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Ⅳ ~必須要忘掉的那個名字~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1.4萬 字
「你不知道嗎?聖邪審查會是純血思想家們的建立的集會。他們希望自己把持的純血思想成爲弗蘭德爾的常識,所以要隱藏或是銷燬那些會給他們造成麻煩的歷史……也就是說,被他們視爲眼中釘,列爲禁書目錄的書籍,其實記載着弗蘭德爾的真實!」
儘管不太明白親友這段話的含義,梅莉達還是拼命地想要理解。
「意思是……小繆想反抗純血思想嗎?」
繆爾微微一笑,回應道:
「沒那麼誇張,我只是想了解自己而已。」
「瞭解自己?」
「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雖然她的語氣很淡然,但坐在她對面的莎拉夏卻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我、我以前問你爲什麼你都不告訴我,原來是因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刁難你,畢竟我自己也回答不出來嘛。」
繆爾用食指貼着粉紅的嘴脣。
「接下來的事我可以告訴你們嗎?」
繆爾並不是在徵求另外三位少女的意見,而是在詢問自己的心。
「對不起,母親大人。畢竟我們現在並不在弗蘭德爾。」
「什麼?」
「其實,我也不是亞美蒂雅母親大人的女兒。我是被她收養的。」
三位少女再三感到驚歎。這並不是戲劇或者書中的故事,而是觸手可及的朋友的真實寫照。
繆爾繼續說道:
「你們應該知道吧,這個提燈世界是從很久以前存在的設施。那大概是在十年前吧……母親大人在城市的中心部進行調查時發現了我。我當時似乎沉睡在一個現代科技所無法掌握的高性能艙裏。母親大人試圖解析時,我醒了過來——」
繆爾輕輕搖了搖頭。
對於正處於政變中的弗蘭德爾來說,現在的梅莉達和愛麗絲作爲「聖騎士」「無能才女」或是「預言之子」,是極爲重要的人物。其中,騎兵團的某個派系——具體來說是情報組織——「白夜騎兵團」將她們視爲超越重要人物的「危險人物",想要將兩人祕密地處死。
處理完這些藤蔓之後,繆爾像是想轉換一下心情般問道:
「那麼我上了。」
繆爾再次注視着照片上的女孩。她感覺自己就像在面對一面能夠跨越時空的鏡子一樣。
「我和庫法老師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都有過這樣的感覺,那張照片上的女孩不僅和你長得像,你們之間應該還有某種聯繫。」
「啊!」
「這大概就是入睡前的我吧。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庫法也感覺到,瀰漫在室內的空氣慢慢地緩和下來。
「這麼說來——」
能阻止騎兵團的人,只有同樣處於體制內的最高權力者。
現在是不是自己睜開眼睛的時機呢?至少如果她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庫法也會以精湛演技一邊呻吟着,一邊裝出剛剛甦醒的樣子,讓這種狀況平穩地結束。
「老師,你們想要《黑之書》做什麼?」
「那個,庫法老師好像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啊。」
梅莉達搖了搖頭試圖說服自己。
繆爾握着垂飾,點了點頭。
「肖繆你別開玩笑啦。」
「就把這當作是自己的命運吧。」
不,那只是他們之前定下的暗號剛好能湊成那樣的文字而已。
聽到這不尋常的理由,繆爾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其他三位少女也一同看向了庫法。
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得不到解答,梅莉達決定先把它跑到一邊。
「有些事即使再怎麼想也沒有用呢。再說了,希爾薩爾家的事情也很複雜吧?我們其實差不多啦。」
「看到這個詞的瞬間,有沒有感覺頭痛欲裂……像是失去的記憶正在逐漸復甦一樣?」
看着她們兩個人親暱的樣子,梅莉達轉過身,拿起了那個垂飾。
「真的不知道嗎?」
聽完之後,驚訝地張着嘴的繆爾搖了搖頭。
梅莉達回應這,其他人也終於平靜下來。
現在是第二輪輪換,到了庫法擲骰子的時候了。
嗯……那麼我該什麼時候醒來呢?
