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目容之毒

六、神囑

《風之王國》 · 毛利志生子 · 1.8萬 字

巴桑坐在墊子上,聽着人們像是強風吹過樹林般的聲音。

大批人馬集合在大廳,以實物輔佐官勒贊爲首,上至各部署長官,下至倉庫管理員,廚師長都齊聚一堂。

松贊·乾布坐在上座,尺尊隨侍在旁,他還是一臉沉穩的表情,樹耳傾聽每個人的意見。

衆人是在討論祖靈祭的事。

噶爾的葬禮結束後,財務副長官蓋特,帶領外交官培馬荷和衛兵長輔佐官羅爾克,上奏松贊·乾布,希望能夠替換大祭司。

燕璃死後,就一直有人提出這個意見。

若是以前的巴桑,一定會對蓋特的提議感到憤愾。

但現在的巴桑已經無法同意或反駁其他人的意見了。

侍女死後,從他腰帶裏調出來的布袋,讓他開始懷疑鐵帕。在布袋掉落的瞬間,他本來還稀裏糊塗的懷疑是不是勒贊丟過來的,但冷靜一想,他根本沒有這麼做的理由。巴桑在出城前只有鐵帕碰過他的衣服。

但他不覺得鐵帕會對侍女下毒,也不相信他會陷害自己,更不用說去毒殺噶爾了。但這一連串事件一定和鐵帕有關。

這個確信讓巴桑在精神上大受打擊。

他認爲自己已經沒有資格擔任大祭司了,他雖然將燕璃跟他說的話,稟告了松贊·乾布,但卻不打算說出鐵帕的事。

這樣的自己,讓巴桑感到相當強烈的厭惡,他一貫的主張就是犯罪的人就要接受懲罰,但一旦懷疑起自己家的人,他卻打算隱瞞這個罪。

“巴桑大人實在太過可疑了!!侍女死前去接見她,噶爾大人死亡後又獲得自由!”

財務副長官蓋特高聲喊叫。

交官培馬荷和衛兵長輔佐官羅爾克也表示同意。

這時錢外交官金贊卻提出不同意見。

“並還沒證明巴桑大人有罪。”

“沒錯,只因爲可疑,就在祖靈祭之前換大祭司是不可能的事。”

一位年長的將軍同意金讚的意見,接着有連續好幾個人開口,被負責主持的桑布扎警告。

但只有接受占卜的特拉一人反對。

但是他無法將這件事說出口。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想,有可能是巴桑大人誤判占卜的結果。”

但現在是在算是否要讓巴桑繼續當大祭司,出現這種罕見級吉兆對特拉來說很困擾。

過來一會兒,松贊·乾布領着小王和衆妃子、諸侯進入室內,並坐在圍着方陣排定的座位。

他從以前就這道自己有過人的俊美相貌,但他是等到進雅隆城時,看到真正舉行儀式的古辛,才知道純白祭司的模樣能夠捕獲多少人的心。

這個發言真的讓巴桑生氣了,他成爲祭司將近四十年,一直苦心鑽研和齋戒沐浴,全是爲了做好祭司所有的工作。

蓋特有點膽怯的說道。

迦普是在語言國王之死。

打聽又開始喧譁了起來。

特拉遲疑了一會而後,還是將佔木投擲出去,陣內出現的果然是他所擔心的第三次離津。

“這不是我的意見,是神囑。”

突然間他將兩手的佔木放在一起,搞搞往上投擲,堅固的佔木落在地板上發出響亮的聲音,掉在方陣內的佔木形成一種叫做迦普的形狀。

投出兩次離津,就代表着希望占卜者投出第三次離津。若是出現三離津,就暗示連死者都會復活的特別吉兆。

大廳內發出第三度喧譁聲,在這陣喧譁聲中,這次換武器庫管理官沃隆大喊出聲。

“好,那就請特拉占卜,看看是否要繼續派用巴桑。”

“…後天早上。”

“因爲大家都不相信巴桑,此時就算巴桑說‘沒有大礙’,也無法平定大家的心吧,但若是你說‘沒有大礙’,巴桑的立場也能正式定位下來。”

那個姿態讓平常對他人容貌不關心的特拉離不開眼睛,人們注視着古辛,忘記了呼吸,當中還有感觸太多留下眼淚的人。

蓋特的發言切入了一個比爭論是否建設寺廟更深入的部分。

“那要不要再來爲祖靈祭占卜一次呢?”

特拉在地上畫出七重方陣,並在所有線上擺滿燈火,於方陣外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擺放祭壇,壇上堆滿了獻給穆門神的花果穀物和金銀財寶。

“巴桑大人不可能會誤判占卜的結果。”

裏方陣有點距離的地方,有個更大的祭壇,在占卜和王室有關的內容時,必須在面對王室守護神住的雅拉香波山的方向,也拜訪一個祭壇。

是十六卦中最差的形狀。

只要順利就能將巴桑從大祭司的位子上拉下來,若是弄不好,搞不好連自己都會被拉進去。

但特拉卻無動於衷。

這時特拉突然站起身來,他就像一朵長在雜草中的花朵,特拉的樣子耀眼奪目,讓室內安靜了下來。

桑布扎讓沃頓開口發言,沃頓出聲道謝,做了下來,深呼一口氣後開口說道:

“大王的共生、席上的魔法師會抑制精靈的行爲,城內也有護身符的守護者,我不認爲會有精靈來擾亂聖壽大祭。再說他們本來就不太喜歡和人類接觸,最多會對打破界限的人類發出警告而已。”

這個發言引起在場人士一陣喧譁。

就在這個時候——

雖然有人提出不該讓巴桑繼續擔任大祭司,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敢對他占卜出來的結果有異議。

等越久對方就會越焦急,那種感覺會變成不安,然後就會加強對特拉的信任感。

“過去從未有人質疑過祭司占卜出來的結果。”

兩天後的早晨,特拉在大廳準備占卜用的場地。

松贊·乾布說出這個難以啓齒的話。

松贊·乾布用像是劃破緊繃空氣的銳利刀刃的沉靜聲音命令道。

松贊·乾布離開後,大廳開始了呵剛纔不同的喧譁,但衆人的表情開朗多了。

“什麼時候可以占卜,特拉?”

這位年長的管理官搖晃着鬆弛的臉頰提議,松贊·乾布輕輕揮動手掌,讓沃頓坐下發言。

幫貴族占卜使用的陣叫坎破陣。

“現在的狀況的確蘊含了一些問題,但可說是符合巴桑大人的占卜,再說噶爾大人並不是王族。”

特拉遲疑了。

這次佔木顯示出來的形狀,是一種叫做離津,佔木會直線站立的吉兆。

“巴桑大人的占卜沒有錯麼?”

