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Ⅲ ~無論上下都沒有路標~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1.3萬 字
鄉哥爾塔整體的形狀就宛如螞蟻窩一般。地面下開了好幾個巨大的空洞,各自有細長的洞窟連接着。洞穴無止盡地往下連接,據說最盡頭是學者的研究區域。
在荒野正下方可以看見的街道據說是鄉哥爾塔最大的居住區,跟認識的人打完招呼的蘿賽蒂,最後將扮演戀人的庫法帶到自己的「家」。
那像是要埋入洞穴一般建造的莊嚴建築物是教堂。
「爸爸也是這裏的管理者喔。來,請進吧。」
蘿賽蒂這麼說並推開的「玄關」,是超過十公尺高的雙開門。庫法抱持着彷彿在享受新生命一般的心情,踏向紅色地毯。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禮拜堂。好幾張長椅連接在一起,最深處設置着祭壇。通道的地毯漫長且寬廣,應該可以讓三組情侶並肩而行。彩繪玻璃的色彩之所以鑲在地板上,是因爲在窗戶外側配置着提燈吧。實在是相當講究的配置。
庫法走在與生活感相距甚遠的空間裏,在紅地毯正中央轉過頭。
「假如入贅到妳家,我也得就任聖職纔行嗎?」
「……對不起喔,把你捲進麻煩事裏。」
蘿賽蒂沿途向認識的鎮民介紹庫法。爲了讓他們理解兩人的關係有多麼堅定,無法否認講得有些天花亂墜。過度裝飾美化的言詞,事到如今讓蘿賽蒂臉紅起來。
「噯,爲什麼小庫總是願意在我傷腦筋時幫我一把呢?」
庫法別過視線。蘿賽蒂追趕着背對自己向前走的身影。
「我原本以爲你一定會拒絕扮演我的戀人。畢竟梅莉達小姐那麼黏你,最近就連愛麗絲小姐也是,那個……所……所以我想要先發制人,纔會一時衝動做出那種事情。」
「我的身體只有一個,要訂購麻煩先做好規劃。」
「不是那樣啦,問題在於小庫的心情!」
蘿賽蒂抓住青年的手,強硬地讓他轉頭看向自己。蘿賽蒂把青年逼到祭壇,猛然將臉湊近。那光景看起來也像是向神誓言相愛的新郎新娘。
「我知道打從初次見面時起,小庫就一直不着痕跡地在關心我。」
「……那是……」
「噯,要不要真的跟我結婚呀?」
蘿賽蒂的眼眸稍微溼潤了起來。庫法在近距離露出微笑。
我纔不管你要說什麼——梅莉達露出這樣的表情,將臉轉回正面。庫法開口回答:
孩子們彷彿滾動的蛋一般衝出來,爭先恐後地抱住蘿賽蒂。爲了誰可以獲得佔有權大吵大鬧。蘿賽蒂抱起最年幼的小女孩,磨蹭着女孩的臉頰。小女孩看來很舒服似的露出害羞的表情。
庫法放開掛毯,伴隨着淺淺的笑容轉過頭來。
像是要將對話告一段落似的,庫法仰望背後的掛毯——正確來說,是仰望教堂的二樓部分。蘿賽蒂抱着小女孩,搖了搖頭。
就在庫法禮貌地行禮致意時,有好幾個小孩從少女指示的門後現身。大概是察覺到有訪客吧,最大約十歲上下的男女孩足足有十幾人。
「我會銘記在心——話說,我對布洛薩姆侯爵的研究室有些感興趣。」
庫法原本打算用迂迴的說法——但結果還是作罷了。
「哼——」
青年掀起厚重布料的手沒有一絲迷惘。只見掛毯後方出現了一扇門。
「但重要的是『年收入』喔。」
「答錯嘍——時間到,正確答案是以上皆是。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跟老師講個夠!」
人煙已經完全遠離,緊抱着心上人右手不放的梅莉達也稍微緊張起來。梅莉達的疑問並非庫法要帶自己去哪裏,而是老師究竟打算在這種沒有任何人看見的地方做什麼?
