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逃T
《風之王國》 · 毛利志生子 · 1.4萬 字
夫裏烏一進入房間,窗口吹進來的風便從鼻前掠過。
在這個縱長的房間裏頭,有個剮好能穿過一個人的大窗子,這是以前爲了在受到敵人攻擊時,能夠搬運大型武器和食物所建蓋的窗子。
連接在牆上的房間全都是以戰鬥爲前提而蓋的,狹窄的階梯和樓上相連,緊急時刻總會有一堆士兵擠在這裏,所以平常很少有人會過來,雖然有定期打掃,但卻還是充滿無人房間的獨特灰塵味。
窗邊吹過來的風並沒有辦法將那股味道給吹散。
夫裏烏有點厭惡地快速走向隔壁房間。
當他掀起垂簾後,眼前一片陰暗。
爲了射箭所蓋的等距小窗口照進來的光芒,在黑暗中描繪出淡淡的影子,這樣反而很難掌握室內的模樣。
夫裏烏定睛一看,大叫出聲跑向眼前的牆邊。
「啊啊!是誰做出這種事!」
跟在夫裏烏身後的家臣也都發出驚訝的叫聲。
有個身穿黑衣的鬍子男站着靠在石造牆壁上,男人的身體被箭釘在牆上,夫裏烏還以爲他已經死了。但是當夫裏烏一靠近,男人便發出和他的巨大身軀不符的微弱聲音,並一臉慚愧地表明自己的失態。
「真的非常抱歉,夫裏烏大人,我讓『森之民』的女人逃走了。」
夫裏烏停下正在拔刺在男人衣服上的箭的手,皺起白皙鬆弛的臉。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起抓來的王妃侍女從地下室逃了出來,躲在這個房間裏出其不意地攻擊……」
「這是王妃侍女乾的嗎?」
夫裏烏憤怒地折斷貫穿男人領口的箭,飛散的箭的碎片讓男人眯起眼來,他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不斷重複道着歉。
「『森之民』的女人,是什麼時候逃走的!?」
「就在剛纔!夫裏島大人進房間前。」
夫裏島嘖嘖咋舌。
姬兒快速問道,少女輕輕點頭。
「抱歉,還是想請你和我一起回宅邸。再說你一個人沒辦法走路吧?就算在這裏放你自由,你若是在途中倒下的話反而更不好。」
儘管如此,他還是成功在落入河川前停了下來,他往崖上一看,果然如他一開始目側的一樣,只要躲在山崖底下的灌木叢中,上面就會看不到下面。
隊長點點頭,命令附近的其他土兵去做帶路的準備。
他跑到建築物後方的懸崖上,並在那裏停下腳步,他裝出畏懼害怕的樣子,在那裏等着帶狗前來的士兵接近。
「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士兵的安全,若是大臣閣下要經過的話,那就得更加努力工作纔行。」
要將裝進袋子的少女推到馬鞍上,對力氣不怎麼大的姬兒而言,是件大工程,但是他還是想盡辦法把袋子堆上去,並跨在馬上,朝大門前進。
往下滑落時,都很想幹脆一個人逃走算了。但是經過長時間的奮鬥,姬兒終於抵達碉堡。
少女也從姬兒的視線和沉默當中,察覺他想做什麼。
姬兒維持好姿勢,從幾乎是直角的崖面滑下,但是還滑不到一半,便失去了平衡。
利吉姆應該還沒答應纔對,但他們正在搬運材料和食物,並護衛和看守隊伍。
「我很戚謝你的好意,但你們也有重要的任務在身吧?」
碉堡的構造意外地都很相似,如他之前向少女指示的內容一樣,建築物的右手邊有個馬廄,馬廄的入口只放有一盞小燈,手拿棒子的衛兵一瞼睡意地站着。
擋在森林入口,一名看似隊長的男人確認過是桑布扎等人後,恭敬地問道。
姬兒一聽到背後有聲音,便大聲尖叫躍身跳下山崖。沿着壁面生長的灌木底下有個河川,看起來相當湍急,撞上岩石的水流化爲白色泡沫散開。
碉堡周圍的灌木原本應該要被砍掉的。就算下面有急湍防守,但難保從河川上游下來的敵人不會攻上崖頂來,但碉堡該有的機能早就已經喪失了。
「……那你呢?」
馬廄中有幾匹馬。
絕對不是因爲夫裏烏無視前來通報可能會有叛亂的官員說的話,也不是因爲他忘記伊甘的父親曾下令要收押所有武器類的關係。雖然伊甘的父親很不幸地命喪黃泉,但夫裏烏還是從燕肯塔族的暴動中救出了伊甘。
姬兒用最快的速度將卡在附近河裏的木頭綁上自己的衣服,並將裙子的一角丟進河裏。
桑布扎急忙掩飾自己的驚訝,欺騙對方說,,
他的目的地是摘取藥草時所走的路。從燕肯塔族的村子走到大杉木的路,因爲還有在夜間行動,所以桑布扎記不完全,但是從墜落懸崖之後,被赫爾克一行人帶着移動的路,他記得一清二楚。
「你做什麼?」
隊長抬頭挺胸地對桑布扎微笑
明明有俘虜逃走還這麼安靜,姬兒沿着這座碉堡的外牆跑着。
「他在設捕捉蠻族的圈套。他說總有一天一定會出兵將『森之民』全數殲滅,但是放士兵在森林裏頭找村子實在太危險了,因此他打算先抓住幾個『森之民』的人,逼他們說出村
「總之,我們先回宅邸去吧!利吉姆殿下他們一定也很擔心。」
綁着鮮豔侍女服的木頭,比想像中還要迅速往下流,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姬兒的視線中。
