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I～圓形世界的角落～

庫法俯視着屍體。

彷彿是自己對夥伴見死不救一般。

如今死去的，是讓納·庫洛姆·庫洛巴社長……

雖然臉上的表情安穩就像睡着了一樣，但身上的傷痕卻非常嚴重。庫法儘可能地擦拭着他身體上的血跡，然後殮入棺內。

手邊是梅莉達她們採來的花。

放在社長的睡容邊，合上棺材的蓋子。

默默地用盆裏的水及毛巾洗着手。

自己不知該如何向他道別。

該道謝嗎？

還是應該懺悔……

社長長眠的棺材，就這樣靜靜放在地板上。

位於時間跳躍機器「克洛諾斯大王號 Lord Chronos 」的二號車廂裏。

穿越時空蟲洞的驚濤駭浪使得從車頭到車尾的外殼都像是被抓傷了一般，但正如庫洛巴社長的設想，連起來的四輛車廂完美地將旅行者送到了「終點站」。

時間機器的刻度如果可信，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遙遠的過去——

正在這時，登車口一個金髮少女突然露了個臉。

是令人憐愛的大小姐——梅莉達·安傑爾。

「老師，那邊的事情……」

庫法站了起來。

二號車廂的窗簾緊閉，光線幽暗。他推着梅莉達的後背，下了車。

「順利結束了，大小姐。只差找個合適的地方讓他安息。」

而其他少女的聲音正呼喚着庫法二人。

該如何打開時空歸路的方法，已經明確了。

庫法在方向盤旁邊注意到一個毫無意義的控制桿凸了出來，被牢牢固定住，只能在內側以微妙的角度推倒它。

庫法催促着四名大小姐們從第一節車廂下車。

確實有個值得注意的東西。

「Bingbong！這是動力爐替代能源相關的說明！如果『燃料箱空了動不起來了，還有可能鑽進蟲洞穿越嗎？』——我就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在社長所率領的萊寶財團的科學力量下，本來用來給路燈當做能源的太陽之血被轉化成了萬能的能源。

克洛諾斯齒輪……

是一個手掌大小的球。

該說它是個由好幾層的齒輪所構建的球狀工藝品嗎……

大小姐們似乎在等着庫法的到來。

駕駛席的一部分分裂開來，暴露出其中的機械構造，抬升起內部的零件。

庫法慎重地走在草坪上，靠近她的身後……

原來是這個意思。就在庫法將手指扶在下巴上的時候，又傳來了社長的聲音。

西澤·謝薩利祕書……那個犯罪組織的殘黨，被庫洛巴社長庇護的女性。曾經庫法也曾想過，他們之間癲狂的交流也許是演技，但庫洛巴社長挺身奪回了被劫持爲人質的她，而西澤祕書則在代替自己身受致命傷的社長面前，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慌亂。

莎拉夏在一邊努力打着圓場。

在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草坪上，坐着一位身着西裝裙的女性。這裏正是剛纔讓納·庫洛姆·庫洛巴社長長眠之地。

庫法不禁捂住額頭。

梅莉達沒有按下暫停的按鈕，社長的聲音自顧自地一直說着。

「作爲時間旅行者的禮節。」

「然，然後！按下那個按鈕之後，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我是明白的。在未來——在我們原本的時代裏，已經存在着庫洛巴社長的墓碑了。他的遺骸也確確實實沉睡在那裏，也就是說，庫洛巴社長並沒有回到未來，而就此埋在了過去的時代裏……這份事實，這段歷史，不應因我們一時的情緒就輕易被改變。」

莎拉夏謹慎地拉着這邊的胳膊，指向了駕駛位的操作杆。

庫法故意用輕柔的語氣緩和少女的情緒。

梅莉達一邊貼近這邊的手臂，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Bingbong！你們還真注意到了這個按鈕了呢。哦～吼吼吼吼！」

也就是說，這是事先錄製好的錄音。

愛麗絲小姐本人則得意洋洋地挺起了她那貧瘠的胸脯。

「是這樣嗎……」

庫法放棄了一般點了點頭。

「嗯……誒……爲了以防我在傳達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就死掉了的情況。我決定把時間機器的使用說明做成信息留下來。哦吼吼，售後服務也是很完善的哦！」

