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臥虎之森

四、『森之民』之村

《風之王國》 · 毛利志生子 · 1.1萬 字

太陽沒入西方的山脊線,如熊熊火焰的赤紅天空也逐漸淡去,翠蘭坐在中庭的牀上眺望着這片天空。

傍晚氣溫下降,寒風蕭蕭,粉紅色的雲前方,有幾道鳥兒的影子劃過,遠方同時也聽得到烏鴉的叫聲。

坐在翠蘭身旁的拉塞爾,不斷模仿着烏鴉的叫聲。

「你知道嗎?母親大人,烏鴉會說謊喔。雖然敵人來襲時,它們會告訴其他同伴有危險,眼前有很多食物的時候,它們也會通知大家,但是如果非常美味的食物只有一點點的話,它們就會說謊趕走其他同伴喔。」

「這是聽噶爾大人說的嗎?」

「嗯。如果我也會說烏鴉的語言就好了,這樣就能叫它們幫我告訴朱瓔快點回來。」

拉塞爾抓着翠蘭的手臂,在牀上翻滾。

翠蘭心想,這麼一來朱瓔也得聽得憧烏鴉的語言纔行,但她不想掃拉塞爾的興。

她和拉塞爾一樣,滿心期盼朱瓔的歸來。

摘取藥草時,會經過分佈在三個地點的守望哨,來回約要花費五天時間,朱瓔是四天前出發的,若是按照原訂計劃的話,應該就快要回來了。

「朱瓔明天就會回來了。」

「嗯。等朱瓔回來之後,我要教她說烏鴉話。」

拉塞爾望着翠蘭回應一笑。

就在這個時候。

宅邸的前院傳來人聲嘈雜的聲音。

幾乎同一時間,一名滿臉鐵青的侍女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她撲到翠蘭面前跪了下來,紫色的嘴脣一邊發抖,一邊大叫:

「不好了!!伊甘大人他……!」

侍女突然無法繼續說下去,翠蘭將侍女扶起來坐到牀上。

「你可以幫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嗎?」

「琉珈殿下……」

「當然還活着。」

聽到那個聲音,讓翠蘭下意識地皺起眉來。

翠蘭和噶爾同時望向伊甘,這時臉上充滿疲勞的伊甘,正準備開口向利吉姆報告一切事情。

翠蘭又拜託旁邊的士兵護衛拉塞爾,接着自己快步前往前院。

既然把握了事情的狀態,接下來該做的事只有一樣。

「……不。只是,如果順着道路前進的話,的確可以抵達桑布扎大人他們跌落的懸崖,問題是回來的路……」

當然也有可能是『森之民』破壞路標,引誘他們走到其他岔路,在那裏埋伏。可是帶領捜索隊前進的士兵,完全沒受到壞掉的路標影響,仍然想要前往正確的道路,這等於在說明路標並非受人爲所破壞。

噶爾用沉靜的聲音說道。

「……齊夫爾大人……被留在森林裏了。」

翠蘭早就發現朱瓔並沒有出現在隊伍中了,儘管如此,她又想到桑布扎和齊夫爾也不在,硬找了一個可以讓自己放心的理由。

雖然她總是很堅強,但要讓她真正恢復精神,還是隻有平安帶回朱瓔他們纔行。這也是這次捜索的目的,只是這個希望不太樂觀。

噶爾下馬後,在利吉姆旁邊看着崖下說道,接着命令附近的士兵準備繩索。他根據伊甘的描述,準備了一條救生用的長繩。

「翠蘭殿下……朱瓔小姐她…………」

利吉姆猶豫了一會兒,親自爬下懸崖,就連本來有點想要制止他的噶爾,最後也跟着利吉姆下去。

翠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坐在墊子上的武官們,和翠蘭四目相接的瞬間,都低下頭露出同情的神情,證明了他們的主人說的是事實。

沒想到伊甘卻不顧利吉姆的阻止,堅持加入隊伍。和他一樣受到『森之民』襲擊的武官和士兵們,都還動彈不得,這麼想來,伊甘的力氣和體力的確過人一等。

他們選了一名名叫尹哲、個子輕盈嬌小的士兵前往山崖底下捜索。他將繩索綁在腹部,往山下前進。崖上有士兵緊緊抓着繩索的一端,每個人都一臉正經地穩穩踩在地面。

他不在乎旁邊還有一些坐在寬敞墊子上的士兵和武官,也不在乎水不斷從嘴邊流出,只是將遞給他的容器一飲而盡。

「有馬死在這裏!!頭還被砍掉了!!沒看到桑布扎大人他們!!」

翠蘭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她全身開始冒汗、口乾舌燥。焦慮和不安讓她好想大叫出聲,但是看到大受打擊的琉咖,翠蘭拼命壓抑自己不能再逼問她了。

