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時針指向午夜零時。

「……好，今天就到這裏吧。」

聽見主人這令人感激涕零的指示，式神疲累地吁了口氣。

夏目正在爲被白天的小考擊沉的春虎進行特別輔導。放學後和大家結束實技訓練，回到男生宿舍後，除了喫飯和洗澡以外，春虎幾乎沒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實在是非常有夏目風格的斯巴達教育。

「啊啊……腦袋快炸了。」

「別說傻話了，今天教的都是些基礎知識而已。」

「真的假的啊，班上那些同學太奇怪了。」

「春虎，會進入陰陽塾就讀的塾生都很用功讀書哦。」

「呿……不過，這麼一來下次的小考就沒問題啦。」

「……我想下次小考出的又會是不同的題目。」

夏目不禁苦笑，叮囑着疲憊不堪的春虎。

平常夏目說話都是用男孩子的語氣，但現在由於是和春虎兩人獨處，她也就恢復了「原本」的說話方式。見到春虎展現出過度的自信，夏目猶豫着不知道該如何勸導。

不過春虎今天相當努力，不只沒發多少牢騷，學習態度也很認真。如果他平時這麼認真向學，夏目肩上的重擔也可以減輕不少。

「話說回來，抱歉把妳耽誤到這麼晚，夏目。」

「如果你真的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就自己好好用功。」

「就是說啊。」

「……春虎？」

夏目吊起柳眉，瞪向調侃着自己的春虎。「開玩笑的啦。」春虎笑說。

兩人已經洗完澡，換上了輕便的家居服和運動服。夏目穿着足足大了兩個尺寸的寬鬆運動服，隱藏身體曲線，以免讓人發現自己是女扮男裝。只是聽她像這樣用原本的語氣說話，看上去實在不像個男孩子。尤其她洗完澡後沒有綁起頭髮，更是完全沒有男孩子樣。

聽兩人聊得差不多了，空輕盈現出身影。之前爲了不打擾兩人用功，她一直乖乖待着沒有出聲。

「放學後的式神戰熱烈得超乎想像呢。」

「對啊。」

「這樣啊。」春虎出聲附和夏目的感想，「簡易式的用法啊……」喃喃說着。

「……就是啊，反正看起來就像爸爸和小女兒嘛。」

春虎看着面紅耳赤轉過頭的夏目，眼神裏充滿懷疑。

夏目驚訝地眨了眨眼，最後忍不住開心地笑了出來。

春虎坐起來，朝夏目點了點頭。

「用、用踩的？像之前那樣……？春、春虎？你到底讓空做了什麼事情！」

在自主練習時舉行的簡易式式神戰中，他們一再重組隊員，改變規則，對戰了將近三個小時。從單純的模擬戰到比力氣、比速度，比誰的手巧，哪個式神的外觀複雜，甚至用簡易式踢起了足球，嘗試各種挑戰。原先缺乏自信的天馬也──雖然最後筋疲力盡──自始至終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聽見夏目這直截了當的感想，空氣得咬牙切齒。空希望自己能成爲本事高強，忠實又可靠，配得上主人的護法。遺憾的是外表無法改變，外界總容易把春虎視爲她的保護者，本人似乎爲此感到無比羞愧。

這時候，「啊。」春虎忽然驚呼。

「那時候我想到了一個重疊使出式符的方法。」

主人向恭敬的式神露出僵硬的笑容，夏目則是朝這樣的春虎投去有些冰冷的視線。由於外貌的關係，春虎和空的互動容易招惹來不必要的誤會或是懷疑，春虎認爲自己在剛纔那段對話中並沒有說錯話，又怕解釋得不好反而是畫蛇添足。

夏目正覺得受不了的時候，春虎又吁了口氣，接着往後倒了下去。宿舍裏的房間以木頭地板爲主，但春虎的房間鋪上了榻榻米，像這樣懶洋洋的時候最是舒服。看見青梅竹馬輕鬆自在的模樣，夏目臉上的神情也鬆懈了下來，放鬆了坐姿。

「說得也是，最好別熬夜……今天也是一樣，春虎你上課的時候老在打瞌睡。」

「在下愧對春虎大人……如果在下的身體能稍微有所成長，便能更深入而且廣泛地侍奉春虎大人……」

「我們中間不是分成兩隊，用簡易式對打嗎？」

「我也是這麼覺得，簡易式的用法很深奧，像今天這樣的練習可以幫助擴展應用範圍。」

「今天真是累死了。」

「偶爾這樣也不錯。」

「是、是！在下遵命！」

「用不着特地拿我出來當例子吧。」

「她的力氣太小，按摩肩膀也沒什麼力道，躺在牀上讓她踩背還比較舒服。」

「睡眠可以幫助恢復靈力，課堂上不是有教嗎？」

春虎無奈地伸展着身體。

另一方面，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非、非常抱歉……！」向春虎跪地請求原諒。

「天馬說沒有自信，可是表現得也不賴嘛。」

「你說簡易式嗎？」

「啊，對了，空，麻煩妳到餐廳泡茶來吧。」

「你就只記得這種事情。」

春虎苦着一張臉，因爲是事實，他也無法反駁。

「……呃，空，妳的說法非常不妙，況且妳現在這樣就已經派上很大的用場，幫了我很多忙喔。」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至少比你厲害多了。」

「出其不意。」

「這麼說來我也渴了，空，也可以幫我泡杯茶來嗎？」

夏目正想看他結成什麼手印時，「換句話說，就是『分身術』。」春虎正經八百地說。

夏目不服氣地抱怨着，「空。」春虎於是笑着替她向空下令。空揮動了下尾巴，接着馬上離開房間，前往樓下的餐廳。

「事情沒那麼嚴重啦。」

「雖、雖然護法不能違抗主人命令……盡、儘管只是出於形式，在下實不敢用腳踹踏春虎大人……！」

「這種悠哉的事情有必要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嗎？」

「……妳在亂想像什麼？」

不管是春虎還是夏目，都對「簡易式」有特殊的情感。只是這樣的心意要再度成形……至少現在沒有這樣的跡象。

「噢，我看還是像之前那樣用踩的好了。」

夏目嚇了一跳，但在明白春虎這話沒有其他的意思後，她也就放鬆了心情。

「糟糕，我忘記要試個東西了。」

「啊啊，春虎大人，感、感謝您的包容……！」

「您您您、您辛苦了，春虎大人！恕、恕在下僭越，如春虎大人不嫌棄，請允許在下爲您按摩肩膀……」

春虎說，接着又躺在地上，讓手指在胸前結成手勢。

「我要是一天不睡滿八個小時就沒精神。」

「我我、我纔沒有！」

「嗯，是有這麼回事。」

「……啊、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等空泡茶來後，我們喝完茶就睡了吧。」

「…………」

「重疊──你是指一次使出多張式符，形成簡易式嗎？這點子是很有趣沒錯，可是沒有多大的意義──」

「欸，空，別那麼小家子氣嘛。」

「不是，我不是要那麼做。我打算先生成一具簡易式，中途再發動其他式符，一口氣形成好幾具簡易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