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英雄VS魔獸大隊長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334 字
那是個窄小到令人喘不過氣的洞窟。
洞窟的高將近三公尺,寬差不多兩公尺吧。
對半獸人而言是很狹窄,但對智人來說還有一點空間。這個洞窟,恐怕是過去半獸人曾用過的前線據點之一。
就連霸修這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洞窟。
考慮到這一點,這裏恐怕早已被棄置了長達二十年以上。
盜賊找到了這樣一個洞窟,據爲自己的住處,大概是這種狀況吧
出乎意料地,霸修立刻就抵達了茱迪絲的所在地。
因爲進入洞窟,在類似大廳的地方打倒疑似看守的盜賊後,捷兒便以超高速飛過來,還說「老大!你也太慢了吧!在這邊!快點,往這邊走!現在,就是現在這個當下,那個女騎士快要失身了!你要趁這個時候瀟灑地拯救她!再不趕快的話就來不及了!用衝的!全力衝刺!不然乾脆把那邊的牆壁之類的打壞抄捷徑!」這樣催促他。
休士頓說要負責確保退路及對付援軍,便留在大廳。
在霸修看來,休士頓是經過充分訓練的騎士。
他認爲即使有援軍到來,休士頓也不至於敗在區區盜賊手下。
好了,現在,在霸修的眼前,他一直在注意的母智人,上半身被脫成精光,肌膚裸露在外。
霸修的兒子開始主張說「老爸,就是現在!」,但霸修先壓抑了那股衝動。
如果休士頓在這裏一定會嚇一跳吧。
還會心想,眼前有個裸女,半獸人居然壓抑了自己的獸慾。
然後又想,不對,正是因爲能夠壓抑,他纔會成爲英雄。
當然,在場的不只茱迪絲一個人。
還有一個半獸人和六名盜賊和她在一起。
「怎麼?半獸人?是頭目認識的人嗎?」
「救什麼救啊,騎士們的襲擊早就結束嘍?」
知道那傢伙完全不把狹窄空間放在眼裏的只有他一個人。看見斬擊,能夠理解那傢伙是連牆帶人砍殺了盜賊的只有他一個人。
其他的盜賊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唯有稀哩嘩啦地掉落的瓦礫是能用來推測霸修行動的提示。
「一點也不像。」
他輕輕蓋住了茱迪絲白皙的肌膚,用的是自己身上的外套。
「不要……住手……咦?」
那是貴重物品。聽說從一隻妖精身上,一天能夠收集到的量相當少許。
他們連放聲慘叫都辦不到。
他們的理解能力跟不上這樣的現實。滿腦子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的眼中已經充滿殺意。
換言之,他是在壓抑自己的慾望的狀態下,對待茱迪絲。
儘管如此,他們依然還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他完全沒有要掩飾的念頭。
霸修老實回答。
「不、不可以!」
「瞧你的兵刃,應該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吧。」
已經從那個絕望的狀況當中獲救了。
不需要經歷和姐姐一樣的遭遇了。
「唔喔!」
他呼吸急促。
這時,一名盜賊拔出腰間的劍。他一邊嘻皮笑臉,一邊以鄙視的視線看向霸修。
是個熟面孔。
「但是,擄走其他種族的女人,使之受孕,不就是半獸人這個種族……最、最喜歡做的事情嗎!」
至於那個半獸人,他的臉色從綠色轉爲鐵青,變成了藍半獸人。
茱迪絲的臉孔因眼淚和鼻水而一塌糊塗,扭着身子拚命想遮掩自己。
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霸修也知道。
盜賊們以狐疑的眼神看着霸修,卻沒什麼戒心的樣子。
霸修原本一時還打算追上去,但在捷兒對他耳語之後,腳步立刻定住。
茱迪絲已經處於極限狀況超過了限度,無論任何事都忍不住以爲是某個人的陰謀。
然而,霸修完全沒有碰到茱迪絲的肌膚。
茱迪絲用力抱緊外套。
她瞬間覺得,霸修該不會沒有性慾吧?但即使穿着皮襯褲,依然看得出霸修的胯下鼓脹不已。
眼前的半獸人是來救她的。
柏格斯。
不過,他也是無法接受與智人談和,違背半獸人王的命令,被逐出國外的男人之一。