「請振作點。」

聽到利吉姆的問題,伊甘咬牙切齒、低着頭回答。

不就後,終於看到通往哨立懸崖的道路。這條路像個細細的架子一樣在懸崖的山腰上延伸。

「尹哲,怎麼了!?」

利吉姆等人先停下馬,眺望沿着懸崖的道路,他們本來期待能不能看得到山崖底下的,但連接山崖底下的這條道路,雖然可以看得到底下岩石的狀況,更下面卻被灌木叢遮蓋,無法清楚計算實際上到谷底的距離。

利吉姆等人在每年都會前來的山腰夜營地過夜,之後再騎馬前往目的地。在抵達琉挪摘取藥草的守望哨途中,都有用石頭堆成的路標。利吉姆絲毫不怠懈地警戒着『森之民』的襲擊,並在帶路的士兵身後快步前進。

「齊夫爾怎麼了?」

隊伍在路邊的樹枝上綁繩子,並在各個地方留下士兵再前進,雖然這個方法很費工夫,但爲了活着回來,是必要的處置。

翠蘭慌忙四周張望,尋找朱瓔,眼前卻出現被噶爾抱着的琉珈。

今天一早,在利吉姆出發之際,翠蘭在祈禱朱瓔平安無事的同時,也拜託利吉姆不要勉強自己,若是她沒有懷孕的話,一定會毫無疑問地加入捜索吧,或是一開始就和朱瓔一起去摘取藥草也說不定。

「你覺得桑布扎他們還活着嗎?」

利吉姆喃喃說道,接着驅馬來到懸崖中央。

「去捜查這附近!搞不好桑布扎從『森之民』手中逃脫,自行移動到崖下了也說不定。」

其中只有伊甘一人是站着的。

利吉姆很高興翠蘭頼意乖乖地留在宅邸裏售只是雖然他每次都很希望翠藺被捲進某些事件時,要儘量把自己置身於安全的場所,但現在這個事實,卻無法讓她愉快地接受。

相對地,琉珈從昨晚就開始發高燒,臥病在牀。翠籣在侍女的說服下,先回到了房間,但利吉姆發現她之後又來來回回琉珈的房間好幾次。

利吉姆下馬確認地面的狀況。

真的很對不起,伊甘用快要聽不見的聲音重播了好幾遍。

僕人遞出水杯讓琉珈也能夠飲水,但她握住水杯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水幾乎都潑到了她的胸前。

「伊甘大人,通往守望哨的路是這一條。」

他靠在家臣的肩上,雖然膝蓋微微地顫抖着,但他還是拼命管理自己不對國王失去禮節。

只是當翠蘭用的眼神看着利吉姆時,利吉姆卻默默地搖搖頭。

這裏雖然沒有任何東西落下的痕跡,但是隻要稍微沒控制好繮繩,的確很容易從這裏落下。利吉姆屈着身,又往崖下看了一眼。

利吉姆一開始是不打算讓伊甘同行的。當然想要確認他們遭受『森之民』襲擊的地點,有他同行比較方便,但利吉姆看到伊甘那副極度憔悴的模樣,實在不覺得他有體力再去走相同的路程。

伊甘用氣音向他們保證。

「沒有可以下去的路嗎?」

但是利吉姆還是無法抹去心底感到怪異的感覺。

如尹哲剛纔所說,這匹馬的頭被刷地切了下來。

噶爾把契爾古叫過來,命令他送琉珈到宅裏接受治療,契爾古抱起琉珈,帶着幾名侍女消失在館裏。

伊甘出聲道謝後,便貪婪地飲用着水。

她突然覺得那個位於遠處寬廣傍晚的森林,看起來像是個吞食掉朱瓔的怪物。

身爲隊伍的負資人,他的判斷是正確的,他看清了自己的權限和力量,把握住正確的狀況。

只是在走過第七個路標的時候,身後的伊甘突然大叫:

可是和四天前的二十人相比,減少了許多,而且幾乎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他們灰頭土臉,全身散發着濃厚的疲倦感,當中不少有身受重傷、快要昏迷過去的人。

利吉姆蹲在遺骸旁邊,確認這個切斷面,這異乎尋常的播口,雖然已經被野默哨得不成原形,但從骨頭的狀態來看,可以知道的確是被砍斷的。

噶爾淡淡地說道,這個提案相當普通,卻很妥當。

伊甘思考了好長一段時間後,無奈地回答道:

琉珈身上滿身污泥,頭髮蓬亂。

翠蘭跑到琉珈身邊。

他在那裏停下馬,往山崖底下望去,山谷藏在覆蓋着灌木的岩石地底下,從下面吹起溫和的暖風。

前方士兵們的不安像海浪般傳到隊伍的最尾端,於是利吉姆乾脆讓整個隊伍停下來。

伊甘對着利吉姆擠出一絲沙啞的聲音。

來到山崖底下的利吉姆,看到一匹馬倒在灌木底下。

噶爾抓住腳站不穩的翠蘭。

「恐怕是這裏……我是從齊夫爾大人那聽到桑布扎大人的事的。齊夫爾大人失去了馬匹,他抱着琉珈殿下躲在前方的草叢中。」

走在前方的士兵停下馬,一臉困惑地回過頭來。

伊甘這句話,讓前方的士兵皺起眉頭,他對離開正確道路感到不安。

「……小的有事稟報。」

尹哲流暢的動作,比利吉姆預想的還要快抵達灌木叢。隨後他們聽到一個驚愕的叫聲。

琉珈接下來要說的話就這樣溶在眼淚裏。

「『森之民』埋伏我們……!!他們殺了我的士兵,還讓桑布扎大人和朱瓔小姐跌落山崖。」

但是琉珈的眼淚比任何語言都還要能證實朱瓔所遇到的災難。

但他並不覺得伊甘在說謊。

紅着眼眶目送利吉姆離開的翠蘭,看起來就像只被折斷單翼的鳥兒。

「伊甘,桑布扎是在這個懸崖落下的嗎?」

「我知道,但是接下來的路要往右邊走。」

接着伊甘再繼續報告。

噶爾在翠蘭耳邊說道,翠蘭挺直了腰桿。

若隊伍是在非正確的道路上遭受『森之民』的襲擊,那伊甘所說的他們被埋伏這一點就說不通,因爲『森之民』不可能預測得到伊甘一行人會走錯路。

前院有大批人馬聚集,有些位於後方的人發現翠蘭後,便讓路給她,前方的人們也開始照做。

「我馬上……派人組成捜索隊。」

「看起來並不會很遙遠。」

噶爾僵硬地說道。

利吉姆用手製止伊甘,士兵們讓他坐在墊子上,利吉姆首先命令伊甘喝下僕人端來的水。

砍斷馬首的是『森之民』嗎?仔細看會發現馬的腳也折斷了,對方是爲了讓馬從骨折的痛苦中解脫才殺了它,還是另有其他目的呢?

翠蘭問道,拉塞爾用力地點點頭。

「請等到明天早上。」

桑布扎、齊夫爾和朱瓔這三個來自擦宿的人目前都生死未定、行蹤不明一事.讓噶爾變得更加可疑,但利吉姆並不認爲他那拼命想參與捜索的態度是演出來的。

「現在已經入夜了,夜裏的森林,不要說找人了,連移動都沒有辦法,若是拿着火炬進入林中,恐怕會讓搜索的士兵央及危險。若伊甘大人報告的內容皆爲事實的話,進入森林裏頭捜索,需要有充足的裝備。」

雖然看起來觸手可及,但其實相當遙遠,一想到朱瓔現在不曉得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待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翠蘭就覺得有一股難以呼吸的痛苦。

琉咖望着翠蘭,下一瞬間,從她眼裏流出兩行眼淚。

馬的遺骸被野獸啃得亂七八糟,四肢被丟在一旁,而原本該有東西不見了。

「發配士兵在途中的樹上作記號吧!」

「……是的,桑布扎大人所引導的方向,的確帶領我們走向正確的道路。只是我們失去了帳蓬、飲用水和食物……馬也是大家共騎回來的……」

利吉姆看着無首馬的遺骸向噶爾問道:

「不是那邊,是右邊!」

「但你們還是回來了?」

尹哲立刻用發抖的聲音回答,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被『森之民』襲擊,光逃就已經用盡了力氣……實在沒有辦法到崖下尋找跌落的兩人。那時候……我們走錯路……也沒把握是否能夠回到正確的道路……」

人牆的正中央,是出門摘取藥草的士兵們。

「你真的記得路嗎?伊甘?」

隔天一大早,利吉姆便跟着噶爾和伊甘率兵進入森林裏。

就算是侍女,還是待在王太子身邊會比較容易冷靜吧。

利吉姆點點頭,命令隊伍前進。他們在路上將士兵分爲三人一組,這樣就算途中有什麼異樣,還可以期望同伴的救援,藉此來撫平士兵們的不安。

噶爾毫不遲疑地回答。

「他若是在冬季會議來臨之前就死掉,那可就傷腦筋了,他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得做。若是他在這種地方喪命的話,我會追到『永遠不死的國度』去給他最後致命的一擊!」