「這還真是失禮了。」
這地方彷彿幾乎被人們給遺忘,連一個提燈也沒有設置。取而代之的是牆壁本身會淡淡地散發光芒,而且更增強了光輝,歡迎着訪客。就好像已經等候了很長一段時間,期待有人能找出這個祕密小屋一樣。
「唔,這麼說也是啦……」
「接下來要不要跟我去約會?」
「……姐姐,你們真的在交往嗎~?」
「那裏面是『禁止進入區(神祕點)』。」
「有件事請妳務必聽我說,小姐。」
「最大的原因是她可能會被迫辭掉騎兵團吧。而且還是因爲被強迫結婚,我想她應該覺得很不甘心……」
孩子們一臉不可思議地交互看着用感傷語調聊起來的年長男女。其中一人用稚嫩的聲音這麼詢問,於是蘿賽蒂露出明朗的表情。
「蘿賽姐姐,歡迎回來!」
「……這樣子啊。」
「是我的未婚夫!姐姐把男朋友帶回家嘍!」
「我也不想看到蘿賽蒂大人離開,而且愛麗應該覺得更難受。畢竟是一直在一起生活的家庭教師嘛。突然離開的話,一定會很寂寞。我今天也深~刻體會到了那孩子的心情。」
喔呵呵呵、啊哈哈——蘿賽蒂與庫法像這樣互相笑道,孩子們眉頭蹙得更緊,眺望着實在非常可疑的這兩人。辮子女孩更是露出察覺到什麼的表情。
「老師,幫我拿襪子。」
「小姐,妳走到腳痠了嗎?」
孩子們一臉不可思議地仰望完全是用平常態度在對話的兩人。年長的辮子女孩甚至露出懷疑的眼神。庫法連忙重新戴上差點脫落的面具,吊兒郎當地將手掌搭在戀人的肩膀上。
「我明白了,我也會先轉告愛麗絲小姐一聲的。」
「畢竟鄉哥爾塔是這種環境嘛,家人過世也絕對不是什麼罕見的情況。但是,一旦發現孤苦無依的孩子,就輪到爸爸上場。他會像這樣把他們帶來這裏,給他們新的家人……我也是其中一人。」
「「「咦~纔不需要~!」」」
「我有同感。如果爸爸沒有把我撿回家,我也不曉得能否活下來。聽說爸爸很久以前也有失去太太的經驗……雖然我沒勇氣問詳情。」
「……是因爲我把小姐晾在一旁,自己出去溜達的關係嗎?」
梅莉達很快地轉過頭看。「哇啊……!」然後發出優雅的歡呼聲。
庫法匆忙地遠離少女這麼悄悄低喃的聲音。因爲表面話不管用,應付小孩子要麻煩得多了。希望他們不會隨便對侯爵亂告狀就好……
「明明氣氛這麼好!真是的,爲什麼呀~!」
蘿賽蒂又再次搖了搖頭。幾乎就在同時,孩子們抱住了她的腰。
「……不僅如此,還弄到這麼晚纔來關心小姐的緣故?」
「那再見啦,蘿賽。就算我不在,妳也別哭喔?」
庫法解開她的手,前往祭壇內部。那裏裝飾着從天花板垂落到地板上,彷彿巨人披肩一般的掛毯。
庫法露出猶豫着該怎麼回答的表情,終於停下腳步。然後他指向前方。
「咦?嗯,是啊,沖澡的熱水溫度正好!」
小姐在飯店的個人房氣呼呼地鼓起臉頰的一幕映入眼簾。她脫掉襪子爬到牀上,緊抱着大型熊布偶。在心上人面前絲毫不打算隱瞞孩子氣的舉動,表示她正在表現出那般純真的不滿吧。
「算啦,總而言之,你別以爲能那麼輕易地搶走我們的姐姐喔!」
蘿賽蒂委婉地抓住話頭,用明朗的表情告白。
「氣什麼?」
一名少女清澈的聲音勸誡着庫法。一看之下,有個十二歲左右的女孩站在一旁。女孩將頭髮綁成兩根小辮子,用堅定的眼神望着比自己年長的青年。
庫法端正了姿勢。看來情況很棘手啊——他重新綁緊內心的帶子。
「這還真是嚴格……」
無論如何,從外面背靠着教堂的門,庫法才總算有鬆了口氣的感覺。從弗蘭德爾進行長距離的移動,加上中途發生的意外。今天被迫與前所未有的大量人羣見面,累積的疲勞也相當可觀。而且還一直戴着不習慣的面具,更是加倍疲勞。
「蘿賽姐姐,這個人是誰~?」
「雖然是個帥哥沒錯啦……!」
不過,這時的他完全忘記了。
「畢竟老師是個大忙人嘛。蘿賽蒂大人、騎兵團,還有席克薩爾公爵都搶着要找老師。老師何時纔有空理會小不隆咚的小姐呢?」
這間教堂是蘿賽蒂的家,從裏面跑出來的孩子也是在這裏生活吧。不過,把紅髮美少女當成「姐姐」仰慕的孩子,沒有一個人長得相似,跟布洛薩姆侯爵也不像。追根究柢而言,要說是兄弟姐妹,這人數未免也太多了。
滿場噓聲。考慮到她受歡迎的程度,這也難怪吧,但庫法不禁露出苦笑。孩子們直截了當的批評從稚嫩的小嘴接二連三地吐出來。
「……希望不會演變成麻煩事就好。」
「還真是熱鬧的一家人啊。」
庫法帶着臉頰彷彿蜂蜜一般融化開來的梅莉達溜出飯店,在夜深人靜的街道上漫步。兩人很快地鑽到小巷當中,毫不迷惘地逐漸深入洞窟深處。
「總之,到目的地嘍。我無論如何都想讓小姐看看這裏。」
