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怪物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469 字
賢者完成變身,其巨軀衝破聖堂的天花板,建築物開始倒塌。
與此同時,有人行動了。
最先行動的是凱珞特。那雙魅惑的魔眼瞬間定住了兩名智人族騎士。
稍遲普昆碧麗雅有了動作,然而無名女子也反應迅速。
無名女子對普昆碧麗雅的短刀做出銳利反擊,普昆碧麗雅身上濺出血花。
桑德索妮雅與納札爾只比她倆晚一點出手。
怪物固然也令人分神,不過他們打算收拾掉現場最應該先收拾的人。
那便是珀璞樂蒂卡。
運用「影渡」之術,一路從衆多場面逃脫的逃亡專家。
但是,那受到了阻止。
先有女哈琵擋下納札爾的劍,後有男蜥蜴人挺身保護珀璞樂蒂卡。
等桑德索妮雅以魔法將蜥蜴人轟成焦炭,納札爾出第二劍宰掉女哈琵時已經晚了,珀璞樂蒂卡早將魔法完成。
除了淪爲屍體的哈琵與蜥蜴人之外,其餘四人都溜進黑影漸漸消失。
當然,珀璞樂蒂卡手裏仍拿着智人族聖典。
「站住!」
開口呼喊時,四人的身影已消失於黑暗。
「影渡」是謎底已揭的戲法。
既然知道對方會用,精靈族的魔導士要追絕非辦不到。
然而──
「嘎啊啊啊啊啊啊!」
它什麼也沒做,而是衝破聖堂,開始朝城堡移動。
烤焦怪物表皮的閃電被彈開之後,落到了民宅導致其半毀。
「可是憑我們這點人手……!」
敵人當前,精靈族大魔導豈會猶豫。
如此的疑問一瞬間浮現心頭,桑德索妮雅隨之猶豫。
智人族王子納札爾。
話雖如此,在場全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我們追!」
「好,我們上!」
儘管並不是非棄城堡外下城區的居民於不顧,但考量到那龐大身軀還會調頭回來,城裏就必須留下一定數量的人手。
用盡手段與時間拖住在場所有人,這就是賢者凱斯柏的意志。
智人王、精靈王、矮人工會長、獸人女王,還有保護他們的衆護衛。
儘管誰也不清楚,然而在場所有人都確實感受到了一件事。
唯有恐怖可言的怪物,就在那裏。
「糟了,城裏有陛下在!」
「我想諾斯波爾可以自力逃脫……但是總不能放着不管!」
從來沒看過像那樣的生物。
人手已出現短缺了。
賢者想在那之前分出勝負,或者說,他連那道防線都打算突破。
而賢者恐怕還這麼盤算着。
他們毫無困難地將其達成,回到了地上。
沒錯,被擋下了。怪物大鬧看似毫無章法,卻具備智慧,也有知識。從中確實可以感受到意志。
「可惡,表示再怎麼沉淪也還是賢者嗎!」
前肢並不是腳,而是跟人類一樣長了五根手指的手。
城裏有各國的大人物在。
那並非毫無智慧的尋常魔獸。儘管這十幾年來都不常出現於戰場,他仍然是老練的魔法師,智人族馳名在外的英雄之一。就算變了模樣,其狡獪戰術也沒有蒙上陰影。
「難道智人族信仰的神,就是那種東西嗎?」
這座史東希爾城能防範來自外界的攻擊,卻沒有連城裏突然出現巨大怪物的狀況都考量到。
他們的職責是保衛城堡。
不,追尋古老的記憶,在小時候讀過的童話插圖中,或許也有那種怪物,然而沒人記得是什麼樣的故事了。
就在此時。
桑德索妮雅的怨言消失於半空。
不過,這並非他第一次用變身的手段作戰。
「既然如此,該不會連我們的神也……」
一面拖住怪物,一面在這裏將其擊破。
桑德索妮雅開口喝斥,原本心生畏懼的人都回神抬起了臉孔。
反觀桑德索妮雅等人,面對使用未知戰法的對手,團隊成員都是臨陣合作。
「可惡,攔不住!」
衆王的護衛都是高手。只要全體集合,肯定能擋下這頭怪物。
「普昆碧麗雅,快點站起來!癱在這種地方會死的!那一天,你跟我約定過了吧!要找個好老公,抱上明珠般的小寶寶!振作精神!」
「這……!」
這並不是追敵人的時候,非得一面救助意識朦朧的兩名智人族騎士,一面從崩塌的瓦礫中逃脫。
「從城堡引開,意思就是要誘它往城鎮去啊!民衆該怎麼辦?」
「呃,索妮雅大人,在街上用魔法的話,智人族的居民……呃,智人族就……!」
目前的位置是城牆外側不遠處。
桑德索妮雅可說是全體精靈族的母親。就算對象換成智人,她也不可能朝己方施展魔法攻擊。
