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精靈族大魔導跟着啓程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4014 字
霸修啓程的幾天後,桑德索妮雅正趕着處理雜務。
獸人國一片譁然,婚禮告停,使得精靈族這邊也隨之掀起漣漪,而她就是忍不住要插手處理。
雖然她始終都主張自己並非桑德索妮雅,而是面具聖女歐蘭契雅珂,卻有一種遭人趁便利用的感覺。
然而,不管她是桑德索妮雅或歐蘭契雅珂,既然得知有勢力企圖讓惡魔王格帝古茲復活,就無法再遊手好閒。
從長年的經驗,桑德索妮雅十分明白某些事情唯有自己才能幫忙盡一份力。
適當打發纏身的雜務以後,她就非得去幫忙。
話雖如此,當下也不知道能幫什麼。
因此,這天她還是被無謂的雜事耗掉了一天。
「唉~~真受不了……明明在這種地方一直跟人開會也沒用……」
深夜,桑德索妮雅正在自己房裏嘆氣。
每晚每夜,她都被找去參加探討今後該如何因應的會議,因而感到喫不消。
假如會議內容有建設性倒還好,出席者卻只會問這下怎麼辦,責任該由誰負,根本毫無進展。
這是當然的吧。就現狀而言,情資實在太少了。
話雖如此,蒐集情資這回事需要人手與時間。
就算桑德索妮雅一個人急着採取動作,顯然也得不到多大的情報。
何況要說的話,桑德索妮雅擅長的是在獲得情報後的行動。
掌握敵方位置及目的,再擊潰敵人。
精靈族大魔導的泛用性與因應力跟其他英雄截然不同。
因此從桑德索妮雅的立場,固然是希望等情資到齊再行動……
在這種慌亂的狀況下,也不保證能獲得真正需要的情報,四種族同盟之間更可能動不動就開始互扯後腿。
「喂,你打算去哪裏?」
只要桑德索妮雅說句話,絕大多數的精靈都會採取動作。先讓諜報部去搜集情報,視結果再決定自己要怎麼行動,這是她在戰爭中的做法。
儘管聽納札爾說過他在爲某位女性守貞,然而說不定還是有機會,也許還可以趁機請納札爾介紹他的朋友跟自己認識……打着可悲的如意算盤的女人正在做最後掙扎。
「呵呵,桑德索妮雅大人,儘管您表示是爲了自己,卻總是在爲精靈族勞心勞力,不是嗎?」
而且他們就會以此爲由,進一步加強施壓的力道吧。因爲有那樣的勢力存在。
桑德索妮雅對有些雞同鴨講的會話感到無奈,同時驀地望向窗外。
桑德索妮雅大口喝下,然後交抱雙臂望向窗外。
「……結果──」
「基本上,哪裏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凱珞特不是在說謊?也許那女的滿口胡說八道,背地裏還走私男人啊。」
畢竟作爲心靈寄託的聖樹枯萎了,這是當然的吧。
四種族同盟對於魅魔及惡魔族有近乎偏執的戒心。
桑德索妮雅看苗頭不錯,還想進一步開口,就忽然注意到有個女的在自己旁邊顯得一臉爲難。
「請妳別這樣。說得好像我真的做了什麼壞事。」
前提在於桑德索妮雅採取的行動是爲精靈族好。
面對苦惱的桑德索妮雅,前暗殺部隊隊員回應得不近人情,未免太冷淡。
「你、你想說什麼?」
不過認識霸修以後,偏見確實被中和了。
「日前,我從凱珞特小姐口中聽到了魅魔之國的現況。據說她們受各國冷漠對待,連小孩都在捱餓……這幾天我稍微打探過,看來似乎是真的……」
思索到這裏,桑德索妮雅搖頭打消了主意。現在大可不提那些。
所以桑德索妮雅說不出煩惱的內容。
「桑德索妮雅大人不可能做出有損精靈族利益的行動。元老院那幾位人士應該也會認同纔對。」
納札爾急忙回頭。
照理來想,應該要那樣纔對。
有精靈小夥子離家出走時,她就會碰巧現身帶對方到處玩或者請對方喫飯,之後再溫柔地規勸造成小夥子翹家的當事人。普昆碧麗雅沒有那種經驗,但部隊裏有人提過小時候曾發生這種事。不對,記得那個隊員好像是被規勸的一方?
