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 long interval
《東京暗鴉》 · 字野耕平 · 1581 字
電視新聞播出左右兩個畫面,分別映照出兩棟建築物。一棟是位於秋葉原的陰陽廳廳舍,另一棟是位於澀谷的陰陽師養成機構,也就是陰陽塾塾舍。
電視上以激動的口氣報導昨天發生的案件。神祕咒術者同時襲擊陰陽廳與陰陽塾,幸而沒有出現重大傷亡,只是器物嚴重損毀,尤其是陰陽塾塾舍的損壞程度更是慘不忍睹。從電視畫面中,可以看見外觀有相當大範圍的破壞痕跡,簡直像是遭遇大規模靈災。
新聞主播以誇張的動作和表情,追究陰陽廳的責任。
滋嶽俊輔不發一語地聽着,苦嘗着沉重的無力感。
帶給他無力感的原因,來自現在他所在的場所──進入的設施。那是一間遠離都市中心,由陰陽廳經營的療養設施,是專門爲因爲靈災而身負靈障的人以咒進行治療的場所。
滋嶽爲『十二神將』之一的國家一級陰陽師,也是祓魔局裏五位獨立祓魔官的其中一人。去年年底,他在修祓靈災時身負嚴重靈障,之後爲了治療而不得不長時間入院。
儘管擁有強大的靈力與優秀的咒術資質,但滋嶽對靈的抵抗力很薄弱。靈災修祓時身負靈障的情形不算少見,過去甚至有人開玩笑地幫他取了「玻璃劍」這個綽號。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脫離戰線如此長的一段期間。
而且,在他脫離戰線的隔年春天發生大規模靈災恐怖攻擊『上巳再祓』,此時又發生陰陽廳與陰陽塾遭敵對陰陽師襲擊的事件。不管是哪一件事,滋嶽都無法加入戰場。身負獨立祓魔官這個重要職位,面對如此嚴重的事件,自己不只完全無法爲陰陽廳或是祓魔局做出貢獻,甚至只能從新聞上面知道詳情。他心裏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爲了自己的無能忍不住暈眩。
說實話,他現在只想儘快趕赴職場,提供協助。只是就算他真的衝過去,也只會帶給現場麻煩,現在他最該做的是專心在治療上,盡力復原。
這次滋嶽身負的靈障傷及靈體,回到現場最快也得再半年,搞不好還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雖然無可奈何只得死心,但心裏總不免感到愧疚。
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發憤努力成爲獨立祓魔官?
「……真不甘心。」
他忍不住低聲嘆息。
這時,「滋嶽先生,有客人來了。」單人房響起敲門聲,傳來護士的聲音。
他驚訝地抬起頭,急忙應了聲:「好。」門一打開,負責照料他的護士走進病房。看見跟在她背後走進來的那個人,滋嶽不禁瞠目結舌。
「宮、宮地室長!」
「嗨,滋嶽,好久不見了,我來探病囉。」
出現在病房裏的是滋嶽的上司,祓魔局修祓司令室室長宮地磐夫。他是祓魔局的核心人物,實力高強的獨立祓魔官。
「爲、爲什麼您會到這裏來?」
「剛纔說過了吧,我是來探病的。」
不過,他從容地說:「拜託你囉,滋嶽,大家都在等你回來。」聽見上司交代的這句話,滋嶽深深點了個頭。
聽見滋嶽因爲調侃的語氣而忍不住氣惱地回應,宮地輕聲笑了出來。
昨天那場襲擊沒有讓祓魔局本身遭受損害,不過有許多祓魔官加入咒術戰,實在不是前來探望部下的時候。
宮地朝做出這種反應的滋嶽又笑了一下。
「…………」
他接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宮地也沒有開口,只是默默接受滋嶽的心情。
「你的臉色比平常還要差啊。」
滋嶽說不出話來。
面對啞然的滋嶽,宮地那張招牌鬍子臉不以爲意地咧嘴笑着,刻意逃避滋嶽的問題。
「本來他打算親自過來這裏,可惜實在是沒空抽身,所以由擔任上司的我代替他過來。忙歸忙,但我還沒有局長那麼忙。」
「──倉橋廳長嗎?」
不對,就算沒有昨天那件事,獨立祓魔官事務繁忙,尤其宮地是修祓司令室的室長,是祓魔局修祓靈災時的最高指揮官,立場上無法輕易離開東京。
「……因爲我是住院的病人。」
「……室長,我……」
兩人特地選在這個時間點前來探望滋嶽,應該是考慮到他的心情。無論是宮地還是倉橋,想必都懂得部下內心的遺憾。
「可是……!我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現在祓魔局想必亂成了一團吧?」
「是啊,他要我來探望你的狀況,順便帶個口信給你,要你『爲了及早回到現場盡全力復原』。」
滋嶽不由自主在宮地面前低下頭。
「抱歉抱歉,其實是局長命令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