儘管如此,納札爾與羅姆魯斯這些劍士持劍砍劈,也無法造成多大的痛癢。
■
賢者凱斯柏或許是這麼盤算的,但桑德索妮雅根本不會猶豫。
桑德索妮雅發出雷光。
「陛下他們避難結束後,就會撥幾名護衛過來纔對。在那之前,起碼要讓它停留於這一帶……」
「那究竟是什麼……」
雖然狀似不太熟練,但它戰鬥並非只靠蠻力,還會穿插快慢緩急,有效率地削減桑德索妮雅等人的戰力。
「要分兵嗎?」
「不清楚,但是,從那幾道爪子來看……」
「!」
桑德索妮雅等人不受那種限制,當然會展開追擊。
「總之,我們要趕快設法處理這傢伙,並且追上珀璞樂蒂卡那幫人!都來到這裏了怎麼能放她們逃走!」
後肢有近似於馬的蹄。而且,手指與蹄都生着散發白光的爪子。或許在觀者眼中,那樣的爪子是有令人感到神聖之處。
戰況絕對稱不上樂觀。
尺寸與龍相當。看起來也像近似於龍的爬蟲類,等同頭顱的部分卻沒有臉,只長了跟棍棒表面一樣的醜陋突起物。它也有翅膀。然而那並不是跟龍一樣強韌的成對翅膀,而是宛如殺人蜂的四對半透明翅膀。
智人族騎士、精靈族弓手、獸人族戰士都爲之戰慄。
怪物的爪子上,長着跟智人族聖典相同的物體。衆人憑本能領悟到了,那是該生物的一部分。既然這樣,以往自己當成神來信奉的到底是什麼?
巴拉巴拉多邦嘎瞄準關節的沉重攻擊,則是全遭擋下。
「傻瓜!哪有寬裕啊!哎,可惡,早知道就多帶些護衛來了!」
應該要再過一陣子,戌守城堡外圍的士兵纔會趕到。
「……那、那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賢者也不可能見識過神的模樣!就算是在遠古以前,有那種噁心的生物誰受得了,那傢伙是爲了讓我們嚇得動不了,才變身成那副模樣的啦!」
「貝爾蒙!喀爾蒙!混賬!」
而且,被列爲智人三傑的老練魔導士自有其戰鬥技術。
從怪物出現後過了幾分鐘,就算智人族再怎麼訓練有素,能立即反應過來的也只有一小部分的士兵。
所有人都會立刻察覺當下狀況有異,並試圖逃脫纔對。
「『雷霆衝擊』!」
或許那名賢者是第一次變身成那副模樣。
雖然不知道眼睛長在什麼地方,卻還是可以曉得它在俯瞰。
理想中的做法是如此,但賢者似乎也心裏有數,看似要伺機突圍。
「面對異常事態,我們智人族肯定有辦法逃出生天!迎戰吧!」
當衆人這麼想,它又會不時展現打算朝城堡而去的跡象,老奸巨猾。
花時間拖住在場全體人員之後……有機會便打倒其中幾人,自己再乘勢逃走。若是照這樣打下去,帶權貴脫離險境的那些護衛,還有保衛此地的士兵就會殺來吧。
「把怪物從城堡引開!假如賢者還留有理性,只要我們應戰,它就不會執着於城堡纔對!」
怪物逐漸朝城堡外移動。
當下有權決定要怎麼處置智人族城鎮的人,只有他而已。
納札爾喊道。
縱使姿態改變,智慧仍是賢者。它知道要怎麼行動,才能拖住現場所有人。
怪物低頭看了納札爾等人。
「囉嗦!那種問題等之後再來想啦!」
納札爾帶着困惑之色,仰望曾經是賢者的生物。
駭人的寒意竄上背脊。怪物則朝着納札爾等人舉起大手……
然而,那並不能構成擱着怪物不管,只顧去追珀璞樂蒂卡她們的理由。
桑德索妮雅的一句話,開啓了戰鬥。
在月光照耀之下,那副身影讓人不知該怎麼形容纔好。
崩塌的聖堂中,有怪物正在活動。
只要那不屬於「它」身上的零件之一。
不僅如此,它還藉着身爲巨大怪物的重量,用手腳捶打過來。
從巨掌使出的魔法,規模比智人族的魔法大了好幾倍,而確切地從弱者開始收拾的手法,更是智人族戰術的基本。
「可惡,這樣我們追不了珀璞樂蒂卡那些人!會被溜掉的!」
越是遠離城堡,守護城堡的士兵們就越難追擊。
智人族士兵們對上初次目睹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也顯得退縮。
然而,怪物一面蹂躪城鎮一面移動,其腳邊仍有來不及逃的民衆。
基本上,對手是智人族賢者凱斯柏。
桑德索妮雅與聶梅西亞,即使兩名精靈族魔導士合力施展強力的雷系魔法,頂多也只能烤焦怪物表皮。
他的臉上滿是苦澀。但即使如此,此刻非得做出決斷。
使用大規模的魔法妥當嗎?桑德索妮雅於此發威,會不會造成智人與精靈族之間的關係龜裂?