「嗯嗯……畢竟你們是『無所不能四人衆』。只是既然你要去追他的話,乾脆把他從『永遠不死的國度』帶回來如何?」

「不……如果他真的在此喪命,我們不需要用這麼愚蠹的方式死去的男人。」

噶爾斜眼看着利吉姆,無所畏懼地笑着,但他的眼神並沒有笑意。

利吉姆看着噶爾和往常沒什麼兩樣的側臉,知道他比自己還要擔心桑布扎,也能理解他想要救出桑布扎的心情。

命令士兵等人到懸崖下方進行搜索的利吉姆一行人,來到伊甘遭遇『森之民』襲擊的地方。從桑布扎他們落下的懸崖,往更深入的地方前進,來到一個被樹叢包圍的場所。當伊甘轉過頭來表示就是這裏時,前方的士兵突然發出充滿驚嚇和緊張的聲音。

「這裏有屍體!」

「停下馬!」

在鳴爾的高聲命令下,這個短隊伍便茫茫然停下腳步。

利吉姆下馬趕到隊伍的最前頭,但因爲道路非常狹小,光是要穿過馬旁邊,就要費盡不少心血。

不過他還是想辦法走了出去,前方楞在原地的士兵腳邊,有四具沾滿鮮血的屍體仰躺在地。

其中一個人是還很年輕的士兵。

他的喉嚨有一個很大的傷口,恐怕是一擊就斃命了吧。年輕的臉上還殘留着血沫和污泥,及一臉愕然的表情。

而橫躺在他腳邊的士兵,看起來年約三十五歲上下。

他和年輕士兵不一樣,是腹部和腳上被刺了好幾個洞,他似乎是經過一場慘烈的戰鬥才斷氣的,臉上佈滿憤怒和絕望。

而他腳邊有個滿身是血的中老年士兵,一臉死心地橫躺在一旁。中老年士兵的腳邊還躺着一名壯年士兵,那名士兵的臉上蓋着一片大葉子,就像是想要遮住他那睜大充血的眼球般。

「……他們是我的士兵。」

利吉姆背後,傳來伊甘悲痛的聲音。

位於伊甘前後的武官們,也都一臉痛苦地低着頭。整個隊伍立刻充滿肅穆的哀悼之意。

桑布扎從村外人家的窗口望着這幅景象,雖然他無法到外頭去,但這棟木製房子的窗戶非常大,他光是坐着就能欣賞到村子的模樣。

桑布扎和朱瓔被帶回村子裏來時,赫爾克曾煩惱該怎麼處置他們,但拉蜜卡建議讓他們住在舒適的小屋和給他們治療腳傷的藥草。

『……女人?你是說朱瓔小姐?……這個……可不行……」

『對呀!做得非常好。』

從馬上滑下來的噶爾蹲下身子,舉起年輕士兵的左手腕,遺體的手指上戴着一個金制戒指。

桑布扎發出呻吟,抱着朱瓔扭曲身體。

「快住手!」

世界上沒見過一把劍銳利到可以只靠|揮就把馬首砍斷,不管是再銳利的刀刃,要完成這出乎尋常的暴行,需要特別強壯的腕力加上高超的技術。但赫爾克的表情卻像是在除草般冷靜。

男人用吐蕃話問一臉痛苦樣的桑布扎。

先讓朱瓔躺在一旁,用兩手把腳拉出來——

「這樣可以嗎?」

「我要是移開那匹馬,你就願意跟我來嗎?」

桑布扎和朱瓔成了村子的俘虜。

其中一名少女伸出手來,指出朱瓔編錯的地方。

桑布扎的問題似乎招來少女的誤解。

那名負責指導的少女像是稱讚學生的任務被搶走,不由得嘟起嘴,朱瓔假裝沒發現,拜託負責指導的少女繼續教她。

「過來這裏!」

但是關住他們的小屋空氣流通,住起來很舒適,村人每天會端兩次食物來給他們,內容雖然簡單,但和村人們平常喫的食物似乎是一樣的。

或許事情會變得很難辦,利吉姆在心中默默思考着。

『怎麼了?叔叔,你也想要學怎麼編籃子嗎?』

少女一本正經地研究籃子,最後嚴肅地表示:

他們來到這個村子已經三天,朱瓔和少女們透過編織籃子,已經混熟了。

赫爾克又對着滿臉痛苦的桑布扎笑了笑。

彷佛是疼痛隨着血液的流動傳至全身。

赫爾克回到村子之後,從來沒有出現在小屋裏,他們每天過着平穩的日子,但現在說性命得救了還言之過早。

赫爾克跪在桑布扎的腳邊,就在他碰觸到桑布扎剛纔被壓在馬底下的小腿時,桑布扎痛到整個人快要跳起來。

「不行……!」

桑布紮在疼痛之中,確認抱在懷裏的朱瓔平安無事。她雖然昏厥了過去,但似乎沒有什麼大傷。

桑布扎感覺到自己的右腳恢復了自由,但是立刻又產生新的疼痛。

爲了尋找桑布扎和朱瓔,他們必須搜索懸崖周圍,若他們是被『森之民』囚禁了,那接下來就得好好思考交涉的方法。這種時候可能就要藉助伊甘的力量,但他若是聽到要和『森之民』做交易一定會面露難色。

