從捷兒剛纔的教學當中就能知道。
這種時候應該謹慎行事,先看她的左手。
小孩最少也得要她生三個纔行。
「唔……」
「有證據嗎!」
「就算是這樣也一樣。無論如何,既然被他們追到這裏來了,表示我們曾經出現在那裏的事早就被他們知道了吧。即使逃離這裏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也就是說,這對半獸人而言是足以證明地位及名譽,是最有男子氣概的誓言之一。
霸修回答得太過落落大方,讓騎士更畏縮了。
「老大,怎麼辦?要殺得片甲不留的話,應該是從窗戶那邊開始動手,再繞到入口去對付門那邊的傢伙比較好吧;要突圍的話就是戒備薄弱的門口那邊;從他們的行進方式判斷,感覺沒考慮到我們會主動攻擊。反正,以這個人數,無論怎麼行動都能輕鬆應付就是了。」
女騎士的左手在護手的覆蓋之下,看不出無名指上有沒有戴戒指。
想殺霸修的話,需要的人數大概是這個的一百倍。
「被他們跟蹤了嗎?」
學到的事情馬上就派不上用場,讓霸修定格。
順帶一提,女騎士纔不知道什麼半獸人的宣言。
那些流浪半獸人一見到女騎士,下一秒就是說些要搞大妳的肚子或是要操翻妳之類的下流字眼,稍微被逼問一下馬上就會氣沖沖地動手動腳。
再進一步說明的話,他也知道智人的騎士相當於半獸人的戰士長。
瞬間看穿敵人的陣形,點出利於進攻的方位,這種事情是他的看家本領。
「沒有證據。但我可以向偉大的半獸人王──涅墨西斯發誓!」
甚至沒有一個半獸人能夠像這樣好好說話。
「不,我們不能戰鬥。靠對話來解決吧。」
「看吧!我要以竊盜罪嫌逮捕你!」
她只是因爲霸修的態度太過大方,一時很難開口挑毛病罷了。
從頭盔底下現身的是將一頭燦爛的金髮束成馬尾的美少女。
「少說謊了!」
兩名身穿簡易鎧甲的士兵,以及戴著有直排羽飾的頭盔的騎士。
「唔……」
外表看起來年輕又輕飄飄軟綿綿的,但這隻妖精同樣也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喂,怎麼了,回話啊!」
以半獸人王之名發誓,有着如果說了謊的話甚至甘於一死之意。
沒記錯的話,聽說精靈族有自古流傳的祕術,能讓女人和半獸人交合、懷孕之後仍生下非半獸人的小孩,所以生一個智人也不錯。
「我早就沒在動了!有何貴幹,智人!」
「……」
小菜一碟。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和如此美麗的女性兩人一起裸身交配,就讓霸修感覺到有一股電流竄過自己的腦髓。
第一個小孩取霸修的名字叫亞修,要教他戰鬥方式和狩獵的方法……
不知道是爲什麼被包圍,但霸修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哼!」
身上穿着鎧甲所以不知道體型如何,不過從體態可以看出是肌肉相當結實的健壯身體。
「沒有那個跡象,不過對方是智人。難保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看見她的臉孔的瞬間,霸修心中湧現一股澎湃。
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現霸修的變化,那個女人瞪着霸修,放聲大喊。
換句話說,這名騎士是這羣人的領隊。
霸修保持冷靜,先是拿出半獸人戰士的風範,以堅毅的態度應答。
「與其他種族發生非合意之性行爲,是以半獸人王之名嚴格禁止的事項。我只是爲了達成合意而向她們搭話而已。」
身爲處男的霸修怎麼可能不興奮。
不過最好是全部都生男孩。
不過,幸虧有牢靠的皮底褲,霸修並未因此被指責。
騎士走了幾步後,脫下頭盔。
「的確,我是帶走了……」
在他們說着這些的時候,門已經應聲被踢破了。
說完,他放開大劍。
「被害人說有半獸人接近她們,想叫她們生孩子。」
像是塞了滿嘴無花果時那種刺激舌根的酸甜感覺佔據了霸修的全身。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回答得這麼大方的半獸人。
這是從捷兒那裏學來的迷倒智人的法則之一。
然而,霸修卻搖了搖頭。
能夠如此宣言的,在半獸人社會當中也相當有限,只有大戰士長(great war lord)以上的戰士而已。
能夠落落大方地如此宣言的半獸人,必定會吸引到年輕人羨慕的眼神,宣言在聽者心中也會有相當的分量。
智人相當擅長以些微資訊鎖定目標位置的技術。恐怕是在霸修沒發現的狀況下,追蹤他留下的些許痕跡吧。
「不準動!前面那隻半獸人!」
