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賢者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333 字
「首先,你們提到了『女智人』,改掉那樣的認知是當務之急。」
霸修立刻想學怎麼把女人弄到手,德魯伊德魯詳細地聽過他們至今以來是怎麼做的之後,就這麼說了一句。
霸修他們不懂話裏的含意。
「什麼意思?」
「女智人就是女智人嘛?」
哥兒倆望向彼此的臉,德魯伊德魯便溫和地說道:
「是啊。沒有錯,女智人就是女智人,女精靈就是女精靈。不過呢,將同族的兩名女性排在一起,除種族之外的部分都是完全不同的喔。」
「這麼說來,名字和長相都完全不一樣耶。」
「嗯。氣味也有差異。」
「當中有差異,表示對一個種族全體女性都管用的求愛方式,其實是不存在的。」
「什……!」
令人震撼的真相。
彷彿將過去那一套從根本予以否定,如此的真相。
「這樣的話,表示我們之前所做的那些,全都白費了嗎……?」
「不,沒那種事。對所有女性都管用的求愛方式確實不存在,然而傾向是存在的。比方說,智人與精靈族不喜歡骯髒的人,因此用水清洗身體,再擦香水去除種族特有的氣味,以手段來說就相當有效。反觀矮人不太介意髒污,獸人則會厭惡香水味,效果就相對薄弱。」
「呼嗯……」
「是喔是喔,很值得參考耶!」
捷兒在迷你筆記簿裏流利地記下對方所說。
這本筆記遲早會在灌酒大醉時搞丟,卻已經牢記於內心的筆記。
再也不可能忘記。
聽對方一說,霸修回想到過去在自己部隊擔任隊長的紅半獸人布達斯。
那句話,對身爲半獸人的霸修來說是莫名其妙的。
「你能與他們在同一間房子生活嗎?」
況且到最後,那些人甚至不聽半獸人王命令,淪落至出奔祖國的地步。
「流浪半獸人並不算半獸人。」
「我辦不到。」
就霸修所知,半獸人根本無人懂得馬的飼育方式。
「我想是吧……?布達斯確實會高興纔對。」
霸修是半獸人,因此不會介意那種小事……不,由霸修以外的人成爲半獸人英雄,或許早就大呼小叫地強調「老子可是半獸人英雄!」了。
「你有短暫停頓呢。想起什麼了嗎?」
「你能與他們一起養育家畜……例如馬匹嗎?」
「怎麼樣?你能跟他們攜手共度任何事嗎?作戰能把背後託付給他們嗎?」
何謂勝利,將會視戰場而異。
他能談的,只有討伐龍時的事蹟。多聊就會被問到女性經驗,對他不方便。
「不過,我認爲正是因爲雙方曾經有把握,自己才能成就與她的婚姻。」
霸修想起了一羣幹練的戰士。已故者多,但也有人活了下來。
德魯伊德魯狀似滿意地跟着點了頭。
「是啊。」
不就是了解對方,才能像這樣充滿自信地暢談嗎?什麼情況啊?他心想。
霸修沒聽過那樣的名言,卻只管點頭。
然而他同時也是半獸人英雄。
「能。」
然而,半獸人是有幾名馴獸師。
「對。」
雖然那顆首級一直在逃,最後還讓他逃掉了。
「你要去了解對方。」
尤其是在四種族同盟又不認得霸修的人,全都把他當成單純的半獸人對待。
即使是以往尊敬過的柏格斯也一樣。
「那又怎麼了嗎?」
但是,在這趟旅途中並非如此。
「那單純是因爲精靈族喜歡那種求婚方式,你才效法其風俗而已吧?你求婚的對象真的喜歡項鍊嗎?敢問你是否瞭解對方喜歡什麼?」
「哈哈哈,你說得沒錯。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否則那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答是這麼答,要一起喝酒就能免則免了。
「你能跟他們一起喫飯嗎?」
「真的嗎?比如流浪半獸人當中,不是也有愚昧之徒嗎?」
