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夏目忍術帳
《東京暗鴉》 · 字野耕平 · 1.3萬 字
「奇怪?春、春虎?」
夜間的男生宿舍裏,遵從『家規』打扮成「男生」的土御門夏目洗澡時通常不是在大澡堂,而是淋浴間。而且她會看準沒有人在裏面的時間,一邊使用隱形術一邊迅速把澡洗完。
那一天晚上她也像這樣洗完澡後,在回自己房間前繞到了餐廳一趟。發現青梅竹馬兼同班同學土御門春虎在裏面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春虎居然在唸書。
「唸書?爲什麼?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查資料而已。」
因爲夏目表現得太過驚訝,春虎板起了臉孔。
春虎坐着的那張桌上擺着手機、筆記本和一本厚重的辭典,看起來他正在查那本辭典。
這時,坐在同一張桌上的另一位同班同學阿刀冬兒不懷好意地呵呵笑了起來。
「可惜這不是在學習陰陽術,他這麼認真是爲了遊戲。」
「遊戲?用辭典玩遊戲?」
「是手機,我現在在玩一個叫做『文忍』的線上社羣遊戲。」
春虎無可奈何地這麼解釋,結果夏目更是不解:「線上社羣遊戲?」回問他。
「那是什麼?」
「什麼……就是用手機玩遊戲,和其他人合作或是對戰……」
「用手機嗎?邊講電話邊玩?」
「不是,不是那麼玩的。」
「……說起來就像在網路上和其他人一起玩遊戲。夏目,妳知道SNS嗎?」
見春虎講得不清不楚,冬兒從一旁幫忙解釋。
夏目的表情顯得很沒自信。
夏目說着輸入起文字,填補填字遊戲裏的空格。因爲是一開始的練習題,每個問題都很簡單。不過也許是不習慣輸入文字,夏目按錯了好幾次,好不容易填完答案。
「這種信不要理就好了。只要設定拒絕接受申請,就不會再收到這種信了。」
「妳居然連這也不知道?Role Playing Game,像是寶可夢那一類的,小時候妳也看過我玩吧?」
說完,春虎把視線轉回自己的手機上面,「好,拿到卷軸了!」又繼續沉迷在遊戲裏面。
「最、最好玩的地方……就算那些都是不認識的人嗎?」
「這不只是填字遊戲,還加入了卡牌戰鬥和RPG的要素在裏面。」
「線上社羣遊戲就是和同一個社羣裏面的人一起在網路上玩遊戲,因爲只要找到一點時間就能玩,現在很受歡迎。」
「對,『文忍』就是『文字忍者』的簡稱。這個遊戲的背景是日式的世界觀,裏面也有陰陽師。」
「可是玩遊戲爲什麼要查辭典?」
「……是、是這樣的嗎?」
「……就當成放鬆的時候轉換一下心情吧,反正是免費的嘛。」
聽完冬兒的解釋,夏目只是應了聲「噢」。她的手機只有用來撥接電話和收發簡訊,甚至沒瀏覽過網路,遑論使用SNS。
「對了,早上說要幫妳設定拒絕接受申請,後來就忘了。等我這碗麪喫完,再來幫妳設定。」
「如果妳不放心,之後我幫妳設定拒絕接受申請好了?」
「是、是嗎?可是這個人給人的感覺真的很像個女孩子。」
「寄這封信給我的好像是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信裏的語氣也很有禮貌。」
不過,他像是靈光一閃。
面對夏目接二連三拋出初級者的問題,春虎終於露出了不耐煩的臉色。
「啊,填字的格子出來了。」
「這個人好像有過不去的任務,希望我可以幫一下忙。」
進入餐廳的冬兒和站在入口附近的兩人聊了起來。他看起來還是昏昏欲睡的樣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一下這封信。」
「嗯──聽起來和一般的填字遊戲很不一樣,好像很麻煩。」
「……我也讀了這個人的其他感想,看起來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她單純覺得這個遊戲很好玩,現在也只是覺得困擾,向我請求協助……」
「春、春虎!糟糕了!」
「簡單……我沒玩過怎麼知道簡不簡單。」
「好啦、好啦,夏目,用不着那麼慌張。夥伴申請這種訊息當作沒看見也沒差。」
「先喫飯再說吧。」
「嗯、嗯,可是……」
出現在畫面上的忍者呈現二頭身的可愛風格,仔細瞧可以發現,忍者背上揹的不是刀而是筆,似乎是設定用這來書寫文字。
夏目愈聽愈迷糊,蹙起了眉間。春虎無可奈何,抬起了頭。
春虎又問了一次,「嗯……」夏目點頭。
「什麼東西?啊啊,『文忍』啊。」