「哦~你們這羣頑皮鬼!有沒有當個乖孩子呀?」
隧道盡頭是鐘乳洞的小房間。無論寬度或高度,都廣闊到約有學院的教室那麼大。不過,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岩石的顏色——彷彿火焰般的紅色與彷彿清水般的青色,還有好似封住新綠一般的綠色,以及會讓人誤看成鑽石般的白色。這些顏色簡直就宛如把美術家的夢想攪拌在一起,描繪出流麗的斑點圖樣。
庫法做出投降的動作,於是一名男孩子耍大牌似的挺起胸膛。
「達令你纔是,要是敢花心去找別的女孩子,我可是會把你打趴在地喔。」
「這樣子啊。那麼,我差不多該前往飯店了……」
「因爲老師不把我當成女孩子看,纔會幫我換衣服。就算看到我的裸體也毫不在乎。就連在浴室做了色色的按摩之後,老師也是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嘛!反正老師就是把我當小孩子,覺得蘿賽蒂大人比較……嗚嗚,嗚嗚~」
「這人有志氣嗎?」
梅莉達使出了技術性的反擊。她有節奏地將臀部壓在牀鋪上,肩膀宛如波浪一般起伏。就像是用身體在表現帶刺的感情一樣。
平常想幫小姐換衣服的話,小姐總是會變得無法平心靜氣,但現在卻擺出了威風凜凜的態度。庫法將十四歲的腳尖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讓單薄的布料順暢地滑落到大腿處。梅莉達俯視這光景的眼神,着實散發出符合讓隨從伺候的公爵家千金的風範。小姐也出色地成長了——儘管庫法像這樣抱持着感慨,但這不過是在逃避現實。實際上梅莉達只是在生氣。
梅莉達慍怒地噘起嘴脣,彷彿紡車針一般編織出怨言。就任家庭教師一年,前所未有的難題正降臨到庫法身上。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要開始——
停在門口的庫法不曉得該如何接話。兩人當然是不同房間,但今天沒能在一起的時間實在太長,因此來關心主人的情況非常重要吧——庫法這麼心想而前來主人的房間,結果立刻遭到這樣的對待。今天的第一抹冷汗滑過臉頰。
梅莉達用不由分說的態度這麼撒嬌。庫法從行李箱裏拿出她愛穿的襪子,於是性感的赤腳伸向庫法。
「那個,小姐——」
「我敬謝不敏。」
「我今天要在這裏過夜。明天研修開始時我會去跟你們會合。」
「跟老師在深夜裏約會~!欸嘿嘿……!」
梅莉達交由庫法帶領自己前進,她望向下方,變成一艘漂流在思考海洋中的船隻。各種可能性在少女的幻想中浮現出來,展開積極的議論。沒多久隨着會議熱烈起來,偏激的意見也接二連三地飛舞交錯,讓少女的臉頰沸騰得通紅。
「無論是我還是妳,現在都還不能從騎兵團退休吧。」
「老師爲什麼會協助蘿賽蒂大人呢?」
「看來你玩得很盡興呢,老師!」
這不過是個契機吧。少女的怨言永無止盡。
儘管用力轉動門把也打不開。看來似乎有上鎖。
「是否立志要出人頭地?」
庫法點頭肯定蘿賽蒂小聲補充的話語,感觸良深似的回答:
「就連我們也不能進入書齋呢,聽說是因爲有貴重的資料。」
「……是因爲我從早上就跟蘿賽蒂小姐進行看了有害的接觸嗎?」
聽到這種奇妙的說服方式,蘿賽蒂雖然覺得很不高興,但也只能沉默下來。
† † †
「還好啦,因爲爸爸不會對無依無靠的孩子有差別待遇。」
「請問老師,你覺得我是因爲什麼在生氣呢?」
庫法啞口無言。梅莉達氣呼呼地別過臉去。
「小姐在生氣嗎?」
「訪客用的房間可以從側面的門前往……請問您是哪位?」
「請幫我穿上。」
「哼哼——」
「「「有~!」」」
趕緊躲回被告知的地窖飯店吧。庫法這麼心想,立刻邁出步伐。
他們在祭壇前面發現蘿賽蒂的身影,一起綻放出笑容。
「我認爲那是很了不起的信念。」
「什麼事?」
「哇啊……」彷彿異世界般的光景讓梅莉達驚訝得半張着嘴。不過庫法的約會計劃似乎纔剛開始而已。他微微地露出笑容,緩緩指向鐘乳洞入口給梅莉達看。
「這個鐘乳洞有個挺有趣的機關。小姐,可以請妳試着站在那裏看看嗎?」
「咦?我知道了!」
梅莉達不疑有他地踏進鐘乳洞。有趣的機關是什麼呢?就在小巧的胸口滿心期待的時候——制服的裙子毫無預兆地往上掀起。
「咦……?」
就好像被釣魚線拉起來一般,裙子大大掀起。「呀啊!」儘管梅莉達慌忙地按住裙襬,但這次換圓滑的臀部裸露出來。即使用左右兩隻手拚命按住,裙子還是持續抵抗重力,當然在這段期間,十四歲少女的可愛小褲褲連同卡股溝的煽情模樣,一直暴露在心上人的視線下。
