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魅魔N王

「魅魔女王（queen）」迦梨凱勒在魅魔當中，亦屬格外妖豔的女人。

對魅魔而言，妖豔一詞可用來代指身經百戰的女豪傑。

成爲女王之前，她從仍是「魅魔公主（princess）」的時候，聲名就已經轟動全世界了。

過去她的外號是「剝骨」迦梨。

碰上男人就會將對方吸得只剩皮與骨，碰上女人就會拔出對方的脊椎骨，封號正是因此而來。

那樣的她，目前的外貌與戰爭時已有差異。

豪乳，巨尻，眼睛底下與乳溝間有痣。

儘管這些特徵都還健在，從鎖骨到胸口卻多了一大道燒傷痕跡。那是狀似樹枝的傷痕。

遭到電擊留下的傷。

她在精靈族與魅魔族的決戰中，敗給了桑德索妮雅。

命是救回來了，身體卻帶着大片傷痕，其中一條腿更留有後遺症。

終戰後，身爲女王的她本想退位，但後繼者皆已死絕，無人能接下王位執掌國務，因此至今仍然以女王身分君臨魅魔國。

日前，那樣的她接到了來自獸人國的正式抗議函。

魅魔國前將軍凱珞特發動襲擊，聖樹隨之枯死。

她的行動是否代表魅魔國的全體意志？倘若如此，獸人國將不惜一戰……抗議函中是這麼寫的。

接到如此洋洋灑灑的抗議函，對「魅魔女王」迦梨凱勒來說好比晴天霹靂。

凱珞特大約在一年前就失聯了。

迦梨凱勒擔心凱珞特是否在某地受傷或者生病，剛決定冒着被他國指指點點的風險派出搜索隊，隨即出了這種狀況。

一方面納悶凱珞特爲何會這麼做，另一方面卻也覺得該來的還是要來，對她有所諒解。

她喫了不少苦。

那封致歉函仍未得到回覆。

「竟有此事……！請你饒恕。之後我會嚴懲她們倆……」

若確實是她所爲，獸人就十分有可能發動戰爭。

遭到斬草除根後，應該會滅族吧。

他舉杯飲盡國內模仿智人釀造的紅酒，然後立刻要隨侍的魅魔再倒一杯，還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

「不提這些，聽說捷兒讓妳們費心了。」

萬一凱珞特回到我國，屆時必將其繩之以法並移送至獸人國，結語則是如此。

（太誘人了……！）

原本像這樣的問題，可以用一句「別把有尊嚴的魅魔看扁了」喝斥回去。

「語無倫次的捷兒」。他是很有名的妖精。

但她面對這項問題非得盡力而爲。實乃多災多難。

「那麼……妮歐！」

迦梨凱勒拍了拍手，一臺送餐車就被推到了現場。

交戰的話鐵定會輸，肯定連嬰兒都將被殺光。

萬一之前的抗議函是獸人刻意做文章，情勢每況愈下地演變成戰爭又該如何是好？自己保護得了人民嗎……？

迦梨凱勒想是這麼想，不過看着霸修念頭就淡了。

假如魅魔國有人敢誘拐並軟禁霸修，還把他當食物對待，那就絕不能饒恕。

那樣的她值得信賴，卻也有容易鑽牛角尖的傾向。

將送餐車推來的心腹妮歐打開鳥籠的蓋子，倒扣一晃，捷兒便從中掉了出來。

要問爲什麼設計成那樣，則是考慮到若是謁見對象爲男性，女王就可以隨時動手用餐的緣故。

因此，迦梨凱勒決定不多想凱珞特的行動。

「唔喔喔喔喔！老大！霸修老大在哪裏！妳們這些魅魔敢把他藏起來的話，小心我跟妳們沒完沒了！就算老大長得再帥，妳們還是要懂是非啊！竟然軟禁『半獸人英雄』想把他吸到幹，簡直不知羞恥到極點！就算霸修老大覺得開心，我捷兒也不會容許妳們這樣亂搞！快點！把老大交出來！要不然我會殺光妳們喔！老大……老大～！拜託你，在的話就出聲回答我，老大～！」