凜然的眉毛,感覺得到堅定意志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個性有點不太好的眼睛,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
她之前曾見過的只有被放逐到國外的流浪半獸人而已。
要是無名指上戴了戒指的話,她就是已成親的雌性,不會成爲自己的人。
他落落大方地如此宣言,讓騎士爲之畏縮。
離開國家後遇見的第一個極品女智人,而且還是半獸人之間在三五好友聊到「想找怎樣的女人當妻子」的時候一定會被提到的女騎士。
捷兒一派冷靜地這麼說。
所謂的正中胯下。
無法一擊打倒對手的次數多如繁星。
「喂,回話啊!區區半獸人最好不要惹火我喔!」
「唔……」
「咳咳,抱歉……那輛馬車我確實看見了,不過襲擊的人不是我。車上的人倒是一被我搭話就逃走了。」
沒錯,比方說在對付獸人的使役獸,魔獸貝西摩斯的那場戰鬥,就長達數十小時。一直從清晨持續到深夜。
是個比起在森林裏看見的女人們,還有他在路邊想要搭話的女人還要優質好幾級……不對,是好幾十級的好女人。
「有人報案說馬車在驛道遭受襲擊。是你乾的好事對吧!」
姑且回到了現實的霸修開始思考自己該怎麼做。
不過,他是身經百戰的英雄。
「沒試過怎麼知道,所以我就試了。後來我才知道,根據智人的常識,突然提出性行爲的要求似乎是無法達成合意的。」
霸修看見爲之畏縮的騎士,心中想的是「搞定了」。
霸修和捷兒搭檔了很久。在戰爭中,他們不曉得突破過這種程度的包圍幾次。
如果對方是獸人或精靈也就算了,不但是智人,還是穿着全套鎧甲的一羣人,霸修可沒有不中用到沒發現他們跟在後面。
(之前就覺得那個人的聲音很高,原來是女的啊……不,更重要的是……)
捷兒輕聲對霸修發牢騷說「你看吧」,但霸修根本無暇理會他,一心只想讓這個可愛的騎士喜歡上他。
「……嗯……」
這樣的妄想,在女騎士的聲音之下煙消雲散。
有時候,慢慢認清對手的實力,帶入長期抗戰模式也是必要的。
的確,他是從馬車裏帶走了一樣東西。正確來說不是一樣東西,而是一個人就是了……
「等等等,麻煩等一下好嗎!」
這時捷兒飛進霸修與騎士之間。
「老大說的是小的我對吧!我這個被智人抓住還被關在瓶子裏面的可憐蟲,確實是在馬車上沒錯!可是,妖精的人口販賣應該是在智人與妖精之間被禁止的事對吧!因爲救了被當成走私貨物的我而被當成竊盜行爲問罪,這樣太奇怪了吧!」
「你、你說什麼……?」
捷兒的話語讓騎士一臉困惑。
走私妖精的確是犯罪行爲。馬車原本在運送妖精,而半獸人救了妖精。即使拿走的是走私的貨物,竊盜罪依然能算是竊盜罪嗎?還是說,這個半獸人算是帶着走私的貨物呢?
不過乍看之下,妖精看起來像是依照自己的意願跟着半獸人。
可是,這個妖精所說的又是真的嗎?該不會是隨口胡謅吧?對妖精來說,隨便亂說話就和呼吸一樣自然。
「真是的……」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眼睛轉啊轉地想過各式各樣的可能,最後騎士這麼說。
「總之你先跟我們走一趟再說!」
「好吧。」
霸修立刻這麼回答。
對此感到驚訝的是捷兒。他一臉困惑地轉頭看向霸修,手腳不停亂揮,指了指女騎士。真要說的話,女騎士也因爲霸修太過於老實聽從她的指示而露出困惑的表情。
「咦?這樣好嗎?這個傢伙完全瞧不起老大耶。」
以一般的半獸人理論而言,霸修完全沒有跟對方走的道理。
霸修自然也是,如果是在半獸人國有個年輕小夥子對他說了和剛纔一樣的話,他應該會立刻拔出大劍,齜牙咧嘴地說「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吧。
然而,霸修這趟旅行有他的目的。
也就是脫處。
看似好勝的金髮女騎士。是他喜歡的美女。不知道是不是處女,也不曉得結婚了沒。可是,看見他雖然一臉嫌惡,卻沒有帶着尖叫逃走。
「很、很好……上手銬!把他帶走!」
「沒關係!」
如此這般,霸修被逮捕了。
而把握了所有這種機會的霸修,此時的決斷更是迅速。
跟她走的話,至少可以增加對話的機會吧。
這樣一想,更沒有理由不跟她走了。
對象最好是他喜歡的美女。是處女的話就更好。
眼前這個女人。
這樣的女人,對他說了「跟我走」。
「嗯。」
反過來說,不跟她走的話,事情便就此結束。若是劇烈抵抗,最後被趕出城鎮的話,更是再也見不到她了吧。
在戰爭中,死裏逃生的機會只有僅僅一次的狀況,不在少數。
距離他抵達克拉塞爾,不過是短短四個小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