「是啊。可是,以半獸人王之名,半獸人被禁止以強行手段侵犯其他種族的女人。」
然後,他緩緩面向茱迪絲。
但是,盜賊們沒能想通答案。只因爲同夥突然死去而一頭霧水。即使牆壁遭到破壞,他們也只能縮起身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動作也完全停擺。他們沒能察覺到自己在間距的內側。
慢了半拍,霸修身邊的牆壁應聲爆炸。
「沒錯。」
活下來的,只有就近看過霸修戰鬥的柏格斯。
「是柏格斯啊。」
但是,也有人察覺到變化。
柏格斯一邊這麼吶喊,一邊從房間的入口往外面衝出去。
霸修沒有多費脣舌,由左到右,施展了第二次橫掃。
盜賊的動作很快。
這就是答案。
霸修這麼說完,便解開茱迪絲的繩索,將小瓶塞進她的手中。
而面對這樣的茱迪絲,霸修緩緩伸出手。
「怎麼了?從我轟開的洞出去,左手邊就是牢房了。」
「沒……沒有,這不是強行侵犯,我得到這個女人的合意了!」
他突然就把劍舉到胸口的高度,刺了出去。這招瞄準的是霸修的眼睛。
同時,她也爲之驚訝。
只是,他們對突然轟爆牆壁闖進來的入侵者是何方神聖相當好奇,對着洞窟裏面的那個半獸人提出疑問。
自己的劍刺穿霸修的眼睛,看着霸修因爲血像噴泉一樣噴出而痛苦掙扎……盜賊作着這般的白日夢,就這麼因爲頭蓋骨碎得不成原型而死。
「那個我知道!可是,問題不是那個,爲……爲什麼,你不對我動手?」
「哈,那就受死吧!」
看見這個狀況,茱迪絲猜測他是在說「趁現在上了吧」。
在這個房間裏的只有茱迪絲和霸修。
霸修揮劍橫掃,破壞了牆壁,也破壞了盜賊的頭部。
結果,所有一頭霧水的人的軀幹都像從中爆裂似的斷成兩節。
怪了,剛纔還在右邊的劍,爲什麼變到左邊來了。在這麼狹窄的地方,應該不可能揮動那種大劍纔對。
他雖然是盜賊,卻也是在戰爭中活到最後的戰士。對於在狹窄的地方戰鬥頗有心得,使劍的方式也相當出衆。
茱迪絲滿臉通紅,開口道謝。
若這樣叫合意,霸修在森林裏第一次見到女人的時候,早就能脫處了。
「柏格斯,半獸人現在被禁止強行侵犯其他種族的女人。」
妖精不知道在霸修的耳邊竊竊私語些什麼。
「咦?」
半獸人這種生物,面對裸女居然什麼都沒做。
他是半獸人國的戰士,操控熊地精的馴獸師之一。
也是半獸人當中唯一得到馴獸大師稱號的人。
關於妖精粉,茱迪絲也非常明白。
恐怕是在霸修耳邊羞赧地扭來扭去的那個傢伙的吧。
「爲、爲……爲、爲什麼……」
「喂喂,你好像和柏格斯老大認識,不過看你那樣說話……該不會是敵人吧?」
施展了刺擊的同夥隨着一個「啪喀」的可笑聲響,失去了頭顱。
「我可以對妳動手嗎?」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我來救妳了。我幫妳解開繩索,妳把這個灑到牢房裏那些快死掉的士兵身上,是妖精粉。」
對於牆壁突然爆炸,盜賊們嚇得縮了一下。
止不住顫抖,嘴裏只會重複「爲什麼」的那個半獸人也吸引了霸修的目光。
霸修隨便拿在手上的大劍不知不覺間以收招的姿勢靜止了。
「……噫。」
只有上半身赤裸的女人和胯下鼓起的半獸人。不對,半獸人的頭部附近,姑且還有一個發出微弱光芒的妖精就是了……
「……咦?」
那個妖精。看來好像不是和盜賊們同一掛的。但是……話又說回來,他肯定也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打從一開始,他就是霸修的同夥。
茱迪絲的喉嚨深處微微一顫。
「奇怪?」
簡直就像劍剛從爆炸處穿過似的。
搞不清楚狀況,動彈不得,總共六個人同時喪命。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現在有個雙手被綁,連遮掩身體都沒辦法的女人就躺在他眼前。
「真希望妳可以感激我們一下!要不是我……不對,要不是老大擬定計劃叫我混進來當間諜的話,妳現在早就成了盜賊們的禁臠了。」
這時,茱迪絲才總算理解了。
這幾天來,她已經聽過好幾次的這句話。
剛纔的恐懼頓時回溯,她整個人用力抖了一下。
期許能夠一擊必殺的刺擊。
並非口頭說說,而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她已經得救了。