終於到了爲了這次時間旅行的目的而行動的時候了。

於是四名大小姐和家庭教師就在車內仔細檢查。

此行的目的並非跨越時間，而是在穿越時間之後，親眼見證這過去的世界所發生的一切，然後回到那必須回到的原本的時代。庫法有守護梅莉達四人的責任。

接着聲音——聽是聽到了。

「嘟嘟！」

「總而言之，先按下去看看。」

「你已經按下去了嗎……」

此外有個不得不注意的存在。

「禮節……嗎？」

「特意做個誤導選項，有什麼意義嗎?! 」

庫法在稍稍猶豫了一下後，反向推動操作杆，將那個貴重的『克洛諾斯齒輪』裝回了原來的地方。

其實也沒必要非得去尋找這種信息，但……

既然是這樣，庫法也在衆目睽睽之下按了下去。

想着這肯定是個提示，她激動地把突出來的部分按了下去。

「你們現在所看到的東西名爲『克洛諾斯齒輪 Chronos gear 』。」

「這還真是謝謝了。」

庫法靜靜地凝視着……

「啊！架子上的一部分，是不是突兀地鼓了起來？」

接着……

如此重要的東西，帶在自己身邊可能更好一點——但現在還爲時尚早。目前還不清楚自己到達的這個過去世界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或許是個友好的地方，亦有可能是個排外的地方。考慮到還有可能會被捲入麻煩的事情裏，克洛諾斯齒輪，如此纖細的部件，即便是受到了一點點的損傷……

「就不能將他帶回原本的時代嗎？送到他親戚那裏之類的……」

庫法不由得回頭看了看位於後方的，放着他棺槨的第二節車廂。當然，他並非是從天國趕回來的。

庫法聽到了笑聲後回頭依次看了看大小姐們的臉。

「嗯。沒什麼危險就行。」

庫法最想獲取的信息，果然還是在駕駛席的周圍。

與梅莉達一起登上了第一節車廂。

梅莉達把視線轉了過來，庫法搖了搖頭。

「另外，與發動機相關的故障還請尋找其他的信息。『神啊！引擎燒壞了，還能修嗎？』——被這種問題所困擾的您。那信息到底被藏在了哪裏呢？」

「正在聽着這段信息的您！要是您遇到了諸如『被遺棄在了未曾聽聞過的世界該怎麼辦？不知道時間機器的使用方法』等困境的時候，那就請四處探索這輛列車吧。我定然誠懇耐心地傳授跨越時間的方法。哦～吼吼吼吼……」

突然聽到了「死者」的聲音。

愛麗絲輕易地找到了，毫不猶豫地用食指按下了按鈕。

「我按老師說的將時間機器的啓動方法試了一下，但有一個不知道幹什麼用的按鈕……那個，在阻止她前，愛麗小姐……」

從車頭的窗戶向這邊招着手。在窗戶的另一邊，可以看到莎拉夏·席克薩爾和愛麗絲·安傑爾兩位大小姐的身影。大家一起圍聚在駕駛位的旁邊……是發生了什麼嗎？庫法確實曾拜託大小姐們對時間機器進行檢查來着。

庫法的喉嚨嚥了口口水。旁邊聽着的大小姐們的表情也僵硬了起來。

從喇叭裏傳出來的是單向的電子音。

「非常可惜！這個沒中！這裏什麼提示也沒有～嘩啦嘩啦嘩啦……」

雖然聽起來像是長滿荊棘的鐵球。

那頭神祕的黑髮正是以「黑水晶」着稱於世的繆爾·拉·摩爾。

年輕的庫法等人，連些許的安慰都做不到。

接着庫洛巴社長介紹的信息，印證了庫法的直覺。

庫法眉頭緊鎖——

「總之，我先試着按了一下。」

庫洛巴社長的聲音爽朗地宣告着。

這之後的歷史，在這片土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芙蘭德爾的掌權者們緘口不言的祕密，必須要去親眼見證。