燈光照耀在古辛的頭髮上,放出耀眼的光芒,清爽的容貌充滿了不容侵犯的莊嚴和神聖。

“…只是結果不一定是沒有大礙啊。”

“說詳細點。”

沒錯,巴桑差點大叫出來,根本不需要請示神的意思,包庇了鐵帕的自己,已經沒有指揮祖靈祭的權利了。

特拉繼續默默的望着空中,右手握着三根佔木,左手捏着兩根佔木。

這句話讓特拉眉頭深皺,他看起來雖然沒有生氣,但他望着蓋特的目光有類似憐憫的目光。

他正一臉畏畏縮縮的望着下方。

原本會議應該是要由下位者先發言,那是爲了能夠讓他們闡述自我意見,並且不被上位者發言影響。

特拉瞄了鐵帕一眼。

巴桑默默聽着蓋特和松贊·乾布的對談。

占卜開始的瞬間,一切便交給祭司特拉。

蓋特那皮細薄的臉上浮現出汗水,結結巴巴的繼續說道。

“雖然近幾年來次數減少了,但在過去幾乎所有事情都會占卜,我在想要不要遵照古法,向神請示看看,這次的祖靈祭是否能夠順利成功。若是出來的結果無大礙,那就表示巴桑大人受到神的認同,可以繼續擔任大祭司,若神表示有問題,那就請特拉大人代理即可。”

特拉希望自己也能成爲那種人,他渴望成爲接受人們單純的稱讚,及投向崇拜眼神的立場。

“神有指名道姓的表示着一連串事件的犯人是巴桑麼?”

特拉慢慢的撿起佔木,再度從頭上丟下去。

讓對方等待,是特拉慣用的伎倆。

特拉的這句話,讓蓋特臉色大變。

松贊·乾布果斷的接納了沃頓的意見,其他人也都贊成沃頓的意見,因此就這樣接受松贊·乾布的命令。

這位次席祭司用滿腹同情的目光看着巴桑,並用嘹亮的聲音主張到。

“爲什麼是我?”

因此他對巴桑都是用優雅的態度,另一方面來提出反對意見吸引松贊·乾布的注意,收養孩子們在家裏,供給他們衣服和食物也是爲了想要被稱讚,他來往於貴族之間幫忙占卜,剛好也可以吸引他們的關心。

但今天的很謹慎纔行。

特拉嘆了一口氣,接着走出陣勢來到松贊·乾布面前,然後用平淡的口氣告訴結果。

“到時候在想其他辦法,當然也有在觸怒神明的恐懼下,硬推巴桑上臺的選擇。”

好,松贊·乾布同意後,等所有人舉手附議後,帶着尺尊離開大殿。

在陰暗的室內,特拉知道自己有多耀眼。

第三次投出來的也是離津。

身穿祭祀服的特拉站在七重方陣的正中央。

“…正如您所言。”

“有嫌疑的人指誰?”

“在今年夏天的聖壽大祭上,巴桑大人占卜出‘雖然多少會有點問題,但王室方面並無大礙’的結果,但實際上蘇牧大人的反叛,城內發生一連串毒殺事件,宰相噶爾身亡。”

因爲否定占卜的結果,就等於否定神的存在。

從進入室內到入座爲止,沒有人發出聲音。

不要再輕舉妄動了,特拉在心裏不斷的命令鐵帕。

特拉不是很有意願的回答。

“就算巴桑大人沒有失敗,但也有可能是精靈的惡作劇。”

“…是巴桑大人。”

討論不出答案的問題交給神明解決,如同沃頓所說,是自古以來的慣例。

他跪在地板上,低頭垂着,特拉真想拿斧頭往他那頭短髮的正中央砍下去。

蓋特不客氣的說道。

“你是說巴桑占卜出來的結果是假的?”

聽到特拉的話,松贊·乾布冷笑了一聲。

“蓋特,你是、應該知道自己說的這句話有多嚴重吧?”

“你之前不是認爲巴桑沒有造反之意嗎?”

松贊·乾布的聲音帶點揶揄。

特拉一臉嚴肅的說道。

他只是嘴角邊帶着淡淡的微笑,一動也不動,用穩重的眼神望着空中。

他爲什麼要爲了自己對茹央妃下毒,若是要做,那還不如讓巴桑本人喫下能夠致死的毒藥。不,要是事情鬧大了也不好,再說如果他沒有吧裝毒藥的布袋放進巴桑的腰帶裏的話,巴桑應該會被追究的更緊吧。

因爲占卜的結果是要在投出數次佔木之後,纔開始解讀的。只要迦普之後投出離津或爲刻這些吉兆的話,迦普的意思就會被抹掉。

蓋特一臉緊張的點點頭。

但特拉一直沒動作。

糟糕,特拉在心裏這麼想。松贊·乾布和爲了占卜而拜訪聖地的人們、懷有煩惱的貴族完全不一樣。他或許相信神,但他不是那種會輕易相信祭司的人。

但現在這個形式已經亂掉了,人們忘記傾聽他人的意見,只顧着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我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

但是能解讀佔木形式的,只有接受老師教導進行修行的祭司而已。

“穆門神對讓有嫌疑的人指揮祖靈祭一事感到憤怒,這是顯示他心意的凶兆。”

特拉偷偷瞄了一眼在前方陣外等候的鐵帕。

松贊·乾布放聲大笑,緩緩的站起身來,坐在他身邊的尺尊則用流暢的動作跟在他後面。

特拉用快要消失的聲音回答,只聽到松贊·乾布豪爽的大笑出聲。

“你這是在說,只要免除巴桑的大祭司的職位,就能鎮壓穆門神的憤怒是麼?”

“是的。”

“若是不免除會怎麼樣?”

“…若是不遵守…王族的某個人會死,穆門神在我耳邊說的。”

特拉的言論開始讓諸侯們交頭接耳。

他們面面相覷,開始迅速闡述各自的見解,但最後還是在等待特拉接下來的說明。可是松贊·乾布卻不等他。

“無聊透頂,我纔不相信穆門神會做這種報復行動。”

“您不相信也沒關係。”

特拉果斷的說道,但是臉上帶着懇求的色彩。

就算松贊·乾布不行動,也得給其他人加深映像。特拉已經派刺客去追殺前往塔布的翠蘭了,對松贊·乾布心有不滿的人,他也施加了一些心理壓力。就算他們被抓,也不會說是特拉命令的,只會說是神的指示,然後在儈子手刀下喪命。

爲了那一瞬間,他會完美的扮演正身清心的祭司。

“拜託您,就算只有祖靈祭的時候也好,請將巴桑大人調離大祭司的座位,我不希望因爲我占卜的結果,而讓某人死掉,”

“但是已經沒辦法準備新的祭司了。”

松贊·乾布的言外之意,就是始終不打算聽從特拉的意思。

“我知道了。”

特拉搖晃着有光澤的頭髮,深深的向松贊·乾布低下頭,並將手伸向兩旁的衛兵。

“我相信神對我下的神囑,但是松贊·乾布王不相信我,那麼爲了不讓巴桑大人一樣,被衆人懷疑,請在事情發生前把我關在牢裏吧。反正不管怎麼樣,我似乎對祖靈祭幫不上什麼忙。”

“呃…但是……”

帶他去牢裏。松贊·乾布命令遲疑的衛兵,衛兵才抓住特拉的手,恭恭敬敬的帶他進牢房。

“特拉大人可能謊報了神囑,第一次懸崖的預言恐怕只是偶然,他或許和我們一族一樣,擁有判讀天候的知識,只要能預知連日的溼氣和會吹狂風,就能預言出那時事故。”

“噶爾大人的母親……”

只是雖然沒有風,但是湖水還是嘩啦嘩啦的打在覆蓋白色沙礫的湖岸。

翠蘭向他們道完謝後,對方用非常惶恐的態度看着她,但其實他們尊崇的對象不是翠蘭或噶爾,而是米贊。

“…的確是這樣的沒錯。”

“怎麼可能?”