「嗯,妳可以先試着填滿這些空格。妳知道怎麼輸入文字吧?」
「當作沒看見?這、這樣對對方不會太失禮嗎……」
「只有玩的話不用花錢。」
青梅竹馬刻意朝沒心玩遊戲的夏目發出撒嬌聲,夏目雖然露出懷疑的眼神,但最後還是嘆口氣,同意了他的提議。
「那個啊。」春虎苦笑着,一臉心裏有數的樣子。「昨天我不是解釋過了嗎?那個遊戲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合作破關,夥伴申請是指組隊的時候邀請其他玩家一起達成任務。」
「算是吧。雖然也有對戰方式,不過我主要玩的是和大家一起協力達成任務。」
「任務達成後,可以拿到經驗值還有錢。累積經驗值之後可以升級,存到一定金額的錢後可以購買裝備,提升威力,另外還有收集忍者卡組成軍團。」
「最近的遊戲不需要這樣了,再說本來就沒有設定『結局』,不用花錢也可以玩得很盡興。」
夏目總有種這是拿寶物之類的東西來當釣餌的感覺,不過平常她雖然很少玩遊戲,但因爲只是填字遊戲,一個人玩應該也不成問題。
春虎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烏龍麪。
她喃喃說着,和春虎他們坐在同一張桌上,雙手拿着手機,以不熟練的動作玩着手機遊戲。
「和陌生人一起合作闖關,是這類社羣遊戲最好玩的地方。」
說完後,春虎等三人加入了取餐的行列。
「欸,春虎。可以幫我看一下嗎?」
「……好,等我一下。我回去把頭髮吹乾,再拿手機過來。」
「別這麼說嘛。其實是現在只要邀請其他人一起玩,就能拿到道具。所以妳用不着玩也沒關係,只要先註冊就可以了,反正也用不着花錢。可以嗎?」
她依照春虎的指示操作手機,點擊收到的招待信後,完成了新會員資料登記,並且下載春虎在玩的遊戲軟體。冬兒像是早就失去興趣,一個人在旁邊翻着雜誌。
「……然後呢?這要怎麼玩?」
☆
「對戰?任務又是……你說的是填字遊戲嗎?」
「原來還有這種遊戲啊。所以你是和網路上的人一起填字嗎?」
「這樣啊……啊啊,只要讀這個忍者的遊戲說明就行了嗎,嗯嗯……」
「有時候甚至會惹出麻煩……不過夏目應該沒這個問題吧。」
「什麼?難道是垃圾信嗎?」
「Social Network Service──啊,不對,好像是Networking吧?簡單來說,就是在網路上建立社羣的服務,像是mixi或是臉書。」
她沒有先用早餐,一直在等春虎進餐廳。「怎麼了?」春虎納悶問着。
「就是昨天那個遊戲啊!有個夥伴申請什麼的怪訊息!」
「啊啊,那種啊……可是那和填字遊戲結合?怎麼玩?」
「沒這回事,對方找妳當夥伴時,也知道妳是剛進入遊戲的新玩家。他們只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用如果有人願意組隊就算走運的心情申請的。」
聽見春虎再三解釋,夏目似乎終於放下心中大石,只見她稍微冷靜下來,看向握在雙手中的手機。
「嗯?……什麼嘛,不就是一般的夥伴申請嗎?」
「可是最後還是要花錢才能玩到結局吧?」
夏目的樣子比起半信半疑更接近難以置信,雙眼直盯着春虎。
「春虎,你在玩那種東西啊。不過那個不是要花錢嗎?之前課金什麼的好像造成了話題。」
「……說起來,這類型的遊戲也可以算是一種溝通工具。」
「結束了。啊,熒幕上寫着任務成功──唔,獲得金幣?」
「怎麼玩啊……」
夏目這麼一說,「不,這可不一定。」冬兒奚落着,加入了話題。
「聽是有聽說過……」
說完後,她先回房間,接着帶手機回到了餐廳。
「因爲這是填字遊戲。」
畢竟夏目她──雖然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朋友很少。手機電話簿裏登記的聯絡人不超過十個,忽然叫她用SNS和陌生人玩遊戲,難度實在太高了一點。
春虎看着手機熒幕解釋,夏目又「噢」了一聲。
「對了,夏目妳也來玩不就知道了嗎?妳的手機應該也可以玩。」
「因爲女生受歡迎,男生喬裝成女生的情形也不少見。」
「噢,冬兒。」
「啊,有東西出來了……忍者?」
☆
「嗯……」
「RPG?」
「怎麼,妳很在意這封信嗎?」
「組隊……那、那可是不認識的人啊?」
「問題可大了!因爲我以前根本沒玩過這種東西!」
夏目遞出的手機熒幕上面,映出與早上相同的遊戲畫面。
「和簡訊一樣吧?我知道怎麼輸入。」
夏目不滿地盯着手機熒幕,操作遊戲,春虎則是在一旁看着她玩。