但也不能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庫洛巴社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列車本身就好像被操縱着一樣，只要想找，總能發現一些不自然的小機關。小心翼翼地啓動的話，就會響起社長的聲音。

他們之間的情感是真實的。

庫洛巴社長的聲音在那之後接了上來，簡直就像是對話一般。

繆爾悵然若失地把水壺給狠狠地砸了回去。

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大家都垂頭喪氣地搖着頭。

但一眼就知道，這是個對「克洛諾斯大王號」來說起決定性作用的部件。有好幾根管子與它相連，簡直就像是心臟。

在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後。

搖動身體揮動手腳控訴着。

庫法探了探身子。

「我們分頭去找吧。肯定有像這個按鈕一樣留存着庫洛巴社長遺言的按鈕。」

沒想到她很快就回復了。

是令人十分氣憤的調子……

她無法從此地起身。

「我想有關時間跳躍的簡單理論我已經說明過了。你們如今正處在過去的時間裏，而打開時空通道——蟲洞的則是來自未來的永動機。那麼『克洛諾斯大王號』有什麼意義呢？它是一艘跨越名爲蟲洞的驚濤駭浪的『船』，而爲它指示目的地的指南針就是這 『克洛諾斯齒輪』。」

「我的意思是，作爲旅行者，必須遵從旅途的規則。」

「我也非常想這麼做。」

「庫洛巴社長？」

然而，這古代的世界對於庫法一行人來說是否安全？

「極端一點，如果有足夠的強度的話，即便沒有『克洛諾斯大王號』也是能衝入蟲洞的，但是對於沒有『指南針』的『船』來說，是無法分清目的地在何處的，也沒法到達需要前往的目標時代。只有這個『克洛諾斯齒輪』是無可替代的。絕對不要弄丟了！也別搞壞了！一定要小心謹慎多加註意！！吼吼～～」

庫法後背直打哆嗦。

接着「啪嚓」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啓動了。

庫法低頭看着梅莉達那雙紅寶石似的眼睛。

庫法想要伸出手，卻還是縮了回去。

在另一個地方，繆爾挪開了廚房的水壺，大聲驚呼。

「不，並非是燃料的問題。所幸車體還是很堅固的，燃料箱裏燃料剩下的還挺多的。」

「……西澤小姐。我們去確認一下週圍的情況。馬上就回來……在這段時間裏，能請您幫忙照看一下『克洛諾斯大王號』嗎？」

伴隨着「Bingbong！」聲，她不知爲何得意洋洋地回頭看了過來。

「老師，有空的話過來一趟！」

「隨你們的便吧。」

西澤祕書呆呆地坐着，也不看向這邊。

只能看到乾巴巴的嘴脣在動。

「我會像看門狗一樣，在這裏一直等下去的。嗯，也只有這點作用了呢。不過我還是會爲了你們好好工作的。畢竟，把你們完好無損地送回去，是社長最後的囑託——」

囁嚅的聲音，中斷了。

西澤祕書果然還是不看這邊。

嘴脣撅了起來，發出遷怒一般的聲音。

「趕緊給我走，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曾經的犯罪組織成員和軍人，也許在立場上是敵對的吧。

或許單純只是感情上的理由。

「什麼！」就算是庫法也沒有糾纏的道理。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淺淺回了一句。

即便如此，旁邊的大小姐們還是一臉擔心地看着他。

莎拉夏謹慎地說。

「這並非是庫法老師的問題……」

庫法艱難地維持着表情，面向前方點點頭。

「——當然也不是大小姐們的問題。」

四人和他背對着「克洛諾斯大王號」，走向了前方的樹林。

鬱鬱蔥蔥宛若森林。

跨越遙遠的時間，「克洛諾斯大王號」最終到達的地方在鬱郁蒼蒼的一片茂密樹木的根系。粗壯的樹幹如同牆壁，厚厚的樹葉遮天蔽日。層林疊翠遮蔽了視線，爲了確認周圍的情況，只得向前行進。

