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N騎士,再度審問
《半獸人英雄物語 忖度列傳》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082 字
有一名半獸人踏進了史東希爾城。
「以前形狀是這樣嗎?」
「重建了吧?」
還有一隻妖精也跟着他。
哥兒倆一邊仰望城堡,一邊拼命想發掘過去的記憶。
但無論怎麼發掘,卻都想不起吻合的形狀。
那也難怪,史東希爾城曾被半獸人軍攻陷過。
對智人族來說是近代印象最深刻的敗仗,記憶猶新。
存活者僅有少數。他們從遠方望着這座熊熊燃燒的史東希爾城,流下了血淚。
無人不知城池被半獸人攻陷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男人全殺光,女人全抓去當繁殖奴隸,被半獸人逼着生小孩。
許多俘虜有去無回,歸來的一律成了廢人。
因此,取回這塊土地,決定重建城堡時,人們在那天含淚立下了誓言。
這塊土地,絕不會再讓敵人攻陷。
於是興建出來的就是這座城。
霸修和捷兒都沒有印象也是理所當然。
順帶一提,霸修並未參加掠奪,而是投身於追擊戰,因此對史東希爾城燃燒陷落的情境都沒有記憶。
再怎麼發掘記憶,也做不到無中生有。
「走這裏。跟我來。」
被士兵一說,霸修與捷兒邁出步伐。
「原來如此,龍啊……龍?咦?您剛纔是說龍嗎?」
即使有什麼想法,頂多也只會覺得「還記得關門,真是個細心的傢伙」。
那當中,有三張熟面孔。
「我在日前被召了過來。搭魔法馬車一下子就到了。」
太過嬌美的精靈。
爲了避免像以前那樣高姿態,爲了避免態度高壓,她處處細心留意。
「……原來是這麼回事。好吧。」
「茱迪絲嗎?好久不見……你怎麼會在這裏?」
「哦,所以是那名惡魔帶路,讓你們進了城鎮?」
茱迪絲知道那一點,也就將細節含糊帶過了。
感覺有些偏離霸修的目的,但至少惡魔族蒙受龍的威脅似乎是事實,有人幫忙討伐應該不至於毫不感謝。
回顧霸修至今的旅程,回顧他先前的功勞。
爲此,他在席瓦納西森林救了精靈,還拯救被矮人捉去當奴隸的半獸人,然後爲了化解與獸人之間的恩怨而單身前往參加婚禮。
「惡魔族的戰士有人倖存,我們便救了那傢伙,並且等待入夜以免被龍發現。躲在魔獸的巢穴。」
「惡魔族會過低調的生活……」
「龍。」
「我將信交給惡魔將軍西肯思之後,便前往討伐佔山爲巢的龍了。」
進到房內,幾名男女就映入了霸修眼裏。
惡魔就是這麼瞧不起其他種族。想都無法想像他們會過低調的生活。
「納札爾。多虧有你,我也跟惡魔順利談到話了。幫了大忙。」
哎,霸修不會介意。
雖然說,茱迪絲今天穿的服裝不太像騎士。
茱迪絲只聽過傳聞,但據說有的惡魔甚至會帶浴缸到戰場。
看吧──桑德索妮雅也意在言外地把目光投往一旁。
桑德索妮雅與納札爾也嚇了一跳。
而且霸修又名「龍斷頭」。具備屠龍者外號的男人。
既然如此,大概是西肯思誆了霸修吧。
「嗯。我入境了,在惡魔國卻遲遲找不到城鎮,只能一路走過空曠的雪原。可是,我們運氣不錯。」
路?霸修不可能會記得。
「那麼,然後呢?」
「那麼,可以想見您在通過國境後,就入境惡魔國了,您在那裏做了些什麼呢?」
但半獸人是不會說謊的。至少,半獸人以外的種族都如此相信。
應該是上鎖了吧。
「……哦。」
茱迪絲朝周圍使了眼色,準備開始審問。
「惡魔族哪會歡迎人……不對,以惡魔來說,他們的態度不壞。尤其在我告訴他們有帶納札爾的信以後,事情就相當順利。」
「然後我聽說霸修大人要來這裏,便希望聽您分享旅程中的英勇事蹟,纔過來拜會。」
提到西肯思,那可是以狡猾出名的將軍。
「在這裏。」
「我一邊忍受龍息,一邊慢慢地數數。」
救助惡魔,然後除龍。
「首先,聽說惡魔國與獸人國國境的警備隊全軍覆沒了,那是霸修大人做的嗎?」
「總之,您救了那名戰士,想必很受歡迎吧。」
不過,霸修不在意細節。
「運氣不錯?明明都找不到城鎮?」
「桑德索妮雅大人,審……提問是由我負責,麻煩您之後再敘舊。」
不對,茱迪絲重新尋思。
爲了討伐龍?