樸葉站在湖岸上,灑出一撮麥粒開始祈禱,接着米贊、翠蘭也和票也一樣向湖中的女神表示敬意。

噶爾表示同意,讓樸葉心情變好,她指着湖邊的草樶,那邊是覆蓋着灌木和草的難行泥地。

翠蘭雖然想問更多的問題,但她知道的基本知識太少,或許應該爲樸葉一些更詳細的問題,但那個樣子看來,她不會給一些太客觀的意見。

“第三個男人大概就是在這一帶被蛇咬到的。”

人們一知道對方是米贊一行人,都央求他們來自己家裏休息。

這個長臉小個、略長的灰色頭髮齊肩、大眼小鼻、有點年紀的男人,曾在雅隆介紹翠蘭的喜宴上,儘早向她問安過。負責告知來賓身份和出身的隨從,想翠蘭介紹他是統治舊塔布最大領地的領主,在進攻塔布的時候和米贊被稱爲兩大英雄,也是王室自古以來的親戚。

噶爾不在乎的下了這個結論。

除了午餐之外,還分給他們晚餐用的熬肉和乳酪。

從安德可村到陶格拉不管怎麼趕都要花上3天。

翠蘭問起在樸葉等人面前問不出口的勘查結果,隔着篝火坐在翠蘭斜對面的噶爾,把玩着手中的小樹枝,然後丟入火中。

“怎麼了麼?”

“不一樣,魔法師是可以和一般人看不到的精靈對談,但能夠判讀天候的人,是能夠看到其他人‘雖看得到,卻不以爲意’的東西,我們可以從暈的厚度和顏色,以及小動物的行爲和鳥的聲音,來掌握天候的變化。”

“再說要在懸崖小路上推下一個大人,應該沒辦法吧?”

這裏的落石猶如家常便飯,道路上常常有大大小小的石頭掉落,光是要跨過那些石子都要費一番功夫。

翠蘭等人都在途中沉靜少言,只顧着催馬前進。

噶爾皺眉輕聲回答。

“沒有,村子裏的人都很討厭那個被攝咬到的人,所以等到他死掉之後,大家才發現他是被蛇咬到的。大家雖然都不難過,但特拉卻覺得那個人很可憐,還是拿了藥草過來。”

“最大的問題就是這三名死者這一點。”

“等到了陶格拉後,就能獲得新的情報了。”

原來如此,翠蘭喃喃自語的說道。

米贊低聲斷言道,並將手放在馬鞍上站起來。

“有人目睹那個人唄蛇咬到麼?”

翠蘭、噶爾和米贊圍在篝火邊,剛喫完噶爾抓來的兔肉。

陶格拉是和米贊一起征服塔市的凱布·斯姆贊·蓋波連統治的領地一角,這裏有塔布以前的王都。

到路途中停下腳步眺望遠方,能夠看到一望無際的綠色森林,當中有個美麗的藍色湖泊,但只要往崖下一看,高深的谷底佈滿大大小小的岩石,由下而上吹起的風還發出奇怪的聲音。

來到安德可村打聽完特拉年輕時期的故事後,隔天早晨,翠蘭一行人在樸葉的帶領下,前往反抗特拉預言的人喪右側是令人命的場所。

“王妃殿下,請小心頭。”

噶爾突然停下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樸葉忿忿的說明。

“但是有人死掉的預言呢?”

湖面相當寧靜。

“這裏有一些罕見的藥草,如您所見,這裏的道路十分危險,所以很少有人會到這裏來。”

“沒有…也就是說,特拉大人也有那種直覺和知識羅。”

結果噶爾和翠蘭居然一起被趕了出來,這讓翠蘭感到非常不甘心,噶爾一臉不悅的表情,在翠蘭眼裏就像是小孩子遇到事情不如己意時,在鬧脾氣的感覺。

一行人離開村子那天夜裏,在山谷間的岩石地紮營,米讚的家臣們需素準備帳篷,併爲翠蘭等人生火取暖。

“他叫村人不要去的地方,因爲大家都沒去,所以得救了,但實際上,只要沒有人去,就沒有辦法證明是否真的算是得救,或者他是否說謊,加上完全沒有預知或預言病人,若是真能夠的到神囑,應該不管死因爲何,都得救纔是。”

翠蘭想起特拉大人說他不會用藥,聽到翠蘭的低喃,樸葉滿臉笑容的點點頭。

翠蘭一行人如米讚的預告,騎馬並馳在草地上,快到正中午時,他們抵達附近一個小村落,這裏不需要搭帳篷,一羣人大快朵頤的喫着當地人爲他們準備的午餐。

雖然躺在牀墊上,但她還是很清醒睡不着——但這隻有一瞬間,翠蘭連什麼時候自己閉上眼睛的都不曉得,直到聽到早晨的鳥鳴之前,她都沉沉舒適的睡着。

其中一個地方是最多一個人通過的細長山路,左側是陡峭聳立的巖壁,右側是令人頭暈目眩的懸崖。

翠蘭一想起特拉那俊秀的外表,不由得低喃出聲,或許他真的有說謊,但爲了那些謊言就殺人,翠蘭實在沒辦法這麼認爲。

“例如說?”

但噶爾的步伐相當輕盈,看起來不怎麼需要留意腳下,等他們一起抵達村人墜落的場所,噶爾便向樸葉詢問前方有什麼。

“當小魚一直把嘴巴面向水面時,就代表回下雷陣雨,晴空萬里的夜晚,若是月亮看起來朦朧,就代表隔天的天氣不怎麼好,我只是靠着這點知識在判讀天氣的,而真正的預知者還能使用其敏銳的直覺,但那似乎不是什麼太好的感覺,想我母親每次在報分與來臨之前,一定會臥病在牀不起來。”

“但是再怎麼說,這些只是我的猜測。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特拉大人在這個村子時,還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少年。”

翠蘭一行人結束了在安德可村的工作,再度穿越險峻的山,趕往特拉年少時居住的陶格拉。

在那之後,他們在日沒之前,還經過數個村落。

特拉在離開大廳前,轉過頭來看了鐵帕一眼。

他們日常話裏頭還會提到將軍有多麼英勇,翠蘭等人經過的地方,都有小孩靠在窗口,偷看米贊那滿是傷痕的臉,併發出開心的笑聲。

“死在這裏的男人,總是划船出去撿湖底的石頭,因爲都是一些形狀奇特的石頭,所以拿去城裏可以高價賣出,但其實這裏不能划船。”

她在第一次坐木頭外包牛皮的小船時,本來很怕會不會沉下去,但皮革的船的浮力並不比木製的船差。

也沒有水鳥飛起來的樣子。

“噶爾大人有什麼想法呢?”