「妳闖了那麼大的禍,回國會受重罰吧?在事情降溫前,都給我待在身邊當護衛。沒事的,等這趟旅行結束,妳就會洗去一身罪過。」
然而,她沒有說出口。
戰爭會復發嗎?還是能及時阻止呢?無論結果如何,她就是沒辦法矇蔽自己想趕緊找個伴的心意。
「幸會幸會,面具聖女歐蘭契雅珂大人,妙齡女性大半夜的在外徘徊,會被懷疑是暗殺者或什麼可疑分子喔。」
「……我該做什麼纔好?」
立刻回精靈族本國或席瓦納西森林,然後上第一線指揮也是可以。
沒有錯,桑德索妮雅對於這趟徵婚之旅還沒有死心。
於是,只見有個裝扮詭異的男人在那裏。
「……我也要,跟着去嗎?」
假如所有半獸人都那麼高潔,她甚至覺得從半獸人當中找夫婿也不壞。
「……」
「……也是啦。」
「不,我並不是想貶低魅魔,只是在擔心你……」
「呃,話不是那麼說的。」
「妳見過霸修大人以後,應該也瞭解吧?連只把女人當成繁殖苗牀的半獸人也有講道理的人在,何止如此,在他們之中甚至也有值得尊敬的人物。」
「很好,有妳在等於多了一百份人力,我可是很指望妳喔!」
「是的。只要動用納札爾的名義,我應該也能爲她們做些什麼。」
的確──桑德索妮雅不禁心想。
「要懷疑就讓他們去懷疑,反正我沒有任何虧心之處。我纔想問你,大半夜的做出這種漏夜逃跑般的舉動,該不會是幹了什麼壞事吧?嗯?看在戰友情誼的分上,我不會向別人透露,你就說出來吧,納札爾大人。」
桑德索妮雅對那身裝扮有印象,就從椅子上起身。
過去,桑德索妮雅確實對半獸人懷有偏見。
「沒問題的,大家都明白。無論桑德索妮雅大人口頭上怎麼說,也絕對不會棄精靈族於不顧……」
儘管大多數的半獸人應該並不像霸修那般高潔,然而就算那樣,桑德索妮雅發現半獸人也是可以懷有高潔精神的。
「話說完了嗎?那麼,請容我出發。」
儘管優先順序絕不算高,她確實不想放棄。
桑德索妮雅感受着這些,並且思索。
「既然格帝古茲可能復活,從打探魅魔族內情的角度來想,也得有人去一趟纔行啊。」
「笨蛋,妳太抬舉我了。我也光是爲自己着想……再說,元老院那些人上了年紀都變頑固啦,他們纔不會認同我,就算會也是不情不願,懂嗎!」
可是,空氣中好像瀰漫着一股陰鬱的調調。
從戰爭終結算起過了三年。戰爭中的憎恨與憤怒至今仍殘留着,另一方面,因爲日子過得和平而犯傻的分子確實也變多了。
「桑德索妮雅大人……」
「嗯,既然這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
「過去魅魔族也有打算遷就我們,然後就像這樣被劈頭拒絕,所以不說妳跟那些偏見分子一樣的話,我又該怎麼說呢?」
納札爾瞥向在身後嘟噥不停的桑德索妮雅,並且邁出步伐。
「所以說,你在幹嘛?如果真的不方便啓齒,要我不過問也是可以……」
桑德索妮雅苦惱着。
從窗戶望見的獸人國景觀與幾天前無異。
然而,自己難得離國,處於未受束縛而能自由行動的立場,不利用也嫌可惜。
至少可以確定並不是替停辦的婚禮善後。
「哈哈哈哈哈。桑德索妮雅大人辦得到的話,應該已經有一兩個孫子了吧?」
因此她捏着帽緣,耍帥地這麼說道:
意思是要他迷上自己。
「你認真的嗎?男人跑去找飢餓的魅魔,可是跟送死沒兩樣耶。說起來,你會不會太小看魅魔了?你還年輕,大概不清楚,男人對她們來說就是食物。或許你以爲有話好談,但是在肚子餓癟時看到焦焦香香的烤肉送上門,你覺得有誰會想多談嗎?會被舔一口的可是你喔,被對方當成試味道──」