漫長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那一點。

於是經過兩天左右，迦梨凱勒接到了心腹報告：「可疑分子都調查過了，但每個人都是清白的。」

當然，並不是因爲滿嘴假話而聞名。

迦梨凱勒打直背脊，彷彿硬挺有聲地坐在寶座上。

「……霸修大人。」

話雖如此，爲什麼這隻妖精會在這裏，沒人聽得出頭緒。

迦梨凱勒心想，虧葳娜絲她們能夠及時收手。葳娜絲與裘佳都是對國家大有貢獻的軍人。她們應該懂得何謂尊嚴。

不過，凱珞特在迦梨凱勒面前都不會將那些表現於臉上，只是滿懷慚愧地報告自己毫無成果。

連身爲魅魔最有風骨的她都爆發了，換成其他魅魔應該也會走上同樣的末路。

於同一時期，納札爾也捎來了書信表示會派發新的儲糧，消息本身雖令人高興，卻不知道能信任到什麼地步……

女王於謁見之際，要慵懶地橫臥俯望對方纔符合常規。

（不行，不行！妳要振作，迦梨凱勒！霸修大人是救了魅魔國的恩人！假如他當時沒趕到里納沙漠，現在魅魔已經滅族了！不可以把他看成食物！）

假如自己並非女王，應該就把持不住了。

「無妨。雖說是魅魔，被她們求愛的感覺倒不壞。」

殺上門來的妖精被帶到迦梨凱勒面前時，被捲起來綁着。

「這是應該的。」

不過道理就是這樣的。若有妖精突然衝進來嚷嚷，就得先懷疑那是騙人或惡作劇纔行。

魅魔目前根本沒有跟他國打仗的餘力。

說來慚愧，迦梨凱勒無法斷言絕對不會發生捷兒指稱的狀況。

儘管霸修肯替她們說情，葳娜絲等人還是得受教訓纔對。

最近除了有那樣的狀況以及慢性糧食短缺，連雨都下個不停。

城裏受結界保護便不用擔心水患，但「飼料」遲早會有生產不及的一天吧。

「是。」

烤全牛、堆得高高的麪包、開胃菜、好幾種湯品、甜點。

「我分別差點中了葳娜絲與裘佳的魅惑，但她們後來都願意收手。」

或許會有人嘲笑她的思慮不夠周全。

「啊，你說的是那隻妖精吧。確實令人費心。你願意接他離開嗎？」

凱珞特過去一直爲國家付出心血，這樣對待她是多麼地忘恩負義，儘管迦梨凱勒內心這麼想……

有妖精殺上門來。

因此，事情來到了女王命令心腹祕密於國內展開調查這一步。

然而，迦梨凱勒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過於樂觀。基本上，霸修沒有理由來這一帶。終究是妖精的戲言吧……她這麼心想。

嚴密的束縛讓他插翅難飛。

真想立刻將他扒光喫掉。

魅魔是重恩情甚於一切的種族。沒有人會愚昧到把恩重如山的霸修當食物，更別說剝奪其自由。萬一有人發現霸修，就會立刻向身爲女王的自己報告，並且奉爲國賓歡迎纔對。

「妮歐，雖然我想萬萬不可能，姑且還是做個調查。另外，記得不着痕跡地向國境守備隊知會一聲。」

盤腿坐着的霸修面前，擺了各式各樣的菜餚。

■

有必要以女王之名當衆處刑。

何況他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像是霸修跌到河裏，人應該就在這附近，是魅魔把他捉住之類的。