但是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那些生活隨時可能會失去。
姬兒心想少女大概不會答應吧。要被人完全奪走身體的自由,那必須是非常信賴的對象纔有辦法。
他現在只想先抓住灌木的樹枝,以減緩降落的速度,避免毫無防備地掉入河中。每當他抓住樹枝,肩膀和背部就會一陣疼痛,腿和腰的關節也軋軋作響,他全身開始狂冒冷汗。
姬兒和少女交換一個眼神,接着互相點頭示意後,往左右兩邊分離。少女東倒西歪地前進,那個背影看起來相當不穩,姬兒很擔心她是否真的到得了馬廄。
「……你可不可以讓我逃進森林裏?」
桑布扎心想着不妙,嘴裏喃喃說道。
「請問你們要上哪去?」
桑布扎和利吉姆等人討論完後,不等隔日便出發前往森林。
住。接着穿上脫下來的衣服,手持放在入口處的燈,小心不發出腳步聲地往內部走去。
「好吧,我進入袋子裏。」
「好!那你轉進建築物右手邊去,那裏應該會有馬廄,你從最沒有人顧着的入口進去,然後儘可能地躲在離馬房較遠的稻草中。」
「那是什麼?這麼晚了你要上哪去?」
「我把松贊·乾布大王賜給我的一個很重要的腰帶飾品掉在我墜落的懸崖那了,我想要去撿回來。」
他該不會是知道十五年前那場騷動的真相了吧?
只是雖然夫裏烏心裏這麼想,但他的內心深處早就承認了自己的錯。
因爲這個天真的想法,讓伊甘的父親喪失了性命,卻也救了夫裏烏。年紀尚輕的伊甘對夫裏烏懷抱着戚謝之意,賜給他一個崇高的地位。正因爲伊甘本身具有身爲領主的能力,才能讓夫裏烏一直過着安器的生活。
「有了!在那裏!」
馬匹發出的嘶嘶聲,和揮動尾巴的聲音,有助於在黑暗中擋住姬兒的氣息,因此預料到這一點的姬兒,纔會對少女做出躲在馬廄中的指示,
「值勤辛苦了。」
夫裏島高聲說道。
不快點抓住卡蜜拉的話,不但沒辦法抵消害朱瓔被抓去的失敗,連伊甘的信賴都會失去。他已經向伊甘報告說抓住拉蜜卡了。
姬兒現在才發現他不曉得那位少女的名字,他壓低聲音喊着。
「有你們在的話,也不會太過危險吧。」
少女聽到姬兒嚴厲的話後,點了點頭。
守護碉堡的人們似乎也都一樣。
「但是要怎麼從這裏出去呢?吐蕃的建築物門口大都有士兵守着。」
伊甘的父親會死,都是燕肯塔族的人害的。
他將倒下的衛兵拖到馬廄的一角,剝下他的衣服,爲了以防萬一用繩子將他的身體綁
說得也是,姬兒自言自語地說道,他環視着馬廄,發現馬房的橫木上掛着麻袋,而且剛好是能夠裝下一個人的大小。
姬兒一瞼冷靜地回答,幫少女撥開沾在她頭髮上的一堆稻草,並把燈放在少女身旁,自已則從馬房牽了一匹馬出來。
只有這個他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他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從重臣的地位被拉下來,他沒辦法接受這種事。
雖然士兵們之間的對話,會因地區而有所不同,但伊甘宅邸的衛兵大概都是這種感覺。
姬兒原本要衝去的那個中庭,逗帶有雅緻的氣息,但建築物外圍便是隻重視機能性的死硬構造,因此沒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相對地他們沒有時間猶豫,也減少了煩惱的時間。
只是接近森林的桑布扎,看到正確道路附近擠滿了伊甘的士兵,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伊甘會設下什麼樣的圈套,這麼一來更需要迅速救出朱瓔來纔行了。但是相對地,必須更慎重地行動。
只是伊甘吩咐夫裏烏的使者傳話說,他忙着準備去捕捉新的『森之民』,沒有時間來碉堡。
「喂!……呃……肩膀受傷的女人……」
「我去引開追兵。」
姬兒在黑暗中從旁接近衛兵,攻擊他的頭讓他昏迷。
「你還可以走嗎?」
「森林裏面太危險了。」
桑布扎用連自己都很受不了的笑容奉承道,企圖刺激隊長的自尊心。
「那麼我請人給您帶路去。前方也有很多士兵,一一說明太過麻煩了。」
「我是王太子殿下的護衛,我只是變裝了。」
姬兒等到三更半夜才從岩石地爬出來,他順着前來的路,爬上生長在斜坡的灌木叢中,再度前往碉堡。要爬上斜坡和滑下來的時候一樣困難。每當他因失足沒踩穩灌木或小石頭而
姬兒的所在位置,剛好處在被山崖和急流阻擋、難以接近的地形。他打算利用這個地形,儘可能地遠離落下的地點,躲在追兵找不到的地方。姬兒拖着重如鉛塊的腳,拼命地往
他們並沒有權利阻止桑布扎,但是強行踏進去還是覺得不太妙,他不想引起無謂的騷動,因此桑布扎繼續和隊長對話。
姬兒聽到遙遠的上方有士兵在大喊:那兩個女人被水沖走了。姬兒一邊聽着那些聲音,一邊揮開崖下生長的草木樹枝,開始往上流處走去。
「不快點的話,我怕那個飾品會被森林的草木給覆蓋住,可能邐會被喜歡飾品的野獸給拿走。那是個非常重要的飾品。」