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裏？這個問題其實有某種意義上的提示。

「也就是說，是這樣的。」

而且，那個中心漂浮着神聖的團塊。

證據就是，庫法將自己的拳頭握到疼痛。

梅莉達歪着頭，而莎拉夏看起來倒是挺冷靜的。

「五，五千……」

隨心所欲任人馳騁。

瓦礫散落遍地，青苔鬱郁叢生，但明顯有人類生活過的痕跡。也許就在附近有人生活在這裏——也許古代的人類，就住在這裏。

看到了塊像是腐朽的石板的東西，然後將它豎起來。

——看見了。

而眼前看到的，不論是誰都目瞪口呆。

那太陽的那一頭，究竟有着什麼呢……？

在那裏，有着讓納·庫洛姆·庫洛巴社長殷切希望着的溢滿光輝的天空——

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吊燈 chandelier 」。正是庫法他們成長，生活，所熟悉的提燈形狀的城市。

至今還未見過如此光景，對於芙蘭德爾的民衆來說，世界就是被黑暗籠罩着的。拼命舉着微小的光源提燈，一步一步確認腳下，鼓起勇氣前進……纔是理所當然的。

只有庫法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庫法的心情，隨之一變。

「我們所居住的世界，是一個球體的『空洞』。請想象一下在泥土中的情況，標準的球體內開一個洞，大地在其內側貼着伸展而太陽漂浮在空洞的中心。」

非常晴朗。

衆人瞠目結舌。

雖然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對這個時代的興趣遠超他人。

「大小姐們，看着這個景色，難道沒想起什麼來嗎？」

庫法想起了時間旅行中的幾個條件。

「在那個太陽正對面，隱約可見到的是遠遠延伸彎曲過來，折返回來的大地。在那一側也是，如果抬頭仰望天空，這邊就應該跟天花板一樣了。」

不得不承認了。

如黑板一樣，用尖尖的石頭在上面刻圖。

還如此的深遠、遼闊……

就在這時，愛麗絲髮出來尖銳的聲音。

在空氣朦朧的遠方，確實存在着本不應該存在的事物。

四名大小姐作爲學生，而老師自然是庫法。

說起來，芙蘭德爾曾經教過「過去的天空中曾經漂浮着太陽」。

「愛麗絲大人，太陽過於刺眼了，最好還是不要一直看……」

不用特意去確認吧。

庫法一瞬回過神來，在大小姐們的面前張開臂膀。

「相反……」

「哇，啊……」

但這又如何。

「從我們的時代到這裏，到底回溯了多長時間？」

接着，庫法注意到的是別的事情。

「我啊，還真是睡過頭了。」

「《黑之書》是遙遠的過去所創造的。很可能就是以這個時代，我們所看到的這個景色爲原型所創造的。那麼，在哪個世界中所謂『塔』的原型，也應該在這附近——」

綠草如茵的平原。

石筆的末梢已經看不見了，庫法用手中的石頭指向了上空。

她似乎已經想到，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個是……芙蘭德爾……！」

「吶！大家，快看啊！」

莎拉夏全身顫抖。

略微隆起的丘陵。

「這就是，我等人類，應當迴歸的世界嗎……？」

最重要的就是「地點」和「年月」。

咯吱咯吱，在石板上刻畫了一個大圓。

雖然暫時穿過了森林，但庫法不知該怎麼判斷，回頭看了看。

目之所及，直到遠方的地平線，世界盡收眼底。

庫法，梅莉達，莎拉夏和繆爾試着再次抬起頭。

這個世界的真相——

「怎麼會這樣……」

那個一定就是五千年後的未來所失去的——太陽。

還真是的——森林戛然而止，庫法他們的正前方變成了高高的懸崖。下方是……海？不，是湖嗎？水面在風中搖動。環顧左右，卻一眼望不到懸崖的邊緣。真是一片寬廣到不講道理的大自然。