「歡迎你蒞臨本國。『半獸人英雄』霸修大人。」

留下來的人該思考的並不是如何處置她。

不用說，擺在上面的正是捷兒。

綠色肌膚，身負巨劍，全身湧現強者氣息的半獸人。「半獸人英雄」霸修就坐在那裏。

這麼一句報告就傳到了耳裏。

……儘管迦梨凱勒想這麼說，當前的魅魔國卻潦倒不堪。

迦梨凱勒心裏時時充斥着這樣的憂慮。

「無妨。感謝妳的心意。」

當然了，那種可能性是不會被容許的。

「陛下。守備國境的葳娜絲髮現了霸修大人，他們似乎正要過來這裏。」

凱珞特比任何人更爲魅魔這支種族着想。

問題在於，她做出的行動導致魅魔國當下受到了懷疑。

當中發生過的事情，凱珞特從來不肯向人多提，但是她受過什麼樣的對待，只能說有目共睹。

爲了讓這個國家、讓名爲魅魔的種族存續，在應對上就不能出錯。

所以，迦梨凱勒立刻寫了致歉函回覆。

名爲魅魔的種族正是如此地受人厭惡。

因爲對魅魔恩重如山的「半獸人英雄」霸修，跟這隻妖精是搭檔。

「我本該在這時候舉國歡迎纔是。不過說來慚愧，國內財政拮据，當下又有些要事必須處理。」

此刻，在魅魔女王迦梨凱勒面前，有一名半獸人。

「當然了。」

無論是迦梨凱勒或魅魔國的民衆，都沒有資格責怪凱珞特。

只要她有意，還可以睡在就像沙發牀一樣的寶座上頭。

若因爲一時鬼迷心竅，就非得要她們受罰，那可不應該。

與外國進行的交涉，全是交給她去辦的。

魅魔族的寶座打造成了橫向且狹長的樣式。

果然是妖精在扯謊嗎？就算他曾是霸修大人的搭檔也不能輕饒，應該要扯斷四肢，然後做成標本……迦梨凱勒正氣得如此打算。

迦梨凱勒一直都在替她擔憂，還認爲凱珞特累積的怨憤無論何時爆發都不奇怪。

讓人忍不住想要緊摟的強壯臂膀，看了會誤以爲是在勾引自己的臀部曲線，感覺能大量發射的結實下半身……

然而，對方若是尊敬的人物，更是有恩於己的男性，就不能那樣了。

令人苦惱的日子一路持續，還發生了更糟糕的事。

居然對敬重的恩人施展魅惑，這對魅魔來說是大忌中的大忌。

聽說其他種族愛喫的就是這些菜，迦梨凱勒纔派人去張羅。雖然她自己分不出味道是好是壞，霸修品嚐起這頓大餐倒是一臉享受。

魅魔默默地伸出指甲，捆着捷兒的繩子隨之斷開，讓他迴歸自由之身。

「啊，是老大耶。感覺我說謊的嫌疑已經洗清了，對不對？還是說你們現在是要圍繞我這可愛的妖精展開決鬥？再怎麼說都不公平耶？用魅惑的話，老大就沒有勝算；不用魅惑的話，魅魔就毫無勝算！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喔！倒不如說，能不能幫我解開這條繩子？既然都把我關進鳥籠了，沒必要五花大綁吧？好痛！輕一點啦！妖精可是跟外表一樣纖細的耶！要是被扯斷四肢拔掉頭，再全身點着火就死定了！」

所以才覺得「該來的還是要來」。

人人都餓着肚子，種族整體正逐漸失去尊嚴。

捷兒不僅被捲起來綁着，還被貼上畫有魔法陣的符咒，然後扔進鳥籠裏頭。

凱珞特是已經從我國出奔的人物，其行爲無關乎國家的意向，這次發生的事件實在令人遺憾，大意是如此。

迦梨凱勒是戰時登基的女王。她是擅長作戰甚於外交的戰士。

捷兒頓時用極快的速度飛舞起來。

「唔喔喔！自由！果然妖精就是要自由才叫妖精！發威吧，我的翅膀！感受速度的瞬間正是體認自由的瞬間！空氣牆撲面而來！換氣困難！遊絲般的呼吸！空氣真美味！啊啊，這就是速度的另一端！」

誇張地體認自由的妖精在空蕩宮殿內飛舞了一陣子，然後停在霸修的肩膀。

「哎～都是老大在救我耶！這次我本來想趕去救老大，結果折騰東折騰西又讓老大給救了。這就是我的人生吧！老大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一輩子追隨，恩情能還多少就算多少嘍！」

「沒那種事。你的知識幫了我大忙。」

「哎呀！說話這麼甜，假如我不是妖精，老大早就討到老婆嘍！」

捷兒邊扭來扭去邊這麼說。

從霸修的立場，也會覺得捷兒是智人或精靈的話該有多好，遺憾的是並沒有那種事。

基本上正因爲捷兒是妖精，才能跟半獸人和睦相處。

換成其他種族，就會變成半獸人發泄性慾的管道。

「話說回來，真不愧是老大耶。跌落那麼洶湧的濁流，虧老大能平安無事！不是，我當然也認爲老大不會死在那種程度的濁流啊？但是，總覺得應該會再多一點疲憊。然後魅魔就有辦法趁機捉住老大，並且做這做那的……」