「我、我完全沒注意到……」
「就這樣,我變成了『繆爾·拉·摩爾』。你們要替我保密哦。」
原本枕在魅麗達腿上的庫法藉着她掙扎的時機,裝模作樣翻倒在地。
本來他們能和行蹤不明的繆爾會合,正是多虧了那封藏有位置信息的暗號信。但是,繆爾的回答出乎衆人的意料。
總之,這似乎是一個再怎麼追問也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在愛麗絲的提醒下,梅莉達想起來那封繆爾寫給庫法的情書……
「又、又是這草……什麼時候……嗚哇!」
之前困住繆爾的藤蔓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直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少女們才意識到這一點。
打開垂飾蓋子的繆爾從未想現在這般驚訝過。
繆爾毅然將手貼在胸膛上。
繆爾也不甘示弱,把上身靠了過去。
「老、老師!」
莎拉夏捂着額頭,強忍着頭痛,似乎在回憶往事。
「原諒我吧。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我希望自己能和大家一樣——」
「嗯……」繆爾用食指抵着臉頰,似乎並沒有想太多,「是我對老師的愛慕之心,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動筆了嗎?」
「說起來,麗塔,那封信呢?」
莎拉夏在這時拋出了其他話題:
裝飾在裏面的那張照片上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
「這都是爲了阻止暗殺梅莉達大小姐的計劃。」
雖然想拿起劍,但根本夠不着。而已如果用力過猛的話,藤蔓又會纏得更緊。
所以現在正是庫法甦醒的好時機。
「爲什麼我們的周圍總是發生意外和突發事件呢?」
「今後也會一直這樣。」
「事到如今,我也不會對麗塔你們撒謊啦。」
庫法確認起身邊的情況。雖然現在的裝束依舊讓人不放心,但在這一層入手的各種武器,給背部和腰部帶來了堅實的重量。四位少女也有着同樣的想法。
「『亭妲莉雅』……真是不可思議的詞語啊。」
梅莉達她們的想法是正確的,多虧皮膚上的花粉被洗掉,庫法很快就恢復了意識。但他實在找不到插入少女們對話的時機,所以保持着假睡的姿態。
「你要看垂飾的背面嗎?」
繆爾探出身子,把自己的手放在莎拉夏的手心上。
像是回應了他的想法一樣——
最接近終點的是繆爾的棋子。剩下十格。
「小繆,這個是老師要給你的。」
面對張大嘴巴的愛麗絲和啞然的莎拉夏,繆爾苦笑了一下。
她們條件反射地拉着藤蔓,但越是抵抗,藤蔓的力道也會越強。
不管怎麼說,四個人現在都是名副其實的束手無策。
「現、現在要怎麼辦?」
「什麼?」
「這是什麼?! 」
不論怎麼想,現狀都像是在走鋼絲一樣,令人頭暈目眩。
庫法等人現在與亞美蒂雅達成協議,以這本極爲稀有的禁忌之書《黑之書》作爲條件,讓亞美蒂雅去解決暗殺安傑爾姐妹的計劃。
「我覺得有小繆這樣的兒時玩伴就心滿意足了。」
到底是誰使用了只有庫法和繆爾知道的暗號,向他通報了繆爾所在的位置呢?
「該怎麼說呢……」
梅莉達探出身子問道:
「大家,請冷靜!」雙手已經被吊起的莎拉夏連忙喊道,「剛纔庫法老師不是說了嗎?這種草一受到刺激就會反抗,我們應該先冷靜下來。」
室內恢復了寂靜。
「我爲什麼沒有認真考慮過呢?明明一直不知道亞美蒂雅伯母的丈夫——小繆的父親在哪裏……」
「說的也是……但這樣一來,那封信到底是這麼回事?」
「原來是賽爾裘哥哥在夜界……」
聽梅莉達這麼說,繆爾把垂飾翻了過來。
「我也這麼認爲。」
雖然庫法的語氣顯得十分恭敬,但他內心早已向命運舉起了劍。
庫法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即便雙目緊閉,他也能感覺到四位少女的視線在劇集到自己身上。
†††
「唔……這是……」
「雖、雖然搞不太懂,但現在只要一動不動就可以了吧?」
「我說利他,你冒險小說看多了啦!」
梅莉達焦急地抱着自己的頭。
少女們理所當然地驚呼了一身,庫法也藉此睜開了眼睛。
他打開《黑之書》,開始審視正在進行的棋盤遊戲。
她的好友們面面相覷。連裝睡的庫法都皺起了眉頭。
也就是亞美蒂雅•拉•摩爾。
莎拉夏說的沒錯,藤蔓只是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而已。但是,在樓上的庭院生長的藤蔓爲什麼會跑到這個房間來呢?