「這這……這是什麼呀……呀啊……討厭!老……老師請你別看!——唔,老師爲什麼在笑呀!」
雖然庫法沒有緊盯着看,仍捂住嘴角忍着不嗤笑出來。梅莉達淚眼汪汪的表情因羞恥而染紅了臉。
「老師,你是故意的吧!你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對吧!」
「十分抱歉,我實在很想像這樣惡作劇一次看看……」
「你是小孩子嗎!」
庫法毫無愧疚之意地露出微笑,自己也以爽朗的表情踏進鐘乳洞。他握住梅莉達持續着無謂抵抗的雙手,突然用腳尖輕輕一蹬地面。
於是乎怎麼了呢?只見兩人的身體連些微抵抗也沒有,輕飄飄地浮上半空中。這已經不是裙子掀不掀起的問題,梅莉達伴隨着虛幻的哀號,緊抓住庫法的手掌。

地面緩緩遠離,最後上下顛倒過來。
就好像那裏是水中一般,兩人緩慢地旋轉着,同時停留在空中。這神奇的體驗讓梅莉達驚訝得睜大了眼。庫法還是一樣面帶微笑。
「小姐已經知道了吧?這個地方是神祕點。周圍的岩石帶有強烈的磁力,製造出彷彿無重力一般的空間。」
「磁力是嗎……?」
「有個詞叫做『生體磁石』。人類的大腦有掌管磁力的器官,據說感受到所謂氣息和直覺的功能,就是來自這裏。人類的血液會有鐵的味道,聽說也是體內存在着磁石的證據。」
背景流暢地環繞,之後就連上下也變得不確定。兩人能確實感受到的只有對方的溫度。交扣的左右手掌帶着熱度,兩人不知不覺間逐漸縮短距離。庫法的嘴脣在梅莉達的鼻頭前方性感地動了起來。
「小姐應該在幼年學校的課程中,學過磁石會相斥的現象吧?跟那個同樣的狀況,此刻正發生在我們身上。也就是從鐘乳洞牆壁散發出來的磁力排斥着我們,帶給我們彷彿在空中游泳一般的體驗。」
——我不想一直維持現況,我想要飛得更靠近你身邊。
平安回到房間之後,接下來纔是難關。兩人身體散發的磁力無視他們淡淡的期待,絲毫沒有衰弱的跡象,肌膚依然緊緊緊相黏,互相尋求着對方。這樣實在無法在不同的房間各自進入夢鄉。
嬌喘在鐘乳洞內部迴盪了好幾次,等情況總算穩定下來時,梅莉達已經是氣喘吁吁。結果庫法放棄了放開手。相對地他把手從胸部穿過腋下,繞到了背後。現在變成了將學生抱緊在懷裏的姿勢。
「嗚嗚~~……」
梅莉達說出從遭到惡作劇時起就一直感受到的想法,於是庫法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梅莉達在交換位置的同時將身體湊近。
「呼呀!呀……嗯!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
「就算這樣,我果然還是希望自己是最瞭解老師的人。」
漆黑的煙霧在視野中盤旋,無法確定前方發生什麼事情。肆虐的狂風迷惑聽覺,孤獨的寂寞宛如冰一般苛責着內心。
「總覺得今天晚上一直被做些很難爲情的事!」
一開始梅莉達以爲是啓程來研修之後已經聽過好幾次的那個沙啞聲。但她立刻察覺到不一樣。那是更加耳熟,平常就聽習慣的,關係很親密的——…………
庫法在推倒梅莉達的時候,雙手一把抓住了微微隆起的胸部。
「爲了在空中保持平衡,會活用平常沒用到的肌肉,因此能適當地鍛鍊體格。即使不是在這種地方,只要從天花板掛起吊牀,也能重現出無重力……等回到宅邸後,立刻來嘗試看看吧,小姐?」
「我我……我沒受傷,但是……老……老師的手……!」
梅莉達滿臉通紅,用朦朧的眼眸望向庫法,她在腦袋昏昏沉沉的狀態下,試着照庫法說的去做。她將雙手貼在強壯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這下傷腦筋了……小姐,妳沒受傷吧?」
『……要……想要……』
一鑽進被窩,梅莉達立刻氣呼呼地從鼻頭演奏出怨言。她的身體暖烘烘的,抱着她的庫法也稍微冒汗。庫法只有脫掉軍服外套,並解下領帶而已。梅莉達的手指解開他衣領的鈕釦。
「也就是說我跟老師的身體變成磁石,緊緊黏在一起了嗎?」
梅莉達抬頭仰望難得亂了方寸的庫法表情,幾乎就在同時。理應被看不見的磁力膜包圍的梅莉達與庫法,突然失去飄浮感,往下跌落。儘管庫法立刻保護了梅莉達,但掉落到鐘乳洞底部的兩人還是糾纏在一起並倒地。
「這……這話什麼意思……?」
「是這樣嗎?」
現在的我們應該可以在洞窟正中央輕飄飄地浮起纔對呀……?