「呼嗯。這樣啊。」
「不知道。當我通過時,就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可是,感覺默默通過也無法交代,我就留了張字條。」
「不,那不是我。」
「我們爬上山,從惡魔族打通的密道入侵了龍住的場所。」
霸修通過蜿蜒的走廊,行經上坡以及下坡,彷彿要往上卻又沒有往上的階梯,然後抵達了一處房間。
特別是其中一個人,對霸修來說屬於光看就要流口水的存在。
集衆人視線於一身的宰相剋爾賽德則低聲嘀咕:「呃,也許是謊話啊。」
「兩位自力找到的啊。」
看吧──納札爾同樣看向身旁的人物。
最後一名男子則是宰相剋爾賽德,不過他對霸修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男智人之一,因此根本沒放在心上。
「對。惡魔國變成了龍的地盤。這代表我們沒被龍發現,卻在那樣的危險地帶走了好幾天。只能說運氣不錯。」
「那麼,是出於您認識的哪位之手嗎?」
「這樣啊,原來與惡魔國斷了聯繫是因此所致。」也有人這麼嘀咕,霸修倒沒有特別細聽。
話雖這麼說,霸修頂多覺得好奇。假如殺氣騰騰地將他包圍也就罷了,現場氣氛是和諧的。
「對,惡魔族怕龍來襲擊,都過着白天躲在結界,晚上低調活動的生活。」
一回神,霸修已經與捷兒走散了。
茱迪絲滴下冷汗並望向後面。
只要他有意,區區鐵門要踹就踹得破。
「畢竟是惡魔族啊……然後呢?」
「噢,好久不見!上次見面是在赤色之森吧?聽說你去了惡魔那裏?過得好嗎?」
茱迪絲在握着的拳頭用了力。
「咕嚕……」
「連你都這樣!怎麼會嫌久呢,問候可重要了……」
「桑德索妮雅大人問候起來都很久,之後再說應該比較好。」
「進去。」
「惡魔族戰士團遇襲……?被什麼襲擊?」
她並非首次聽人談英雄事蹟,聽真正的屠龍者本人親口陳述卻是第一次。
「這樣啊……?就靠那封信?那固然再好不過……但是爲什麼……不,也對,要是沒有信的話也可能直接喫閉門羹……嘀嘀咕咕……」
與其相較,應該是守在房間角落或牆後的動靜更讓人好奇。
霸修不顧狀似在思索什麼的納札爾,又轉向第三個人,也就是茱迪絲。
「再一會兒就能穿過密道,當我這麼想時,便看見洞口深處有東西……是眼睛。有隻金色的眼睛,從洞口窺探進來了。我隨即拔劍扎入地面,製造了一道防壁。同時,驚人熱波便洶湧來襲。是龍息!」
這麼說來,來這裏是要做什麼?霸修也有這麼想過,然而被要求跟隨就會不由自主跟上去,這是當過基層戰士都有的天性。
「霸修大人,那樣您樂意嗎?」
金髮帥哥。今天沒戴面具。
「知、知道了啦。你別板着那張恐怖的臉瞪人嘛……打個招呼又何妨,你說對吧,納札爾?」
「唔。」
「沒,被龍焰燒傷的那傢伙在生死之際徘徊。即使有妖精的鱗粉也還是生死不明。根本講不了話。能找到惡魔國是靠捷兒盡的力。」
換成其他人,大概有一半內容會被當成下酒的趣聞吧,然而眼前這名半獸人是真的有本事。既然如此,故事應該也是真材實料。
這同樣是令他垂涎的存在。
「是啊,反正我去惡魔國差不多就是爲了這個。」
提到惡魔,那可是高姿態兼高自尊心的種族。
「原來如此,您去討伐龍了……討伐龍?爲什麼?」
