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餐廳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581 字
魅魔國在王宮內準備了客房給霸修。
魅魔對男女觀念是有薄弱之處,但這麼做最大的理由在於防範未然。
畢竟在這個國家,男人會在房間裏獨處,所表達的意思就是「快來喫我」。
因此,客房駐有護衛,目前就派了三名魅魔軍人在房門前及窗外站哨。
「就是這麼回事。」
而在房間內,霸修對捷兒說明了至今的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是水靈救了老大啊……」
捷兒帶着理解的臉色點頭,並看向路德他們。
「兩位跟水靈是朋友嗎?」
至於路德兄妹倆,則顯得一臉困惑。
「你是指……水元素的精靈嗎?」
「沒有,別說元素精靈的尊容,我跟路佳就連它們的聲音都沒聽過。」
「或許是因爲你們的母親路拉路拉受元素精靈寵愛,才促成了這段際遇。」
霸修這麼說道,路佳卻搖了搖頭。
「是的。儘管家母身爲食人魔,仍擅用冰之魔法……不過,我聽說元素精靈寵愛的對象僅限個人。」
「哎,元素精靈就是性情隨興嘛。像我也常常被風靈糾纏,但它們平時總是有事情求我,又老愛沒頭沒腦地說教,一旦出事時卻能幫到不少忙……啊,說不定它們的興趣就是助人!所以或許也會幫助不認識的小孩!」
捷兒所言讓在場衆人姑且信服精靈就是這樣隨興。
既然性情隨興,那也沒辦法。跟天災一樣。
人類大可在它們興起而受到恩惠時慶幸,恩惠被剝奪時便只能認命接受。
「老大,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同時,肯定也會被人懇求當場做個示範。
話是這麼說,行爲本身卻與性交如出一轍。
哨兵看向霸修,然後咕嚕吞下了唾液。
「我們立刻出發吧,還是說,您要多休息一下?」
滿懷對本身戰鬥力的自信,可以感受到她將會擊潰手腳不乾淨的淫賊。
「不過,能討到那些種族的女性當老婆,我就可以志得意滿地凱旋迴國了吧。」
這種對手惹不起。
然而在魅魔國,應該就不會出現那樣的狀況。
從里納沙漠撤退戰生還的魅魔,跟尋常小兵可不同。
「請看,這裏就是我們魅魔國的『餐廳』。」
於是有個魅魔走進了房間。
「就等妳來而已。馬上走吧。」
話題拋來以後,霸修想起了路德與路佳的母親──路拉路拉。
「大錯特錯!妳們應該早就接到通知了!」
經過這樣的互動,一行人走進建築物當中。
「可、可是……」
「畢竟老大是半獸人嘛,大前提還是要能生小孩!所以魅魔就不行嘍。還有蜥蜴人之類不合老大的喜好,所以也不行!因爲老大喜歡美女,對象最好是精靈或智人,獸人次之。矮人不合老大喜好,但如果是跟智人混血的就有希望!不過,老大到底是個偉大的男子漢,感覺做他的老婆也要有相配的地位纔行。像我個人就無法接受隨處可見的村姑,野女人才別想嫁我們老大呢!大概就這樣。嗯,起碼要有個頭銜,比如『女騎士』或者『族長千金』!」
「好不容易追上仇人,卻只能讓她溜掉嗎……」
路佳嘀咕着這麼問道。
「剛纔,兩位提到了討老婆嗎?」
「萬分抱歉。讓您看到了基層不成體統的一面。那我們走吧。」
歷經真正的死劫,屬於貨真價實的精銳。
「進來。」
去一趟半獸人的繁殖場,應該就能見識時下的半獸人都是怎樣性交的吧。
霸修所說的話,讓路佳低語着「志得意滿……」而陷入沉思。
代爲回答的當然就是捷兒了。