周圍充滿磁力。梅莉達的背後被推了一把,庫法則是向前彎身。在看不見的力量引導下,兩人的嘴脣貼近了。幻想般的夢境在背景盤旋,給梅莉達帶來想像的熱度。那是深入冰之荊棘的堅決勇氣。
「真的是這樣?」
「咦……奇怪?爲什麼……離不開!好像被一股很強烈的力量拉住。」
唯一的救贖是洞窟飯店有充分的空房,所以梅莉達住的是單人房這件事吧。即使正值妙齡的男女在互相擁抱的狀態下同牀共枕——姑且不論當事者的理性,至少不會成爲騷動的起因吧。
那一晚,梅莉達置身於惡夢當中。那是一種來歷不明的詭異幻覺。
「我沒有這個意思!」庫法驚慌不已。話雖如此,但梅莉達也並非在責怪他。這是不可抗力,反倒應該感謝庫法保護了自己。
「小姐……」
「什……什麼意思……?呀啊,討厭!」
「……老師。」
「這樣小姐明白了嗎?我們受到這個神祕點的……強烈磁場的影響。我們在這待太久了……」
「噯,老師……更用力地抱緊我好嗎?」
高貴的紅寶石眼眸闔起,金色瀏海蓋在眼皮上。庫法拉起毛毯蓋住平穩起伏着的纖細肩膀,輕柔地撫摸棉花糖般的臉頰。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這麼一來,總算能冷靜地說明了——小姐,請試着離開我身邊看看。」
因此學生感到在意的是,庫法一直不肯放開手這件事。
「我實在很奇怪呢。雖然希望大家能關注老師,但其實希望只有我瞭解老師。看到老師在各方面活躍,明明很開心,但還是會忍不住心想……希望老師把我擺在第一。我明明已經升上二年級了……爲什麼會有這種……像小孩子一樣……任性……」
「什……什麼時候會復原呢……?」
「如果老師這麼認爲——下次可以再跟我約會嗎?」
「剛纔說了很任性的話,對不起。我只是想讓老師傷一下腦筋而已。」
「別……別看我這樣,我也是費盡苦心想放開手。小……小姐!請振作一點,請再稍微忍耐一下……!」
被少女用撒嬌的聲音懇求,身體比感情先一步動了起來。原本手臂就無法放開她。將少女的後腦杓與背後一起抱到懷裏之後,家庭教師的理性慢一拍地追趕上來。
可是呢——梅莉達從胸口仰望庫法,用彷彿置身夢境的視線看向他。
「我以前曾因爲任務來過這小鎮……」
「欸嘿嘿嘿嘿……真是傷腦筋呢……!」
「呼呀!啊……啊嗯……不行……!老……老師泥做什麼呀~!」
「就是這麼回事。因此剛纔的行爲絕對不是我故意的……但這下傷腦筋了,居然連離開幾公分也辦不到。看來只能暫時維持這樣子了。」
庫法的五指在上衣捏出皺褶,讓小巧的雙丘躍動起來。貫穿中樞的桃色電流,讓梅莉達忍不住「啊嗯!」一聲並抽動着背。這次可不會讓庫法說什麼「我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清清楚楚地注視着自己的行爲。
「請……請原諒我,小姐……變成很傷腦筋的狀況了。」
梅莉達本能地試圖尋求親愛的家庭教師身影,但手臂彷彿鉛塊一般動彈不得。豈止如此,甚至無法想起自己的身體在哪裏。就在梅莉達想要儘快脫離這裏時,她聽見了聲音。是風將聲音傳送了過來。
庫法勉強說服滿臉通紅地試着抵抗到最後一刻的小姐,讓她換上了女用睡衣。庫法費了一番工夫將衣服從四肢脫下,在除了內褲之外一絲不掛的期間,梅莉達一直被青年的手臂給抱緊着。彷彿激烈舞蹈一般怦怦的心跳聲,從直接壓在身上的胸前隆起傳遞了過來。
「咦?這……這話什麼意思?」
「那那那那……那個,老師……!雖……雖然我一直希望老師把我當女孩子看待,但是,那個……老師這麼在意我的,呃,那個嗎……?」
雖然庫法沒有全部講白,但回答早已經閃過梅莉達的腦海中。
「呀啊!」
「請……請老師負起責任……!」
「離不開……暫時維持這樣……」