「你該不會是想叫我進去裏面吧?」
馬匹們看着走在通道上的姬兒,發出低沉的聲音,當中還有在這種深夜,爲了討飼料而用腳拍着地板的馬。
但是他來到了堆在馬廄深處的稻草堆旁,還是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子的所在地。」
「那麼就跟你借兵帶路吧。」
姬兒猶豫了一下後搖搖頭。
衛兵們一臉狐疑地接近姬兒,並不斷打量堆在馬上的麻袋。
少女的口氣相當冷靜,但卻充滿懇切的心願。
「喔……伊甘大人也是個勤奮的人呢。」
姬兒掩飾自己的緊張,若無其事地說道。
姬兒從二樓的窗子跳下來後,扶起還倒在地面上的少女,並環視四周,觀察自己現在身處的狀況。
夫裏烏從以前就稱不上是英明,卻也沒有堅定到足以被稱爲耿直的程度。他總是一味地擺出低姿態和用一些場面話來度過各種危機。伊甘的父親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儘管如此,還是如此重用夫裏烏,可能是因爲他認爲夫裏烏還不至於成爲毒。
當他穿越前院,走下斜坡,便看到用木頭和鐵製的厚重大門前方站着兩名守門衛兵。
「……那趕快來準備吧。」
所幸隊長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但這下可不能拒絕他們的帶路,自己策馬前進了,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知道燕肯塔族村子的位置。
上流走去,不一會兒他便將身體壓進抵達的岩石縫隙間。
「無論如何一定要抓住『森之民』的女人!」
「小的馬上去準備。」
少女望着姬兒的臉,輕輕碰着他臉頰上的傷,那是被鬍子男劃上的傷口。姬兒因疼痛皺起臉來,並移開臉。
不,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四周全是灌木林,但是天空就在不遠處。姬兒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個險峻的岩石山上。他們恐怕是被關在一個碉堡捏頭。
他的冷淡態度喚起夫裏烏的不安。
但是他現在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如果我這麼說的話呢?」
馬房幾乎有一半是空的,似乎是一開始爲了訪客而空出來的。
不一會兒,一名年輕士兵恭敬地打完招呼後,便甩比桑布扎原本預定還要慢一半以上的速度在前方帶路。
「伊甘大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姬兒快步走向橫木,拿起麻袋。
但那座稻草山卻動也不動地散發出強烈的黑暗氣息。
姬兒擔心地將手臂戳進稻草堆中。
那隻手碰到一個溫暖的活人身體。
那明明就是姬兒在尋找的,但他還是嚇到往後退一步。
過了一會兒,少女從稻草堆中爬出來,姬兒將小燈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臉色遛是一橡蒼白。
「……你還好吧?」
「…………不太好……」
少女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但還是對姬兒擠出一絲微笑。
「你是男的嗎?我還以爲你是女的。」
「我是王太子殿下的護衛,我只是變裝了。」
姬兒一瞼冷靜地回答,幫少女撥開沾在她頭髮上的一堆稻草,並把燈放在少女身旁,自已則從馬房牽了一匹馬出來。
「總之,我們先回宅邸去吧!利吉姆殿下他們一定也很擔心。」
「……你可不可以讓我逃進森林裏?」
少女的口氣相當冷靜,但卻充滿懇切的心願。
姬兒猶豫了一下後搖搖頭。
「抱歉,還是想請你和我一起回宅邸。再說你一個人沒辦法走路吧?就算在這裏放你自由,你若是在途中倒下的話反而更不好。」
少女聽到姬兒嚴厲的話後,點了點頭。
「但是要怎麼從這裏出去呢?吐蕃的建築物門口大都有士兵守着。」
說得也是,姬兒自言自語地說道,他環視着馬廄,發現馬房的橫木上掛着麻袋,而且剛好是能夠裝下一個人的大小。
少女也從姬兒的視線和沉默當中,察覺他想做什麼。
「誰叫夫裏烏大人用人的方式都這麼亂來。」
一位壯年男子突然抬起頭,用迫切的聲音問赫爾克。
姬兒奮力往馬的腹部一踢。
朱瓔拼了命的說服他。
姬兒感受到背後士兵們的視線,拼命壓抑自己想要策馬快跑的衝動。
桑布扎回過神般的抬起頭來。注意到眼前有個路標。但是現在還不能偏離原本的道路。
這時馬上有個臉上略帶稚氣的青年挺身而出。
赫爾克一說完,便放開青年的衣領。青年毫無防備地應聲跌落在地板上。
赫爾克也看着拉羅。
「喂!等等!」
突然有隻翡翠色的小鳥從桑布扎面前掠過,停在前方的小樹枝上。那隻樹枝上纏着的常春藤上,開着狀似吊鐘的黃色花朵。