“他不需要親自手推,那條道路又窄有危險,只要在某個地方設陷阱讓岩石滾落的話,就會很輕易墜落了。”

來到宅邸會客室的翠蘭,在爲自己的突然來訪表示玩歉意後,直接了當的告知自己的目的。

聽到帶點威脅的建言,翠蘭點點頭,並向噶爾等人問安後走向帳篷。

“之前樸葉說的那個村人很討厭他,就算他不是真的被蛇咬,只要設陷阱讓他受傷,並在傷口上塗毒也行的,因爲是特拉大人拿藥草過來的。先不看從懸崖墜落的男人,後面的兩個人物似乎不太受歡迎的人物,村民也不會去懷疑他們的死因了吧。”

“特拉大人既聰明又美麗,也是個非常善良的人,王妃殿下應該也很清楚吧?”

細碎的火星在夜晚的黑暗中散開,火紅的炭火發出崩裂的聲音,此時噶爾開口說了。

“特拉大人那藥草?”

“我們聽說過噶爾大人會判讀天候,但是那和魔法師不一樣麼……”

“可是也無法確定他是否會真的踩到陷阱吧?”

這個簡單,只要在踩過岩石的地方設機關就行了,就算是步伐較大的大人,在跨越一定大小的岩石時,落地的位置幾乎是差不多的。”

雖然他們並沒有真的到誰家去,但家臣們似乎都以自己的主人如此受愛戴爲傲,只是翠蘭很在意,只要有人過來招呼,米贊嚴厲的臉上就會掠過一絲陰影。

“已經過世了。她在我還小的時候,教了我很多東西,雖然當時覺得很麻煩,但判別天候的知識在戰場上非常有用。”

翠蘭趕緊假咳一聲。

“可以想說是他殺的。”

隔天萬里無雲的日子。

“是啊,就是這三名死者證明了特拉大人的能力。”

“我聽說特拉十幾歲的時候,曾在陶格拉進行祭司的修行。”

這裏果然是塔布最大的城鎮,家家戶戶的燈火爲衆人指示着道路,雖然沒有很燈火通明,但只是夠讓翠蘭等人不在暗夜中走錯路,他們終於抵達凱布氏的邸宅。

在檢查完山路的狀況後,翠蘭一行人繼續往湖泊的方向前進。

樸葉看到小石子掉落,突然想到要提醒翠蘭。

翠蘭腦海裏浮現摮牛皮革裂成的四方形小船。

“那個村子裏的人,生活上原本就沒有在使用船,若是隻有那個溺死的男人在使用船的話,想必對船的保養一定做得不怎麼樣吧,只要在牛皮弄出一個小小的縫隙,或是弄鬆接縫就很簡單了。”

噶爾兇狠的問道。

翠蘭那閃爍着光芒的眼睛,說不出半句話來。

門外的守衛立刻去通知翠蘭等人的來訪,馬上便有一位和米贊年紀相仿的男人出現,滿臉笑容的對他們表示歡迎之意。

“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應該就是了吧,但他卻說這些事‘神囑’,像迷你馬逃走和摮牛失蹤這些,只要特拉自己將柵欄打開,拉繩帶它們到遠地就可以了。”

當時翠蘭也是爲了跨越石頭失去了原本的步伐。

翠蘭冒着冷汗走在被前一天雨淋溼的泥濘的道路上,噶爾和米贊好幾次想提出往回走的指示,但現在他們被夾在護衛兵中間,臉轉向都沒辦法。

山間的湖泊雖小,但仍然不可能遊的過去,而且這裏的湖水和吐蕃大多數的湖一樣冰冷清澈。

“王妃殿下的來訪,小的深感榮幸。之前王妃殿下前往雅隆時,小的沒機會招待您,但在先前雅隆的宴會上,有機會向您請安。”

“是的,一定是因爲觸怒了女神。”

翠蘭聽到他那流暢的口條,讓他想起他的名字——蓋波連。

“那艘船沉下去了麼?”

聽到翠蘭的問題,噶爾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這個問題的卻和特拉的話沒有直接的關係,但他大概也懶得爭論,於是故意發出一聲嘆息,接着回答翠蘭的問題。

“但是被蛇咬死的那個人又怎麼說呢?難道特拉大人會操縱蛇麼?再說被蛇咬的時候根本還不曉得傷口會不會惡化啊。”

“那溺死在湖裏的人呢?”

“翠蘭殿下,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要去的地方雖然不難走,但我們會加快馬匹速度。若是從並排成列的馬匹上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如此,噶爾四周張望,若有所思的表示理解。

只是皮革的接縫處必須塗上大量的油脂,不小心碰到油脂的翠蘭,在這段時間喫飯時,都會因爲聞道手指的味道而蹙眉。

“我想知道有關次席祭司特拉的事。”

藉以想要告訴他——什麼都不要說。

“或許吧。”

他們稱米贊爲“將軍”。

隔天傍晚,在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翠蘭一行人就來到了陶格拉。

她想起回到雅隆城的夜裏,特拉拉着她的手走進庭院裏的情形。

翠蘭覺得噶爾這句話好像在說,所以他纔想和利吉姆一起留在藏地。但那只是一點小牢騷,並不是對翠蘭的怨言,翠蘭自己也很想留在藏地,這份心情似乎和噶爾是相通的。

“您說的沒錯。”

蓋波連微笑回答。

“特拉大人在陶格拉住的時間相當短暫,本地孕育出來的祭司能夠入城服侍,對身爲領主的我而言是最大的榮幸了。”

“那蓋波連大人也知道特拉大人小時候的事嗎?”

“是的,特拉大人會預言對吧。聽說他可以聽見神囑、拯救世人,有一部分人還稱他爲‘神之子’,可是……”

蓋波連難爲情的低下頭。

“也有人說特拉大人會蠱惑人心,所以我禁止特拉大人繼續預言,並規定如果有人找他預言要接受懲罰。”

翠蘭的內心支持蓋波連的,但也要看懲罰的內容是什麼。世上沒有什麼比領主被奇怪的東西吸引更危險的事。大唐的皇帝也曾一味保護外國的宗教,卻嚴格取締蠱惑人心的淫祠邪教。

問題是特拉說話的內容,就相當淫祠邪教。

“那您現在是怎麼想的呢?”

“我現在當然承認我當時的處置是錯誤的,特拉大人是塔布的驕傲。”

蓋波連毫不遲疑的斷言道。

翠蘭不知道這句話是出自他內心,還是身爲凌準的立場發表的言論。現場陷入一片沉默後,蓋波連抬起右邊的腰,抓了抓股部,他的舉止和他恭敬的說話態度相反,較爲粗鄙。

“要不然我去召集一些和特拉大人較爲親切的人。明天——”

“不,請在今晚召集完畢。”

噶爾強硬的說道。

蓋波連皺了一下眉,一臉怒氣的瞪着噶爾。

但他似乎沒打算正面反駁,只是不情願的說了一句遵命,便下令給附近的衛兵。

衛兵走出房間後,翠蘭等人在會客室等了很久一段時間,蓋波連當然也準備了晚飯供翠蘭等人享用,房間內也準備了暖火,但身爲主人的蓋波連卻在中途離開了房間。

噶爾和米贊各有所思,一句話都沒有說。

“…實在了不起地本領。”

“不敢當。”

胸前有穿鐵質鎧甲的衛兵,身體失去平衡坐在地,蓋波連用後腳跟踩他的胸前。

“塔布的人民拼了命的抵抗我們,其他戰爭中都沒有人抵抗到這種地步,我心一急…就開始瘋狂的殘殺,濺灑了我們的軍裝、馬鞍和馬匹上的血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等我們抵達塔布王的城堡時,全身已經被染成紅色黑色。”

米贊一臉落寞的苦笑着,他嘆道:

“鳥通知您藏地的消息了麼?”