「我也是。」
四個人的笑聲頓時充斥着室內,與青年的思考交織在一起。
接着是梅莉達的棋子。剩下十四格。
繆爾疑惑地問道。梅莉達整理了下情緒,開始向她解釋。
「剛從睡夢中甦醒,驚覺自己的學生們正被藤蔓困住雙手」的庫法立刻採取了行動,拿起梅莉達放在附近的劍完美地解決了這場危機。
「我不知道。」
「哇……」
「你們在說什麼?」
「那好像是叫『冷凍睡眠』吧。那個裝置可以讓人進入悠久的睡眠狀態。從睡夢中醒來的我什麼也不記得了。我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沉睡,又爲何會在那裏誰着了呢?自己的名字叫什麼?親生父母去了哪裏?一切的一切我都毫無頭緒。只不過,我好像擁有公爵家的血脈,因此母親大人便把我當成女兒撫養了。」
上面刻着一段文字。
梅莉達冷靜地向繆爾解釋了這個垂飾的由來。
庫法拿起兩個骰子後拋了出去。
十。
剛纔莎拉夏連續兩次拋出「七」的時候庫法就覺得有些奇怪,但這兩個骰子應該並沒有什麼地方動了手腳。
總而言之,棋子自行前進了很長的距離。梅莉達高興地探出身子。
「老師,還有六格就到終點了!」
只希望骰子能順利地再次回到自己的手中……
庫法的棋子在前進十格之後停了下來,終點處的寶石上隨即顯示出文字——
「注意暴雨。」
相比之前,這次的文字顯得十分簡單。
「暴雨?」
四位少女面面相覷。
「這裏可是在塔裏啊,不管外面下多大的雨,也沒什麼值得在意的吧?」
「要是這樣就好了…」
庫法不得不慎重面對這段文字。
反正待在這裏也不是什麼辦法,衆人一同前往了這一層的終點,開啓了通往上層的門。
陽光從門後照了過來。
與此同時,還有子彈般的雨點。
「什麼?! 」
梅莉達等人大喫一驚。
前方的房間沒有牆壁,也沒有天花板。
下一個輪到梅莉達。
他們一同抬起頭望着天空。
就算沒有瑪那,莎拉夏也是純粹的龍騎士。她成功落到了遠處的一段階梯上。但她並沒有因此停不下來,而是保持着前進的慣性,進一步用力地往前跳去。
不過莎拉夏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連忙推操起了同伴們的後背。
愛麗絲也不敢失落。她看準雕的衝鋒發揮最大威力之前,敏銳地踏出一步,用長劍從正面將其擊潰。
面對一隻企圖衝鋒而來的雕,庫法堅定地踩踏着大地,發動強力的刺擊,精妙地將其貫穿。
「『踏着狂雕的背前進』——只有把它們打下來,才能開拓出新的道路。」
庫法轉過身大喊道:
「我好不容易洗了個澡啊!」
就在衆人思考這句話的含義時,上方傳來了奇怪的叫聲。
梅莉達的聲音完全不輸給咆哮的狂風。
可能是感受到了敵意,雕羣停止了繞圈,掀起強風朝這邊撲來。
正因爲是這種狀況,庫法優雅而勇敢地笑道。
因爲暴雨的緣故,衆人不得不湊近過去才能看清文字。
正當衆人疑惑之際,中斷的階梯瞬間向上延伸了。原本濃密的雲向上捲起,被風拂去,一座新的浮空島出現了。