坦凱魯突然出聲叫他。
進來,終究會發現我們村子的所在地。』
——朱瓔小姐……
但是就在姬兒穿過門後,原本睡在衛兵旁的狗,突然大聲吠了起來,可能是嗅到了袋中少女的血腥味吧。
青年不管樣子有多難看,只顧着低頭爬回自己的座位,不做半點抵抗。
衛兵們笑着打開大門。
『但是那個山谷水利很差。』
「……那趕快來準備吧。」
桑布扎一行人在比摘取藥草時的更前方夜營,隔天早上,在天亮之前就出發前往村子。
桑布扎腦海裏浮現出她的名字,並在胸口描繪着她的姿態。
坦凱魯驚訝地低喃道。
『我們現在可是完全和威德·羅嘉的領主爲敵了。』
「下一個路標往右轉。」
『若是隻有威德·羅嘉的領主,或許還有辦法跟他們打仗,但是領主一定會對我們的行動,拿固家爲後盾,就連身爲我們源頭的森林,也藏不住我們的村子了。只要有上萬士兵踏
在沒有鋪墊子的地板上,一羣男人圍成一團而坐,當中還有赫爾克和拉羅。
只要釋放拉蜜卡,不久後就會放朱瓔回宅邸——
昨天從森林人口就同行的士兵,還一直跟着他們。的確有他在的話,就算和伊甘的士兵擦肩而過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值勤辛苦了。」
拉羅瞪着赫爾克,頂撞般地怒吼。
衛兵用嚴厲的語氣命令道。
他將獲得自由的喜悅藏在心底,向衛兵們道聲謝後,板着一張臉策馬前進。
朱瓔所寫的訊息內容,應該是摩擦最少的解決對策。
因爲他們正在面臨的問題,大到根本無法在意一個不良於行的小姑娘的存在。
這是伊甘向朱瓔求婚時,在外營地外看到的花。
「這個是……什麼?!」
『在轉過三個山峯的地方,有塊新的土地。那裏雖然條件較爲嚴苛,但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幾年後一定會變成一個適合生活的安穩地方。』
『看來只能捨棄村子了。』
「他可是相當拼命呢,聽說剛纔的失敗讓伊甘大人很生氣,他大概是想將好不容易到手的重臣地位帶到墓地裏去吧。」
赫爾克在青年的面前輕聲說道。
那白皙的肌膚形成的小臉、如波浪般微卷的黑髮、纖細的身體,和成熟、通達事理的眼神。
少女望着姬兒的臉,輕輕碰着他臉頰上的傷,那是被鬍子男劃上的傷口。姬兒因疼痛皺起臉來,並移開臉。
姬兒快步走向橫木,拿起麻袋。
當他穿越前院,走下斜坡,便看到用木頭和鐵製的厚重大門前方站着兩名守門衛兵。
但像這樣慢慢前進對袋中的少女也是好的,畢竟在馬鞍上受到的衝擊,可是會帶給一個受傷的人無比難耐的痛苦。
『水利差是致命傷,若是要遷移的話,去更前方的山谷會比較好。』
赫爾克不等他話說完,便突然伸出手抓住青年的衣領,接着把他拖到地板上,被用單手吊起半身的青年臉色蒼白地閉上嘴巴。
衛兵們一臉狐疑地接近姬兒,並不斷打量堆在馬上的麻袋。
「你該不會是想叫我進去裏面吧?」
衆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擅自發表意見。
但桑布扎不認爲那並不是愛慕之意。
赫爾克無力地表示自己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同時間,男人們又垂下了頭。
『策劃襲擊的人是拉羅,之後該怎麼辦,問他就好了。』
「好吧,我進入袋子裏。」
一位頭髮和牙齒幾乎都要掉光的消瘦老人用含糊的聲音宣告。
因爲這句冷淡的話,圍成一團的男人們將視線集中在拉羅身上。
另一方面,朱瓔也發現赫爾克正在探索更和平的解決方法,因此她才提出留訊息這種方案。赫爾克接受這個提議,他將朱瓔寫下訊息的衣服綁在宅邸附近的森林樹上。
姬兒掩飾自己的緊張,若無其事地說道。
就連拉羅都緊閉雙脣,等待赫爾克接下來的發言。
能開門的話,你們去幫我呈報吧!這樣我也比較輕鬆。」
契爾古一臉疑惑。
男人們個個雙臂交叉,望着地面,眉頭深鎖,若有所思的樣子。朱瓔偷偷觀察他們的樣子,偷偷嘆着充滿不良的氣息。
「如果我這麼說的話呢?」
『對了,水利問題的話,只要想好儲水的方法就行了,汲水雖然很辛苦,但只要能彌補這一點,就應該選擇危害比較少的地方。』
外頭吹來的風隨着大門的動作吹在姬兒等人的臉上。
『到南方去吧。』
姬兒裝出麻煩至極的嘴臉,讓衛兵們笑了出來。
最後最被吸引的,果然還是她的眼睛。桑布扎第一次和朱瓔四目相接的時候,就覺得內心有股被割下刻印的感覺。
既然不是愛慕之意,那會是什麼?
「桑布扎大人。」
他若是突襲宅邸,很有可能會傷到翠蘭和拉塞爾。
『真的覺得有很願利嗎?甘德瓦被殺,拉蜜卡也沒回來,我們只是無意地燒掉領主宅邸的一部分而已,而且吐蕃王夫妻還留宿在內,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這跟我們在反抗吐蕃沒什麼兩樣。』
眼前的這片風景,並不是他曾見過的夜督地。
是佔有慾?還是友情?