“您這是在幹什麼!?”

噶爾和蓋波連怒視着彼此。

“那是因爲米贊大人很用心擔任新領主的關係……”

翠蘭緩慢的起身,並命令衛兵將蓋波連聚集帶來的人帶到會客廳外,室內只剩下翠蘭、米贊、噶爾和蓋波連四人。

翠蘭的這句話,讓米贊有點驚訝。

“在他想要逃到遠方的途中,就連同家人一起被抓到了。”

“您來到塔布時,都不覺得很不可思議麼?塔布人民皆對我表示誠摯的敬意。”

“米贊大人……”

在那一瞬間,翠蘭衝了出去,鑽進噶爾和蓋波連之間,同時將自己腰間的劍連鞘拔出,抵在蓋波連的劍柄上。

之間蓋波連悶哼一聲,接着米贊發出如雷鳴般的笑聲,並親自抱住蓋波連的肩膀。

“而且現在也是塔布的英雄。”

“不好意思,留你們帶那麼晚,也多虧你們,我們才能聽到這麼詳盡的說明。”

翠蘭猶豫是否該回答這個問題,藏地內亂時將此罪冠在蘇牧底下,是爲了留下環保家的領土,以及讓卡庫連有繼續當主人的權利。

“那時候特拉大人來到這個宅邸,在他的老師過世後,特拉大人被另外一個在聖地修行的祭司帶走,離開了陶格拉,之後就沒人知道他的下落了,當然是指他在當上次席祭司的這段時間。”

她不需要使出太大的力氣,只要配合彼此站立的位置,還有抓對劍的角度,翠蘭便能輕易封住蓋波連的動作。

“嗯…嗯,我當時人在藏地。”

“請不要阻止他們,若是不能呢個應付這點程度的反彈,他也沒有當宰相的本事,再說蓋波連也不會真的拔劍……”

聽到這個讓人意想不到名字,讓翠蘭的話哽在喉中。

“因爲原本居住塔布的人,全都被我殺光了,所以會對我包着仇恨的人已經不在了。”

翠蘭雖然沒有提到妃勒託曼的事,但還是儘量告訴米贊詳細情形。

米讚的眉間出現深刻的皺紋,和他的表情相反,他用不帶感情的聲音繼續說道:

“怎麼辦?米贊大人?”

翠蘭演示自己的緊張,對蓋波連笑了笑。

米贊突然大聲怒吼,蓋波連因爲這一聲而拔出劍,不對,他是準備要拔劍。

最後一位犧牲者是特拉的老師,因爲這位年老的祭司責備了特拉的預言。

這羣人的年紀哥有不同,當中有老人也有少女,他們似乎都已經聽蓋波連說了,於是一個一個來到翠蘭面前,闡述自己所知的特拉。

“擔任特拉大人老師的祭司,是墜崖身亡身亡。”

“這個也有聽說了……”

“這是我的領地!!就算你是宰相,同樣身爲侍奉大王之身,不對,噶爾大人侍奉的是我的主人松贊·乾布底下的兒子,也就是說就算您獲得宰相這個稱號,也和小孩子做的花冠沒什麼兩樣。這樣你還敢自以爲了不起地命令我麼?”

米贊嘴邊的效益突然消失,他認真的望着翠蘭。

噶爾呼叫站在牆邊的衛兵,命令他們去帶特拉的母親過來。

聽到噶爾的問題,蓋波連聳了聳肩。

看到翠蘭歪着頭,米贊又笑了出來。

“我們都已經老了,但是…這些雖然都是翠蘭殿下出生前好久的事…蓋波連真的是個本領高超的吾人。”

“你要是敢拔劍,我就砍下去了。”

“翠蘭殿下,您有見到蘇牧大人最後一眼麼?”

若是噶爾有意思驚嚇,蓋波連或許就會笑着拔劍也說不定。

而且米贊說的內容,跟翠蘭聽到的有點不一樣,大家都告訴翠蘭,塔布的殘殺行爲時松贊·乾布下的命令。

“沒錯,但他是名門出身,和仰賴伯父的戰功成爲親信的我等級完全不同,可是松贊·乾布王還是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們…想要打出一場想讓其他背叛松贊·乾布王的他國小王也嚇到發抖的仗…於是胡亂趾高氣昂…做出吐蕃人不該有的額殘殺行爲……”

被召集來的男女,並非全是特拉的信奉者。

“是的,包括翠蘭殿下被吊在塔上,還有擔心士兵安全等等…但是,鳥能夠送來的情報微乎其微,我想問的是,蘇牧大人真的背叛松贊·乾布王了嗎?”

翠蘭向蓋波連道謝,並向在門口一臉擔心望着房內的年輕女性招手。她看起來是都可以當蓋波連孫女的花樣年華,但是用晚膳的時候從侍者的話中聽出來,她似乎是蓋波連的姘妻。

“聽說特拉大人的母親住在陶格拉,但是她好像沒有來?”

“剛纔您真是好身手,翠蘭殿下!”

是麼?米讚歎了口氣,接着用手掌搓着自己的膝蓋。

“快住手!蓋波連!”

“…是人質麼?”

翠蘭是因爲白天的疲憊,意識已經快要被睡魔佔據。

“塔布王的城堡和這間宅邸是在同一個位置,那是個不利於打仗的平地城鎮,士兵們也都逃走了…我們抱着凱旋歸來的心態,得意洋洋的走進裏頭才終於發現,爲什麼衆多塔布人民不肯逃走,抵抗我們的原因。”

聽到這句話回過頭來的蓋波連,看起來就像喝醉酒一樣滿臉通紅,他激動的大吼:

“米贊大人,您想要去出征麼?”

但是蓋波連卻抓住正打算走出房間的衛兵的手,二話不說的揍他一拳。

翠蘭雖然不覺得自己會輸他,但也沒辦法二話不說朝他砍下去,這個部分,不管對方年紀多年長,都很有可能被實戰經驗豐富的蓋波連看透。

自刎的蘇牧也是看透這一點,如此期望着。

“他無言。”

“蓋波連大人也是麼?”

“…那連小女孩都被殺盡一事呢?”