「住口，你這妖精！霸修大人對魅魔恩重如山，我等怎會那樣放肆！可不許你把魅魔看扁了！」

迦梨凱勒用威嚴十足的嗓音斷言。

那聲音蘊藏着不可思議的力量，讓捷兒全身僵硬。

他差點直接從霸修的肩膀上跌落，就被霸修用手掌接住了。

「咳，失禮了。霸修大人。我不小心提高了音量。」

「……呃，不要緊。捷兒也說了沒禮貌的話。」

「也、也對喔，雖然我急着想救老大，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對不起……」

捷兒道歉了。世上罕見，懂得向人賠罪的妖精。

「對了，霸修大人。」

那句話，讓迦梨凱勒的背脊因寒意而僵住。

日前，據說獸人國舉行了三公主的婚禮，霸修應該也有去觀禮。

那屬於不方便明說的內情，因此纔會由捷兒率先入侵魅魔國，故意被抓後就能獲得大義名分，然後霸修自己再跟着祕密入境。

「我只是來接捷兒而已。沒別的事。之後我打算立刻出發。」

「唔……」

「我明白了。就這麼辦吧。」

「那麼，你啓程後會去何方？」

「餐廳……？唔，這個嘛，若說沒有就是騙人了……」

迦梨凱勒甩了甩頭，把妄想從腦裏趕跑。

同時，她也覺得這話說得拐彎抹角。

一旦復活，戰爭免不了要再次爆發。明明魅魔族已經沒有奮戰到底的餘力了。

魅魔會派人領路，因此要他們稍等，哥兒倆就在地板坐下來。

哥兒倆沉默了半餉，但是捷兒不久便嘀咕了一句：

略顯粗糙的迂迴策略。以半獸人想出的內容來說顯得太精明瞭點，換成妖精似乎就勉強想得到。

前魅魔族將軍凱珞特似乎宣稱要讓格帝古茲復活。

萬一霸修本身被魅魔喫幹抹淨，也無損於智人。

「沒錯。」

所以那沒有關係。問題不在那裏。要說到有什麼問題……

沒有人知道哥兒倆對話的內容。

萬一魅魔國真的有胡亂消耗糧食的情形，揚言要派人督察的話，她們肯定會想辦法掩蓋實情。

在半獸人國，理應以英雄身分過得悠閒自在的人物。

「…………不找就不曉得，但是，恐怕沒有。」

迦梨凱勒悄悄將眼睛眯細。

可以看出一些當中的內情了。

只要你開口要求，在這魅魔國裏恐怕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啊。

話雖如此，如今要派智人當督察，難免會被識破身分。

很像狡猾的智人會打的主意。

基本上，跟國寶相比，能與英雄一夜纏綿的價值高多了……

迦梨凱勒一面在內心這麼想，一面猛搖頭，然後做起深呼吸。

這位半獸人的貢獻值得如此款待。

進一步來說，他更是對魅魔國握有莫大發言權的人物。這樣一名人物專程來到魅魔國，是要做些什麼呢？

霸修一瞬間變得語塞，卻還是如此答道。

正因爲如此，智人才決定派出督察者，以確認是否安全。

這種有些難以啓齒的回話方式，讓迦梨凱勒篤定自己的想法沒錯。

（既然如此，隨便把人趕走就是下策。那會讓霸修大人爲難……雖然我本來就沒有那種意思……）

半獸人跟魅魔一樣，受到四種族同盟的厭惡。

意思就是有──迦梨凱勒心想。

「若你不嫌棄，要不要在出發前到『餐廳』參觀？」

（智人派他來的啊。）

這樣思考會比較自然，道理上也說得通。

「對，納札爾是那麼說的。」

由他潛入就能裝得與智人毫無瓜葛，既然集魅魔的尊敬於一身，想參觀糧食儲藏室也可輕鬆如願。

「那……爲的是什麼？」

「這個嘛，我要討……呃，我要找某樣東西。」

信裏寫到他聽說魅魔國糧食短缺，所以會送新的儲糧過來。

「別那麼說。結界外仍下着豪雨……要抵達惡魔國應該會是一段艱難的路途。還請你暫時在這裏避雨，順便參觀我國。雖然國情讓人長吁短嘆，倒也還有可看之處喔？」

於是就找上了霸修。

暫時回國的她，衣服曾經沾滿了穢物的痕跡，那讓迦梨凱勒永生難忘。

如此這般，霸修決定在魅魔國逗留了。