但還是得在與赫爾克等人交戰的場所前,找個藉口讓他回去纔行,但是當他們一抵達摘取藥草時的夜營地時,桑布扎卻忘了快要成形的藉口。
但他覺得通通都不是。
那個視線和剛纔的語氣一樣,充滿冷淡空虛的色彩。
坐在他身旁的同輩中年男人也點點頭。
『可是更前面那個山谷岩石地太多,適合種田的土地很少,加上樹木也很稀少,融雪時期有可能會受害。』
朱瓔坐在赫爾克的身後,像是躲在他背後般。參與會議的十多個人當中,只有朱瓔是女性。
他雖然非常憤怒,但還是很清楚想要救出拉蜜卡,得先度過重重難關。他似乎無意率兵攻擊宅邸,因爲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行動很與可能會引發戰爭,也有可能會讓拉蜜卡本身陷入危險。
『這下該怎麼辦?』
『相當順利……?』
但是知道赫爾克計劃的拉羅卻對這寬鬆的處理方式付之一笑,招募有志之士一同襲擊宅邸。參與襲擊的有數十名男人,但是不但沒達成救出拉蜜卡這個最大的目的,還鬧出犧牲者。
但是他們都玩完全不看朱瓔一眼。
但是卻沒有半個人制止赫爾克的行爲。
「那是什麼?這麼晚了你要上哪去?」
要將裝進袋子的少女推到馬鞍上,對力氣不怎麼大的姬兒而言,是件大工程,但是他還是想盡辦法把袋子堆上去,並跨在馬上,朝大門前進。
『我們應該要和威德·羅嘉的領主作戰,保護村子。我們前去襲擊領主的宅邸時相當順利,他們只是在四處逃竄而已,吐蕃人是很膽小的,所以……』
灰髮的中老年男子喃喃說道。
她被拉蜜卡帶走後,雖然一度來到河邊附近的大杉木下,但朱瓔又再次成爲了赫爾克的俘虜。赫爾克帶着朱瓔逃離伊甘的包圍,藏身在岩石地裏。
原本樹叢就很少的山腰,因爲盛下的樹木都被被砍掉的關係,變成了一片廣場。森林裏頭突然出現的這片異樣廣場,爲了將在周圍穩穩打進好幾根粗大的樁子,挖出了好幾個可以埋入好幾個人大的洞穴。
雖然士兵們之間的對話,會因地區而有所不同,但伊甘宅邸的衛兵大概都是這種感覺。
相對的,他好像比較想獨自潛入宅邸中。
在軟弱的人耳中聽起來,他的語氣尖銳到了極點,但赫爾克卻挑着眉,帶着嘲笑地哼了聲。
「你做什麼?」
「我也不曉得裏頭是什麼,只是奉命火速將這玩意兒送到伊甘的宅邸。若是這個時間不
姬兒心想少女大概不會答應吧。要被人完全奪走身體的自由,那必須是非常信賴的對象纔有辦法。
馬匹一步步走在夜晚的道路上。
『我只是想救出拉蜜卡!!』
一個個子小小,略爲肥胖的男人提出反對意見。
赫爾克閃過伊甘士兵追蹤的動作相當漂亮,加上他在山崖底下砍下馬首的力量令人記憶猶新。
桑布扎告訴坦凱魯後,便繼續驅馬前進。
接着男人之間,掀起一陣喧譁。
這種毫無秩序的發言,恐怕是因爲不安的閒系吧。
赫爾克靜靜地傾聽他們的話,同樣保持沉默的拉綴終於忍不住大叫。
『那拉蜜卡該怎麼辦!?』
『總有一天會去救她。』
赫爾克立刻強而有力地回答。
『但邐足耍以全村的事情爲優先。』
『拉蜜卡被殺掉也沒關係嗎!?』
拉羅站起身來,快速走向赫爾克,用充滿怒火的眼神俯視薯他。
『說到頭來,還不都是因爲你救了吐蕃人的關係。』
赫爾克網上看,捉住了拉羅的目光,繼續用沉靜的聲音回答:
『下令說要救他們的是拉蜜卡,只要判斷這是爲了守護村子所必須的事,巫師可以靠獨自的判斷行動,她聽得到我們所聽不到的神的聲音……』
『住口!』
拉羅怒吼着並抓住赫爾克的衣領。
在『森之民』裏面膚色算白的拉羅因憤怒滿臉通紅。
有幾個男人爲了制止拉羅站了起來。
赫爾克將手掌面對他們,用動作命令他們不準動。
『冷靜點!拉羅!』
『我哪冷靜得下來!』
拉羅口沫橫飛地怒吼道。
『你難道認爲拉蜜卡會被囚禁起來也是神的意思嗎?拉蜜卡是爲了你才放過那些吐蕃人的!!』
替膏克符舉起的劍竭盡全力地揮下,那一擎讓拉羅的劍斷裂,那股衝擊也讓拉羅的劍柄掉落,很明顯地已經分出勝負,但是赫爾克爲了繼續攻擊,再度舉起了劃。
這塊墊子和毛皮是翠蘭等人將大廳當作遊戲室之際,伊甘送的禮物。在火災過後,他立刻將遊戲室重新改造。
朱瓔也喘了口氣,還小小咳了一下,因爲剛纔大聲吼叫的關係,讓她感到喉嚨有股疼痛。
「接得好,拉塞爾。」
所有人像石頭一樣,現場靜止了下來。
回到翠蘭的身邊去,這是朱瓔被赫爾克他們囚禁後,到現在都不曾改變的願望。但是她現在有點急了,她擔心自己不在身邊,會帶給翠蘭痛苦煩惱。
——得快點找到姬兒,奪回朱瓔纔行……
在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小的立即前來向利吉姆殿下稟報。」