「是啊,這個遊戲裏面有很多就算是新玩家也無所謂,人數愈多愈有利的任務,所以有不少人爲了充數,會像這樣到處找人組隊。」
夏目盯着手機,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這是她第一次在網路上和別人交流,似乎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遊戲裏面沒辦法確認這種事情──所以呢?這封信怎麼了?」
隔天一早,睡眼惺忪的春虎一打着呵欠走進餐廳,迫不及待的夏目便急忙衝了上去。
午休時的陰陽塾裏,春虎、夏目和冬兒一如往常在塾舍餐廳用着午餐。
「……說得也是,這樣我也比較安心。」
「沒錯,這款遊戲可是很深奧的哦。不過單純玩填字遊戲也可以用來打發時間,夏目妳也玩玩看吧。」
「早上起牀之後,收到了一堆不認識的人傳來的訊息!」
夏目說着,春虎又打了一個呵欠。
「首先是練習,妳試試看,很簡單。」
「我?我就不用了吧。」
「啊,這我知道。」
「每個人不都是這樣嗎?」
「說、說不定真的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很少遇到這種情形。」
夏目喃喃說着,一臉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樣子。春虎一邊嚼着烏龍麪一邊聽着她的說法。
他大概能瞭解她的心情。
夏目的朋友很少,不過那不單純是因爲她的個性關係。名門土御門家繼任當家這樣的立場,加上傳得煞有其事的「謠言」,使得周圍人們對夏目常是敬而遠之。自孩提的時候開始,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
換句話說,像這樣極爲「普通」地受到其他人的拜託,對她來說是很稀奇的體驗。
春虎把嘴裏的烏龍麪吞下去。
「……好吧,不然就趁這個機會玩看看協力模式吧。」
「咦咦?可是我沒玩過──!」
「不要緊、不要緊,拿來給我瞧瞧。」
春虎笑說,把夏目的手機拿了過來,乾脆地接受了夥伴申請。年紀相仿──也就是說對方也是學生,或許現在正好是午休時間,只見那個人立刻回應,馬上出現任務。
「給妳,把這個問題解開。」
「這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夏目盯着回到手中的手機,焦急地玩起填字遊戲。她的動作還是一樣笨拙,不過比起昨天算是流暢許多。
「夏目,妳玩得很好啊。」
「先不論操作,選字完全沒有停頓真的很厲害,不像春虎他常需要停下來思考。」
「等玩到我這個等級後,出現的單字會愈來愈困難!對吧,夏目?」
「先、先別吵我!」
夏目緊張兮兮大叫着,然後她「啊。」地輕呼一聲。
「……贏了。」
「咦?你說什麼?」
「……沒辦法,怎麼樣……怎麼樣都贏不了。這下已經五連敗了,果然戰力差距太大……!」
「正確來說是四十五分鐘,我就趁這個時候參加別人的任務,或是達成單人任務──」
「不過也因爲這樣,我幫了很大的忙!很多人拜託我一起破關,我已經參加幾次任務了。」夏目神氣地說。「而且我因爲這樣累積不少經驗值,也買了足夠的裝備,慢慢理解戰術是怎麼一回事,以後一定可以幫大家更多的忙!」
「包在我身上!春虎等級的任務我可以輕鬆過關。」
「……咦?啊,抱歉。」
「當然,昨天回宿舍後到睡覺前,我大概解了至少十五次任務吧。」
☆
瞪着手機熒幕的夏目抬起頭,掄起拳頭往桌子捶了下去。
聽見春虎這個問題,夏目抬起頭,把臉往他轉了過去。
看見夏目興奮的天真模樣,春虎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聽見夏目這番解釋,春虎不覺得錯愕,反而是佩服。
「用不着現在馬上沒關係,總之妳先喫飯再說。知道了嗎?」
「夏目?我們先走囉?」
「那之後我也和常與白天那個女生組隊的其他人交換訊息,大家人都很好呢。」
夏目再一次把視線轉向手機熒幕。她凝視着熒幕上的訊息好一會兒,接着終於眉開眼笑,「……嗯。」輕輕點了下頭。
「欸,夏目,妳聽見我──」
春虎說得嚴肅,夏目也不好意思地苦笑着點頭。
「……『謝謝!』訊息裏面這麼說。」
「嘿嘿,因爲我最近一直在玩嘛。」
甚至在實技課上也從沒見過夏目露出這樣的表情。春虎與冬兒面面相覷。