路上好像曾聽見有人說「妖精大人這邊請,我們準備了甜美的樹果」,好像還聽見了「哎呀~我倒喜歡香濃多於甜美的樹果,不過你們既然都這麼說了……」這樣的回應,反正走散的事實依舊不變。
霸修走進房間,背後就傳來喀嚓聲響。
惡魔族固然自尊心強,卻也相當重情義。
「錯了。經過幾天,我們就目睹了惡魔族戰士團遇襲的現場。」
「多虧有那封信。西肯思讀完信就答應了我,說我可以把他那個前往討伐龍的女兒納爲己有。」
茱迪絲是克拉塞爾的守軍,這點知識就連霸修都有。簡單說,他是在問對方怎麼會離開崗位。
「桑德索妮雅嗎……」
儘管多少有落差,霸修都是爲了替半獸人這支種族取回驕傲而旅行。
茱迪絲看向納札爾,彷彿想知道送去的是什麼信,納札爾卻也顯得一頭霧水。按照茱迪絲之前聽到的說法,那封信應該是要確認珀璞樂蒂卡的行動是否爲惡魔族全體授意纔對。
那樣就能促成讓半獸人取回驕傲的結果吧。
霸修從桑德索妮雅面前別開目光,然後看向其中一邊的男子。
看吧──茱迪絲意在言外地回望後方。
要聽半獸人談話,這樣的引導方式可稱完美。
要不然,他們怎會當上七種族連合的盟主。
或許這算是順水推舟,利用女色慫恿霸修,好讓他去跟龍硬拼。
「爲什麼?」
「我在雷米厄姆高地那一戰知道的,龍息並非永遠噴不完,必定會有換氣的瞬間。十三秒。我數到十三以後,就拔劍朝那傢伙突擊,並且再次數數。1、2、3、4、5、6、7、8、9!我舉劍捅向了朝洞裏窺探的眼睛!」
「噢噢!」
「然而對方並不會因爲那樣就死去。我逼退了仰身的龍,然後闖進它的棲身之處。」
霸修與龍交手的描述,就這樣持續了一陣。
但是當龍開始逃跑,霸修追進位於山腰的遺蹟之後,納札爾等人的臉色就變了。
龍佔爲巢穴的山裏有遺蹟……即使當中有什麼都不奇怪。
對,比方說,復活格帝古茲會需要的「聖遺物」……
另外,儘管並沒有普遍爲人所知,但根據賢者的研究,可以知道龍也有那種習性,會在具備力量的物體附近築巢。
然而,霸修的故事卻沒有談及那部分。
原本還以爲他是在隱瞞,但感覺實在不像。
感覺霸修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然而,在那裏的是個女人。惡魔族伐龍隊的存活者。」
「女人……」
「西肯思說過我可以娶他的女兒爲妻。然而,半獸人王有令,我被禁止與他族進行非合意性交。爲了得到那個女人同意,我便朝她搭話。」
「不愧是霸修大人呢。換成其他半獸人,當場就會強上了。不過,有女人待在那種地方,您不覺得可疑嗎?」
「難道說,智人族在那個時間點就會察覺可疑?」
「啊,不是的,我並沒有輕視半獸人。您想嘛,龍是聰明的對手,有敵人在巢裏,它有可能渾然不覺嗎……」
「嗯。正如你所說。但是,我沒有察覺。你懷疑得沒錯,那個女的,其實是龍化身而成的。」
茱迪絲一臉錯愕,並且朝桑德索妮雅他們那邊回了頭。
基本上,雖然沒有隱瞞重大情資的案例……總之,從那些半獸人感受到的不對勁,與剛纔聽霸修陳述所感受到的不對勁,有酷似之處。
「被龍逃掉以後,我們便毫無所獲地下了山……這是我的敗北。」
但是,霸修創造過前例。順帶一提,經確認也有一頭龍由北向南飛去。
但是,唯有茱迪絲將表情收斂了。
話說回來,既然龍逃掉了,那形同將其擊退,換句話說不就是勝利了嗎?