但是噶爾的視線卻讓蓋波連彆扭起來。

“怎麼樣?你看,蓋波連·利吉姆殿下引以爲傲的夫人,不管是騎馬還是劍術都相當的高超,不愧是松贊·乾布王選出來的女人啊。”

米讚的話還沒說完,蓋波連就抓住劍柄,但他臉上卻出現遲疑的表情,噶爾似乎看穿了這一點,於是繼續用冷淡的眼神看着他。

蓋波連低聲說道,並用緩慢的動作放開劍柄。他面色有點蒼白,或許是瞬間湧上來的血推下去的原因吧。

但是翠蘭看到臉上佈滿傷痕的米贊和他的眼神,開始猶豫是否要繼續禁口。米贊雖然比蘇牧小,但他們是一起度過同個戰亂時代的武將。

“蘇牧大人他…並沒有背叛松贊·乾布王,他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家臣,才選擇讓自己的人頭落地的。”

“這對漢人而言是很理所當然的作法麼?”

翠蘭苦笑着,當時蓋波連的動作比他預料中的慢,還讓她差點失誤。

“噶爾大人是不是生氣了?”

“我和雅隆的友人,都是使用鳥來傳遞彼此的狀況的,我是用馬送鳥過去的,只是被我女婿提醒說,請不要做出會被懷疑謀反的舉動。”

米讚的聲音越來越低,翠蘭若是不屏息聆聽,根本聽不到他最後說什麼。

米贊繼續望着翠蘭,繼續低聲說道:

米贊無力的笑了出來。

“不是的,只是負責這個任務的是這塊土地領主的女兒,大都已經結婚了……就像翠蘭殿下嫁到吐蕃一樣。”

“所以就不來!?把她傳喚過來,這應該是身爲領主你的責任吧?”

蓋波連嘆了口氣,補充說道:

“我們實在沒有政治的才能啊,我是剛好有個雖然很羅嗦但很溫厚的女婿,但蓋波連卻和他兒子合不來,已經完全斷交了。”

“我們除了戰鬥之外,沒有其他才能,但是近來戰爭減少,我們被要求繼任領主的工作,可是……”

噶爾哼了一聲,表示要退開後便離開會客室,接着走廊裏傳來他命令侍女帶他去房間的聲音,然後聽到兩個腳步慢慢遠離。

至少翠蘭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塔布王也從村子抓到了一些人質吧?”

“光着這樣就動怒的話,是當不了宰相的,蓋波連雖然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但是對王室的忠誠心可比別人高上一倍多,噶爾大人應該也知道這一點。”

“蓋波連聽到蘇牧背叛的事,受到相當大的打擊,他在兩年前的尼波羅門遠征也沒被叫去,正直意氣消沉之際呢,或許是因爲過分不滿,纔會讓他對噶爾大人使出那種態度吧。”

根據這些人話中所說,特拉是從十二到十五歲住在陶格拉的,和在安德可村時一樣預言了他人的死亡,雖然得到了許多信奉者,但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他的話,也有違反他的預言,前往被制止的地方而喪命的人。

噶爾粗聲說道,之間蓋波連挑了挑半邊眉毛。或許他打算威嚇噶爾,但看到那佈滿皺紋的臉詭異的扭曲,還有臉頰上的抽動,看起來只像單純的被嚇到。

“…是的,然後就在他們捨棄城堡時把這些人全部殺了,只是爲了不讓松贊·乾布王獲得‘人力財產’。”

“講話客氣點!蓋波連!”

“塔布王后來怎麼了呢?”

噶爾面無表情,雖然他沒顯示出他的憤怒,但他注視着蓋波連的眼裏,卻寄宿着驚人的冷淡光芒。

蓋波連離開後,會客室內的氣溫好像突然降低似的,此時米贊突然低聲說道:

“我有聽說松贊·乾布王的父王駕崩的時候,塔布國企圖謀反而遭到處刑。”

“那是……”

“那已經是將近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朗日松贊王過世後,有許多部下背叛新的松贊·乾布王,就我們這些親信看來,那是不可原諒的背叛……另一方面,又想要立大功和擁有自己的領地,於是在討論要又誰來擔任進攻塔布的將軍時,我很不自量力的自告奮勇。”

“她說沒什麼可以對王妃殿下說的。”

“不,我已經再也不會拿長矛了……翠蘭殿下,您可曾聽說過當時進攻塔布的事。”

“松贊·乾布王有說什麼麼?”

直到深夜,蓋波連才帶了五名男女回到會客室。

“住嘴!臭小子!”

也就是這裏,米贊用手掌摸摸地上的墊子。

“吐蕃人不會這樣麼?”

米贊不斷點頭,直到聽完所有故事,纔將視線落到雙腳的中間。

米贊似乎也察覺到這個情形,低聲笑道:

“好幾次有士兵緊急向他報告我們的打仗方式太過殘忍,但松贊·乾布王本身正在前往其他戰場,等他解決了之後,他來到塔布…看到眼前的慘狀,他說不出半句話。”

因爲現場全是死屍,米贊望着天花板,開始笑了起來。

“在那之前,我也曾好幾度和松贊·乾布王一同出戰,但他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就只有那一次而已吧……儘管如此,他還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對我們說出乾的好這樣慰勞的話……”

或許是因爲這樣,大家纔會認爲塔布的殘殺是松贊·乾布下的命令吧,但松贊·乾布本人也不否定,就這樣接受這個結果。

米贊和蓋波連各自得到想要的領地,也得到他們在戰爭中計劃的,讓其他背叛王室的家臣都下到發抖。

到現在還有人說松贊·乾布打仗方式是毫不留情的,雖然這對國政有相當大的幫助,但松贊·乾布究竟抱着什麼樣的心情,讓大家因爲這個非他命令的殘殺,而對他投以批評和恐懼的眼光呢?

“米贊大人…有很後悔麼?”

“…那個時候並沒有,我完全沒有發現松贊·乾布王的心情,只覺得塔布的人民也有不是,還因爲獲得領地而得意不已,而所剩不多的塔布人民,被從其他地方遷移過來的人壓制着,連聲抱怨都不敢說……畢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從其他地方來的人,本來就不太可能會有所怨言。

“那爲什麼……”

“因爲我的孫子出生了。”米贊冷淡的說道。

但之後他就說不出話來了。雖然他看起來很想再繼續說,但是湧出來的淚水,卻沖走了他要說的話。

這名過去的名將,用他那骨節分明的粗厚大手蓋住自己的眼角。

翠蘭默默等着米贊開口。

她大概可以察覺他的心情。環境的變化,會讓心情也產生變化,那個變化喚起了米讚的痛苦。

但是翠蘭還是決定聽到最後。

他自己的心情說出口可以減少一點沉重感,這或與是翠蘭唯一能夠獻給米讚的回禮。

“我但是養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氣。”米贊用溼潤的聲音低聲道。

當我孫子出生時,我想起被我殺掉的孩子們。或許是因爲我已不再出戰場,所以現在只能用想的,結果很可能不可思議的,我腦海中浮現出那羣孩子們,還有爲了保護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爲什麼…我當時會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就用長矛刺死他們呢……”

不對,米贊反駁了自己的話。

“我當時想立功,我想成爲讓大家尊敬的對象,我想讓松贊.乾布王稱讚我,爲此我捨棄了在戰場上無亂如何都得遵守的規定,那等於是拋棄身爲無人的驕傲……只是非但沒有人指責我的錯誤,我還一直被大家稱讚。”