「再說妳玩過頭了吧。我看妳只要一找到機會就在玩手機,人看起來也很累。妳該不會犧牲睡眠時間,半夜也在玩吧?」
「對吧?對吧?」
「不過要升上『中忍』的前提條件是必須成爲小組隊長,並且達成任務吧?」
「小手段?」
春虎藏起臉上的苦笑,向她提議。夏目樂不可支,笑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對,我製造專用的簡易式,在晚上睡覺還有白天上課的時候把遊戲交給式神操作。」
夏目若無其事地這麼回應驚訝的春虎。
「呃,真的很抱歉。我和早上那個人在傳訊息。」
☆
她看起來簡直是幹勁十足。
相較於錯愕的春虎與冬兒,夏目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她看起來也很開心。
「……嗯?妳已經升上『中忍』啦!真的假的,妳不是剛開始玩沒多久嗎?」
「什麼春虎啊,妳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陰陽塾的教室裏,現在正是下課時間。夏目突如其來的舉動不只嚇到向她搭話的春虎,連一旁的冬兒也喫了一驚。
「……我有『半藏』、『佐助』和『晴明』,甚至還有兩張『殺手』……而且裝備幾乎全部是S級……真要說起來,『丸藥』的數量實在差太多了……到底要抽幾次才能組成這樣的陣容……這些混帳課金兵……」
「嗯嗯?」春虎沉吟着,眯起眼睛確認手機畫面。
「什麼?十五次……團隊任務不是每三十分鐘只能解一次嗎?」
「簡易式玩填字遊戲的負擔實在太重了一點,不過簡單的操作還不成問題。」
「夏目妳這麼沉迷在遊戲裏面,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嗯,是啊。」
也許是終於回過神來,夏目面紅耳赤,輕咳了一聲。幸而附近沒有其他同學,無人察覺夏目嗓音的變化。
數日後。
「什麼?啊。」
「對、對不──不對。抱歉,我有點太沉迷,玩得忘我了。」
「難怪妳最近常盯着手機……啊,不過我得提醒妳,夏目,不管再怎麼熱衷,網路上的人際關係說起來都是虛幻──」
難得受到春虎的規勸,夏目不好意思地笑了。「先走囉。」道別後,春虎他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是嗎?不如馬上──啊啊,可是等一下還有別人拜託我幫忙──」
「…………」
「你看你看,春虎!這個!我拿到超稀有卡片了!」
「至少喫飯的時候停一下吧。」
男生宿舍餐廳裏,春虎與冬兒已經用完晚餐,只有夏目眼前的料理幾乎連動都沒動過。她把晚餐拋在一邊,只是專心按着手機。
「啊,真的是稀有卡片欸。夏目妳真強。」
平常只會埋頭唸書的夏目第一次沉迷在遊戲裏面,偶爾像這樣轉換一下心情也不錯。況且怕生的夏目能像這樣與其他人溝通的機會非常寶貴,即使是在網路上、遊戲裏面跟人交流,對她應該也沒什麼壞處吧。
「爲什麼忽然擔心起人際關係破滅這種事情來了!? 」
「……訊息來了。」
冬兒似乎也很驚訝。
「我最大的失誤是手機馬上就沒電了,雖然因爲機型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不過三、四個小時就沒電。」
「嗯。不過大家好像都很年輕,對現在流行的話題很敏銳,只是語言能力不怎麼強,知道的字彙不多。」
「夏目?」
然而當事人夏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把手機放在桌面,雙肘支在桌上,雙手交握,低着頭髮出了沉吟聲。
「高機動忍者『佐助』!這可是超級、超級稀有的卡片哦,昨天晚上我在『福引』的時候抽到的!」
「……夏目。」
雖然最近不玩了,但春虎小時候也會和朋友一起玩卡牌遊戲或是掌上游戲機。當時的他就像現在的夏目一樣,會爲了勝負又喜又悲,爲了拿到寶物沉迷在遊戲裏面,所以他很清楚與朋友一起合作玩遊戲以及對戰的樂趣。
「這樣啊,太好了。」春虎笑說。
「……也就是說怪不得她啊……」
「我沒有,真的只是因爲我一直在玩而已,而且其實我耍了一點小手段。」
「……妳也可以算在『年輕人』的範圍裏面吧……」
「別把『玩得忘我』這種事情說得那麼輕鬆,在遊戲裏面沉迷到忘了自己,妳未免太着迷了吧,而且還是在教室裏面。」
☆
「妳看,我就說很簡單吧?因爲妳的等級是『下忍』,合作任務也沒那麼困難。」