「嗯。從那位賢者學到的教誨,我現在就想試試。」
「……意思是,您要找的東西在這裏?」
大廳的氣氛放鬆了一點。
「可是,這座城鎮以往被半獸人攻陷過,對半獸人的輿論壓力就比較強喔……像是用餐或張羅住宿,您一個人會有困難吧?」
「……對了,霸修大人。之前您說『要找的東西』有找到嗎?」
「話說回來,剛纔有提到要替他引路,但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座城鎮嗎?」
「雖然我並非第一次面對半獸人……的確,他是個磊落得前所未見的半獸人。對答也都思路清晰。看來我疑心過頭了。」
桑德索妮雅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到鎮上。我有事要辦。」
「幫了大忙,不過可以嗎?」
這一年來,茱迪絲就見過幾個會隱瞞事情的半獸人。
「那麼,我這就去張羅。請您在捷兒大人剛纔待的房間稍候。」
「被龍逃掉了」這種說法,要是出自霸修以外的人口中,大概會被一笑置之。
「他正在另一個房間用餐。需要叫他來嗎?」
納札爾則是苦笑。
聽說智人族賢者就與龍有深入的交情,還得到了它的助力作爲戰力。
「這還用問。因爲她們是好女人。可以的話,我想娶她們爲妻。」
「那就走吧。唔,捷兒在哪裏?我在來這裏的路上跟他走散了。」
既然這樣,茱迪絲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那麼,我的問題到此結束了。感謝您長時間的配合。」
不過,他用始終沉穩的語氣對桑德索妮雅回嘴。
「你看,跟我說得一樣!霸修是清白的吧?」
(不過……)
「……爲什麼?」
「霸修大人,接下來您打算去哪?」
至少,霸修與珀璞樂蒂卡等人結黨的可能性,可以說無比接近於零。
假如那全屬虛構,霸修已經是完全超越半獸人的不知名種族了吧。
然而,龍是智慧極高的生物。
那句話,讓桑德索妮雅等人望了彼此的臉。
「賢者?您見到了賢者大人?」
茱迪絲打了暗號,沒多久,有隻妖精就「咻」的一聲飛了過來。
「不,還沒有。但是我在這段旅途中學了不少,也懂了不少。想到這裏,我就回來智人國了。」
反觀克爾賽德則是狀似不滿。
「我完全上了那女人的當,還對她談起自己的英勇事蹟。那是爲了讓她着迷,然後做我的女人。然後,我以爲那一刻快要到了。她就緊抓我的身體,並且逐漸變回巨龍的模樣。」
對於霸修隱瞞的內容,茱迪絲有了一絲興趣。
克爾賽德一面苦笑,一面轉向茱迪絲這邊。
唯有他,才被允許以賢者自稱。
「拜託了。」
既然如此,或許這並不算玩笑話,而是拐了彎表示自己會與她們爲敵。
茱迪絲有一絲絲介意的地方。
「請問,之後怎麼樣了呢?」
但是,不久後克爾賽德就笑了。
結論未如預期,明顯讓他心懷不滿。
半獸人說要娶女人爲妻,意思就是打倒對方帶回家,然後納爲己有。
而且,即使提到賢者的名號,茱蒂絲之外的人都不驚訝。
此刻,那位賢者住在何方,茱迪絲並不知道。
「沒什麼……我的工作到此結束,霸修大人的嫌疑也已經獲得澄清,難得有機會,我還想多聽一點他的英雄事蹟……」
納札爾似乎也對龍的事情感到好奇,就稍微向前挺了身。
另外,據說它降落在精靈國的某座山上,之後卻沒有明確消息。
談到這裏,霸修都沒有說出讓人疑心的話。
「需不需要我幫忙引路呢?」
「我明白了。感謝您分享這些事。不愧是『半獸人英雄』霸修大人。非常有意思。」
「竟有這種事……」
茱迪絲毫無證據。
但她聽過傳聞,據說賢者就住在這一帶。
既然如此,茱迪絲決定早早將話題收尾。
能讀通萬般經典,網羅萬般知識,精曉萬般魔法,連龍都願意追隨的智人族賢者。研發過衆多魔法,對智人族的勝利有莫大貢獻,擁有最高智慧的男人……
茱迪絲這麼提議。
「咦、咦咦咦……」
根據只有她這一年來與半獸人對話,所得到的反應。
即使對方認同霸修的英勇,因而放他一馬,或者以此爲逃跑的藉口,也不足爲奇。