蒼藍色的天空中，白色的鳥羣有序地列隊。

大小姐們也各自仰望着天空。庫法問道

林間樹木分出一條通路，前進的方向變得明亮了。

她原本就應該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

「庫洛巴社長生前曾經這樣說過『我們的世界是個球體』。雖然這是正確的，但與其設想卻完全相反。」

輕裝簡行，自由自在。

用石筆描摹着外周。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無法想象。

莎拉夏這麼輕輕的呢喃道，庫法也點了點頭。

於是庫法的腦中有個想法一閃而過。

「這，不是夢吧？」

其證據就是，雖然被植物深深掩埋，但沿途仍能看到建築物的痕跡。

大小姐們都在驚歎。

所見之處，欲往之地，全都可以毫無畏懼地邁步前行。

「這裏簡直就是陸地上的孤島。」

「我們一起探險過的《黑之書》——在那本書中的世界裏，森林，高塔，以及高處閃耀着光芒的場景，和這裏一模一樣。」

「騙人的吧……」

抬頭看了看。

庫法點點頭，這次用石筆劃過圓的內側。

身體前傾的大小姐們嚇了一跳，低頭看向腳下。

她用手遮住眼睛，形成一個影子，眯着眼睛盯着天上。

「不是的——太陽，看太陽的另一邊！」

梅莉達的嘴脣顫抖着。

另一邊？

庫法想着勸阻他。

「小心點，這裏是懸崖。」

背後是蒼鬱的樹木。

「總覺得聽起來很荒唐……」

†　†　†

她沒有參與聊天，只是一直抬頭看着天上。

梅莉達鸚鵡學舌般嘟囔着。

顯然這並不是夢。

「如果『克洛諾斯大王號』的刻度是準確的話，大概是五千年前——」

庫法一行是從比當下更遙遠的未來而來。從名爲汀達利亞的遺蹟穿過蟲洞，降落到了過去的相同位置。

如今，庫法他們的手上別說提燈了，就連蠟燭都沒有。

庫法他們立即回到了樹林的深處。

也只能說出。

存在於天空另一邊的事物是……

庫法也眯起眼睛，眺望着蔚藍天空的另一邊。

梅莉達自然產生了疑問。

就連繆爾也是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庫法也微微點了點頭。

炫目地讓人無法直視。

大小姐們都深深嘆了口氣。

「誒？」

儘管如此，繆爾還是捂住了額頭。

「我們此刻正接近世界的真相。要是能帶着這個事實回到未來的芙蘭德爾，並且證明其正確性的話……」

大小姐們咕咚吞了口口。，庫法舉起緊緊握住的拳頭。

就像是重生爲海盜船船長一般，高聲大笑。

「財富和名聲近在咫尺！！哈哈！！」

「老，老師?! 」

「居然連老師都有些動搖了……」

面對着大小姐們關切的目光，庫法終於清醒過來。

不行啊，不行啊。在這種歷史性的壯舉下，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當然，庫法既不是海盜，也不是探險家。

雖然對解明這個世界的全貌非常有興趣，但卻有別的目的。

——在這個空洞的世界裏。

這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麼呢？一眼看過去，像是沉浸在和平的氛圍裏。至少在周圍並沒有感覺到戰亂的氣息。