「霸修大人,請問您是要娶妻嗎?跟食人魔或惡魔族一樣?可是,聽說照半獸人的習俗,娶了一名女性以後……呃,是會跟其他人分享的……」
哨兵變得小聲小氣,還不忍割捨似的把目光從霸修身上移開了。
「我是被指派來帶各位參觀城裏的!」
雖說手裏有信要轉交惡魔族將軍,這次也未必就十拿九穩。
葳娜絲一面這麼說,一面朝那棟建築物靠近,有個哨兵就帶着「不會吧?」的臉色接近過來。
「嗯……」
「畢竟連老大都跌到了河裏啊……」
食人魔男性的身軀遠比半獸人高大壯碩,還有着岩石般的肌膚。
「我要進去了!」
儘管魅魔跟半獸人又有所不同,但聽說她們會以狂野的交尾將男人榨乾。
「以往在戰時都是亂喫一通的,但是戰後就必須儘可能讓儲糧活得更久。爲了讓他們的生活過得毫無不便,才建造了像這樣的建築物。」
「原來如此,不愧是師父!」
「請問,有沒有什麼條件呢?」
戰爭中趕赴作戰的他沒那種空閒,戰後也沒去過繁殖場。當然更沒有上過女人。
魅魔族的「餐廳」。
叩叩。
「葳娜絲中尉,那邊的男人該不會是補充的儲糧?好壯的半獸人。他一個人似乎就能餵飽五十人了。」
焦慮常存於內心。
霸修點頭贊同,但就算魅魔能替半獸人生小孩,現在也還不到求婚那一步。
「好。」
那些話,讓路德聽得緊閉嘴角。
「哎呀,老大,怎麼了嗎?看你戰戰兢兢的。」
從葳娜絲又尖又甜的嗓音,可以感受到她有些緊張。
他們不像蜥蜴人有行動特別佔優勢的地形或天候,弱點倒是很多。
於戰爭中,智人可說是十二種族裏最容易受地形或天候影響的種族。
「我認爲不錯……但是,食人魔根本不會理睬我吧。」
「是那樣沒錯!一旦成了『半獸人英雄』,就能獲准擁有自己專屬的女人!但是按照半獸人國目前的情勢,老大斷然不可能找到滿意的老婆。所以他纔會踏上這趟討老婆的旅程……事情就是這樣!」
「是我失禮了!」
感覺對霸修懷着尊敬與情意的態度,看在霸修眼裏也很有好感。
從中肯定能學到些什麼。
「對。」
雖然被鏡片厚重的眼鏡與寬鬆的軍裝遮着,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副香豔的身材。
「籠罩全國的結界外面雨勢浩大。只有我們也就罷了,要帶着這兩兄妹啓程會很艱苦吧。雨停前只好先留在這個國家。」
將粉紅色頭髮綁成麻花辮,有着稚氣外貌的女子。
該建築物周圍有好幾名人員站哨,可以窺見警備制度之森嚴。
「還真壯觀。」
霸修等人就這樣被帶到了一棟壯觀的建築物。
不熟悉半獸人的人,常會抱持這樣的疑問。
「妳想跟『我等』交手的話,我倒不會加以制止,不過生命是應該愛惜的喔?」
不過迦梨凱勒所說的話,讓霸修對這個國家起了點興趣也是事實。
假如她不是魅魔,甚至可以斷言霸修早在當天就勇敢求婚了。
「食人魔嗎!老大,你有什麼看法!」
「沒有,剛纔女王不是說要派人帶我們參觀國內?我是介意那個。」
智人在天候惡劣時的移動速度偏慢。
他無論如何都要避免成爲魔法戰士。
「不好意思,在您休息時打擾!我是葳娜絲中尉!」
她彷彿明知故問般點了頭。
「原來如此!說起來,魅魔是以全族都是美女聞名的嘛!老大身爲半獸人,看到那樣的美女就振奮起來了吧?真可惜,好像大多數的魅魔都尊敬老大,要是她們能夠替半獸人生小孩,或許老大要討老婆就輕鬆嘍。」
因此霸修會戰戰兢兢,是出於別的理由。
成爲魔法戰士的那一刻時時都在逼近。
■
仔細觀察是非常重要的。
從霸修的立場,會希望儘快出發。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魅魔似乎無意對霸修施展魅惑,他可以安全地觀摩他人交尾。