不知不覺間,一直在半空中飄浮的兩人撞上了牆壁。梅莉達失去平衡,被庫法抱在他的胸膛前。在被體溫包圍的同時,梅莉達內心浮現了疑問。
『想要血…………』
庫法難得地露出焦躁的模樣,儘管他臉頰有些泛紅,但確實不像是心懷不軌。不過,他認真的態度與推倒學生的姿勢完全相反。梅莉達陷入混亂,桃色火花好幾次在她腦海中閃爍。
「小姐應該也學過磁石並非只會相斥,也具備相吸的性質吧。把我的身體與小姐的身體當作生體磁石來看的話——」
「呼……噫……老……老師是大色狼……」
「這也沒辦法,因爲老師受到大家信賴嘛。讓大家知道老師很厲害,我身爲弟子也覺得很驕傲。」
別說放開手,庫法的手指甚至開始更進一步地摸索梅莉達的胸部。
梅莉達的雙眼咕嚕地滲出淚水。大概是察覺到不能一直得意忘形了吧。她甚至無法在表面上維持公爵家的自尊,而是打從內心向庫法撒嬌。
庫法握緊迷惘的手掌,自己也硬是閉上了雙眼。
「洗……洗澡跟換衣服要怎麼辦呢!」
「現在可不是覺得好玩的時候喔,小姐……妳在聽嗎?」
「所以才說傷腦筋啊……在磁力消失之前,只能維持這樣了。」
「十分抱歉,都怪我思慮不夠周全……」
「不會,我今天也是……輕忽了家庭教師的本分。」
舒適地繼續講課的庫法,忽然想起什麼,說了聲「對了」。
「咦……?」
呼——可以聽見平穩的吐氣聲。
庫法將指尖伸向脖子。宛如花絲一般彷彿隨時會折斷的那裏,確實可以感受到血色的脈動。倘若是現在,甚至連一把小刀都不需要,就能阻斷這氣息吧。
「其實所謂的無重力,對訓練提升有非常棒的效果喔。」
「去哪裏都無妨。只要跟老師在一起,那裏對我而言就是最棒的約會景點。」
梅莉達傻笑着,持續沉浸在妄想中,這時她忽然接收到天啓,「啊!」了一聲。
「小姐是第一個這麼愛慕我的人。」
「老師怎麼會知道這種地方?」
對於心上人的大手來說,十四歲少女謙虛的尺寸似乎令人不夠滿足,他彷彿當成麪糰一樣,用手掌來回搓揉。光是這樣,也羞恥到感覺快昏了過去,但每當前端被庫法用指尖彈弄時,一股彷彿要融化般的電流便會貫穿少女的脊背。
「什麼?」
梅莉達無法理解這情況是怎麼回事,她癱軟無力地靠在心上人的胸膛上。
因此這成了一場不得了的約會。庫法決定儘快返回飯店。互相擁抱的兩人無法分開,因此庫法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梅莉達飛奔回飯店。這種模樣要是被人看見,肯定會招來無中生有的謠言,因此庫法比平常更敏感地避開生物氣息一事自是不在話下。
「老師玩得很開心呢。」
梅莉達之所以發出哀號,並不只是因爲對突然的墜落大喫一驚。把學生推倒在地的庫法露出什麼也沒察覺到的態度,抬起眼皮。
「……謹遵吩咐,淑女。」
這個擁抱蘊含着怎樣的意義呢?他這麼心想。
「恐怕要幾小時……小姐可能要有覺悟今晚會一直這個樣子。」
即使碰觸到也無妨——梅莉達抱持着這種心情,將嘴脣貼得更近。在視野拓展開來的只有他的眼眸。他的雙眸中也映照着少女下定決心的眼神。
少女的金髮埋在庫法的領口。隔着白襯衫可以感受到她用臉頰磨蹭的感觸,然後她接着吸了一口香氣。
† † †
「因爲制服會變皺……」
「糟……糟了……!小姐,看來我們似乎在這待太久了!」
五彩繽紛的幻想在少女的腦海中膨脹起來,眨眼間便迎向飽和狀態。欸嘿——梅莉達露出陶醉的表情,將雙手纏繞在心上人的脖子上。雖然是公爵家千金不該有的不雅動作,但這也沒辦法。因爲兩人離不開,所以這也無可奈何。
兩人的心跳怦怦地交纏。視線交織在一起,眼眸閃耀發亮,就在連感情都彷彿要重疊成一體時——忽然有一股沉重的衝擊將庫法的背往上推。
——軟綿綿。
「小姐……」
誰的聲音?