洗完澡的春虎錯愕地發現夏目還在餐廳裏面,已經是又過了三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了。
再三叫喚後,夏目總算慌慌張張地抬起了頭。
不過夏目──雖然再三重覆只會更讓人覺得悲哀──朋友很少,從以前就是這樣。儘管是在網路上,但她實在抗拒不了和朋友一起玩遊戲的樂趣。
「…………」
看她說得熱血沸騰而且得意洋洋,春虎和冬兒一臉愕然。
春虎說着板起了臉,夏目受到春虎的斥責實在是非常稀奇的景象。
「沒有,沒什麼。」
「又是『文忍』嗎?妳別玩得太過火囉。」春虎凝重地說。
只是,定期並且長期玩遊戲的過程中,難免會出現空窗期。於是夏目利用簡易式彌補這段空窗期出現的時間,確實是只有陰陽師可以耍的「小手段」。
「怎麼,妳接受其他夥伴申請了嗎?」
夏目氣呼呼地抱怨,不過從她紅通通的臉上看來,或許她多少也有自覺。事實上,她這陣子一天到晚沉迷在遊戲裏面,要說她依賴過度,她也沒辦法反駁。
「嗯……老實說我也嚇了一跳。不過玩了之後才發現和其他人互動真的很好玩!大家都是好人──雖然也有些人很自以爲是。可是和大家一起協力完成任務,或是在激戰後擊敗其他隊伍的時候,感覺真的很快樂呢。大家甚至還會一起歡呼:『太棒了!』」
「我已經看過妳的稀有卡片了,來喫早餐吧。之後妳記得要用那張卡片幫我過關哦。」
「咦?……啊、啊啊,是春虎啊……」
「可是一般來說不可能短時間內升這麼快,難不成妳課金了嗎?」
夏目連聲早安也沒說,雙眼閃閃發亮地向春虎炫耀。「超稀有卡片」指的是稀少的卡片,「福引」是指遊戲內可隨機抽選卡片的機制──也就是所謂的「轉蛋」。
「……嘖,又來了!」
「我只是稍微沉迷在遊戲裏面而已,別說得好像我依賴成性一樣!」
「夏目,妳還在玩之前那個遊戲嗎?」
「…………」
「……夏目?欸,夏目!」
「我懂這種簡單又和諧的人際關係讓人想依賴的心情,可是要是不分清楚──」
這類的社羣遊戲通常是耗在遊戲上的時間愈長,實力就能變得愈強,地位也能提升。課金可以縮短這段時間,或是增加抽中卡片的機會,但基本上還是得腳踏實地花時間投入遊戲,而且不是在短期內集中式地參與遊戲,必須定期並且長期花費時間在遊戲上面。
夏目折着手指數數,說得理所當然,看起來完全沉迷在遊戲裏面了。
夏目凝視着虛空喃喃自語,無視春虎的叫喚──應該說明顯沒有聽進耳朵裏面。雖然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她疑似沒有察覺自己恢復了「原本」的嗓音。
早上,一看見春虎出現在宿舍餐廳,在裏面等着他的夏目馬上跑上去遞出手機熒幕。
「妳還真熱衷啊,改天也幫我一下吧。等級提升之後,填字難度也變高了。」
「上面寫什麼?」
「昨、昨天我睡很久啊。」
「睡多久?」
「……四個小時左右。」
「那跟沒睡差不多吧。而且既然昨天這樣算睡得久了,其他天不是睡更少?」
春虎的語氣不像生氣,比較接近擔心。
冬兒也嗤之以鼻地說:
「社羣遊戲能在短時間內看到效果的大多隻有一開始,之後玩愈久就要花上愈多時間才能升級,把時間砸在上面實在不是有效率的做法。」
「冬兒說得沒錯。夏目,看妳玩得那麼開心,我不會阻止妳繼續玩下去。不過妳可別玩太兇……最好事先決定一天的次數或時間,只能在定下的時間範圍內玩遊戲,知道了嗎?」
父母以前好像也用類似的說法警惕過自己,春虎想着這種事情,語重心長地提出忠告。
然而,先前表現得很不好意思的夏目搖搖頭,「……不行,我現在不能這麼做。」擺出了異常壯烈的神情。
「這是考驗。」
「考驗?」
「沒錯,爲了升上『上忍』的考驗。」
夏目喃喃自語,握緊了手機。
「不同於『下忍』和『中忍』,要升上『上忍』不能只是在任務中戰勝電腦,還必須在與一般玩家以及其他隊伍的對戰中獲勝,你明白嗎?這是與其他玩家的戰鬥。」
「……這、這樣啊。」
「和電腦不一樣,玩家間的戰鬥非常激烈。如果只有耍花招的戰術或是關於填字的知識,根本沒有意義。要把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全部用上──也就是展開『總體戰』,在這種情況下,有課金的人──所謂『課金兵』的實力會比較強。你懂吧?」
「……我、我懂。」
「可是我的隊伍裏面都是些未成年人,就算真的課金,金額也微不足道。再加上等級提升到不上不下的程度後,剛好成爲其他隊伍的攻擊目標,不只金幣,甚至連好不容易拿到的卷軸也有可能被搶走,再這樣下去不行。」