「!感、感謝你們……!」
搞不好,那個妖精和半獸人打從一開始就打定了這個主意也說不定。
因此,只有他一個人成功退到霸修的間距之外。
「頭目,這個傢伙是誰啊?」
「但是……」
「該、該死的傢伙……」
「噫。」
像學了點皮毛就愛賣弄似的不斷重複的這句話。
她原本以爲只是嘴上說說的這句話。
但現在這個瞬間,茱迪絲全然接受了這句話。
她終於懂了。
啊啊,這樣啊。
這就是「忠誠心」啊。
剛纔見識到的那股強大。把牆壁像餅乾一樣砍碎,同時將六個人一刀兩斷的臂力。既然強成那樣,他想要多少女人應該都辦得到纔對。別的不說,在旅社被包圍的時候,他大可以殺光士兵們,侵犯茱迪絲。
可是,他沒有那麼做。他憑着對半獸人王的忠誠心,剋制自己。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所以,休士頓也那麼認同他。
他是半獸人國的重要人物,是半獸人國的騎士。
而且還是王都的近衛團長級的大人物。
在茱迪絲理解了一切的同時,霸修站了起來。
「你、你要去哪裏?」
「去追那個傢伙。」
霸修正打算忠實地執行休士頓下達的「將敵人殺得一乾二淨」這道命令。
休士頓不是國王,卻也是現場的指揮官。
半獸人總是聽從指揮官的命令。
「這樣啊,你就是爲了這個才……」
但是,茱迪絲有不同的解釋。
她理解了霸修的忠誠心。因此,她對霸修現在之所以在這裏的理由也有了頭緒。
但柏格斯並未失去他的驕傲。並未捨棄他的理想。
不過更重要的是,他因爲太過着急,導致操控熊地精的方式變得亂無章法。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在被逐出半獸人國後,自己依然毫不懷疑地堅信是半獸人最強的男人。那個男人舉着愛劍,緩緩走向柏格斯。
半獸人的戰士,全都認爲自己是最強的。
柏格斯的戰吼在洞窟內迴盪。熊地精們呼應了他的戰吼同時動身。
所以才下達了命令。
◇
「嗯!」
五隻熊地精瞬間變成了肉塊。
「咕啦啊啊────!」
「嗯……我是前半獸人王國,布達斯中隊的戰士。半獸人英雄(hero)霸修!」
這種時候應該很想有效利用空間與敵人周旋,但被十幾只熊地精包圍的他無法如願,似乎陷入了苦戰。
霸修放聲怒吼,邁步向前。
他反而是義憤填膺,想以自己的方式體現半獸人的理想。
柏格斯知道自己贏不了霸修。
柏格斯的去路,也就是唯一的通道。通往出口的通道。
「咕嘎啊────!」
要殺了他。
……三隻熊地精瞬間變成了肉塊。
是誰下達那種命令的?
貨真價實的半獸人的殺手鐧。他的一擊,任何人都無法完全接下。
爲什麼會來到智人國,爲什麼被痛罵也能夠忍耐,爲什麼要和騎士們一起進森林,爲什麼沒有對這種愚蠢的女騎士見死不救而攻進洞窟,還不惜留下半裸的女人也要追擊敵人……不對,是追擊「半獸人」……!
雖然不會說出口,但他們全都認爲即使是半獸人王,只要是單挑,自己就贏得了。
我害怕霸修。對他感到恐懼。
如果是霸修知道的柏格斯,對手不過就是一個智人騎士,他應該已經輕鬆打倒敵人脫困了纔對。
聽見自己的名字,柏格斯轉過頭去。
與之相對的是英雄。
柏格斯理解了。爲什麼霸修會在這裏。應該在半獸人國以英雄之姿悠閒度日的男人,爲什麼會來殺他。
面對十幾只熊地精,展開激烈的戰鬥。
面對驚滔駭浪般湧至的熊地精,霸修毫不畏懼,奮力邁開步伐。
因爲,任何人都無法看穿霸修的斬擊。
所以他才反抗,因而被逐出國外。
並且試圖以凌駕食人魔之上的臂力,以及與蜥蜴人並駕齊驅的敏捷,化解他的斬擊。
但,半獸人王的命令明顯與柏格斯的理想背道而馳。
「霸、霸修……!」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霸修順着原路回去,發現休士頓在大廳戰鬥。
是半獸人王。是涅墨西斯那個混帳命令霸修殺了柏格斯。
儘管急到快發瘋了,他還是操控着熊地精,試圖將死休士頓。
要殺了想讓半獸人與智人交惡的人。
柏格斯在感覺到寒意的同時如此吶喊。
剩下的熊地精有五隻。
柏格斯所認爲的,最爲尊爵不凡的理想半獸人戰士。
呼嘯而過的劍實在過於迅速。
他報上名號。
爲什麼自己未能再上前,那怕只有一步也好?