『給我血!』
啊——梅莉達猛然驚醒。
一睜開眼睛,湧入視野的光芒便在眨眼間將惡夢的殘渣吹散了。只有內心感受到的恐怖,此刻也讓梅莉達的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梅莉達掀開毛毯抬起上半身,只見牀鋪旁邊沒有任何人在。應當是理所當然的光景讓梅莉達有種異樣感,思考迴路很快地重新連接上昨晚的記憶。
「老……老師……?」
時刻是早上六點。在飯店的單人房裏,無論是昨晚梅莉達幫庫法脫掉的軍服、領帶,還有他愛用的黑刀刀鞘都不見蹤影。磁力已經從兩人的身體上消失,沒有必要再待在一起,所以庫法離開了房間吧。
——也不告知梅莉達一聲?庫法應該很清楚要是他像這樣默不作聲地離開,學生會有多寂寞纔對吧?
梅莉達有一種惡夢至今仍持續着的預感,稍微縮起了身體。於是聽見了有人敲門的聲音。同時傳來一個感覺有些迫切的聲音。
「莉塔、莉塔。妳醒着嗎?」
「愛麗?妳可以進來喔。」
梅莉達稍微鬆了口氣,允許對方進入房間。
不過,看到快步進入房間裏的堂姐妹表情,烏雲又再次籠罩着梅莉達小巧的胸口。已經換上制服的愛麗絲,看似焦躁地翻動行李箱。
「立刻梳洗換衣,莉塔。米特娜會長正到處叫醒大家。」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愛麗絲拿起紅薔薇制服,她聰明伶俐的美貌滲出苦澀的神情。
「又有人遭到襲擊了——被『蒼藍火焰的兇手』。」
† † †
梅莉達在愛麗絲的協助下梳洗完畢,換上聖弗立戴斯威德的制服後,立刻離開飯店。她與同班同學聚在一塊,在講師嚴肅的視線守護下,所有人一起朝目的地前進。
到達的場所是像要埋入洞穴一般所建設的莊嚴教堂。已經有鎮民聚集在教堂前,正面的雙開門大方地敞開着。
梅莉達與愛麗絲找到學院長與三年級生的團體,上前與他們會合。然後她們目睹到的是三十好幾的男人在禮拜堂中央哽咽抽泣的身影。
「「「謹遵布洛薩姆先生的吩咐!」」」
「妳看太多戀愛小說啦——我並不打算阻止妳。我的意思是讓我加入。」
學院長似乎是察覺到飄散在女學生之間的氣氛,她向梅莉達伸出援手。
援手形同用泥巴製成的。梅莉達一這麼回答,女學生的騷動更是密集起來。布拉曼傑學院長感到傻眼似的喃喃自語:「怎麼如此輕率——」
「真教人不敢恭維啊,應當是模範生的妳居然會蹺課!」
「唔唔……!」
鎮上的保安官迪克先生,偏偏在這種時候發揮了敏銳的理解力。
「噯,莉塔。希望妳聽我說些事。」
不知怎麼反駁的梅莉達,打算感情豐富地演一齣戲來敷衍過去。
對聖弗立戴斯威德的少女而言,這次旅行終究是課程的一環。各班的各個小組分頭探索這座鎮上在古代建設的遺蹟,釐清這片土地會產生巨大空洞的原委。
出乎意料的話語讓梅莉達的嘴脣發出呆愣的聲音。
少女再次做出不像講師該有的發言,讓梅莉達驚訝得睜大了眼。
拉克拉老師鬆開不可一世地交扠在胸前的雙手,重新面向梅莉達。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學……學院長。那個兇手是從那邊過來的話,就表示……」
「妳打算上哪去啊,安傑爾?」
「不是他做的。」
「拉……拉克拉老師!」
「噯……噯,蘿賽。還是請妳認真考慮一下結婚的事情好嗎?鎮上最近也很不平靜。這時我們應該儘早在一起,永遠守護城鎮纔對吧。別管那種危險的男人了——」
「那個從旁搶走蘿賽的討厭男人,是做出這種事的兇手嗎?」
她伸手撫摸持續沉睡的孩子額頭,一臉悲痛地蹙起眉頭。
布拉曼傑學院長高聲拍着手掌,吸引女學生的注意。
「妳真傻啊,我是對妳刮目相看啦。這樣不壞啊。」
「不用那麼做了!」
梅莉達只說了這些,便與堂姐妹保持距離。雖然她看來依依不捨的視線讓梅莉達感到心痛,但這也是迫不得已。這次實在不能把她給捲進來。
「按照預定實施吧。只不過,請提醒學生要比現在更加留意。」
聖弗立戴斯威德的師生在離教堂和鎮民有些距離的地方設置了一個區域,俐落地對照所有人的名單。講師羣率先轉身離開,布拉曼傑學院長高舉長杖,三個年級的少女跟在後方,循規蹈矩地排成隊伍前進。梅莉達裝出一臉憂鬱的樣子,跟在隊伍最後面。每個人都顧慮到她的心情,刻意不找她搭話。