伊甘本人從兩天前就一直不在。
赫爾克楞了一下後,便將劍轉過來流暢地收進劍鞘裏。
「是的。」
朱瓔說着說着,握緊從拉蜜卡那代爲收下的翠蘭的手帕。
「不是,是所有人!把所有人帶到這裏來,」
「沒有。」
這次朱瓔用吐蕃話請求赫爾克。
「馬上帶過來!」
『住手!』
他還在鑽進皮袋裏,橫躺在地面的狀態,但眼前出現了一些人的腳。
『那也不可能因此就放過那些吐蕃人!冷靜點!拉羅!拉蜜卡是你的妹妹,是這個村子的巫師,你這番話等於是在污辱她身爲巫師的身份。』
赫爾克站着問將手搗在嘴邊的朱瓔。
朱瓔立刻回答,並且補充說道:
「拉蜜卡小姐說,就算語言不通,意還是可以傳達,但使用語言纔是最快又最確實的方法……而且我的主人也抱持同樣的論點。」
翠蘭雖貴爲王妃,但立場很不穩定。
翠蘭從以前就很容易不安,反而對肉體上的苦痛比較不在意,而且比起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對他人身陷的危險反而比較敏感。不管是有意無意的,翠蘭內心的負擔,一定會帶
「帶姬兒大人一個人過來嗎?」
「王妃他們會來把你帶回去嗎?」
利吉姆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着正在玩球的翠蘭和拉塞爾。
「你什麼時候學會我們的語言的。.」
沒有人出聲制止池,
在值得信賴的親信都不在的狀態下,他不想離開翠蘭和拉塞爾。
男人們紛紛發出安心的氣息。
勢。
聽說這顆在白底繡上鮮豔刺繡的球,是米讚的女兒送翠蘭的東西。米讚的女兒也在懷有次男的時候,和長男玩這種布球。這個玩具對拉塞爾而書有點不太足夠,但是爲了不讓翠蘭
朱嚶面帶微笑,接着一臉認真地反問赫爾克。
「你之前說過王妃一定會保護拉蜜卡吧?儘管是在我們襲擊完宅鄙之後,你的想法仍然沒有改變嗎?」
朱瓔抱着往上看的心情搖搖頭。
桑布扎想到這一點的瞬間,突然從夢中清醒,並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原因還是因爲她出身異國的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朱瓔用『森之民』的語言大叫。
翠蘭和拉塞爾停下互相丟球的手,將頭轉向士兵。士兵一臉畏怯地點點頭,欲言又止地繼續說道:
「桑布扎大人也是位懂得感恩的人,他一定會和王妃殿下同心恊力保護拉蜜卡小姐的性命的。」
赫爾克慢慢地站起來,他的身體就像聳立的岩石,讓拉羅看起來就像一隻小鹿般嬌小無故。
『給我閉嘴!你這個臭吐蕃人!』
拉羅往後倒向已經圍不成圈的空隙中,迫是他立刻站了起來,毫不遲疑地拔出腰間的劍。雖然那只是把能夠揮開樹枝的小劍,但男人之中還是掀起一陣喧譁。
「請把劍收起來。」
接着有個長髮的箭頭插了下來,刺在被照露浸溼的地面。因爲那股衝擊,讓被挖開的土塊飛散在他眼睛旁邊。
雖然他們裝出一段安穩的時間,但翠蘭和拉塞爾應該也很急躁纔是。
但最主要的是,赫爵克眼中的憤怒,讓男人們說不出話來,就好像若是有人出聲制止的
『那是拉蜜卡身爲巫師的判斷……』
「你很悠哉嘛!大臣!」
「……你說不定會說謊,而且我們也沒有辦法確定這件事的真假,這就是語言相通的最大難題。」
他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誇耀自己的細心,也不求回報。雖然有很多用嘴巴或又送禮來表示誠意的人,但伊甘則是擁有言行合一的誠意。
利吉姆毫不猶豫地下令,過於簡潔的話,讓士兵一臉疑問。
但是他的溫柔卻沒發揮在『森之民』身上。
『她是爲了你!赫爾克!因爲拉蜜卡從小時候就一直想着你!』
烏摩很難得會吠叫,耶布立姆則是會用不停吠叫來表示自己所有感情。但是烏摩只有在要告知什麼特殊異變時纔會吠叫,
只要一和『森之民』扯上關係,他就會立刻失去身爲領主的秉性,變成一個固執彆扭的孩子。當中似乎有什麼特殊理由,但就算利吉姆若無其事的刺探,伊甘的家臣什麼也不肯說。
這次雖然有點偏了,但拉塞爾毫不遲疑地向右跑,用兩手準確地接住。
雖然有那個跡象,但在還沒有人發出聲音前,赫爵克就已經拔劍了。
「報告,姬兒大人剛纔回來了。」
『才下是,你只是半個塔克人,不管經過多少年,到死前都是半個!你另外一半流的
「你的主人……是指吐蕃王妃嗎?」
「你們會和伊甘大人作戰嗎?」
『她是爲了你!』