「踏着狂雕的背前進。」
五。
「這段路比想象中簡單啊!」
因爲積水的緣故,骰子並沒有彈幾下。不過出現的數字倒是很不錯——十一。
領頭的當然是庫法。
就在這時,有一隻雕突然以最大的速度朝反方向飛走了。
如果只是發生了這些變化的話,應該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在塔裏前行的一路上,庫法已經完全掌握了不能使用瑪那的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種程度。這可以說是意想不到的收穫。不僅是梅莉達和愛麗絲,就算對庫法而言,在這座塔裏戰鬥的經驗都是寶貴的食糧。
不過在這裏對不存在的對象發牢騷也沒用,庫法率先邁出了步伐。
繆爾小聲地說道。
庫法立刻把劍扔了出去。但是那隻雕巧妙地躲過了,展翅飛上了天空。
從那裏開始的路程並不是塔,只有飄浮在空中的階梯以螺旋狀,上升到遙遠的上空。
階梯還沒開始向上延伸,寶石上也開始以令人着急的速度浮現文字。
新的文字浮現在終點的寶石上。
繆爾氣勢洶洶地揮動手臂。
在階梯底部也幵始坍塌之時,浮空島似乎重新受到了重力的作用,開始墜落。
正如剛纔的文字所說,下着暴雨。
這樣下去的話,那隻雕會飛到衆人無法觸及的地方。而就算想追上去,周圍也只剩下半截懸空階梯,根本無從下手。
就這樣前進了一段時間之後,階梯到達了盡頭。大概這就是當前的終點了吧。
聽她這麼說,就連庫法都驚訝地回過了頭。
衆人正好在此時到達了階梯目前的終點。
繆爾鬆了一口氣,合上了《黑之書》。
剩下的敵人有四隻——自己處理兩隻,剩下的就交給四位少女吧。
「那個!」
他一邊時刻留意着少女們的狀態,一邊仔細地踩着地面確認階梯的情況。
該說是浮空島嗎?衆人實在無法想象那些階梯是由什麼支撐起來的。這正是以現實世界的常識無法解釋的情景。
「跑起來!」
就在繆爾忍不住大聲叫喊的同時,文字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建造這座塔的人一定很招人厭吧。」
更上層爲目標前進…
愛麗絲馬上領會到庫法的意思,接過骰子之後,精準地拋到《黑之書》的棋盤中。
獻給?
「咦?突然之間怎麼了?」
「登上飄浮着的樓梯」——這情景讓人十分心慌,但幸運的是,這些階梯十分堅實,作爲踏足地來說也很寬闊。只要注意下雨時的泥濘,留意不要滑倒的話,這條路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庫法絲毫不去觀察敵人的動向,只是極其自然地拔出劍,一個靈巧的轉身,將從背後襲來的雕迎面切成了兩半。
現狀的確如莎拉夏所說,如果就這樣待下去的話,這段飄浮在空中的階梯可能就會全部崩塌吧。自己是否能在那之前更快地殲滅飛在天空中的敵人,鋪起新的道路呢?