「……嗯、嗯……」
「……什、什麼大家?」
「…………」
最近夏目走路時常低着頭,雙眼緊盯着手機。不過春虎會忍不住出聲叫住她,是因爲她手上拿的不是平常那支手機。
然而,結果似乎不如人願。
「對,天真得無藥可救。」
之後,夏目終於連上課時也玩起了手機。
「奇、奇怪?夏目,那支手機是怎麼回事?」
「不過,『上忍』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一開始我根本不敢相信,忍不住懷疑這些人爲什麼這麼強,難不成是系統有漏洞嗎?因爲一般根本沒辦法想像,只有把生活理所當然地全部貢獻在這上面,毫不猶豫地持續砸錢纔有可能達成那樣的數值,不對,說不定這樣還不夠。而這種在物理和理論上不能斷定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玩家,在『上忍』的世界裏面隨處可見。」
這時,夏目的手機忽然響了。
「什麼?妳有兩支手機嗎?」
她的臉上雖然露出笑容──但那和平常不一樣,至少和抽到稀有卡片而興奮不已時的笑容有決定性的不同。
☆
如果可以悠哉地笑着吐槽,心情會有多輕鬆啊。遺憾的是,夏目看待這件事情的態度非常嚴肅。她是認真的,不只氣魄逼人,身上也像是隨時可能爆發出靈氣,要是隨便嘲諷她恐怕會造成生命危險。
夏目的指尖動得飛快,快速按着手機。她看起來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甚至連和她講個話都有問題。春虎與冬兒自討沒趣,只能乖乖把嘴巴閉上。
「最後一次機會就這樣沒了!『風雅』的稀有卡片我多到都滿出來了!」
「妳不知道嗎?偶爾會舉辦這種活動,活動中會追加新任務或是卡片,有時候也會調整轉蛋機率──」
「『中忍』甚至是『下忍』不過是招攬客人的噱頭,單純只是遊戲罷了。」
「妳買的?妳換手機了嗎?」
她──幾乎是無意識而且反射性地──操作起手機,確認寄來的訊息。
「夏目!難不成妳課金了嗎!」
「……我也有計策可用……」
那是一羣簡易式。當然式神沒有開口,每個都是默默埋頭專注在眼前的事情。每張桌子各坐了三個式神,一個負責操作摺疊式手機或是智慧型手機,一個負責在筆記本上抄寫,另一個負責打開國語辭典,在一旁待命。餐廳裏微弱的燈光疑似是式神們手裏拿着的手機熒幕散發出的光芒,人影圍坐着的桌上亮起一點一點的熒幕燈光,看起來宛如黑魔術的儀式。
「什麼?爲什麼?妳剛纔抽的不是──」
夏目升級到『上忍』,則是當天晚上的事情。
「真受不了你,春虎。用不着那麼大驚小怪吧,不過三百圓而已啊。」
「……妳、妳說的是『文忍』沒錯吧?」
夏目呵呵笑着。
『福引』通常是一天一次,這次的活動只要滿足特定的條件,可以連抽三次,不過夏目早已經用光這三次的機會,原本必須等到明天才能繼續抽卡片。
「……呃!完了!」
「可惡……可惡!還差一張!只要抽到『才藏』,就能使出『真田』的組合招式!」
烏黑的長髮凌亂,夏目仰頭望向天花板。
說到這裏,春虎赫然驚覺,夏目望着他的眼裏散發出冷冽的光芒。
「…………」
「……夏、夏目……?」
忽然間──
「我說過了吧?我有預感一定會抽中。」
假日早上,春虎在宿舍走廊遇見了邊走邊玩手機的夏目。
春虎啞口無言,嚥了下口水。
「這個嗎?我沒多久前買的。」
「……這麼說來,最近都沒見到那個時候的夥伴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這不是誰都能撐得下來的世界。雖然難過,但這就是戰爭。」
夏目的話裏充滿鬥志,表情卻像面具一樣沒有變化。眼裏浮現的目光照樣冰冷而且冷酷,只有光芒愈來愈強烈。
夏目沒有任何回應,她沉默不語,目光中散發出駭人鬼氣,凝視着手機熒幕。
「那就是簡易式。持續紀錄填字遊戲題目的簡易式可以對應超過九成的問題,就算把每次出現新辭彙時浪費的時間算進去,也是有實用化的價值。只要準備數個同樣的簡易式,就能組成一支二十四小時不喫不喝持續對戰的『式神忍軍』。呵呵,我要開始反擊囉,這可是乾坤一擲的大反擊。我會瞄準下一次的活動,展開徹底攻擊。看我的厲害,我要扭轉局勢,一口氣衝上前面的名次。呵、呵呵。」
「再見,春虎,抱歉我得先走一步,手機快沒電了。」