“就算實際上沒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當作室無能,所以我纔會在戰場上虛張聲勢,辦不到的是也要說辦的到,拼死風狂的戰鬥,畢竟武官的攻擊,是看殺多少敵人而定的,必須殺到死屍能夠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長官注意纔行……我在想特拉大人或許也是用和我們武人一樣的方法。”

他那堅挺的肩膀,在陰暗的房間中,在翠蘭眼裏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要小而無力。

“我當時想立功,我想成爲讓大家尊敬的對象,我想讓松贊.乾布王稱讚我,爲此我捨棄了在戰場上無亂如何都得遵守的規定,那等於是拋棄身爲無人的驕傲…只是非但沒有人指責我的錯誤,我還一直被大家稱讚。”

“但是我真的是在這裏面聽到的。”

因此在她們走出庭院時,翠蘭看到夜空中皎潔的明月,鬆了一口氣。雜亂而茂盛的樹木因月光落下濃濃的影子,多虧有姘妻的燈光,讓翠蘭不會被伸出小路的樹枝打到臉。

“不用了,我一個人沒問題的,夜已經深了,請夫人也快點休息吧。”

不知不覺見,米贊臉上已經被痛苦所支配。

“那爲什麼……”

姘妻雖然是個個子嬌小又纖細的女性,但腳步很快。也或許是地利的關係,她很快地便走進兩棟建築物之間。

“因爲我的孫子出生了。”米贊冷淡的說道。

“夫人,還是不要靠近沒在使用的貯水槽比較好,這裏的石頭看起來也很舊了,萬一邊緣崩裂掉進去裏頭就危險了。”

但是翠蘭立刻停止呼吸,想辦法保持冷靜。

在這裏。姘妻不等翠蘭回應,便趕往建築物的一角。翠蘭豎耳傾聽,卻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想說放她一個人太危險了,所以還是跟着姘妻走去。

“你看,這個還蓋着草蓆,所以如果真有聲音,應該也是別的地方傳來的。”

不對,米贊反駁了自己的話。

“那即是像逐漸入侵身體內部的毒一樣。”

米贊說到最後站起身來。

“是的,今晚聚集在宅邸的人都說,特拉沒有因爲幫大家預言獲得任何物品,光從這一點來看,他的確是個清廉的人,但說不定他的目的不是物品。”

姘妻露出一個令人憐愛的笑容,但馬上就收起笑意歉道:

這名過去的名將,用他那骨節分明的粗厚大手蓋住自己的眼角。

“我當時想立功,我想成爲讓大家尊敬的對象,我想讓松贊.乾布王稱讚我,爲此我捨棄了在戰場上無亂如何都得遵守的規定,那等於是拋棄身爲無人的驕傲…只是非但沒有人指責我的錯誤,我還一直被大家稱讚。”

哎呀,翠蘭聽到一個纖細的女生聲音,接着那個手持燈火的人影快步來到翠蘭面前。

這名過去的名將,用他那骨節分明的粗厚大手蓋住自己的眼角。

“這不是王妃殿下麼?”

翠蘭走進由兩棟建築物的牆壁作成的小巷,她雖然很擔心月光再度消失,但眼前還是有姘妻受傷的燈散發出的硃紅色光芒。

可以嗎?姘妻又問了一次。

她在小巷中間停下來等翠蘭。

但之後他就說不出話來了。雖然他看起來很想再繼續說,但是湧出來的淚水,卻沖走了他要說的話。

翠蘭也被他吐露出來的痛苦吸引。

當我孫子出生時,我想起被我殺掉的孩子們。或許是因爲我已不再出戰場,所以現在只能用想的,結果很可能不可思議的,我腦海中浮現出那羣孩子們,還有爲了保護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爲什麼…我當時會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就用長矛刺死他們呢……”

“那爲什麼…”

這就是米贊雖然總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卻還是偶爾會露出陰鬱表情的原因。

“因爲我的孫子出生了。”米贊冷淡的說道。

“我什麼都沒聽到啊……”

這就是米贊雖然總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卻還是偶爾會露出陰鬱表情的原因。

當她走到一半時,突然發現有個手拿燈火的人形朝他接近。

當我孫子出生時,我想起被我殺掉的孩子們。或許是因爲我已不再出戰場,所以現在只能用想的,結果很可能不可思議的,我腦海中浮現出那羣孩子們,還有爲了保護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爲什麼…我當時會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就用長矛刺死他們呢……”

她大概可以察覺他的心情。環境的變化,會讓心情也產生變化,那個變化喚起了米讚的痛苦。

可是她不曉得房間在哪裏。

“…但是不管怎麼樣痛苦,我都不能死,我死了的話,會給家人和家臣帶來不必要的辛勞,也會爲松贊·乾布王治理天下的污點。”

不知不覺間,米贊臉上已經被痛苦所支配。

對方停下腳步,拿燈火照着翠蘭。

她大概可以察覺他的心情。環境的變化,會讓心情也產生變化,那個變化喚起了米讚的痛苦。

翠蘭想辦法要讓姘妻冷靜下來。

那裏有個石頭堆砌而成的物體,上面蓋着用麥稈支撐的鋪席,那像是個現在已經沒有在使用的貯水槽伙食儲藏室的痕跡。

“那即是像逐漸入侵身體內部的毒一樣。”米贊低喃着。

“您真是個善良的人。”

“是想要引人注目…是麼?”

翠蘭默默等着米贊開口。

米贊深深的嘆了口氣,無力的低下頭。

“不,能搞到了,是有人求救的聲音。”

“我但是養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氣。”米贊用溼潤的聲音低聲道。

這果然是個貯水槽。

不知不覺見,米贊臉上已經被痛苦所支配。

翠蘭聽到有點像是小石子落入水中的聲音。

翠蘭也被他吐露出來的痛苦吸引。

姘妻突然安靜下來,聽下腳步。

不對,米贊反駁了自己的話。

這就是米贊雖然總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卻還是偶爾會露出陰鬱表情的原因。

“我知道有點無禮,但是是否可以跟王妃殿下談談呢?因爲在陶格拉,沒有人可以和我商量蓋波連大人的事。”

翠蘭忍住不咳嗽,放鬆全身力氣。

姘妻害怕地皺着眉,並用燈光照亮自己的腳邊。

“您有聽到誰的聲音嗎?”

但是翠蘭還是決定聽到最後。

米贊低喃着。

翠蘭默默等着米贊開口。

“一樣的方法……”

“有什麼問題嗎?”