「前面的樓梯呢?!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隻雕。它的喙中正叼着本應被他們放在地上的《黑之書》
少女們分成了兩組相互抱着自己的同伴,一組是梅莉達和愛麗絲,另一組則是莎拉夏和繆爾。
「各位一一」
「能贏!」
照目前爲止的經歷來看,這座用惡意堆積起來的塔,絕不可能只是向他們獻上一場暴風雨就完事了。因此一定要有所戒備。
「知曉代價,將其獻給還在前進的人們。」
雖然不想讓她的笑容蒙上陰影,但庫法還是提醒了—句:
庫法等人剛來時所在的密林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即使瑪那沒有被封印,從這裏墜落下去的話也凶多吉少吧。
「下面的階梯一直在坍塌……」
「糟了!」
「走吧!」
這樣一來,衆人既要正面面對狂風和暴雨,又要以
「怎麼會….要在這麼糟糕的地方戰鬥嗎?」
「愛麗絲小姐!」
幹得漂亮——庫法一邊在心中感慨,一邊跳了起來。
他不懼風雨地喊道,向前邁開腳步。
身材嬌小的少女們也不至於被風吹跑。
「現在不是陪你們玩的時候!」
另一邊,庫法拔出劍站了起來。
還沒完全踏出房門,狂亂的風雨就已經撲面而來。
在看到階梯終點之際,庫法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接過《黑之書》,拿起骰子遞給了愛麗絲。
梅莉達用被雨水打溼的手拿起骰子,然後拋了出去。
這個地方已經不是塔了,處了眼前那個浮空島,他們已經沒有其他去處。
愛麗絲指着遠方。雖然因爲暴雨的關係有些不清晰,但那邊確實有一羣雕。而且它們的體型非常大、速度飛快。幾秒前還像豆粒般大小的雕羣,現在已經攜帶着暴風從五個人頭頂上呼嘯而過。
以這樣的勢頭,在階梯完全崩塌之前,他們就能把這羣雕盡數擊殺。
看來之前所說的三下巴掌和一次直拳還不夠,現在再追加一次膝踢好了。
衆人在泥濘的地面上迅速向前跑去。
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浸溼後緊貼着身體,讓繆爾覺得很不舒服。
梅莉達和愛麗絲驚訝地捂住了嘴。
五個人圍在一起蹲在地上,爲了以防萬一,把《黑之書》擺在了中間。
雖然不能使用瑪那,但梅莉達的動態視力依然健在。她迎着直衝而來的雕羣,一邊勉強閃身,一邊揮刀發起攻擊,斬斷了敵人的翅膀。伴隨着刺耳的尖叫,一雕墜落到了地上。
「快點!」
雖然庫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但只要充分利用各種「力」,就能獲得自己想要的成果。
它們就像在戲弄獵物一樣,圍着衆人繞圈。
愛麗絲清澈的聲音裏充滿了熱情。
「還有三格,麗塔!」
「請做好心理準備。」
該怎麼辦?
塔確實在崩塌。第二層的鐵匠工坊、衆人無數次往返的綠色迴廊,以及拯救了繆爾之後休息了片刻的冰與水的庭院,都開始崩落了。
庫法露出自信的笑容,拔出劍。
「不。」
「各位,請千萬注意不要踩空了。」
比起自己是否能獲得第一,她更願意讓堂姐妹捧花。
就在這時,莎拉夏跑了出去,毫不猶豫地不斷提高奔跑速度。就在到達最大速度的瞬間,她向着什麼都沒有的虛空跳了起來。
最大的危機毫無預兆地降臨了。最後一隻雕撲了過來,庫法毫不客氣地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揍了一頓,但心裏還是不痛快。
四位少女一起拿起了拿手武器。
「塔塌了!"
不過現在最爲關鍵的是,眼前是一片風吹雨淋的景象。
「大家快跑!」
雖然自從踏入這座塔之後已經有過數次相同的感受,但庫法現在愈發覺得這裏的光景完全不屬於現實。
「大家不要大意!」
話雖如此,在這種的天氣裏肯定還是會有人抱怨的。
兩次、三次——莎拉夏重複着令人窒息的跳躍,看準了攻擊的時機後,奮力擲出了手中的長槍。
槍芒撕碎了叼着《黑之書》的雕。羽毛散落,雕尖叫着吐出了《黑之書》。
莎拉夏在下落點附近的階梯着地,儘可能地伸出了手。