「呃,我是不會棄你們不顧啦。可是分心去物色男人,最後搞到祖國滅亡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倒不如說,回國就不能替自己找老公了。
納札爾大大地嘆了口氣。
普昆碧麗雅守在旁邊,默默遞了水給桑德索妮雅。
桑德索妮雅的聲音讓準備消失在夜色中的男子停下了腳步。
「咦?可是妳……」
「!我明白了。」
他鬼鬼祟祟地正打算從院子離去。
當然,納札爾不可能懂她的心思,只是淺淺微笑。
坦白講,只要桑德索妮雅爲了精靈族而行動,應該就不會說話。
或許連普昆碧麗雅都會生氣。不,沒有或許,她理當生氣的。桑德索妮雅之前對她說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自己卻追着男人的屁股跑啊?就這麼回事。
暗中想追的帥哥表示失望,不禁讓桑德索妮雅動搖。
桑德索妮雅說到這裏,便發現納札爾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她並沒有說謊,這點道理妳應該還懂吧。」
「呵呵,當然了。」
桑德索妮雅想要的還是霸修,不過眼前已經一度拒絕了對方的求婚,她總不好倒追回去。當然,要是對方再來求愛,她倒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覺得您可以照自己的意。」
「唔~~……」
桑德索妮雅苦惱地發出嘟噥。
畢竟桑德索妮雅對誰都是這樣。
她非得自己做決定。
「……那傢伙。」
「桑德索妮雅大人,連妳都這樣嗎?跟我國那些鄙視凱珞特小姐的人一樣。」
「……叫我放蕩是什麼意思?這樣好嗎?講出這種話,要是我開始到處物色男人,你們要怎麼辦?每晚每夜都換對象,弄得連孩子的爸是誰都不曉得。」
「……喂,你該不會打算去魅魔之國吧?」
若桑德索妮雅並未放棄徵婚的真相浮上臺面,就算是元老院也會發火吧。不只元老院,托里克普多應該也會罵她。都一把年紀了還胡搞什麼啊?每個人都會這麼數落纔對。
「哎,就這樣。你可別迷上我喔。」
「即使您顧的是自己,精靈族也該離開桑德索妮雅大人這位大家長,學着自己獨立了。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因此,還請您無拘無束地盡放蕩之能事。」
「普昆碧麗雅……妳有什麼想法?」
桑德索妮雅先是擺了臭臉目送他……然後悄悄放鬆表情,敲了一下手掌。
「妳那是什麼臉,普昆碧麗雅?妳也要跟着來啊。」
萬一背地裏有那種動作,應該立刻就會查到。
當着眼前被弄枯聖樹的獸人姑且不提,從其他種族的觀點來想,格帝古茲將復活的消息聽起來八成只像訛傳罷了。精靈族對樹木知之甚詳,所以是你們搞了什麼鬼吧?只要智人族高官之類的人物這麼指稱,或許腦袋不好的矮人也會開始相信。
然而被對方這麼一說,桑德索妮雅也不得不噤聲。
「有我護衛的話,就算是魅魔也不敢隨便對你出手。對方大概也懷恨在心,但是我會靈活應付的。嗯,你放心,我可是精靈族大魔導桑德索妮雅,不會眼睜睜放戰友去送死。」
普昆碧麗雅在旁邊聽着,覺得「這根本就是親戚阿姨講話的調調」。
普昆碧麗雅心想:
(這一位非但照顧精靈族,還自然而然就會對任何人伸出援手。)
像這樣,桑德索妮雅也再次回到她的旅途。
與絕不可能移情轉意的人結伴,前往對自己懷有莫大恨意,族內又無男人的魅魔巢窟。
桑德索妮雅的徵婚之路險惡得無邊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