桑布扎喃喃說道,接着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可能是她的心思跑得太快了,她的聲音有點沙啞破音,而且也沒大到足以制止他們的氣
桑布紮在夢中聽到了烏摩的吠叫聲。
是腐敗的吐蕃人的血……』
赫爾克凝視着朱瓔斷言的臉,那雙和拉羅對峙時,非常銳利的眼神,現在帶着動搖和迷惑。
「我不會說謊……等哪天拉蜜卡小姐平安歸來,就能證明我的話是真的。」
「因爲我相信王妃殿下和桑布扎大人。」
翠蘭再度丟起那顆球。
「但是伊甘大人的家臣夫裏烏大人說想要自己先問一些話,就阻止姬兒大人前進了。姬兒大人和維塔克族的拉蜜卡小姐,以及治理燕肯塔族的官員哈德克大人同行。守門的衛兵現
「她是叫你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嗎?」
在朱瓔口若懸河地說完後,赫爾克深吸一口氣,接着低聲笑了起來。
「……我是向拉蜜卡小姐學的,就在她送我們去宅邸的途中。」
「你真有自信啊!」
而過去與『森之民』交戰過,熟知他們戰法的噶爾也不再。桑布扎到森林後,也還沒回來。
桑布扎動也不動的問道。
「好痛……」
赫爾克有點故意地問道。
但是在他們離開建築物之前,有個手持長矛的青年,臉色大變地衝了進來。青年面向並排的人羣,用驚恐的聲音訴說一個可怕的事實。
大廳鋪着質地相當厚的墊子,這是顧慮到讓坐在地板上的翠蘭不會着涼。上面還鋪着一張縫起來的大毛皮。爲了不讓翠蘭被毛皮上的縫線絆到腳,特地做得較細。
「姬兒!?」
腹中的孩子有危險,這是最適當的遊戲。
「這個我不曉得。」
就在這個時候,從擦宿一同前來的士兵,有點慌張地前來報告消息。
話,赫爵克馬上就會斬殺那個人似的。
就在拉羅大叫的瞬間,赫爾克突然摸向他。
利吉姆望着翠蘭和拉塞爾之間來來回回的球,自言自語地說道。
之前在工布攻擊翠蘭的男人,也是因爲擔心吐蕃和大唐的邦交會帶來不利。傷害翠蘭並
男人們紛紛表示同意,並起身準備前去告知村人事情的狀況。
赫爾克的嘴有點自嘲般地扭曲。
赫爾克的劍比拉羅的還要大上許多,刀刃的銳利度也遺比拉羅的好,
翠蘭坐在毛皮上,和拉塞爾扔着球。用布做成的球,順利地落入拉塞爾的手裏。
維塔克族的人很有可能會再來襲擊,伊甘的家臣可能也會有奇怪的舉動。雖然沒有證據可以懷疑伊甘的家臣,但自從維塔克族人前來襲擊之後,利吉姆和伊甘的意見就開始對峙,利吉姆擔心會有人以此爲由,對身爲朱瓔主人的翠蘭,做出什麼不好的舉動。
但是拉躍還是毫不畏懼地繼續喊道:
『我是你們的頭目!』
拉羅更加用力拉扯赫爾克的衣領。
但是赫爾克卻停下了動作,原本大聲吵鬧的男人們,也安靜了下來。
所以利吉姆布參加姬兒的搜索活動,留在宅邸裏。
「是誰……?」
被翠蘭誇獎的拉塞爾,面露害羞的笑容,把球滾了回去。
給腹中的孩子不好的影響吧。
不光只是個人的嚴重惡意而已。
「是赫爾克大人嗎?」
「你在這裏做什麼?」
赫爾克的問題中充滿冰冷的緊張戚。雖然這裏距離村子還有一些距離,但是看到有吐蕃人在附近夜營,應該還是會多少有些警戒心吧。
桑布扎警告自己,不要刺激他。
「我是來接朱瓔小姐的。」
「率兵嗎?」
「不,我只有帶兩個人來而已。」
桑布扎回答後,便維持着橫躺的姿勢轉動眼珠,以確保契爾古和坦凱魯的安全。
但是映在他眼裏的只有赫爾克等人和趴在地面上的烏摩的臉。
烏摩一和桑布扎四目相交,便面露恥辱和悔恨的神色,並把臉面向一旁。
桑布紮在心裏認爲它真可憐。
「狗不會反抗強者,我抓了你的兩位隨從,我要你現在慢慢從皮袋出來,若是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我就立刻砍了你。」
桑布扎點點頭表示同意,便拖拖拉拉地從皮袋中爬出來,當他一坐起身子,便被常春藤的網子罩住,他看到了契爾古和坦凱爾被拿着弓箭的男人們包圍。
除了拿箭對準他們的男人之外,赫爾克身旁也有衆多的男人在待命,他們將臉塗黑,揹着弓箭,手持長矛,當中還有人佩帶着劍。
當然赫爾克也是其中一人。
他懷裏抱着朱瓔。
朱瓔身穿『森之民』的衣服,『森之民』的人大多個子嬌小,他們的紅色衣裳穿在朱瓔身上相當適合。她的長卷發垂在膚上,梳得很柔順,黑色的瞳孔中帶着強韌的生命力。
桑布扎鬆了一口氣,他原本就認爲赫爾克不會壓迫朱瓔,但他發現自己還是無法打從心底信任他。
那種想法似乎表露在臉上。
赫爾克悶哼了一聲,並用爲自己打氣的口氣向桑布扎問道:
這件事非阻止不可,可以的話,他希望可以不要讓赫爾克等人看到那個圈套。
「不準動!!」