但是她沒能夠到《黑之書》。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尖叫起來的時候,另一個影子衝了進來。
繆爾也追着好友一路前進,到達了令人不安的浮空島邊緣,伸手抓住了《黑之書》。
「太棒了!」
梅莉達和愛麗絲高興地擁抱在一起。
看着轉過身朝這邊揮手的繆爾,庫法也露出了笑容。
隨後,他間不容髮地斬殺了剩下的二隻雕。這樣一來,所有的雕都已經被消滅了。
另一邊,階梯已經崩塌到了衆人後方數米。遠處的莎拉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正好下一個擲骰子的人是她,繆爾連忙帶着《黑之書》跑到了她身邊。
莎拉夏拿起骰子扔了出去。
七。
浮現在寶石上的文字是——
「時間停止。汝等已是將死之人。」
崩塌戛然而止。四個少女全身癱軟,癱倒在地。庫法也不知道自己腦中閃過多少次絕望的念頭。爲了尋求溫暖,他抱住了梅莉達和愛麗絲的肩膀。
在無法加入這個圈子的浮空島上,莎拉夏和繆爾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如果我現在在那裏一一」繆爾一邊漫不經心地說着,—邊打開《黑之書》,「我覺得我可能會吻上去吧。」
她拿起骰子拋了出去,然後連出現的文字都沒看,就重新合上了書。
就在敵人來到庫法眼前的時候,梅莉達把背上劍拋了出去。
梅莉達和愛麗絲也毅然站起了身體。
雙方的鬥氣,在世界的中心迸發出來。
庫法的心臟跳了起來,但聽到兩個人拖長的尖叫聲之後,他反而感到安心。看來雷擊並不是直接命中了她們。
至於它會落得何種下場,庫法覺得也不用再去關心了。
梅莉達微微點頭,讓自己接受了這一點。隨後她舉起了《黑之書》一―
劍結實地命中了盔甲的胸口處,迫使它往後推了一步。
雷電阻擋着兩人前進的腳步,如果着急向前進的話反而會很危險。而且因爲剛纔的雷擊,她們前方的最後一段階梯崩落了。
他站在閃閃發光的臺座前,捧起那本書。
庫法靈光一閃,跳起來握住插在盔甲胸口上的劍,用力向下劈砍,在盔甲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它就這樣從廣場上墜入了地獄。
「老師,請前往終點吧!」
劍彈了起來。
終於,他們看到了終點。
他的這番吶喊被雷聲淹沒。
庫法握住兩個骰子,隨後將手放在額頭上專心祈禱。
兀自活動的空盔甲——也就是庫法口中的妖怪盔甲,帶着巨劍和盾牌嚴陣以待。
聽到這句話,梅莉達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梅莉達和愛麗絲激動得失聲痛哭,緊緊擁抱在一起。
但這對單純的鐵塊並沒有效果。盔甲抬起左腳再次將庫法踢出了數米遠。
由於它的出現過於突然,而且近在咫尺,庫法難免有些反應遲緩。
對於只能眼睜睜看着這個場面的自己,梅莉達感到無比焦急。
「老師…」
庫法回頭撿起了梅莉達之前丟過來的《黑之書》,確認了一下棋盤後,爲了能讓梅莉達她們也看到,他把書翻開朝向了那邊。
庫法擺出劍術的架勢,似乎在說「真可憐"。
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他還是顯得疲憊不堪,還流着血。不趕快治療的話,或許會有危險吧。
沒人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就在梅莉達思考應該如何跨過這個空洞,去到庫法身邊時,廣場中央散發出了亮光。
繆爾將手抵在嘴邊,拼命地大喊道:
雙方同時發出的劍閃勾勒+字的閃光,庫法的肩膀被撕出了一道傷口,鮮血淋漓。
庫法呻吟了一聲,勉強撐起了上半身。
庫法的棋子此刻正自豪地站在終點處。
就在他拔出劍的同時,盔甲揮動一隻手臂,痛擊了他的右手腕。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廣場中央出現了一個臺座,一本全是白紙的書正攤開放在那裏。光芒也正是從這本書上散發出來的。
一時間,盔甲的手甲前端都在顫抖,看起來像是在
妖怪盔甲也拿起了巨劍和盾牌。