「就是啊~基本上,惡魔與食人魔與魅魔一樣,都看不起半獸人,即使老大想娶也未必娶得到……」
葳娜絲的那副口氣,與她對霸修說話時大有差異。
感覺規模與王宮同等,或者更大的方形建築物。
「那麼,請師父趁現在儘量多鍛鍊我!我想要變得更強!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但我總不能讓元素精靈失望啊!」
以捷兒的饒舌話語爲配樂,現場可以說就此被沉默籠罩。
換句話說,那跟半獸人的繁殖場是類似的場所。
那將是霸修的末日。
霸修身爲半獸人,倒沒有仔細觀察過他人性交。
其眼裏冒出血絲,長長的舌頭舐過脣邊,手與翅膀都開開合合地動着。
像路德似乎就回想起來了,他的雙腿正蠢蠢欲動地不停摩擦。
「沒錯,這位是霸修大人。所以妳節制點,別用那種眼光看人。」
「是!」
所以霸修纔會戰戰兢兢的。
只要事先看清魅魔「用餐」的方式,輪到自己脫處時,就可以免於丟人現眼纔對。
「咦?是,確實有接到視察……不對,參觀之類的通知!難道說,就是那邊的幾位要來參觀?」
「那女的也失去了翼獅獸,還在大雨中趕路。憑智人的腳程走不了多遠。可以想見她應該會被絆住。」
葳娜絲回頭看向霸修,並且正經八百地低頭賠罪。
「混血……呃,比方說好了,您覺得食人魔怎麼樣呢?」
然而,女性相較之下更接近於智人或惡魔,雖然略有肌肉,外表仍是賞心悅目。
日日夜夜都有男女進行交尾的地方。當中若有差異,在於對魅魔來說那是在用餐,並無生小孩的目的。這表示不能算在「性交」。
之後捷兒又像機關槍一樣地對霸修誇個不停,路佳卻噤了聲沒有加入對話。
頂多只有在身爲新兵戰士時,遠遠看過幾次戰士長耀武揚威地強暴女人的模樣。
「……還真乾淨。」
建築物裏光線充足,牆壁與地板都打磨得亮晶晶的。
比起剛纔所待的王宮毫不遜色,非但如此,使用的建材看起來甚至比王宮更豪華,還細心地打掃過了。
「據說這樣的環境比較適宜儲糧居住。」
「有這種道理?」
「是的。起初還提供過嚴重透風的破舊房屋,但我們聽從了儲糧的要求。」
「呼嗯。」
霸修想起半獸人的繁殖場。
智人與精靈肉體孱弱,因此有準備柔軟到一定程度的寢具。
但是,那裏日夜都有半獸人蜂擁而至,應該很難稱得上整潔。
當然了,霸修沒有進去仔細看過,也就不清楚詳情……
這麼說來,啓程旅行之前,好像聽人提過那些繁殖奴隸開始有生病或逝世的狀況。
「半獸人恐怕也要幫繁殖奴隸準備這樣的建築物比較好。」
「雖然我不清楚半獸人的繁殖奴隸有什麼樣的環境,至少在這棟建築物落成以後,這裏的儲糧們就能活得更久了。不過,供魅魔『用餐』似乎還是會消耗他們的體力,生病或過世者並沒有從此消失……」
葳娜絲一面這麼說,一面爬上階梯。
爬上二樓,那裏有類似露臺的格局,眼底下則可以看見大廳。
有成羣魅魔在大廳排隊。
簡直像國內絕大多數的魅魔都聚到了這裏的景象。
她們全都穿着符合魅魔形象的輕薄衣物,身材曲線一覽無遺。
有的胸部大,有的臀部大,對霸修來說是一飽眼福的景象,但幾乎所有魅魔都面容消瘦,唯獨眼睛還炯炯發光。
要不是膚色呈乳白色,與其稱作智人,或許看起來更像發胖的半獸人。
「太好了。看來『儲糧』今天也很健康。」
這時候,葳娜絲皺起了眉頭。
「這有道理嗎?」
「怎麼了!是她吸過頭嗎!」
霸修望向男子那邊。
■
然而,那名魅魔也是滿臉困惑。
山怪是用雙腳站立的生物,但身體大半由脂肪構成。或許因爲它們什麼都喫,嘴邊總顯得髒兮兮的,還散發着連半獸人的臉都會皺成一團的惡臭。
葳娜絲立刻向身旁的魅魔質問。
男人們並不是自願來這裏的。