霸修想都無法想像,智人或精靈會有那樣的念頭。
「霸修大人,你對他們有什麼想法?」
「表示想取悅他的時候,送精靈族的果實酒當禮物就好,對吧?」
「要怎麼做,才能讓女人那樣覺得?」
「我沒有養過馬,所以辦不到。」
深深感慨的霸修點頭附和,德魯伊德魯本想回答「正是」,卻忽然打住了。
如果這是戰鬥,以勝利爲目標的行動就是合適的行動。
然而在霸修的認知裏,他是活到終戰的戰士長之一,更是榮耀的半獸人戰士。
「啊,原來如此。不過,他們在變成流浪半獸人之前,應該曾是半獸人。」
「呼嗯。」
連半獸人王及其血族,都要對霸修禮遇有加。即使到別國,只要是認得霸修的人,或許也會用相稱的待遇迎接他吧。
「即使他們當中有人懂得如何養馬,對方也願意從頭教導你?」
而且,年輕人會對那名年長者敬重如父。
畢竟捷兒在坊間可是享有「默背者捷兒」這種外號。
「對,我打個比方吧,霸修大人,請你回想一名認識的戰友。」
假如附上金亮的項鍊更好。
全是傑出的半獸人。
霸修接着問道。
「當然可以。」
「呼嗯……讓對方高興嗎?可是,我戴過精靈會喜歡的金亮項鍊,求婚也一樣失敗了啊?」
認得半獸人英雄的人,真的只有一小部分。
儘管最有名的柏格斯成了流浪半獸人……即使如此,成爲流浪半獸人之前的他若肯傳授熊地精的養育方式,霸修應該會覺得相當光榮。
霸修是半獸人。這一點無庸置疑。
「既然如此,重點就在於合適的行動是什麼吧。要怎麼做纔算合適的行動?目的是什麼?」
「霸修大人,想必你也認識幾名與尋常半獸人不同,而且既傑出又偉大的戰士吧?在半獸人戰士當中,理應也有傑出的人物。」
「我信賴他們。他們是一羣可靠的戰士。」
「瞭解?」
「沒有。」
聽對方一說,霸修想起了幾個流浪半獸人。
回到半獸人國,他就會被全體半獸人奉爲英雄吹捧。
「對待女性也是一樣的道理。瞭解對方的喜好,再做出能讓對方高興的事。」
雖然他不記得那次野宿是在哪一場戰役……
「目的,當然就是讓對方喜歡上自己。別說只到喜歡就打住,終點是要讓對方覺得可以跟這個人結婚,而且爲他生小孩也可以。」
「那我應該可以。」
「呃,我不知道。」
「你要讓對方也瞭解自己。」
「不過,將認知改正之後,再來我該怎麼做?」
「呼嗯……」
「原來如此。」
半獸人並沒有師徒制度,不過年長者把自身技術傳授給中意的年輕人,倒是常有的事。
「沒錯。霸修大人,如同你們從種族的觀點把對方想成『女智人』、『女精靈』,對方也是把你當成『男半獸人』。就算你貴爲半獸人英雄,仍會被當成尋常半獸人看待。」
由於他在霸修那支中隊當隊長,常常會被人拿來與霸修做比較,是個可憐的男人。
不過,即使有了這層認知,也不代表女智人就會自動把腿打開。
「這樣啊。回想起來,也許你說得對。」
「讓對方,也瞭解自己?」
「不,事情沒有那麼容易。不只喜歡的東西,對女方討厭的東西、不擅長的東西、擅長的東西,你全都要了解,非得在理解對方以後,因時制宜採取合適的舉動纔行。」
「實際上,所謂的愛情與信賴是相近的。要深入瞭解對方,也要讓對方深入瞭解,感受到自己能跟這個人一同生活,一同養育孩子,並且一同死去,才能成就與其他種族的婚姻。」
她會希望天天被求婚。
「對吧。」
起初霸修連自己在哪裏、要做些什麼都不懂,但是到了終戰前夕,他就會自行思考再動身拿下敵將的首級。
女智人並非只是女智人。
「那樣的話,只要老大弄到對方喜歡的東西當禮物,就能結婚了嗎!」
「他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霸修想起了野宿時的一幕。
「……精靈族釀的果實酒。」
「唔嗯……你就辦到了那一點。」