“……在這裏不好。”

“……但是聲音……”

雖然他很想去輕拍米贊放在膝上那雙沒什麼彈性的手,但翠蘭還是告訴自己,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

被留在會客室的翠蘭,等等米讚的氣息完全消失後才走出走廊,走廊上沒有衛兵,也沒有幫翠蘭帶路的侍女。

“真的非常抱歉,我現在馬上帶您去房間。”

“應該不太可能有人掉進去吧。”

出聲的是蓋波連的姘妻,這位何翠蘭年紀沒差多少的姘妻左看右看,低聲指責侍女的怠慢。

這樣身體較能輕易浮起,也還好她身上穿着能夠防寒的皮製上衣,皮革會反彈水,加上塞在脖子上的東西也有浮起的效果。

翠蘭想要帶着抽噎哭泣的她回宅邸去,於是也走到了貯水槽旁邊。

他自己的心情說出口可以減少一點沉重感,這或與是翠蘭唯一能夠獻給米讚的回禮。

但之後他就說不出話來了。雖然他看起來很想再繼續說,但是湧出來的淚水,卻沖走了他要說的話。

“想必您一定很累了吧——”

她回過頭來好幾次,用燈光照亮翠蘭腳邊行走,雖然蓋波連是領主,但因爲是個人的宅邸,所以內部比城裏還要暗得多。

翠蘭默默的目送沒說一句道別的米贊離開房間,他那肌肉結實的背影,看起來不像是歷經百戰的勇士,而是像個迷路的孩子那般無助。

他自己的心情說出口可以減少一點沉重感,這或與是翠蘭唯一能夠獻給米讚的回禮。

但下一瞬間,她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翠蘭仰賴着走廊上的點點燈火,前往他們幫翠蘭準備在宅邸中的房間。

“不……我房間和蓋波連大人的房間相鄰,可以的話,到別棟的會客室裏去吧。”

“就算實際上沒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當作室無能,所以我纔會在戰場上虛張聲勢,辦不到的是也要說辦的到,拼死風狂的戰鬥,畢竟武官的攻擊,是看殺多少敵人而定的,必須殺到死屍能夠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長官注意纔行連聲抱怨都不敢說……畢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從其他地方來的人,本來就不太可能會有所怨言。

“我但是養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氣。”米贊用溼潤的聲音低聲道。

翠蘭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就這樣被拋在空中,她反射性地舞動手腳,指尖卻有冰冷溼滑的觸感,接着整個身體跌入冰冷的水中。

“就算實際上沒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當作室無能,所以我纔會在戰場上虛張聲勢,辦不到的是也要說辦的到,拼死風狂的戰鬥,畢竟武官的攻擊,是看殺多少敵人而定的,必須殺到死屍能夠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長官注意纔行……我在想特拉大人或許也是用和我們武人一樣的方法。”

沒入水中的聲音響遍全身,翠蘭被細小的水泡包圍,水一口氣從她的嘴巴和鼻子裏流入。

“那即是像逐漸入侵身體內部的毒一樣。”米贊低喃着。

“讚賞的眼神對會忘記驕傲的人而言是毒,一開始會很愉快的沉醉其中,但漸漸的也會帶來痛苦……我希望特拉大人不是爲了這個原因幫大家做預言。”

但翠蘭還是及時停下腳步,這時她耳裏傳來姘妻壓低聲音的細小聲音。

翠蘭表示答應後,邊和姘妻一起前進。

“……我是從這裏面聽到的。”

但是翠蘭還是決定聽到最後。

翠蘭差點撞上她的背。

她並不擅長游泳,但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落水了,她知道這是個會輸給焦急的危險狀況。

翠蘭也被他吐露出來的痛苦吸引。

連聲抱怨都不敢說……畢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從其他地方來的人,本來就不太可能會有所怨言。

姘妻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她放下燈,掀開草蓆。

姘妻終於落下了眼淚。

“是沒關係,那到你的房間去吧。”

“米贊大人……”

翠蘭小心不讓浮力消失,撐起身體用腳划水。

她往上一看,只見蓋波連的姘妻背對着圓弧狀的天空俯瞰着翠蘭。

這裏雖然沒有像井一樣那麼深,但伸手還是碰不到頂,姘妻本來想要拿燈來確認翠蘭的樣子,但是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讓翠蘭墮入貯水槽是她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她不慌不忙地再度蓋上麥稈草蓆。

貯水池內變暗的瞬間,翠蘭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深不見底的水,讓她腦海中浮現出更多想象。

“夫人!!夫人!”

翠蘭大聲喊叫,但一出聲,身體就失去平衡沉了下去。

她想抓住貯水槽內壁稍作休息,但石頭卻都結合得剛剛好沒有半點空隙,唯一一些突出的地方也都長了青苔而滑手,加上水又寒凍刺骨,讓翠蘭的腳都麻痹了。

儘管如此翠蘭還是拼命地抓着牆壁,划着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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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之王國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前往草原
  5. 05第二章 赤嶺攻防戰
  6. 06第三章 下游之旅
  7. 07第四章 發燒
  8. 08第五章 黑S士兵
  9. 09第六章 兩位公主
  10. 10第七章 河源之星
  11. 11後記

第二卷風之王國 2 天之玉座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石之城
  4. 04第二章 蜜月
  5. 05第三章 大王的使者
  6. 06第四章 雷鳴之夜
  7. 07第五章 羽翼之下
  8. 08第六章 水晶的啓示
  9. 09第七章 祈禱之日
  10. 10後記

第三卷風之王國 3 女王之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N王來訪
  3. 03第二章 冬季生活
  4. 04第三章 前往N王之谷
  5. 05第四章 邂逅
  6. 06第五章 波瀾
  7. 07第六章 祕寶房
  8. 08第七章 暗夜森林
  9. 09第八章 N神之聲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風之王國 4 龍之悽淵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宰相歸國
  4. 04第二章 魔術之卵
  5. 05第三章 花之記憶
  6. 06第四章 深夜的暗殺者
  7. 07第五章 侍N的下落
  8. 08第六章 朱瓔的危機
  9. 09第七章 再度重逢
  10. 10後記

第五卷風之王國 5 月神之爪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救出N神
  3. 03第三章 告白
  4. 04第四章 宴會之夜
  5. 05第五章 暗殺大王
  6. 06第六章 險峻之城
  7. 07第七章 蒼穹之虜
  8. 08第八章 紛亂
  9. 09第九章 宰相的密旨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六卷風之王國 6 河邊情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鹽鎮
  3. 03第二章 羊毛商人的策略
  4. 04第三章 赤兔T隊
  5. 05第四章 奸計的理由
  6. 06第五章 深夜攻防戰
  7. 07第六章 拍賣會前夜
  8. 08第七章 各自的道路
  9. 09後記

第七卷風之王國 7 目容之毒

  1. 01一、第三位王妃
  2. 02二、紫檀之毒
  3. 03三、毒之所在
  4. 04五、塔布之旅
  5. 05六、神囑正在閱讀
  6. 06七、利吉姆歸城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風之王國 8 臥虎之森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西方領主
  4. 04二、重逢
  5. 05三、摘取藥草
  6. 06四、『森之民』之村
  7. 07五、桑布扎生還
  8. 08六、花宮使者
  9. 09七、被囚禁的侍N
  10. 10八、逃T
  11. 11九、各自的歸屬
  12. 12後記

第九卷風之王國 9 花陰之鳥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邂逅與再會
  4. 04二、前往秦瓦城
  5. 05三、雍布拉康之夜
  6. 06五、密談的結果
  7. 07六、論科爾的祕密
  8. 08七、擴散的波紋
  9. 09八、銅之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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