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 future possibility
《東京暗鴉》 · 字野耕平 · 1626 字
「結果還是沒找到嗎?」
「對不起。」
「不,這件事不能怪你,咒搜部那邊好像還是一樣沒有發現線索。他們不可能優先處理這件事情,我又沒辦法把這邊的情形──搜索的理由向他們講個仔細。」
大連寺至道的語氣諷刺,雙手一攤搖了搖頭。與這個時代不符的單片眼鏡反射着亮光,映出微弱的光芒。他平常就喜歡擺出這種裝模作樣的態度,實際上他的臉色不怎麼擔憂,反倒像是覺得很有意思。在麻煩和逆境中取樂,是他長久以來的壞習慣。
宮內廳御靈部。
大連寺此時人在屬於他的其中一間研究室,桌上擺着一臺電腦,不過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大量的書籍與資料,以及堆積如山的各種咒物,從高達天花板的書架到地上到處都是。
乍看之下,這地方像是大學文學系所的辦公室,不過在擁有見鬼能力的人眼中,理應能注意到室內設下了各種結界,而且其中有部分是複雜又高難度,術式詭譎的咒術,就連專業人士也難以判斷是爲了什麼目的設置。房間的主人大連寺爲國家一級陰陽師,甚至連專業的陰陽師也很難解開他的咒術。
此時向大連寺報告的是他的屬下六人部千尋,他是大連寺的得力助手,不論於公於私──尤其是在「表裏」兩面,提供了全面性的協助。報告內容與某位人物的下落有關。如果說六人部是他在實務上的得力助手,在研究面上對大連寺有極大貢獻的屬下──
失蹤了
,六人部就是來報告這位前屬下的行蹤。
遺憾的是,結果不是很理想。
「不確定因素最好能及早排除……」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應該不需要擔心。畢竟在失蹤之後,那個人一直保持沉默。」
「這樣反而讓人覺得更可疑。她的目的不明,所以無從判斷,也猜不出她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因爲她那個人天生就是一副撲克臉吧。」
「如果單純只是因爲『知道太多』所以『逃走』也就算了……不行,還是不能放過她。就算只是逃走,她知道得太多,而且她也有能夠活用這些知識的實力。」
「再加上大膽到令人錯愕的行動力。」
大連寺難得如此評論他人,「可是……」他意有所指地竊笑着,又繼續說下去。
「她不像是會主動採取行動的人,雖然不曉得她腦子裏在想什麼,但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學者。」
「學者嗎?」
「沒錯。觀察、考察與探究。她在本質上是『客觀』到深入骨子裏的人,就這一面看來,她相當優秀,但是並不『可怕』。她不屬於那種讓自己成爲『主角』,促使事態出現變化的類型。」
「……這意思是放着不管也沒問題嗎?」
萬一她和其他人合作,事情就麻煩了。比方說與大連寺等人敵對的勢力聯手,共同奮戰。不過至少現在沒有明顯與大連寺等人爲敵的勢力,我方勢力大量樹敵是今後──再過不久以後的事。
未來是一張白紙,鈴鹿今後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即使『導師』大連寺至道再厲害也無法預料。
很難想像會有這種情形發生,不過失蹤的部下常展現出驚人的行動力,大連寺自己也才讚歎過她這一點。光憑鈴鹿一個人的力量,肯定反抗不了父親,但是如果那名部下耍手段唆使女兒,或者……
姑且不論屬下,至少女兒還不夠成熟。逝去的哥哥儘管素質不如妹妹,但成長得非常早,女兒展現出真正實力的時期則是比原先預期的還要晚許多。以女兒現在的實力,就算得到屬下的協助,離成長爲夠格的對手還很遙遠。
他難得用這種極爲嚴肅的語氣喃喃自語,聽見這話的六人部像是嚇了一跳,喚了聲:「部長?」大連寺苦笑着,「沒什麼。」擺擺手敷衍了過去。
「如果她是單獨行動的話。」
不管屆時事情會有什麼樣的發展出現或消失,全部無從預料。
她唯一的魅力在於將來的可能性,可惜的是這樣的「將來」實現的可能性非常低,因爲改變這世界的
上巳
再過不久就要──
「……不對,未來是一張白紙。」他喃喃說着。
大連寺想了起來,喃喃說着。
萬一出現這種情形,或許事情會變得很有意思。
「……不對,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不過那不會是現在發生的事情。
「……要是她爲了與我敵對,跑去煽動我女兒……」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生女兒,大連寺鈴鹿。
大連寺『等人』沒有敵人,不過敵視他的人──正確說來是「反抗」他的人,他至少能想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