「噢,迪奇!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研修要怎麼辦呢,學院長?」
最年輕的學院講師純真的美貌扭曲,在嘴脣上刻畫出熟練的嗤笑。
一旁的愛麗絲像是感到擔心似的讓梅莉達碰觸她的手掌。
「不過!儘管有這麼多對他不利的證據,關鍵的當事者卻不見人影。那個青年肯定是這次事件的重要證人。迪克先生!還有本鎮可靠的紳士們。把他找出來,帶到我身邊吧!」
「但我絕對饒不了兇手,我會親手把兇手逼入絕境給你看。」
迪克伸出的手撲了個空。蘿賽蒂瀟灑地轉身,一邊撥開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學生的人潮,同時表明她的決心。
女學生面面相覷,每個人都彷彿在霧中尋找答案一般,視線彷徨不定。在驚慌失措的聖弗立戴斯威德集團當中,學生會長將臉湊近學院長。
「比起無聊的遺蹟調查,感覺要有意義得多啦。我也來協助妳吧,安傑爾。」
在聚集起來的鎮民一片譁然時,布洛薩姆侯爵突然從懷裏掏出藥瓶。
「噢噢!噢噢——!怎麼會這樣,孩子們!是誰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包括迪克在內的鎮民不分老幼,立刻開始成羣結隊。甚至有人搬出農耕用的工具,讓人非常懷疑是否打算和平地解決事情。
「是……是那樣沒錯啦……」
就連這樣的對話,聽起來也像是迂迴地在責怪庫法,焦躁的荊棘刺向梅莉達的胸口。爲什麼情況會像這樣接連地朝壞方向發展?爲什麼最近的庫法在關鍵時刻都不肯待在自己身旁呢?
說是悽慘也不爲過吧。有十幾個最大約十來歲左右的孩子,四處趴倒在地毯和長椅上。雖然沒有流血,但每個人都一動也不動。
「反正妳八成在想『如果沒有人願意相信,那我得站在老師這邊纔行!』對吧?妳打算一個人去尋找真兇的線索對吧?」
「明白了……要提醒她們絕對不能離開講師身邊吧。」
梅莉達反過來利用這點,在一開始的轉角迅速地脫離隊伍。她隨即衝進建築物角落,目送逐漸遠離的同學。看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多達三百的紅薔薇制服中,有一朵不見人影。
「我一定會揭發做出這種行爲的兇手給大家看!用這個揮發劑……!」
布洛薩姆侯爵用誇張的反應回應。而且他更加誇張地煽動鎮民。
「這……這個……他從今天早上就不見人影……」
身爲搜索隊長的迪克用裝模作樣的動作走近蘿賽蒂。
「別阻止我,讓我去找那個人!」
沒事的只有用全身表現出悲嘆的布洛薩姆侯爵,以及與侯爵形成對比,靜靜低着頭的蘿賽蒂•普利凱特。她緊緊抱住將頭髮綁成兩根小辮子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讓她躺在長椅上。十二歲大小的胸部規律地上下起伏。
「梅莉達同學,來聽聽妳的家庭教師怎麼說吧。他人在哪裏呢?」
但梅莉達輕輕放開了惹人憐愛的手掌。
正想轉身的瞬間被人搭話,讓梅莉達嚇得跳起十公分。她反射性地轉頭一看,只見披着講師長袍的年幼少女雙手交扠環胸,就站在那裏。
「對不起喔,愛麗。」
梅莉達不禁這麼脫口而出,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相對地走上前來的是布拉曼傑學院長。她協助蘿賽蒂,抱起一名被棄之不顧的孩子,讓他躺在長椅上。
梅莉達背靠着牆壁,呼一聲地鬆了口氣。然後,她立刻試圖折返回頭。
「好啦好啦,各位同學。切勿亂了方寸!各位請遵循學生的本分,在這座城鎮進行自己該做的事情。三個年級的學生都到齊了吧?還有姐妹在飯店呼呼大睡的嗎?各班班長請點名確認!」
米特娜會長難以啓齒似的噤口,但學院的每個人都能鮮明地想像到她話語的後續。假如布洛薩姆侯爵再次滴下揮發劑,究竟是誰的瑪那會浮現出來,衆人都心裏有數……
——庫法老師,爲什麼你什麼也沒有跟我說,就不見人影了呢?
「……雖然沒有外傷,但果然還是被吸走了精氣。不得不說這個症狀跟緹契卡同學在學院遭遇到的情況非常酷似。」
「換言之是怎麼回事?從各位的反應來看,那個——」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