但是,身爲桑德索妮雅的徒弟,亦爲精靈族知名魔導士之一的「精靈族小魔導」聶梅西亞卻猶豫了。
這是當然。
精靈族要是在智人族的城鎮施展大規模的攻擊魔法,之後肯定會出問題。
話雖如此,怪物的行動因而遲緩了一瞬。
「大家上!」
隨後,有一隊智人發動攻擊。
那又跟衛守城堡的士兵們屬於不同部隊。
「防衛隊!是修蓋魯隊長嗎!」
「是!參見納札爾殿下!請問這頭怪物到底是何來歷!」
「之後再說明。讓目前趕到的人展開包圍!全軍交由你指揮,我要直接痛擊那傢伙!」
「知道了!」
智人族是最擅長集團戰術的種族,不過,那僅限於已知的對手。靠着知識、智慧與人數差距作戰的智人若戰力不足,又碰上陌生的對手就會勢弱。
各部隊不明白要如何對怪物造成有效的打擊,只能各自用魔法、弓箭、劍發動零星攻勢,然後遭到驅散。
怪物一面將人羣踩扁,一面行進於大街。
恐怕……是要到城鎮外頭。
它打算就這樣逃掉。
如此一來,士兵的攻勢也會跟着放緩。既然似乎無法戰勝,讓敵人離去就好。
即使被怪物逃進森林或山裏,之後再組織討伐軍追擊就行了。
畢竟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智人族一向是這麼做的。
「殿下,魔獸正朝着城鎮外前進,不如就讓它去吧!」
「難道說,女智人是絕對不願意嫁給半獸人當老婆的嗎……?」
離智人國及精靈國很遠。
這幾天搭訕,比以往都還要有手感。
然而,納札爾身爲指揮官的經驗並不多。
所以他放棄娶惡魔,回到了這裏。
但是,在這種匆促的場合,他沒空跟士兵們一一說明珀璞樂蒂卡的存在,還有賢者凱斯柏倒戈至敵方的事由。
多虧賢者授予智慧,女智人面對霸修有高機率會敞開胸襟,巧笑倩兮,營造出相當融洽的氣氛。
總而言之,假如不是本地出身的智人,應該比較有希望。
「說不定,納札爾是在暗示城裏會有不排斥半獸人的女人啊。你想嘛,在獸人國的時候,納札爾不也若無其事地幫忙引導過嗎?」
「是的。所以說,也許你別在這裏找伴,到其他城鎮會比較好。」
「德魯伊德魯的教誨未必能對智人以外的種……不,老大說得對!他教的並沒有說只對哪個種族有效耶!簡直可說是睿智!那我們就到附近的國家看看吧!」
當某個人這麼嘀咕時──
從未聽過的生物咆哮聲。
「繼續攻擊!將敵人攔住!」
那一刻是相當有手感的。
但是,對霸修來說那都無所謂。
納札爾也想說明那東西原本是人類,還握有某些重要的情報。
在呼來喊去之間,怪物已經走過約半條大街,朝着通往城鎮外的門接近了。
將窗戶打開的人立刻關了窗,走在外頭的人不由得腿軟。
■ ■ ■
「女兵嗎!」
「不過?」
來到這一刻,即使找個矮人也無所謂。畢竟對霸修來說,最要緊的是第一次。
睡眼惺忪的孩子變得淚汪汪;老人想尖叫,卻又捂着嘴以免讓聲音發出來。
「也對。明天,我們先去城堡,不行的話就到別國吧。」
「……找矮人或獸人倒也無妨。」
「唔……」
話雖如此,從這裏動身的話,距離會相當遠。
「沒那種事喔。現在異族聯姻的潮流正熱,遇到像你這麼紳士的半獸人,我想也會有人答應的。不過……」
納札爾正要受挫於自己的無力,就在這個時候。
無計可施。那些民衆將慘遭踩扁,凱斯柏也會逃掉。
要當半獸人英雄的妻子,不得不說在水準上有落差。
那天,霸修同樣熱衷於搭訕。
那樣的城堡卻被一道巨大的形影遮住了。
「不過,即使說城裏有不會排斥我的女人。那又是什麼樣的女人?」
「老大,照這樣看來,也許接受納札爾的邀約會比較好耶。」
咆哮聲響起。