不過,霸修是戰士。他知道,也是有這種情況的。
德魯伊德魯說的話,讓霸修搖頭了。
在進攻的戰鬥當中,目的就是打進對方的城池或陣地,或者拿下大將首級,或者逼敵人撤退,換成守備則剛好相反。
基於諸多因素,霸修在酒席間是無法自吹自擂的。
「部隊圍着火堆喫飯時,東佐伊捧了好幾只大壺過來。說找到了精靈釀的果實酒。所有人都喝得很開心,不過布達斯似乎特別中意那種果實酒。之後每次打下敵方據點,他都會到處找有沒有那種果實酒。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喜歡的。」
要把背後託付給流浪半獸人,他根本做不到。
他的記憶力比尋常筆記本更突出。
霸修固然不知道,然而桑德索妮雅可是最愛被異性求婚的。
「我自認有做到,然而,自己是否真的瞭解對方,對方又是否真的瞭解自己,如今我倒是不確定了……」
霸修也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那就跟戰鬥一樣嗎?」
驕傲的半獸人不應懶惰、怯弱及膽小,而他們兼具這些特質。
「不錯。就是那樣!」
「不過,在半獸人當中,應該也有不讓人那麼覺得的分子吧?縱然偉大如你,也會感到唾棄的無聊分子。」
假設自己被問到,怎麼能從那場戰爭活下來,霸修應該也會自豪地談起許多事。
自己曾經如何,所以纔會如何,因此就活了下來。
每個半獸人應該都會這麼自述。
然而談到最後,也會有人納悶地偏頭。即使用了同一套,有的人還是沒能活下來,疑竇就在這裏。
霸修也看過不少那樣的人。
爲什麼自己跟他們不一樣,從戰爭活了下來呢……這是永遠解不開的謎,同時也是一百個半獸人當中,有一百個都會感到疑惑,卻沒有放在心上的謎。
「總之,重點是要了解對方。」
「我懂了!」
「好有學問耶!不愧是半獸人法師!」
德魯伊德魯溫吞地對霸修與捷兒的回應點了頭。
「那麼,課先上到這裏,後面的等喫完飯再繼續吧。」
「知道了。那我去獵只野獸回來。」
「噢噢……麻煩你了。我來燒熱水煮湯。」
霸修與德魯伊德魯就這樣過了一天。
■
時間就這麼過了五天左右。
早上聽德魯伊德魯講課,中午打獵,晚上一同用餐,舉酒對飲。
「這個嘛,或許你太直接了一點。有時候,迂迴確認對方有無結婚之意,打探情勢應該也是很重要的。」
「呼嗯……?」
德魯伊德魯教的大多是心態方面,幾乎沒有具體談到要怎麼做。
概括來說,霸修努力至今的方向正確無誤。
「對呀。老大在戰爭中救了我好幾次,而且我對老大真的尊敬到極點又超崇拜的。甚至我自己都想嫁給他當老婆!」
最先察覺到的是捷兒。
這五天以來,能向德魯伊德魯學習的都學過了,霸修有這種感覺。
捷兒在妖精國享有「煩惱捷兒」的別號,於妖精中算是特別纖細敏感的。
接着,他帶着溫和的表情這麼開口:
半獸人的小孩都很早熟。
屋外有動靜。而且,突然就來了一大堆,
進食也別有不同,以這個年齡的小孩來說,他光會喫大量的肉。
「霸修大人應該是認爲你有幫到忙纔對。看得出他對你的信賴。不過呢……話又說回來了……嫁給他當老婆啊,我想想……辦法倒不是沒有……唔嗯~這能教嗎……」
剩下的躲在死角、森林中,應該正用弓箭或魔法杖瞄準霸修這邊。
霸修點頭,周圍的士兵們臉上顯然都鬆了口氣。
「我知道了!」
「老大說得也對!受你照顧了!」
全身鎧甲附着眼熟的風暴圖徽。
即使移動也不會用雙腿,而是用爬的。
「今天就教到這裏吧。」
捷兒也搭在他的肩膀,還對着假想中的敵人練習揮拳備戰。腦裏只想着冠軍寶座。
「該怎麼做?意思是叫我跟女人上戰場嗎?」
然而,這個半獸人法師卻讓哥兒倆篤定,即使他辦得到那種事也不奇怪。畢竟這個半獸人法師感覺格外聰明!