捷兒像智人族弓兵同時放箭一樣地說個不停,但是這部分就省略帶過吧。反正他也沒講什麼大不了的話。
茱迪絲倒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強如霸修的高手說自己敗了,大概就是敗了吧。
「感謝您。」
「我懂了。那就先挑個這座城鎮出身的士兵。」
「唔?對啊,沒有錯。這是當然的吧。」
「那麼,意思是您並沒有跟珀璞樂蒂卡或凱珞特見面?」
「搞不懂。但是,按照捷兒的說法,應該是先前談過的英勇事蹟,讓我得到了龍的認同。」
半獸人不會說謊,卻會隱瞞。
茱迪絲點頭。
「順帶一提,您有規劃要跟珀璞樂蒂卡她們見面嗎?」
在這座大陸上,只有一個人具備賢者稱號。
「沒。但是,我會想見到她們。」
茱迪絲公私不分固然令人生氣,不過更明顯的是,他們臉上都寫着「自己也想聽」。
桑德索妮雅也佩服不已地表示:「是有聽過那種傳聞,沒想到龍真的會變身。」
「還能有何事要辦,霸修可是爲了讓半獸人回覆名譽纔出來旅行。所以他要找的,就是能讓半獸人回覆名譽的事件!比如半獸人喪屍在席瓦納西森林作亂那次!霸修至今的行動全都可以藉此獲得說明!實際上,多虧霸修,我們幾個對半獸人都大幅改觀了。對不對?納札爾,你也是吧?還有你,克爾賽德,看過霸修對答的那副模樣,你總不會毫無想法吧?」
桑德索妮雅也跟着望向衆精靈的臉表示:聽到沒有?
「被獵物逃掉,就算厚着臉皮回惡魔國也只會被人瞧不起,所以我回到了關卡。」
跟龍搏鬥,並沒有從龍面前逃跑,而是龍逃掉了。
「是那樣嗎?」
(要是別無他事,那倒沒關係……)
「哦,那又是爲什麼?」
克爾賽德對桑德索妮雅說的話,露出了略顯冷漠的眼神。
「當然可以。」
「嗯。」
「巨大的獠牙來到眼前,我本來也認命以爲自己這下玩完了……結果龍卻放我一條生路,就那樣直接飛走了。」
茱迪絲對龍的生態及思維也不瞭解。
「……爲何呢?」
(莫非,霸修大人隱瞞了些什麼……?)
霸修在士兵帶領下離開房間。
原來半獸人也懂得開玩笑啊,衆人大概是這麼想的。
應該不會是謊話。
「就是啊!霸修是有理性的!一般來講,半獸人看到我就會流着口水說出『老子要立刻插進去咕嘿嘿』之類的話,可是那傢伙不一樣。」
予以目送的桑德索妮雅挺起薄薄胸脯,並且自豪地對克爾賽德說道:
「是的。之後,請借一名熟悉這座城鎮的士兵給我。要是能事先告訴我主要的酒館位置在哪,那就太令人感激了。」
茱迪絲聽對方說這是當然的,便鬆了口氣,並且環顧衆人。
在場的人應該都知情。霸修見過「智人族的賢者」。
「不清楚。但我認爲有機會。所幸在旅途中,我也受到了賢者薰陶。」
克爾賽德所說的話,讓茱迪絲一臉正經地回答:
「審問收尾得太早。霸修說他在找的東西是什麼?又有何事要辦?連那些都沒問,難道你覺得審問到一半就此打住行嗎?」
這是她個人的興趣,不過當中也有身爲智人族騎士,身爲守護智人者的義務存在。
霸修不知道在隱瞞什麼。說不定,那跟這次的事情完全無關。
當場揭穿的話,或許會讓事情往負面的方向發展。
或許會發展成智人族與半獸人引爆戰爭的惡劣事態。
因此要任由霸修行動一陣子,並與他同進同出。
到時候,再來確認他隱瞞了什麼。
當然,如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就無妨。
茱迪絲只要把祕密藏在心裏就好。
然而,萬一……萬一那是不利於四種族同盟的情資,茱迪絲就打算向高層呈報。
只不過,要在讓霸修從這個國家逃走之後。
(那樣的話,也許我會被剝奪騎士的身份……)
茱迪絲不覺得自己會被殺,是因爲桑德索妮雅在浴室交代過,更是因爲她身爲智人還年輕吧。實際上,並不至於被殺。畢竟只要有意,半獸人根本是隨時都能消滅的。
茱迪絲懷着幼稚的思考,態度正經八百。
(至少霸修大人在智人國的期間,我要鼎力相助。之前被他救的恩情,我非得回報纔行。)
她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