不過,這裏固然是智人族的土地,同時也是飛地。
「可是!」
「反正時間多得是,我們要看得長遠!」
着重於德魯伊德魯的教誨,又跟捷兒仔細商量過才進行的搭訕,已經能確實地接近成功了。明明如此,卻無法發展到最後一步。要說理由在於這塊土地,那應該也沒錯。
「老大現在去不知道還來得及嗎?」
因此,霸修回答納札爾「還有事情要辦」,就留在了現場。
然而,那麼一想,就會覺得納札爾這次的邀約同樣含有深意。
「對不起喔,要我嫁給半獸人當老婆,會有點勉強耶。我也覺得你是個好人,可是我的爸爸和媽媽都討厭半獸人……」
雖然捷兒不瞭解,但是對霸修來說,現在已經是該認真着急的時期了。話雖如此,在這個節骨眼獲得德魯伊德魯傳授的睿智,感覺就只差臨門一腳。
不,錯了。有某種巨大的東西,突然從城堡中冒了出來。
在朦朧霧中,有斗大的月亮在城堡後頭發出光輝。
「是喔……這樣的話,也許我們乾脆去別的地方或許會比較好。離這裏最近的智人族領地是……」
「這裏是薩里哥半島。曾遭到半獸人虐殺與凌辱的土地,所以大多數的人對半獸人都沒有正面感情……即使個人不覺得討厭,智人族還會顧面子。不容許跟半獸人結婚的人也很多。萬一結了婚,說不定還會遭到家人白眼,而家人同樣會遭到其他人白眼……一想到這裏,難免就……」
門成了壅塞的關卡,他們擠不出去。
哎,不知道女智人的笑容爲何能讓霸修如此振奮。真希望趕快把這個女人帶回去,讓自己成爲不會令半獸人蒙羞的存在,霸修滿懷這樣的期待。然而──
從周圍民家有人走出,想知道出了什麼事。人們看見霸修,便將目光轉向他這邊,彷彿在說:是你乾的好事嗎?但他們立刻就發現並不是那樣。
搭訕的部分相當順利。
倘若這裏有知道內情的幹練指揮官在。
納札爾根本沒有跟霸修兜圈子。
間隔片刻,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咕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智人睡覺的時間到了。應該有困難。」
可是,當時霸修正在對剛纔告別的女人展開求愛攻勢。
「嘎啊啊啊啊啊啊!」
「……」
門的周圍,有這附近的居民聚集在一起。
戰吼聲響遍了四周。
「差點忘了……那傢伙是個喜歡兜圈子的男人。」
然而考量到納札爾在獸人國的行動,或許跟着他是比較好。
從霸修的立場,會覺得智人或精靈比較好。
「要顧面子啊。」
即使談到有無意願嫁他爲妻,都沒有人肯給出動聽的答覆。
跟女騎士一比,女兵的層次就低了些。
「找個半獸人沒有徵戰過的地方似乎比較好!有哪裏可以去呢……?」
然而,霸修並不討厭獸人,假如可以像在多邦嘎地坑遇見的普莉梅菈那樣,那就算娶女矮人也沒問題。
足以感受到壓倒性的力量。足以感受到根源性的恐懼。
捷兒一面查找腦內地圖,一面開始思索下一個目的地。
畢竟追求的同樣是女智人,如今霸修也已經得到保證說:「你沒問題的。」
霸修對那句話用力點了頭。
納札爾既沒有自信能回答所有疑問,更不覺得自己能反駁異議。
那是唯一的瓶頸。
「嗯。」
「哪裏。我纔要謝你陪我喝到這麼晚,還願意請客……謝謝。我聊得很開心。你的態度紳士得簡直不像半獸人,講話又有趣,下次肯定會順利的。我支持你。」
「這樣啊……」
有東西出現了。連出生於戰爭中,一直都感受到死亡就在身邊的人們,都會被嚇得發抖。說不定,那是比龍更恐怖的某種生物。
何況賢者凱斯柏變身成那種怪物,究竟要如何說明纔好?