「你是……?」

桑布扎輕輕抬起右腳說道,拉蜜卡微微一笑,走進房間裏。

男人們圍着桑布扎和朱瓔開始激烈的爭論。

拉蜜卡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利吉姆本來想要反駁說,怎麼可能會沒看到,但他還是把話吞了下去。四名士兵的遺體很明顯被移成一列,這樣怎麼可能會沒發現戒指?更何況,若他們的目的真的是掠奪,那在移動遺體前,應該會先檢查全身吧。

「我是維塔克的頭目赫爾克。」

男子面帶微笑地將手伸向朱瓔。朱瓔一臉錯愕地凝望着男人的臉。

但是赫爾克用劍將剌出的長矛揮開。

當桑布扎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時,卻被一名從崖上滑下來的男子給干擾了。

在那藍天之下,有一整排用木頭和稻草蓋成的小房子。房子前方有羣身穿麻製衣服的婦女正在解一串串的穀物,帶着小狗的孩子們穿梭在其中。

「她是從異國嫁遇來的王妃殿下重要的友人,我有義務保護她。」

「『森之民』真的有埋伏在樹叢裏?」

那名男子看起來才二十歲出頭。

接着一臉無趣地叫了三個男人的名字出來,高聲命令他們某些事情。男人們點點頭,並用出乎意料之外的友善態度接近桑布扎和朱瓔,小心翼翼地背起兩人。

桑布扎命令朱瓔看清眼前情況的朱瓔,打算坐起身子。

「代價就是要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之後桑布扎和朱瓔就被搬到維塔克族的村子裏,桑布扎接受村中巫師的治療,和朱瓔一起被關在村外的一間小屋裏。

接着耳邊便傳來肉骨被砍斷、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響,原本一直對着天空踢腿的馬突然挺直,隨後從那個切口血沫橫飛,被切斷的馬首就這樣掉落地面。

她和朱瓔年紀相仿,臉長得和雪豹有點相似,鼻樑比一般女性粗,顴骨微高,但是卻不會給人嚴肅的印象,反而讓人有一種討喜的強韌感覺。

『還可以啦!』

伊甘果斷地回答,他看起來不像是在虛張聲勢,這的確是他的理論和見解。

桑布扎用氣音回答道。

因爲男子踩在崩碎壁面上的聲音,讓馬比之前更加激動,在空中不斷躍來踢去的腳動得更加激烈.

桑布扎搶在朱瓔之前回答。

「當然是爲了掠奪,戒指沒被搶走,只是因爲他們沒看到而已吧!」

她的頭髮垂在麻製衣服背後,幾乎要碰到地板上。胸前掛着一個斧頭形狀的金板,身上並沒有戴什麼首飾,腰間綁着一條藤蔓製成的腰帶,但是淡紫色的花紋布和細緻的編織看起來相當亮眼。

「只要您救這個人,我就願意照您說的話做。」

但桑布扎還是一甩頭,激勵自己,然後抱住了朱瓔。

天空萬里無雲。

朱瓔坐在桑布扎旁邊,正在向幾名少女學習如何編織籃子。

桑布扎雖然聽不懂他們說話的內容,但似乎是在爲了要放走他們、殺了他們,還是要帶他們回去對立着。當中還有人突然拿起長矛要刺他們。

赫爾克走近桑布扎,盡全力想要奪走朱瓔,桑布扎揮開赫爾克的手,但卻被赫爾克一拳打在瞼上。

伊甘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他看到少女遞出常春藤給他,不由得露出苦笑,果然詳細的對話內容,還是要懂彼此的語言纔行。當他重新這麼一想之後,門口的草蓆被掀了起來,另外一名少女從那探了臉進來。