她大喊着好友的名字,將書扔了過去。梅莉達也漂亮地接住了書。
「老師,用這個!」
盔甲搖搖晃晃地向後退去,很快就接近了廣場的邊緣。就在它的腳踏空的瞬間,垂直落下的雷電第三次命中了它。異於尋常的轟鳴聲和衝擊迸發開來,盔甲的全身頓時變得焦黑。
「走吧。離終點不遠了。」
庫法站了起來。
透過這道口子,庫法可以看到盔甲的內部有一團黑色的霧靄,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怨念一樣。
那是庫法等人在這個《黑之書》的世界裏,最先遇到的敵人。
緊接着,一道雷電追着劍而來,擊中了盔甲。
雖然現在的天空已經完全被烏雲和雷光籠罩在漆黑的絕望之中——
可能是注意到了這邊熾熱的視線,庫法回頭舉起手,向她們打了聲招呼。
盔甲也不甘示弱再次予以反擊。庫法一邊避開敵的劍,一邊斬斷了它腰間的鎖釦。和對方交錯而過的同時,回身又是一件,在它背上留下了恥辱的印記。
的確,散發着殺氣的盔甲的每次攻擊,都傾注了全身的力量。
當妖怪盔甲出現的時候,過於驚訝的他弄掉了手中的骰子。而落在棋盤中的骰子數字確實超過了「六」——
安傑爾姐妹緊緊地抓住對方的胳膊,忍受着雷聲、衝擊和閃光,不斷往階梯上衝去。
就算手夠不到,能不能多多多少少幫他一點忙呢?就像在之前路上,他無數次幫助我們一樣——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呢?
「老師!」
庫法距離終點還剩六格,梅莉達則是三格,愛麗絲還很遠。莎拉夏和繆爾則都還需要前進十格纔行。
沒人知道它是怎麼爬到這裏的。
穩穩將它丟給了庫法。
於是三個人跑了起來。雨、風、黑暗,還有雷電——除了腳下的道路,他們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雖然在臂力不如對手,但庫法利用了這個勢頭,用巧妙的腳法翻轉身形,晃過敵人的右臂,在對方的姿勢崩潰的時候敏銳向前踏出一步,在它的肩膀上刻下一道傷痕。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往回揮拳的盔甲擊飛了出去。
樓梯的盡頭是一個空曠的廣場。周邊的烏雲如龍捲風般翻滾,雷聲不時地在空中劃出一條線。
天空突然烏雲滾滾,緊隨而來的便是電閃雷鳴。
該庫法擲骰子了。
如果再被踢出去,他就會墜落到地獄的底部。
盔甲高抬殘存的鐵腕揮動巨劍,庫法也毫不示弱地迎擊。緊隨而來的便是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庫法憑直覺意識到,這個地方就是《黑之書》世界的頂峯。他在密林間看到的那道從遠方照亮天空的光,源頭就是這裏。
「老師!」
庫法沒有迴避,而是強行接下了這次攻擊,並順勢向前揮劍,斬斷了盔甲的左臂。這一次,失去了左手的盔甲向後退了兩三步。
下方的莎拉夏和繆爾應該也注意到了這耀眼的光芒。毫無疑問,《黑之書》的世界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而且這個變化一定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在濃密的雲層伸出出現了新的立足點。不過雲並不會就這樣消失,閃電也在其中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朝庫法他們的腳下發動了攻擊。
妖怪盔甲一步一步地向倒下的庫法靠近。
也就是說如果是自己或者梅莉達沒能達到終點的話,事態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烏雲像是畏懼這道光一般逐漸散去,咆哮的雷電也隨之消失了。
雙方几乎是同一時間採取了行動。
庫法扔掉了奪來的盾牌,鮮血從懷中灑落。
下一個擲骰子的人是自己。只要他們中的一人能投出足以到達終點的數字,一切就結束了。現在暫時分道揚熊的莎拉夏和繆爾應該也能一同回到原來的世界。
梅莉達環顧左右,除了階梯,就只有翻滾的烏雲和穿行的雷電了。自己能做什麼?