是因爲庫法他們來自於過於殘酷的未來世界，纔有這種想法嗎？

想知道在這個古代世界中的常識性認知。

沒有居民嗎……

庫法把石頭放在了地上，催促着大小姐們。

「我們繼續探索吧。總感覺有人出沒的氣息……」

一面是懸崖。返回「克洛諾斯大王號」也沒什麼用。

因此庫法他們踏向了森林深處。

之所以感覺到了人的氣息，是覺得存在有人經過的行跡。

等大小姐們的視線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繼續說道：

但確實也有能讓人懷疑自己眼睛的「不對勁」。

不如說讓人驚訝的，是實現它的科學力量。究竟是用了什麼樣的高超技術建造這種不可思議的庭院的呢？外行的庫法連想都不敢想。

就算這樣，它也毫無疑問是在這個世界裏第一次看到的正經生物。

「我剛剛纔來到這個時代的哦？這種事情不可能……應該不可能的吧？」

庫法帶頭向前走去。

「誒？」

然後纏住繆爾。

庫法回頭，看到自己穿過的那道門的確存在。

庫法摸了摸腰間的黑刀，以防萬一。

庫法注意到了其中的玄機。

而且，超過樹木長度的地方色彩會變淡，越貼近屋頂，存在感越稀薄。在庫法他們頭上，可以看到——一望無垠毫無遮攔的天空。

一個接着一個。

「快，快看啊，老師。頭頂……！」

被梅莉達她們如此呼喚的少女，微微歪着小小的腦袋注意到這邊。

牆壁也屹立着——

「看到了個建築物，這是誰家的房子啊？」

這是因爲建築物裏的植物茂盛，花草盛開，被照顧得很好。

十分稚嫩，年齡可能還不到十歲吧。

在這個未知的古代世界裏，唯一一個熟識的對象。

但看起來不像是家的感覺。畢竟有壁虎爬在了牆上，頂部還有一部分崩塌了。判斷應該是朽落遺蹟的一角。

庫法，梅莉達等人都面面相覷。

有誰來到庫法等人身邊的跡象。

也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戒備的，但當庫法穿過那棟建築的門時，他確信了。這周圍一定有誰住在這裏。這裏是人類聚居地的內部。

並非只是被綠色掩埋的遺蹟。

「總之先去一趟吧。」

文化似乎和五千年後的未來沒有多大的區別。

說曹操，曹操到。

繆爾則若無其事地回了一句。

被啄着素有黑水晶之稱的頭髮，她發出狂叫。

「等，等下，這是？怎麼了啊？」

愛麗絲也學着小鳥歪着頭，像對稱的鏡像一樣。

不過不巧的是，來者並非人類。

果然沒有人的蹤跡……

她忍不住左右甩頭，但藍色的小鳥無動於衷。嘰嘰喳，嘰嘰喳地唱着婉轉的歌，像是在撩撥繆爾。

說起來還真是，樹木的間隙中露出了穹頂。

她的頭髮沙沙作響，反射着黑水晶般的光芒。

這個腳步聲——這次是人類！

這裏是庭院嗎……

聲音高鳴，振翅而飛，不知爲何一副很有活力的樣子。四位大小姐仰望着天空，目視追着那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蒼色背影。

「這孩子是繆爾的朋友嗎？」

說是從今天早上，然而她從長期的冷凍睡眠中醒來就已經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蔚藍的天空開闊地展現在了眼前。

愛麗絲等人也回過神抬頭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在未來被庫法等人稱作「汀達利亞的遺蹟」的建築物，應該也聳立在這附近。

就算是這樣，也沒什麼線索。

即便這麼問，那隻小鳥也只是嘰嘰地朝反方向歪着頭。

「沒有了？」

與其說是構想本身。

那是一隻藍色的小鳥。

這裏本該在室內的……？

愛麗絲沙沙地踩着草坪，面無表情地開起了玩笑。

被當做棲木的繆爾憤懣地說道，

依舊不見人影。

微微歪着頭，盯着梅莉達一衆和庫法的臉。

一名少女從花叢的間隙中飛奔而來，並且毫無徵兆。

「我可是從遙遠的未來費盡千辛萬苦來的哦～難道沒有人來迎接嗎？」

繆爾裝出一副女王的樣子，開了個玩笑。

「咦？頂……」

庭院中的花瓣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中。

「看外側是透明的，但從建築物的外側看起來是普通的牆壁和石頭，從屋內像這樣看，則是開放的天空。還真是有趣的構想呢。」

大小姐們似乎也擺脫了緊張，逐漸放送下來。

卻也非常親切。

身上裹着以白色爲基調的神聖裝束。

「抱歉呢，其實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失憶了。」

蟲洞的入口和出口，是被時代隔斷的同一個場所……

梅莉達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仰望着頭頂。

梅莉達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鳥的翅膀，但它沒有飛走。

「真是隻目中無人的鳥呢。」

「總覺得很開心呢？」

小鳥毫不猶豫地落了下來。

「吶，小繆，能給我帶個路嗎？」

小鳥繞着繆爾的腦袋旋轉飛舞，最終停在了她的肩頭上。

要是面對古代的居民時用不上它就好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房頂並沒有消失——」

「繆……?! 」

古代的世界，恐怕不容小覷——

繆爾突然停下了腳步，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