他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施展魅惑是不禮貌的行爲。對供我們『用餐』的這幾位『儲糧』可不能有失於禮。」
猛一看,有人正準備進房間。
即使被問到感想如何,對霸修來說,沒能看見想看的畫面只覺得遺憾。
但是,霸修看得出來,那已經來不及了。
「當、當然了,往後我們還是會盡可能改善的!比如說……嗯?」
但眼底下的男子,看來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多少喫得下,但沒有男性供我們享用的話,遲早還是要迎來死亡。」
嘴巴疲倦似的大口吐氣,或許是因爲難以呼吸所致。
明明身體白胖,整張臉卻是暗紅色的,眼睛底下還有黑眼圈。
霸修望向樓下,便發現葳娜絲立刻趕到男子房內,開始對不停抽搐的他施展某種魔法。
「不,她才吸了第一口。那並未到達『他』一天的極限,也許是生了什麼病……」
「用餐」的過程,短短几分鐘就結束了。
然而其外貌卻與霸修看過的任何智人都不同。
接下來纔要緊。
相對地,瘦的人往往活不久。
(確實照顧得很健康,是吧……?)
「是、是的!」
「……那男的,都不會動耶。」
「怎麼有這些名堂?」
「如您所見,這幾位儲糧每天都過着舒適的生活。您覺得如何呢?」
但是,魅魔就能夠辦到捕食而不殺死對方。
「因爲糧食短缺……在她們當中,隔了一個月才用餐者也不在少數。」
「……!」
男子像屍體一樣地躺着,都是魅魔單方面在動。
喫完之後,就躺到了房間中央的牀鋪,迷迷糊糊地睡了起來。
不可能會有人主動積極地跟魅魔瘋狂交尾。
有幾名魅魔注意到霸修,因而口水直流,但霸修決定不予理會,邁步追上葳娜絲。
所以,霸修原本也覺得「胖就是健康的證明」……
理所當然地全身赤裸。
家畜沒得補充。殺了家畜,之後會死的就是自己。
霸修這次正是來觀摩那些,目的在於供自己參考。
「唉……」
「有的魅魔會在用餐之際吸過頭而失手殺人,這是因應的對策。」
猶如智人從家畜身上擠奶,她們會從男人身上榨精。
恐怕是回覆魔法之類吧。
「喫其他種族的食物不行嗎?」
「畢竟那是本能,即使當事者並不希望,任誰都有可能失手鑄下大錯。必須有人幫忙制止纔行。」
「是啊。起初也有人願意配合,但是過了一個月之後都會變成那樣。『被喫』到底是一項重勞動吧,我認爲這是沒辦法的事。」
地上鋪有大塊的玻璃,玻璃邊緣刻着咒術性質的紋路,散發着光彩。
那裏站着一名穿軍裝的魅魔。
暴露的服裝符合魅魔形象,長長的頭髮呈波浪卷。
人一瘦就會生病,受傷也難以痊癒。而且體力與肌力都不如體胖者,因此在戰鬥中很容易送命。
「還說什麼也許是生病!跟我來!」
「魅魔這邊也不會用上『魅惑』。」
仰身躺着的那副模樣,看在霸修眼裏很是奇妙。
「是!」
霸修還沒空思考「男的怎麼都不動?」魅魔就平平淡淡地開始「辦事」然後結束了。
「這些魅魔,看起來都挺瘦弱。」
當魅魔脫下衣物,使霸修緊盯不放的時候,男子根本對魅魔不屑一顧,只用空虛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但仔細想想,這也是合情合理。
在半獸人的繁殖場,沒有任何女人會說自己希望替半獸人生小孩,道理就跟那一樣。
霸修默默看着那一幕,但男子還是沒動,魅魔單方面吸完精氣就結束了。
在戰爭中,體胖者大多健康長壽。
跟第二棒換手進來用餐的魅魔露出倉皇失措的模樣。
「難道她們無法自制?」
「嗯?那是當然的吧?不用也一樣可以用餐啊。」
「啊,『用餐』的時間要到了呢。」
「原來如此。」