原本圍着休士頓的熊地精一隻不留地移動到柏格斯身邊。
柏格斯,縱然被逐出半獸人國,但依然是個戰士。
既然明白了,茱迪絲便再也無法妨礙他的行動了。
霸修回答。答得大方。
胡說什麼啊!半獸人沒了戰鬥和女人還剩下什麼啊!
「唔……集合過來!」
霸修回以戰吼。
正面打倒所有敵人,令所有敵人聞風喪膽的──半獸人的英雄。
霸修的步伐,僅僅一步便將熊地精納入射程內。
能對霸修,對半獸人族的英雄,對半獸人最強的戰士下達命令的男人,當然只有一個。
爲什麼自己無法和他們一起死?
在熊地精們的守護之下,柏格斯問道:
「不願意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半獸人就那麼礙眼是嗎!」
但柏格斯沒成功。一方面固然是因爲休士頓與敵人周旋的方式相當高超……
或許會有人覺得,如果想趕快逃走,根本不需要理會休士頓,但休士頓以巧妙的步法阻擋着柏格斯的去路。
柏格斯眼中看到的是長年甘苦與共的戰友們死去。
「唔……是這麼回事啊!」
這正是半獸人族自古流傳的決鬥程序。
「滾開,快滾開!熊地精們!包圍他!殺了那個傢伙!快點讓他滾開!」

如此吶喊的,是手拿錘頭杖的柏格斯。
是在戰爭結束時還剩下的,身經百戰的熊地精。兼具凌駕於食人魔之上的臂力,以及與蜥蜴人並駕齊驅的敏捷,是柏格斯的殺手鐧。
隨着怒吼,霸修又邁開步伐。
「沒什麼,我知道了……武運昌隆。」
「柏格斯!」
霸修的一句話讓他完全理解了。
就連能夠徒手輾壓食人魔的智人英雄「巨殺卿(giant killing lord)阿西斯」,也無法接下他的一招。就連有着堅硬鱗片的巨龍,頭顱也得被他砍下。
「我是前半獸人王國,魔獸大隊長柏格斯────!」
在沉重、銳利、凌厲的劍擊之下,尋常的熊地精不過是普通的肉。
不過他這種行爲看在想和智人交好的人眼裏,一定非常礙眼吧。
聽着她的話語從背後傳來,霸修站了起來。
不準侵犯女人?不準和敵人戰鬥?
柏格斯挑戰,霸修接受。半獸人的上級戰士對半獸人的上級戰士,遵循傳統的決鬥。就連對半獸人的歷史與生態知道得非常詳細的休士頓都是頭一次看到。
握緊錘頭杖的手上多了幾分力。
一步,兩步,每前進一次,就有熊地精變成肉塊。
「咕啦啊啊啊啊啊喔喔!」
身爲馴獸師,他經歷過許多的戰役。有自己的驕傲。有着他認爲半獸人應若是的理想。
雖然淪落爲盜賊,但這不代表他捨棄了驕傲。
將鬥爭擺在第一位,深信戰鬥就是一切,甚至不惜違背半獸人王的旨意而離開國家的我,卻在與英雄對峙時害怕得裹足不前。
對彼此報上名號,互相放聲怒吼,雙方拿出全力互拚至死方休。
爲什麼自己沒有和他們一起上前進攻?