霸修沒能進展到最後一步。
「感謝你的忠告。」
「是嗎?不過就算去了城裏,又能有什麼幫助?」
所以,他只能像個笨指揮官一樣地發號施令。
「不行,絕對要在這裏收拾它!」
比如以對抗半獸人而馳名的休士頓,有像他那樣的男人在的話,或許情勢就不一樣了。說不定他會巧妙扯謊來鼓舞士兵們的士氣。說不定他會想出有效的抗敵手段並付諸實行。
「搞、搞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唔嗯~……城鎮這邊好像整體都排斥半獸人,也許城堡那裏沒那麼排斥半獸人的智人會比較多。啊,老大你想嘛,提起城堡就會想到士兵,爲了保護據點,從遠方派兵過來也是常有的事啊。那就不是這一帶的居民了!」
這一帶是在矮人國及獸人國附近。
「唔?」
哥兒倆一面這麼說,一面仰望城堡。
因爲巨響正不停從城堡傳來。
所以,霸修希望下次就能確實搞定。
他在晚上說出了「要不要一塊來城裏」這種話。
要從這裏到智人族的其他領土,難免會經過許多時日。
而且,感覺那陣巨響正逐漸朝這裏接近。
「那是什麼……」
「啊……」
城牆垮了。
那謎樣的生物受月光照耀,慢慢地從塵土中浮現身影。
龐然大物。身軀巨大到讓人覺得連龍都不過爾爾。
遠遠看去或許也像龍。
但是,無論怎麼看……那都不像正常的生物。
「啊、啊啊……」
目睹其身影時,在場所有人──
「啊、啊啊……」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了恐慌。原以爲神聖的事物,彷彿受到了嚴重玷污,衆人都陷入這般的心境。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如此的情緒充斥於心,腦裏滿是無法言喻的焦躁與不安。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逃吧!快點,趕快逃吧!」
「快起來,不是睡覺的時候了,快起來啊!」
「唔哇,唔哇,唔哇啊啊啊!」
城鎮裏掀起一片混亂。
家家戶戶,都有人連滾帶爬地逃出來。
轉眼間路上就人滿爲患。人們互相推擠,當中也有人跌倒,進而遭到踩踏。不過,智人族幾乎都經歷過這樣的「撤退」。
儘管混亂,儘管爭先恐後,還是有人扶起跌倒的人、攙扶走不動的人,打算要逃離城鎮。
「半獸人英雄」與怪物的戰鬥,就此開始。
怪物逼近。霸修持劍備戰。
「半獸人不會敵前逃亡。」
知道的人就是知道。今天,那座城堡裏有各國的大人物。一羣不能死的人在那裏。所以,城堡裏的士兵們會逼怪物遠離城堡。所以民衆非逃不可。爲了避免無謂的犧牲,他們非得去避難。
根本沒理由搏鬥。
霸修沒有道理爲智人族挺身而戰。
從霸修的觀點,人們固然都驚慌失措,然而那並非無頭蒼蠅般的逃竄,而是漂亮的「撤退」。
智人族是靠着羣聚才能發揮出力量的種族。如此征戰幾千年,任誰都會銘記於靈魂當中。
該逃的時候沒有人不逃。在戰爭中並沒有被當成強者敬畏的人,尤其明白這一點。他們都知道手無寸鐵時,並未置身於指揮系統時,自己就是無力的。
那是當然了。怪物連從哪裏冒出來的都不知道,但是智人族的國家遇襲,智人族的士兵、騎士們又怎會默默地任其蹂躪?
但他已經看穿了,即使如此還是來不及。
「老大打算怎麼做呢?要跟那傢伙打嗎?」
怪物正朝着這裏移動。
這是爲何……如此心想的人們發現了。
儘管也有人不知情,卻沒有人感到疑問。
不,仔細一看,會發現它並非漫無目標,而是跟某羣人在搏鬥。
怪物看起來像漫無目標地在大鬧。
人影飛過半空中,雷光劃破黑暗。
戰吼響遍四周。
「真不愧是智人族。撤退得很快。」
怪物來得比智人們避難的速度更快。
在人潮當中,霸修始終站着。
他沒有理由要保護他們。
「就是嘛!」
半獸人的腦袋,並沒有聰明得能想到:說不定獲救的女人會迷上自己。然而霸修是半獸人,更是「半獸人英雄」。
霸修在人潮洶湧間這麼嘀咕。
智人族在集體行動這方面,是無人能出其右的。
「咕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