衆人被帶到了一處房間。
有別於家畜的是如果榨過頭,男人將一命嗚呼。
「……噢~」
房間裏頭,剛好有第二名魅魔進來,正要走向「儲糧」。
對所有種族來說,所謂的捕食活動,相當於剝奪對方生命的行爲。
現在跟戰時不同,並非可以輕易殺人的時代。
「從這裏可以看見『用餐』的狀況。從那一邊是看不見我們的,因此請放心。」
「他們都有得到充足的飲食與睡眠。多虧如此,外表正如您所見的圓滾滾胖嘟嘟,而且相當健康。」
魅魔瞪大眼睛盯着霸修,但立刻就把視線轉回地板的玻璃上。
「那麼,要讓您見笑了。」
待在房裏的智人看起來就像那樣的生物。
豪乳巨尻。只要是男人,任誰都想把她推倒,並且留下自己的子孫吧。
這才發現男子仍保持仰臥的姿勢,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抽搐着。
坦白講,對霸修來說算是大失所望。
「我是葳娜絲中尉。如同先前通知過的,『半獸人英雄』霸修來視察了!妳照常繼續執行任務。」
所謂的儲糧就是天天與女人發生關係的男人。一天還有好幾個。經驗肯定很豐富纔對。
魅魔應該投注了細膩的心思在管理「儲糧」。
不,連半獸人都沒有那麼胖。那大概比較接近北方森林出沒的魔獸──山怪。
在玻璃底下的似乎是一名男智人。
在玻璃底下的房間裏出現了異狀。
魅魔在過程中相當興奮,霸修看了也相當興奮,躺着的男子卻好像不是那麼回事,自始至終沒變過臉色,完全都不動。
「不,我沒什麼不滿。」
葳娜絲如此斷言後,就把視線轉回玻璃底下了。
接着,他開始唏哩呼嚕地抓起餐桌上的食物亂喫一通。
彷彿理所當然地,「儲糧」一邊懶洋洋地抖動沉重的身軀,一邊走向房裏設置的餐桌。
「敢、敢問您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葳娜絲帶着苦澀的表情這麼說道,然後穿過露臺,爬上了通往三樓的階梯。
葳娜絲交代完以後,就衝出了房間。
倒不如說,甚至有死期已近的跡象。
那是個十分迷人的女子。
但……
這個男人將會怎麼上這名迷人的女子呢?
(呃,那是智人……嗎?)
如今男子死定了。
回想剛看見他的時候,霸修就莫名感受到對方死期已近的跡象了。
「不曉得這是什麼狀況耶,老大?」
「或許有人對他下毒。」
「啊~看他的死法確實很像。」
半獸人斷然不會死於服毒。
因爲半獸人有強大的胃,可以消化掉大部分的毒。
然而,霸修他們在戰爭中看過毒發身亡的敵人。那種死因的人,都會像那樣翻白眼並且抽搐着死去。
「用你的粉治得好嗎?」
「不曉得耶,試試看好了!那我走嘍!」
「好。」
捷兒說完之後,就追在葳娜絲她們後頭到了樓下。
■
從結論來說,險些暴斃的男子靠捷兒粉保住了一命。
目前,奴隸被送進設施內的醫務室,處於病情需要觀察的狀態。
霸修等人則被負責警備的魅魔帶到了其他房間。
在那裏,他們被請到了柔軟如牀鋪的沙發上坐着,自稱在這座設施擔任所長的魅魔還低頭向衆人致歉。
「讓各位看到丟人的場面了。不過請放心,我們都有發放充足的『飼料』給這幾位『儲糧』,我敢保證不會再發生像這樣的事。」
那個魅魔報上的名字叫妮翁,同樣讓霸修看了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哪裏。
她身穿跟葳娜絲等人一樣的寬鬆魅魔軍裝,令人訝異的是,即使隔着軍裝也看得出她的胸與臀都壯觀得超乎常軌。
走路、坐下、低頭,光是做那些細微的動作,就看得出有巨大的質量正在移動。
努力換來了回報,「儲糧」們長得又圓又胖,變得毫無怨言,一天能供餐的人數也隨之增加了。