留下這句話後,夏目從走廊離開了。春虎無話可說,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沒有抽中也不能強求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囉……慢慢來。」
「唉……預感啊……」
「……世界?」
她沒有說話,難不成是正認真思考剛纔的忠告嗎?說不定她會在這時候稍微冷靜下來,以後就能抱持輕鬆的心態玩遊戲。春虎懷抱着這樣的希望──虛幻的希望。
☆
可惜。
瘋狂的眼神盯着手機熒幕,夏目以提升咒力的氣勢注入念力,操作手機,連在一旁的春虎也莫名緊張了起來。
說完,她把手轉向春虎,讓他看見自己的手機熒幕。熒幕上顯示出魔霧使者『才藏』的卡片。
「春虎,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事件就發生在那天晚上。
「…………」
「一開始有個提出夥伴申請的女孩子吧?她現在怎麼了?」
「早……妳爲什麼拿着智慧型手機?」
春虎安慰着夏目,神情不知道爲什麼像是鬆了口氣。
「當然。」她說着垂下視線,又繼續說。「真正的『文忍』指的其實是『上忍』等級的世界。」
夏目一邊操作手機一邊說着,嘴角和指尖以外的地方一動也不動。她的眼睛連眨也沒眨一下,詭異地映照出手機熒幕的光芒。
憤怒從夏目的臉上滑落,她平靜地重新操作起手機,臉上維持莫名平淡的表情,以機械式的動作按下按鍵。
春虎立刻解釋了起來,但是夏目早已經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她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讀起訊息內容。
「嗯,不過不能說是『兩支』就是了。」
「什麼?今天晚上『祭典』活動開始?這是什麼?」
「速打只要習慣之後,比一般輸入法還快呢,難怪大家這麼推薦。」
可是……
放學後的教室裏,除了春虎與夏目以外的塾生都離開了。特地留在教室裏面,是因爲期間限定的『祭典』活動時間即將結束──爲了把握最後的高機率中獎機會。
「……等、等一下,夏目。」
「我得趕快升上『上忍』保護大家,趕走那些和鬣狗一樣的『課金兵』!我是小隊隊長,我……我得負起責任!」
春虎說得委婉,不着痕跡地提供忠告。
「中……中……中……中……!」
雖然一度抬起頭打招呼,但夏目馬上把視線轉回到手邊的手機──智慧型手機。她像在和人聊天,指尖動得飛快。
「……稀有卡片的中獎機率增高到兩倍?只要達成指定條件的任務,甚至可以有連續抽三次『福引』的機會?還、還有隻有在這個活動裏面可以抽中的限定卡片?慘了──不、不對,這是個大好機會!我得趕快來跟大家合作,趁這機會大幅提升戰力──!」
「組合招式的攻擊力雖然強,但要湊齊卡片的難度也很高……」
「什麼事?」
春虎原本只是抱着隨便問問的心態,但是夏目一聽到,便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她抬起頭,望着春虎的眼神裏蘊含着熟悉的冷冽目光,而且顯得更加冷酷。
接着,她忽然恢復成男裝時的嗓音。
夏目依然呵呵笑着,又重新按起了手機。臉上雖然笑呵呵的,但眼裏始終散發出冰冷的目光。
「……這、這樣啊,真遺憾……」
餐廳椅子上坐了成排立體的人影。
「啊啊,用不着擔心,之前那支手機還在,這支是拿來備用的。」
「天真?」
「『上忍』大多是遊戲一開放下載或是從測試版就加入的資深玩家,開始時期造成的落後已經無可挽回……不過我還有獲勝的機會。」
原本是這樣。
過沒多久,「……我就知道。」她的脣邊綻放出笑容。
「……那、那的確是遊戲啊。」
微弱的燈光從餐廳裏透了出來,春虎以爲是燈忘記關,走進餐廳後看見眼前的光景,他忍不住膽戰心驚。
夏目轉頭,有些冰冷的視線霎時間像是望着遠方某處。
那是支智慧型手機。
夏目恢復成「原本」的嗓音,只是這句話不是對着春虎──也不是對着任何人。
這隻能說是不祥的預感。半夜兩點,春虎難得因爲想上廁所醒了過來,接着他漫不經心地走下一樓,經過餐廳門口。然後,他停了下來。
「好啦……因爲『真田』組合很難湊起來,一旦湊齊可以發揮出無比強大的威力。之前喫了不少苦頭……看我來一雪前恥。」
☆
「……啊,春虎,早啊。」
「不過……
沒錯
,他們
的確是在對戰中奉上自己的一切
,把物理和理論上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全部都做了……『總體戰』?呵呵,我真是以自己爲恥,當時的我根本不瞭解『