「惡魔國。」

「那是在我國找不到的東西嗎？」

坦白講，迦梨凱勒認爲不會有那麼便宜的事。

這幾年來，凱珞特爲了糧食短缺走遍各國求助，都不知道忙了多少趟。

「就是啊。在戰爭中第一次跟女王見面的時候，她對我的口氣簡直惡劣到極點。還說我是污穢的下人，不準靠近。」

（果然沒錯！）

具備濃厚精力的男性送到面前，還貼上來表示「今晚妳可以爲所欲爲」，這年頭根本連小丫頭都不會做這種妄想。

提到納札爾，正是日前剛捎來一封書信給魅魔國的人物。

「不，我打算立刻出發。」

這就對了，迦梨凱勒察覺到蹊蹺。

（不行！不行！妳振作點，迦梨凱勒！妳可是魅魔族女王！現在纔不是讓妳像黃毛丫頭一樣妄想的時候！魅魔族正在進退維谷的節骨眼上啊！）

再次把同胞送到那種地方行嗎？智人內部恐怕也有分歧的意見吧。

對方聲稱在失足跌落河裏後誤闖國境，但是與他並肩作戰過的人都曉得，這位名叫霸修的英雄可沒有那麼迷糊。

「魅魔女王有夠嚇人的耶。她瞪着老大的眼神兇得不得了。」

實際上，在戰爭剛結束時，魅魔曾胡亂消耗他們送來的同胞，導致死了不少人。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話雖如此，事有湊巧，會忍不住心想或許有機會，這就是魅魔的天性。

讓惡魔王格帝古茲復活。

接着，她懷着自信開口：

「你提到的納札爾，莫非是那位『來天王子』？」

督察魅魔是否真的糧食短缺，以及是否有妥善管理被送來的儲糧。

雖然有個這麼誘人的半獸人待在國內的話，國民看了八成都要跟着餓起來，恐怕也有人會把持不住吧，即使稱作國賓仍要低調行事。

肯定是有某種目的纔會造訪魅魔國。

既然霸修造訪國內，就要奉爲國賓歡迎。這點不會有錯。

假如迦梨凱勒年紀尚幼，或許就會聽信那套說詞。

但她是身經百戰的女王。

「……原來如此。」

迦梨凱勒是高度理性的魅魔，但如果霸修肯陪她來一炮，說不定就連魅魔國的國寶她都能拱手讓人。

迦梨凱勒抬起臉，並且用下定決心的眼神看向霸修。

智人送來他們的同胞，讓魅魔當儲糧。

結束與迦梨凱勒的謁見，哥兒倆走出謁見廳。

具體來說，會是由誰指使，又將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至於怎麼會選上霸修，只要想一想，立刻就會知道他是適任的人選。

（不，我們纔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從最初的儲糧喪命之後，我們一直都在下工夫。更何況霸修大人是半獸人，不用擔心他在報告時說謊。原模原樣地讓他參觀就好！）

事情發展至此，迦梨凱勒有些爲難。

倒不如說，反對者應該佔了多數。

霸修恐怕是督察者吧。

「你這次造訪我國，所爲何來？」

「對了，霸修大人，我們換個話題吧，你對魅魔國的『餐廳』有沒有興趣？」

所以這件事非得祕密進行。

他果然在隱瞞些什麼，迦梨凱勒頓時領會了。

凱珞特作亂一事讓霸修蒙受嫌疑，即使四種族同盟打着叫他證明自身清白的名義，要霸修潛入魅魔國督察也不奇怪。

霸修似乎煩惱了一會兒，但是捷兒過來咬耳朵以後，他們倆嘀嘀咕咕地低聲打起商量，不久就點頭同意了。

要是被迦梨凱勒聽見，現任魅魔女王應該會當場自裁，國內就要改立新的女王了。

「聽了真懷念。身爲『半獸人英雄』，光是能受到招待就該感謝了。」

原本沒道理會來的人物。

「意思是，惡魔國有你要找的那樣東西？」

「對魅魔來說，半獸人是低等種族。原本應該連讓我入境都不樂意吧。」

在國家日漸衰退之際，設法撐起局面的魅魔族之首。

他是位傑出的人物，迦梨凱勒也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