她只是一昧重複「請恕罪」或「高抬貴手」之類的話。
「……也對。」
「怎麼這樣!我一定會交出成果的!求求您賞臉!再給我們一點機會!」
妮翁面有難色,但不久便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頭。
不過,路德沒能察覺那些心思。
魅魔們認爲是連日「用餐」剝奪了「儲糧」的體力,就費盡巧思讓「儲糧」在她們「用餐」之際可以不必活動就完事,卻還是沒用。
妮翁眼裏有這樣的訊息。
霸修也沒教他。
「最起碼,要是能補充『儲糧』的話,我想目前這幾位就可以獲得充分的休息……」
「……原來如此,不過只是靠妖精的鱗粉把病治好的話,就有可能復發呢。」
然而,被豪乳深溝貼到面前相求,霸修便無法脫身了。
妮翁邊嘆氣邊翹着腳,還把手肘擱到腿上,用手撐着下巴。
「嗯?」
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不知不覺,妮翁已經坐到沙發上,還將手肘擱在扶手,擺出了略顯慵懶而性感的姿勢,並且兩眼發直地瞪着路德。
「怎麼可能練練身體就會讓病好起來?真受不了,食人魔連腦子裏都裝滿肌肉。」
當時霸修仍未成名,妮翁看見霸修便嗤之以鼻地說:「區區半獸人少盯着我看。」
「雖然我不認爲有效,既然不知道病因,食人魔提的主意會不會值得一試呢……」
「是我失禮了。被毛頭小輩插嘴,忍不住就……」
「可、可是,在我們出國之前,都沒有人再死於相同症狀了啊。」
「不過從妳的態度來看,設施裏出現那種死狀,並不是打從現在纔開始的吧?」
「咦?啊,是嗎……呃,能讓您這麼認爲,是我的榮幸。」
「沒、沒有……結果,族長認爲原因應該只是鍛鍊不足,就高聲疾呼『散漫成這樣可不行!』……之後大家都常練身體……」
但是,那份心思當然沒有傳達給霸修。
妮翁如此心想,然後把臉轉向了霸修這邊。
「哼。」
「霸修大人,若能請您在此多逗留一陣,並且見證我們改進的結果,便屬甚幸。」
她釋出的桃色濃霧非常稠密,由於濃度太高,對手吸了將會缺氧,並且變得行動遲緩。
「是,首先氣色就變好了,全身倦怠感以及膝蓋、腰部各處的疼痛都有所緩解,視野也變得清晰。衆人都異口同聲地表示『就像回到了過去一樣』。當中還有人因爲恢復了活力,就提出了希望立刻協助『用餐』的意見。」
也就是霸修這邊。
從霸修的立場來說,其實希望立刻就動身出發。
「既然如此,表示死掉的那傢伙單純只是生了病吧?」
交抱雙臂的霸修原本想等妮翁抬頭,等了一陣子卻覺得似乎沒完沒了,視線就開始到處遊移。
局面有如身處疫情最前線,然而魅魔們又沒有遭受感染,就算要放緩「用餐」步調,一天的供餐人數也已經縮減到勉強不會讓國民餓死的底線。
「假如無法期待增援,就只好靠現有的戰力設法維持下去。」
「窒息的妮翁」。
但是,據說到了今年,她們才發現有部分「儲糧」的氣色變差。
這才發現葳娜絲的臉相當滋潤。
「何必向我道歉。」
讓那樣的人物低頭致歉,霸修也窘於應對。
妮翁瞄了霸修一眼,言外之意是「加派男人就能打破現狀」。
霸修與路德同時夾起了雙腿磨蹭。
「儲糧」們的氣色愈來愈差,而且開始零星出現像這次的暴斃案例。
從她臉上可以看出強烈的惱怒與憤恨,激動的情緒彷彿在叫路德別多嘴。
儘管明白這是迫不得已,如今又沒有其他方案,便只好一試。
「妮翁所長,對目前身體狀況欠佳的男生……咳,對目前身體狀況欠佳者灑過妖精鱗粉,或者讓他們服用以後,所有人都看得出有大幅改善了。」
「告訴我詳情。」
不過,霸修對這個魅魔的名號有印象。