總體戰
』真正的意思。」
忽然間──
「只差一張!我有預感!我就快……不對,我有預感下一次一定會抽到『才藏』!可惡!」
夏目的神情非常嚴肅,望着她的春虎與冬兒則是臉色愈來愈凝重。
至於中央的地板上,可以看見夏目倒臥在那裏。春虎嚇得一下子失去血色,大喊着衝了過去。
「夏目!欸,振作點!」
「……春、春虎……」

春虎扶起她的上半身,她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這原本是個完美的作戰計劃……」少女虛弱地說。「二十四小時持續操作多個簡易式……我忘記把自己的咒力也計算進去。」
「這樣叫什麼完美的作戰計劃!再說這也是在玩『文忍』嗎?太可怕了!簡直變樣了嘛!而且爲什麼要在餐廳做這種事情?」
「房間裏面的插座不夠……」
「這個作戰計劃根本是漏洞百出嘛!妳玩到每支手機都沒電嗎?再說妳究竟買了多少支手機?這下妳連課金都不用了吧!」
老實說,他有太多想吐槽的地方,這些行爲簡直胡鬧到了極點。
不過這似乎只是春虎個人的感受,夏目氣喘吁吁地喘着氣,在春虎懷裏抓住了他。
「既然這樣,春虎……春虎你也來幫忙。只要你把咒力分給我,之後就交給我來處理!」
「又在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妳都倒下來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我還能繼續戰鬥!」
「妳是哪裏來的戰士啊!清醒一點,夏目。那種東西不過是資料而已吧?那只是無形的數字!是假的!」
「不然我問你,這世界上有什麼是真實的嗎?」
「居然講出這種話來?這話可以證明妳已經失去理智了吧?」
「事到如今,我沒有後路可以退了!」
「妳到底砸多少錢進去啦!」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自尊問題!」
「哇啊,妳……妳之前是爲了面子說出那種話來嗎……」
春虎朝驚訝的夏目點了下頭,讓她的手臂從肩膀上放開。接着他在癱坐地上的夏目面前跪下,一臉正經地看着她的眼睛說:
說到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有一個再清楚不過的原因,那就是因爲春虎推薦夏目玩社羣遊戲。如果春虎沒有慫恿她到這條路上來,她根本不會誤入歧途。
「網路的世界是無情的是也。」
「春、春虎……?」
「我不知道什麼夥伴!」
「……原來是這個,『由於個人資料外泄,人氣社羣手機遊戲暫停線上服務』啊……」
「……我知道了。」
「我要讓他們見識我的厲害──我要攻上第一名,讓每個人都刮目相看!如果他們願意再回來當我的夥伴,不管想跟我要哪一張卡片都沒問題……這次我一定要成爲他們可靠的隊長……!」
夏目幾乎是扯開嗓子大叫,因爲悲痛而扭曲了臉龐。
「我……我這麼努力,大家卻一個接着一個離開……說什麼『好可怕』,爲什麼會這樣!我明明很認真,全力以赴了啊!我爲了大家盡力了!」
早上的餐廳裏,冬兒看着電視播放的新聞節目,用筷子夾起一塊荷包蛋送進嘴裏。在冬兒的位子對面,精疲力盡的兩位忍者趴倒在桌上。使盡全力卻失去一切的空殼就在那裏。
夏目嚶嚶啜泣。這種坐立不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再也聽不進其他人的忠告,對於變成這樣的青梅竹馬,自己該以何種形式負起責任?
只可惜……
到底爲什麼會演變成這種情形……
「春、春虎……!」
「我知道了,夏目。既然妳有這樣的決心……我也來幫忙。不對,我與妳一起奮戰!」
冬兒聳聳肩,只說了一句話。
深夜的餐廳地板上,兩人相互凝視,握緊了彼此的手。
就這樣,主僕兩人回到了險惡的忍道上。
「可是……」
「老實說,依妳現在的程度,我恐怕會扯妳的後腿,所以我只能給妳操縱簡易式的咒力,可以嗎?」
春虎下定了決心。
「什麼?」
☆
「這是『總體戰』對吧?我──我可是妳的式神!」
……不。
這實在是悲壯的一幕。從客觀的角度看來,這不算悲劇而是喜劇,但就算此時在現場的是冬兒不是春虎,他的良心想必也不允許自己嘲笑現在的夏目。
「就算騙人也好,至少說是爲了夥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