「不,既然這樣,我跟那些傢伙一起走吧。」
「就是嘛。」
「行!」
「……真難。」
他們能比智人的小孩更快學會站起來到處跑,或者大哭大叫。
或者說,這是因爲他耐性十足地從各種角度將同一件事闡述了好幾次,直到霸修與捷兒能理解爲止。
半獸人什麼都喫,但是光喫肉會偏食的。穀物、水果、堅果自然不說,半獸人可是連隨處可見的蟲或樹皮都能喫。
也許多虧如此,霸修與捷兒大致能聽懂他的話。
霸修提劍走向門口,彷彿要外出散步。
人數大概在二十名左右。
「沒錯!我正是『半獸人英雄』霸修!」
接着察覺到的是霸修。
「那就搭上這輛馬車吧!」
畢竟是半獸人法師生的小孩,或許本來就這樣吧,他們頂多這麼想。
減重完成。體魄練得極佳。由這兩個人出馬,應該可以名符其實地將外頭那些傢伙在一瞬間全宰光。
對方看到霸修的身影,就扯開嗓門喊道:
至於那個孩子,他似乎都聽不太懂,只會偏頭或笑一笑而已。
那句話讓霸修納悶地蹙起眉頭。
「……這樣啊。所以,你談的也是異種族間無法修成正果的戀愛。令人動容。不過也教人遺憾。畢竟妖精沒辦法與別的種族交配。」
在向人求教之餘,無爲地度過一天。
房屋四周有大量智人的動靜。
「在半獸人當中,你也有交情特別好的朋友吧?」
妖精難得會像這樣懷有長期的煩惱。
但是跟對方加深情誼的方式略嫌草率,所以要加強。
■
「距離?什麼意思?」
警覺到的時候,就跟上次一樣遭受包圍了。
無論前者或後者,德魯伊德魯都顯得相當開心。
「嗯。」
「話說回來,我是想幫老大的忙才一路跟來的,可是像這樣跟德魯伊德魯先生談過以後,總覺得就實際體認到自己根本沒幫上忙了。」
用消音魔法讓武裝過的士兵進軍,並展開包圍。儘管單人戰力薄弱,在集團戰方面卻比其他種族更突出。聰明的智人擅長用這種戰法。
「就是啊。所以,我纔想至少要靠別的方式幫到忙,卻一直都不順利。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呢?」
「嗯,像布達斯就是。」
德魯伊德魯連忙確認窗外,然後迅速到門前將霸修擋下。
不過,要說的話那個小孩是有些詭異。
「霸修大人剛到,我就用魔法捎了信給黑頭領。他們讀過以後,纔過來迎接你的吧。」
「唔……我們被包圍了……」
「我是說『從朋友當起』的關係。簡單來講就是不求立刻能結婚,從當朋友開始,再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
霸修如此答道。
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取得聯繫,即使靠智人族的魔法應該也不容易。
「呼嗯。你想幫霸修大人的忙啊。」
不然就是因爲無論教什麼,結論一律是「要仔細地瞭解對方,再讓對方瞭解自己」,因爲有這樣的方針,霸修他們才能理解。
何況時間不多,他也有點着急吧。
他只是靜靜地望着霸修與捷兒。
「請等一下,霸修大人。」
「好。」
不過,霸修與捷兒都沒有把那放在心上。
「試着問對方:『比方說,你對於跟半獸人結婚有什麼看法?』」
「看來,對方過來迎接了。」
不過,以往霸修打倒的風暴十騎士已經不在了。他恐怕是後繼者。
「什麼意思?」
那是在捷兒找德魯伊德魯商量煩惱時的事。
「你跟他,從一開始就很要好嗎?」
「培養?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有嗎!不愧是半獸人法師!什麼樣的方法呢!呃……奇怪?」
某一天,這樣的生活突然告終了。
德魯伊德魯看孩子的臉帶有疼惜之情,而且滿懷慈愛。
風暴十騎士之一。
晚上喝酒時,德魯伊德魯會聽捷兒談他們至今的旅程。
包圍的陣仗中,有一名騎着駿馬的騎士。
「跟我們一起到黑頭領!可以嗎!」
「我們這邊期盼的回應是:『熱烈歡迎,現在立刻結婚吧!』但是從智人或精靈族的立場,斷然不可能那樣答覆吧。『絕對無法接受』佔九成……然而,偶爾也會有消極表示『單純設想的話』或『視條件而定』的人才對。最好先找到那樣的人,或者從逐步培養開始做起。」