朱瓔和少女們是使用不同的語言在交談,但因爲在從事相同的作業,所以意思多少能夠傳達。

桑布扎對赫爾克另眼相看,他覺得搞不好這個人是可以說得通的,他剛纔說想要朱瓔,也可能只是想要剌探桑布扎和朱瓔的反應。

桑布扎雖然心裏這麼想,但他還是沒辦法答應赫爾克的要求。

「嗯……從異國嫁過來的王妃?」

「是的!」

巫師有時會來看桑布扎的腳的狀況,而前來幫忙的少女們,無意間就開始教起朱瓔編織籃子的方法。

朱瓔來到此村後,一直編織的籃子,已經編到了邊緣的部份。這裏只要出一個差錯,之前所花費的努力將會化爲泡影,因此學習的朱瓔和教導的少女都非常認真。

其他少女也看着籃子,對朱瓔微笑說道。

朱瓔拿重新編的籃子給少女看。

而且他還一臉麻煩地吐着氣,兩手抓住馬鞍,接着在肩膀的肌肉用力的同時,舉起無首馬的身體,然後推向另外一側。

「我叫做劉朱瓔,這位是吞彌?桑布扎大人……可以請您幫忙移開這匹馬嗎?」

「看來骨頭還沒有斷掉,但應該也沒辦法馬上就能行走。」

若是平常的自己聽到這番言論,大概會忍不住苦笑吧,但現在他卻要懇切地訴說這一切。

桑布扎和朱瓔遭到『森之民』的襲擊,於是連人帶馬落下懸崖,只是落下的時候馬的身體幾乎沒有翻轉,而是直挺挺地從牆壁滑下,然後落在灌木叢上。

五天前——

桑布扎一時間忘記了痛苦。

「他們不是爲了掠奪襲擊你們的嗎?」

「啊啊……」

但是,又有幾名男人從懸崖上滑下來,讓現場氣氛突然轉變。

她並不是喉嚨的狀況不好,那是她原本的聲音。

「他們襲擊工布的公主琉珈殿下的隊伍,還殺了我的士兵們,這個仇我非報不可!我一定會救出桑布扎大人和朱瓔小姐的!」

「桑布紮在嗎?」

但噶爾像是要劃破那個空氣般地說道:

身材高大,不輸給桑布扎和齊夫爾,且四肢肌肉發達。他身上穿着虎皮製的衣服,還帶着一把劍,劍柄包着鷲的頭皮。曬黑的臉龐意外地端正,但點綴在那張臉上的頭髮像野獸一樣剛硬,大弧度地卷在肩頭上。

馬的身體倒在灌木上面,受到驚嚇的小鳥紛紛飛起。

「喂!吐蕃人,我來救你們吧!」

不知是否是聽到了那個聲音,朱瓔睜開眼睛。

『那邊錯了。』

是維塔克族的巫師拉蜜卡。

桑布扎懐中的朱瓔大聲叫道。

所幸有馬鞍支撐住馬的身體,纔不至於讓整隻腳被壓碎,只是每當馬試着想要站起身來而移動腳的時候,桑布扎的右腳就會產生貫穿全身的疼痛。

「我這腳,哪也不能去。」

若是這個男的——赫爾克拔出劍來的話,自己將會在一瞬間被排除,現在這種悄況還是先口頭答應他,擺脫這個狀況纔是上上之策,這麼一來赫爾克想必也不會馬上就殺了朱瓔吧!

他睜開眼睛後,看到因落下的衝擊而折斷腳的馬的背影,那匹馬橫躺在地上掙扎着,而且桑布扎的腳還被壓在橫躺的馬匹下。

「村子裏的人都怎麼說我們?」

桑布扎中間失去了意識,但在他落到崖下時,卻因爲貫穿全身的疼痛而恢復了意識。

利吉姆一問,伊甘便充滿憤怒地瞪着空中。

那一擊讓他差點昏了過去。

「……不要出聲!」

「他們的劍沒有被奪走,身上的首飾也沒被動過。」

男子聽到朱瓔的話,笑着拔出劍來,往旁邊一揮。

不只如此,她還指定看守的男人,自由自在地進出小屋。

男人們並不忤逆她的話,大家對巫師有一種特別的尊崇,桑布紮在短衝的互動當中,得到這個結論。

「你可以跟我來一下嗎?赫爾克有話要問你。」

拉蜜卡抓住桑布扎的手臂。

桑布扎看了朱瓔一眼。

「朱瓔小姐沒有一起嗎?」

「只有你而已。」

「我不想放朱瓔小姐一個人。」

喿布扎誠實說出自己的心情,拉蜜卡雙手插腰嘆了口氣。

「你沒有權利說這種話,再說要是你把朱瓔帶進長老會議,說了一堆袒護她的話,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復雜。在這裏你就乖乖聽赫爾克的話吧。」