鋼鐵旋風襲捲而過。
他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怒。
這樣的後悔在他的心中瞬間閃現,然後化爲鬥志。
「因爲我接到了命令。說要殺掉你。」
然而,偏偏,對手是霸修。
那些自信過剩的傢伙卻也都有自覺,唯有霸修,自己肯定贏不了。
以柏格斯的眼力,就連殘像都捕捉不到。但熊地精們的動態視力比半獸人還優秀。牠們的眼睛確實看見了霸修的斬擊。
在熊地精蹬地的同時,銳利的一刀閃過。
那樣的戰士面對舉着劍的對手,不會窩囊地求饒。
「嗯?」
「嗚、嗚嗚……!」
應該現在立刻拋開錘頭杖,膝蓋跪地,低頭求霸修饒自己一命,他的本能如此吶喊。
不過,雖然說是大廳,也還是在洞窟內。
「嗚啊啊啊──!」
柏格斯握起拳頭,猛捶自己的腳。
他維持着怒意,痛毆自己的恐懼,讓身體充滿力量。
「霸修──!」
霸修沒有理會他的行爲。
只是爲了斬殺眼前的敵人而邁開步伐。
「柏格斯!」
在呼喊了這個名字的那一剎那,霸修的腦中浮現了與柏格斯共度的回憶。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戰場上。
當時是他初次上陣之後過沒多久,揮劍的手臂也還很瘦弱的時候。那天,霸修看見了。看見了柏格斯和熊地精們。在戰場上東奔西走的健壯熊地精羣看起來是那麼可靠。還有,在熊地精羣當中揮舞錘頭杖大顯身手的柏格斯,看起來是多麼英武,多麼威震八方。
當時,霸修還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像他那麼強。
柏格斯就是那麼地遙遠。
曾幾何時,霸修已經追上了他,趕過了他,甚至對他沒有一點崇拜了。
這樣的一個男人,如今就在霸修眼前。
「咕啦啊啊────!」
「咕嘎啊啊啊啊唔喔!」
一閃。
柏格斯的錘頭杖與霸修的大劍彼此交錯。
猛力撞在一起的兩個鐵塊。殺敵無數的錘頭杖因半獸人強韌的臂力迸出火花,變形,扭曲,最後承受不住而折斷了。
反觀惡魔族鍛造的大劍,劍勢不見衰減,就連軌道也不受影響,一如霸修的意圖,準確地砍進柏格斯的頭上。
「嘎……」
「茱迪絲他們呢?」
他是個偉大的戰士。
馴獸師當中的馴獸大師。
「都在裏面,應該任何一個人都沒死纔對。」
是個在霸修出生以前便大放異彩的男人。
「……」
休士頓心裏這麼想,鬆了一口氣。
那具身體再也不會動一下了。
在居於劣勢的戰鬥中,他曾經說「霸修,你是我們的驕傲。完全就是體現了半獸人理想的戰士」誇獎過霸修。
霸修一心以爲他死在最後的戰役中。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在這種地方成了流浪半獸人。
其中一定有什麼緣由吧。這個霸修並不清楚。順便多說一點,霸修也不知道他最後的那句嘶吼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因爲細菌感染吧,傷口已經開始腫起來了。
半獸人族當中操控熊地精的手法最爲華麗的男人已經死了。
十四隻熊地精,他已經在剛纔的那一瞬間全數斬殺。
也沒有依舊存活的盜賊。假使有,現在沒了柏格斯,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繼續當盜賊了吧。
「這傢伙就是最後一個了嗎?」
那個動作,果然對得起半獸人最強的名號。
霸修俯視柏格斯的屍體,想起過去的事情。
「呼……」
大廳裏已經沒有敵人了。
「柏格斯……」
柏格斯是以身爲馴獸師而赫赫有名的戰士。
在霸修想着這些的時候,臉上被抓傷的休士頓對他這麼說。
休士頓一邊在自己的傷口上塗了點口水,一邊這麼說。
失去了頭部後,柏格斯的身體頹然跪倒在地。
以最少的動作發揮最高效率殺了十四隻熊地精,又解決了一名半獸人戰士。
霸修喘了口氣,環顧四周。
「這樣啊,那再好也不過了。那麼,我們先帶着他們回去一趟吧。」
抓傷聽起來沒什麼,但那是熊地精骯髒的獸爪所抓出來的傷。
「是啊,裏面的盜賊我全殺光了。」
自己怎麼可能覺得他礙眼呢。反倒是自己還曾經尊敬過他。
(……真虧我有辦法成功逃離這個男人到最後啊。)
柏格斯的頭部變成了四濺的血花。
只要有霸修在就能設法搞定。他原本是這麼想,才優先確保退路,然而事情更超乎他的想像。
霸修也記得自己當時老實地表示「如果沒有你,我就無法在這個戰場上存活了」。
之後慢了半拍,隨着一個鈍重的聲響,柏格斯的身體才應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