獵捕到碩大的風暴山羊時,他會亮給自己的孩子看,並且說:「你瞧,多虧霸修大人才能捉到這麼大的獵物。久違的大餐呢。」聽了捷兒分享的故事,他會對孩子說:「大陸是廣闊的。等你長大以後也可以去見識。」
「不……剛開始並沒有。因爲我們在戰鬥中把背後交給彼此,現在纔會互相信任。」
「我第一天也說過吧?要了解對方,然後讓對方瞭解你。」
「道理跟那一樣啊。要循序漸進,慢慢地將關係培養好。」
「竟有這種事!」
「原來你做了那種安排啊!」
霸修與捷兒意氣昂揚地來到屋外。
然而,這裏的小孩看起來早就到了會站的年齡,卻沒有在家裏到處走動,只是一直安坐在暖爐附近的椅子上。
「但是,這種人數不成問題。」
「不要緊,我會一步一步教你該怎麼做。讓你知道在什麼情況下,該用什麼方式來思考。」
在那裏,有十幾名士兵戰戰兢兢地包圍了房屋。
具體做法教得少,不過霸修聽得可仔細了。
中午出外打獵,德魯伊德魯偶爾會跟着霸修,並且用風之魔法告訴他獵物的位置。
「唔!你就是『半獸人英雄』,霸修大人嗎!」
笑是會笑,卻不會大哭大叫。
霸修沒見過半獸人有這樣的表情……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還是說,兩位要在這裏多待一陣子?那我可以出去跟他們將事情做個交代……」
德魯伊德魯講話的方式有條有理,全然不像半獸人。
霸修與捷兒感到訝異。
就這樣,霸修又將身子鑽進了附有鐵窗,而且十分牢靠的馬車裏。
■
衆人離去。
載着半獸人英雄的馬車逐漸從斯莫札湖離去。
而且,白霧堡故址只留下了德魯伊德魯與一名騎士。
騎着駿馬,佩戴風暴徽章的騎士……他下了馬,走向半獸人法師。
「感謝協助。賢者大人……是您對吧?」
「對。滿愉快的一段時光。」
話說完,只見德魯伊德魯的模樣逐漸有了改變。
綠色皮膚變成帶有紅潤的白,頭髮變成白髮,下巴長出了豐茂鬍鬚。
不一會兒,半獸人法師就變成了年邁的老智人模樣。
「這是叫『僞裝術』的魔法嗎?厲害。」
「沒什麼,遠遠不及正宗正統,只能算仿冒的魔法。」
「話說,您認爲這是段愉快的時光?賢者大人,他對您來說明明是殺妻仇人吧?」
「對你來說,也是殺父仇人吧?帶着那麼多人展開包圍,虧你能忍住。」
「……假如靠那樣的人數能戰勝對方,我父親就不會輸了。」
「有道理。畢竟他打倒了我的妻子。」
兩個人說着便笑了。笑了一陣子以後,騎士再次上馬。
「你要走了嗎?喝杯茶再走如何?」
「我有帶半獸人英雄到黑頭領的任務在身。」
「是嗎?真有工作熱忱。」
不知不覺中,德魯伊德魯腳邊多了小小紅龍的身影。
騎士讓馬調頭,正準備奔離,忽然就心血來潮似的回了頭。
那句話、那對眼睛,明顯有着迷惘。
「嗯。感謝忠告。」
這孩子,已經不需要父母。德魯伊德魯的職責告終了。
龍發出「喀嚕嚕」的可愛吼聲飛上天空,還朝天上的飛鳥噴出龍息。飛鳥們冒着煙無力墜落,龍則在半空中張口將其咬住,順勢就喫了起來。身形雖小,從中已經可見龍身爲萬物霸者的英姿。
「『骨頭』啊。我心愛的龍啊。令我思念的韶圖絲啊。擁有人類姓名的龍啊。跟霸修大人談話的過程中,我又變得想見你了。」
「我因爲戰爭失去了妻子。戰鬥已經讓我受夠了。還要被權謀術數利用,我也一點都擔當不起。」
龍一旦能飛,就是離巢的時期了。
「……」
「原本,我可是擔當不起……」
「所以……即使我又起了想見你的念頭,是不是也可以呢?」
德魯伊德魯嘀咕了一句。
「這樣啊……令人遺憾。那麼,我就此告辭。」
龍靠向德魯伊德魯的腿,他便溫柔地摸了摸龍的頭。
「我纔想問,賢者大人您不回去嗎?」
吐露而出的那句話。
沒有任何人,能細問其中含意。
然而他驀地駐足,並且仰望天空。霸修他們離去方向的天空。
被稱爲賢者的男子看騎士離去,便如往常般走向家裏。
「瞧,我們的孩子,也已經長得挺大了。」
「對了,賢者大人。聽說,最近有一幫想讓惡魔王格帝古茲復活的人在作亂。高明如您想必不會有事,不過還請當心。」
德魯伊德魯眯眼望着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