「拉蜜卡小姐說的沒錯,我一個人不要緊的。」

朱瓔同意拉蜜卡的話,對着桑布扎微微笑道。

被說成道樣,桑布扎也只好放棄了。

「那我就一個人去了,請你務必要小心。」

桑布扎委婉地說完後,拉蜜卡就叫一個男人進來揹他出去。因爲拉蜜卡的治療,桑布扎的傷已經沒道麼疼了,但仍然不是可以一個人行走的狀態。

桑布紮在拉蜜卡的帶領之下,走在村子之中。聚集在屋檐下解穀物的女性們看到拉蜜卡,都用眼神向她致意,就連牽着數頭羊只的男人,也退到一旁讓路給拉蜜卡。

桑布扎再度感受到村人們對拉蜜卡的深厚信任。

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村裏的話,他或許就會覺得現狀沒有麼糟糕。能夠進入「森之民」的村子是個求之不得的機會,他們的風俗、語言和關於藥草的知識無不刺激桑布扎的求知慾。

但是現實是他們何時被殺都不足爲奇的狀況,對維塔克族的人而言,吐蕃人雖然不是真正的敵人,但也絕對不是同盟者。

桑布扎調整氣息,看着前方,他的眼前有個巨大的建築物。

『等一下,這樣不好吧!』

『他是我們選出來、被神承認的頭目,最後決定的還是赫爾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男人衝進屋內。

拉蜜卡將男子們的怒吼全數告訴桑布扎,那是個殘酷且公正的態度,也多虧如此桑布扎能夠立即正確知道,自己的命運落到他們手裏時,他們對於追尋一個平靜的地方、猶豫旁徨的始未。

其中最年輕的是坐在中央的男子。

『沒錯,不能殺了他們,應該要直接放他們回去。』

繊瘦的男子——拉羅欲言又止地說道。

赫爾克望着桑布扎一行人,含笑問道。他講的不是吐蕃話,桑布扎聽不懂。拉蜜卡點點頭,並讓桑布扎坐在男子們空出來的場所,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拉蜜卡一臉煩惱地在桑布扎耳邊說道:

『沒錯!!吐蕃人殺了裏葛利和阿爾拉!!如果不幫他們兩個報仇,他們的親屬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赫爾克將說的話轉換成吐蕃話。

『都是赫爾克的錯!』

拉蜜卡一臉冷淡地開口。

『你是公主的家臣嗎?』

「什麼藥草?」

經過一串類似問候的對話後,赫爾克用手拍了一下盤腿坐下的雙膝。

『把他們帶回村子裏來,是你的錯,這可是攸關本村生死存亡的重大錯誤!你打算怎麼負起這個責任!?』

瘦弱男子看着含糊其詞的拉羅嘆道:

「他是在說我的壞話。」

但或許男人們認爲不該插嘴這些私人的對談,都默不出聲。反而是赫爾克先行開口,他非常迅速地講了一串話後,男人們本來一臉可怕的臉,立刻轉爲笑聲。

赫爾克嘴角浮現出淡淡笑意,望着拉蜜卡。

「不用你說,我也有這個打算。」

『也請讓我出席。』

『我……』

最一開始開口的黝黑男人雖然和纖瘦男子同仇敵愾,但他怒視着黝黑男人,接着將視線轉向赫爾克,想要直接徵求他的意見。

拉蜜卡在桑布扎耳邊說道。

『沒錯,是吐蕃人有錯在先。』

剛纔大多是仔細聆聽桑布扎和赫爾克之間的對談,沒有表示驚訝或反對,只是一臉沉思的摸樣,他到山崖底下抓桑布扎和朱瓔時也是這個樣子。

「工布的公主也在隊伍當中」

拉蜜卡將赫爾克的問題翻成吐蕃話後,桑布扎照實說出。

「不……我是吐蕃的大臣。」

他還是一樣身穿虎皮衣,配戴一把大隻的劍。

『是你帶他過來的嗎?』

『決定赫爾克是頭目的是所有村人。』

男人之中再度掀起一陣嘈雜,這陣喧囂越來越大聲,最後還有人大聲怒吼出來。

有年輕人,也有老人。

赫爾克面露淡淡笑意,回視着纖瘦的男人。

『他們被野默喫掉,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爲了摘取藥草才進森林的。」

屋內的男人們突然臉色大變,他們用眼神徵求許可,等赫爾克表示同意後,一行人從屋內跑出去。

『是大臣又怎樣?』

當中的年齡層各有不同。

『若是赫爾克不帶這個吐蕃人回來的話,大家就不需要這麼煩惱了。』

他一臉答案明明已經決定,但就是不想說出口的樣子。

聽到拉蜜卡冷淡的回答,赫爾克低頭笑了。一旁的男人們因爲聽不懂這段對話而露出不悅的神情。

「你可以順便將我們的談話內容翻譯給他聽。」

『拉羅,你覺得我會怎麼做?』

身材魁梧的壯年男子補充說道,黝黑男子也點點頭。

『但若是放他們回去的話,他們就會知道這個村子的地點了,威德?羅嘉的領主又會想殺了我們奪走這個村子。』

『立刻殺了他!!』

經過一番爭論後,一名纖瘦的年輕男子說道。

『那我們開始吧。』

他大聲喊道。

寬敞的室內有將近二十名男子坐在裏頭。

聽到桑布扎的話,拉蜜卡皺了一下眉頭。

『可是要是把他們丟在那邊的話,他們會被野獸喫掉的。』

另一名壯碩的男人也表示同意。

他是維塔克族的頭目赫爾克。

碰的一聲響起,全場一片安靜。

那楝使用粗大木材、地板挑高的建築物,和其他建築物的形狀不一樣,而且還蓋在村子的中央,恐怕就是集會處或是村長住的地方。

「是能夠治療工布王心臟病的藥。」

「你們的同伴掉到村外的陷阱裏了。」

拉蜜卡翻譯之後,男人們都紛紛發出充滿悔意的聲音。因爲『森之民』會在工布的市場上出入,想必這會讓今後的生意受到影響吧。

桑布扎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說出實情。

『那是當然的,你是本村的巫師啊。』

一名黑黑瘦瘦的年邁男人大喊。

『那不是謠言,他們的確曾奪走燕肯塔族的土地,開墾森林地,並毫不留情地殺了進入領土的『森之民』。你們沒看吊在河邊的白骨嗎?那不是警告,而是在宣告他們總有一天會將我們趕盡殺絕!』

『我們先來聽聽巫師的意見吧!』

『吐蕃的大臣……』

隨後一名身材魁梧的壯年男人低聲提出反論。

「拉蜜卡,問那個男人,他們到底爲了什麼要帶隊進入森林?」

『這當中也有我們。』

赫爾克沒放過這個機會接着說道:

桑布扎等人一進到室內,所有人就同時望着他,桑布扎毫不畏怯地環視所有男人。

『那只是個謠言。』

赫爾克皺緊眉頭。

桑布紮在男子的揹負下,爬上寬敞的階梯,掀開竹簾進到裏頭。

他長得一副很理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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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之王國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前往草原
  5. 05第二章 赤嶺攻防戰
  6. 06第三章 下游之旅
  7. 07第四章 發燒
  8. 08第五章 黑S士兵
  9. 09第六章 兩位公主
  10. 10第七章 河源之星
  11. 11後記

第二卷風之王國 2 天之玉座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石之城
  4. 04第二章 蜜月
  5. 05第三章 大王的使者
  6. 06第四章 雷鳴之夜
  7. 07第五章 羽翼之下
  8. 08第六章 水晶的啓示
  9. 09第七章 祈禱之日
  10. 10後記

第三卷風之王國 3 女王之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N王來訪
  3. 03第二章 冬季生活
  4. 04第三章 前往N王之谷
  5. 05第四章 邂逅
  6. 06第五章 波瀾
  7. 07第六章 祕寶房
  8. 08第七章 暗夜森林
  9. 09第八章 N神之聲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風之王國 4 龍之悽淵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宰相歸國
  4. 04第二章 魔術之卵
  5. 05第三章 花之記憶
  6. 06第四章 深夜的暗殺者
  7. 07第五章 侍N的下落
  8. 08第六章 朱瓔的危機
  9. 09第七章 再度重逢
  10. 10後記

第五卷風之王國 5 月神之爪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救出N神
  3. 03第三章 告白
  4. 04第四章 宴會之夜
  5. 05第五章 暗殺大王
  6. 06第六章 險峻之城
  7. 07第七章 蒼穹之虜
  8. 08第八章 紛亂
  9. 09第九章 宰相的密旨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六卷風之王國 6 河邊情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鹽鎮
  3. 03第二章 羊毛商人的策略
  4. 04第三章 赤兔T隊
  5. 05第四章 奸計的理由
  6. 06第五章 深夜攻防戰
  7. 07第六章 拍賣會前夜
  8. 08第七章 各自的道路
  9. 09後記

第七卷風之王國 7 目容之毒

  1. 01一、第三位王妃
  2. 02二、紫檀之毒
  3. 03三、毒之所在
  4. 04五、塔布之旅
  5. 05六、神囑
  6. 06七、利吉姆歸城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風之王國 8 臥虎之森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西方領主
  4. 04二、重逢
  5. 05三、摘取藥草
  6. 06四、『森之民』之村正在閱讀
  7. 07五、桑布扎生還
  8. 08六、花宮使者
  9. 09七、被囚禁的侍N
  10. 10八、逃T
  11. 11九、各自的歸屬
  12. 12後記

第九卷風之王國 9 花陰之鳥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邂逅與再會
  4. 04二、前往秦瓦城
  5. 05三、雍布拉康之夜
  6. 06五、密談的結果
  7. 07六、論科爾的祕密
  8. 08七、擴散的波紋
  9. 09八、銅之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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