「呃,霸修先生。」
「…………是的。」
妮翁頓住了幾秒鐘,然後又俐落有聲地擺回端正的姿勢。
「後來,差不多過了兩年吧?大家在慶典上喝酒時,有個人突然倒下,就那麼死了。當時我人在旁邊,所以知道是什麼狀況。那具屍體的死狀很詭異……發脹的程度簡直像溺屍一樣,在族內還成了話題,認爲那也許是中了誰的詛咒。然後仔細一看,將軍當中也有幾位的外觀變得跟那類似,找他們一問,都表示有容易疲倦、愛睏、膝蓋發疼的狀況,大家就認爲果然是中了詛咒吧。」
妮翁冷笑一聲,周圍就冒出了些許甜美的氣息。
「食人魔國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戰爭結束後,大家認爲族人間相爭不是個辦法,原本在戰爭中很有地位的那些傢伙便捨棄了劍,開始過起悠閒自在的生活……喫飽就睡,縱情於女色與美酒……畢竟食人魔並沒有像惡魔或者魅魔受到冷遇,更不愁沒東西喫,就算那樣也能過日子。」
於是他跟坐在旁邊的路德兄妹對上了目光。
進來的人是剛纔跟警備員一起去巡視設施的葳娜絲。
翹腳時從縫隙間露出的深淵,吸引了霸修與路德的視線。
「雖然這個人一直在強調有哪些措施,但光是提供好的食物,我覺得還是會發生跟這次一樣的狀況。」
當然,妮翁大概不記得有這件事……
「哎、哎呀?小弟弟,記得你好像是霸修大人的徒弟,不過你難道沒有學過該怎麼說話嗎?」
後來她們花了兩年,致力於穩定供給「飼料」與營造舒適的環境。
當在場所有人都歪頭思索時,房門被敲響了。
話一出口,妮翁頓時把臉抬起來。
「是的,我沒有學過。」
「唔……」
「不,我灑的鱗粉對詛咒之類的不管用喔。有療效時就可以確定是受傷或生病了。」
唯獨捷兒還跟着答腔「就是嘛~!」與「如果我不在,誰知道狀況會變成什麼樣!」之類的話,從霸修的立場卻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頭一年,魅魔還不懂該怎麼對待「儲糧」,曾經因爲過度吸精或營養不足,不慎讓他們喪命。
「……有找出是誰下咒的嗎?」
「不,我還是決定從這個國家離……」
「半獸人不會生病。我對疾病不熟。但既然食人魔之前用那種方式治好了,試一試不也挺好的嗎?」
這時候,原本氣勢洶洶地站在桌上,還只顧幫腔的捷兒回頭看着霸修。
霸修說是這麼說,妮翁卻堅決不肯抬頭。
「……好,我明白了。」
「哦~?那你爲什麼覺得會發生一樣的狀況呢?真希望你做個說明耶?」
「呼嗯~?聽起來滿讓人羨慕的嘛?我也想過那樣的生活呢。」
換成在戰場上認得她的人,應該會瞬間噤聲纔對。
可見應該沾了不少光。
據說她們已經無計可施,正爲此頭痛不已。
「由我自己跟其他職員試喫過後,發現他簡直就像剛到設施時一樣有活力。」
「是那樣嗎……?不過,倘若是詛咒不就沒有效果了?」
或者說,也許是擱在桌面的龐然大物吸住了他的目光。
她的殺氣變得比剛纔更濃,就算路德再遲鈍似乎也察覺到了,視線便跟着從妮翁的面前挪開。
「是嗎,結果呢?」
雖然彼此不認識,但是霸修在戰場上見過對方一次。
畢竟已經得知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便沒理由留在這裏。
這時候,妮翁的視線移回了原位。
「無妨。我也很清楚,妳並不是毛頭小輩可以輕視的戰士。」
你敢亂講就死定了。
妮翁這麼回答,然後就認命似的開始說明。
他回想似的把手湊在下巴,還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