從森林的圈套就可以反映出,伊甘有多麼憎恨,森之民。,以及有多麼想奪回朱瓔。他絕對不是視野狹窄的人,但是隻要和『森之民』扯上關係,他就會判若兩人。
赫爾克用尖銳的眼神凝視着桑布扎。
他一想到赫爾克該不會要自己殺了契爾古等人吧,光是想到這一點,他的太陽穴上就冷汗直流。
桑布扎揹着朱瓔,雖然他很想抱着她,但是他的腳邐沒痊癒,淪落爲維塔克族俘虜的他,當然也不可能騎馬。
但是相對於桑布扎,赫爾克受了很重的傷,他沒辦法嘲笑桑布扎,也無法出聲命令他停止。
「我差不多可以變回人類了嗎?」
「我該做什麼?」
但是——
不管哪個疑問,桑布扎都沒有正確的解答。
赫爾克的口氣聽起來只是隨便想想而已,桑布扎相當喫驚,契爾古和坦凱魯也一樣,他們立刻展開猛烈的反擊。
契爾古等人從網中被拖出來後,手被綁在後頭。
「你以爲我們能夠忍受你那種侮辱嗎?」
桑布扎爲了向這位年輕的村長尋問,於是輕輕地站起身來。他拍掉掌上的泥土後,赫爾克便將朱瓔丟還給他。
抱在赫爾克懷裏的朱瓔嚇到瞠目結舌。
「吐蕃的狗都用兩隻腳走路嗎?」
「……我不知道。她在襲擊的夜晚就消失了,我們認爲是被襲擊宅邸的人給帶走了……」
「這個嘛……讓你來學學狗好了。」
「請不要這樣!」
他果然遝是想使用那種殘酷的圈套。
「你說那什麼話!」
「拉蜜卡在哪裏?」
「汪!汪汪!汪!」
桑布扎嚇了一跳。
但是桑布扎滿足了,雖然是以不完全的形式,但他還是將朱瓔奪回手中,這就是桑布扎踏入森林深處的願望。
但是面對契爾古等人的怒吼,赫爾克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似乎從桑布扎的變化中,察覺不妙的事態。
「你們先把拉蜜卡還來。」
只要桑布扎一動,搞不好就會受到致命傷。雖然他並不是因爲膽識過人才會動都不動的,但總算是通過了第一個條件。
「桑布扎大人!」
桑布扎摔了個仰面朝天的時候聽到朱瓔制止的聲音和赫爾克憤怒的聲音。
桑布扎用手背擦拭從嘴邊流出來的口水,含糊不清地說道。雖然他很努力在平定自己的心情,但焦慮的心情卻表露在臉上。
「……嗯。那就來做個交易吧。只要你聽從我的三個命令,我就將朱瓔還你。」
桑布扎急忙接住朱瓔的身體。
桑布扎低聲問道。
「把劍交出來!還有命令那邊的兩個人把武器交出來!」
桑布扎點點頭,將用腰帶吊起來的劍拆了下來。契爾古和坦凱魯也不等桑布扎說話,就自行遵從赫爾克的指示。
「……這是第一個!」
赫爾克尖銳的命令道。他迅速拔出劍來,朝桑布扎斜砍下去。
同時間,刀刃劃過空氣,對桑布扎的胸口產生輕度的衝擊,接着上衣和襯衣的一部分便裂爲兩半,冷風吹拂過他的肌膚。
「不肯就算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吐蕃人!」
桑布扎學狗吠叫。
但是學狗對桑布扎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也不覺得自尊心受到傷害,對他而言,比起身份外表和財富,還有更重要的東西。爲此他大致上的行動都會毫不遲疑地執行。若是
朱瓔發出幾近尖叫的聲音。
赫爾克的嘴巴也微微張開,粗大的眉毛不快地皺了起來。
他拾起頭來想確認赫爾克的表情,卻看到了朱瓔的眼淚。契爾古等人已經說不出半句話,維塔克族的男人們也鴉雀無聲。
桑布扎說到一半,赫爾克便一腳踢向桑布扎的胸膛。
「汪汪!汪!」
對方問他說,吐蕃的狗都穿着衣服嗎』他會毫不吝嗇地當場展露一點都不結實的身材。
看來那句不準動就是他的命令。
「我說過了她不在這裏。」
「少說謊了!拉羅並沒有救出拉蜜卡!而且負責監視宅邸附近的人說,他看到有人讓拉蜜卡騎上馬!」
「第二個是什麼?」
赫爾克下了第四道命令。
「那她在哪裏!?」
那麼,襲擊之夜,在利吉姆的庇護下帶走拉蜜卡的人是伊甘嗎?但是他會做出這種像是趁火打劫的行爲嗎?而且他有辦法欺騙利吉姆,還裝作一臉不知情的樣子嗎?
「……她不在這裏。」
「我們會將拉蜜卡小姐還給你們,所以請把朱瓔小姐還來!」
赫爾克冷笑一聲,讓契爾古等人滿臉漲紅,包圍在周圍的男人們也大笑出聲,只是他們並不是覺得這個狀況很有趣,只是從拉蜜卡被奪走的憤怒,變成對桑布扎等人的嘲笑而已。
「跟我來!」
「第三個是……?」
赫爾克收起劍,喃喃說道。
大概是因爲他是個自尊心很高的男人,所以看到桑布扎這個樣子,反而會對自己的卑劣感到氣憤吧。但是同時間產生的怒氣卻又讓他更加針對桑布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