但是在那之前,雷擊垂直而落。瞬間,閃光覆蓋了兩人的身影。
波瀾萬丈的塔之冒險終於引來了終結——
無法使用瑪那的現在,她們無法跳過這樣一段距離。

梅莉達和愛麗絲對視一眼後,握緊拳頭揮動手臂,用纖細的身體向庫法表達着喜悅。
畏懼雷電。
庫法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繼續衝到了盔甲身前,從下往上使出一記劍擊。受到衝擊的盔甲向後退了一步,在它失去平衡的同時,庫法進一步發動追擊,一邊用力踩踏地面,一邊用力將整個劍身深深地刺進了盔甲裏。
在梅莉達眼中,現在的庫法是自他們認識一來,最爲粗暴、最爲野性的。他罕見地搶先一步發動攻勢。就在雙方的劍咬在一起時,雷電再次襲擊盔甲,令它失去了平衡。但它很快就做出了反應,用盾牌打了過來。
「咔啦」,一道聽起來很耳熟的刺耳金屬聲響起。
應該向誰祈禱呢?他還沒弄清楚,就把握着骰子的手掌——
而另一邊,盔甲的右手被切斷了,巨劍連同斷腕一起砸刀了地上。
庫法也回以了微笑。
庫法現在已經渾身是泥,嘴中也吐出了鮮血。
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
「管他呢!」
地面一下子被挖了個洞。閃電並沒有停歇,就這樣停在這裏的話,周圍肯定會被擊穿。
庫法回頭望向廣場中央,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正佇立在那裏。
庫法合上《黑之書》,轉身離去。
「大小姐,讓我們在原來世界再會吧。」
雖然它未曾發出慘叫,但庫法確信,那個趨勢盔甲行動的「意念」已經煙消雲散了。
妖怪盔甲機械地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庫法看準機會用自己的雙腳鉤住對方的右腳,試圖利用關節技把對方拖倒。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剩下的就拜託了!」
對手的力量非比尋常。遠處的梅莉達和愛麗絲也不禁捂住了嘴巴。
「麗塔!」
庫法迅速跪在地上把書打開。
無論是抱着《黑之書》的梅莉達還是抓着她的愛麗絲,都邁着勉強的步伐,試圖抵達山頂的廣場。
剩下的就是念出那段文字了。
梅莉達和愛麗絲自不用說,莎拉夏和繆爾也在遠處注視着這裏。
事已至此,也不會有什麼惡作劇般的圈套了。
庫法一字一句地說道:
「童話之夜——」
緊接着,梅莉達和愛麗絲的身體被光包圍。
她們對這個現象有印象。自己正逐漸光吞沒,化作光粒消失。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她們十分不安,但現在不同了。
梅莉達和愛麗絲互相握着對方的手,露出了笑容。
往下一看,她們發現莎拉夏和繆爾也同樣融入了光裏。
「回去吧」——梅莉達回過頭來向庫法,想在最後對他這麼說。
然而在看到眼前的畫面後,她的心臟瞬間凍結了。
與被光芒包裹的少女們不同,庫法被漆黑的影子纏住,拖進了地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梅莉達看不到背對着自己的庫法現在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別說回過頭,他現在就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儘管他拼命地掙扎,卻只能看着自己被化爲無底沼澤的地面一步步吞噬。
梅莉達想要伸出手,可她的手早就消失了。
「老師!」
她大聲呼喚着庫法。但是下一秒,她便化作無數的光粒散去了。
梅莉達等人像是從空中墜落一樣,撞向了地板。梅莉達還沒來得及感受疼痛,就一下子跳了起來。
「老師!」
她們的衣服已經換回了聖弗立戴斯威德的戰鬥禮服。
「母親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亞美蒂雅堅決地搖了搖頭。她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神情。
然而,她們現在只能無聲地依靠着彼此。
「您一開始就是爲了讓老師成爲生祭,藉此入手《黑之書》嗎?這到底是爲什麼?! 伯母大人絕不是那種會爲了自己使用這種恐怖禁咒的人…可是您爲什麼想要得到這本禁書一一」
爲什麼我們一定要分開呢!
但是堆疊在一起的書重得令人難以置信,根本挪不動。
「這是對我的懲罰吧。」
「嗯?」
她甚至看都沒有看少女們一眼,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黑之書》的封面。
「不,他們還有一個條件。」
亞美蒂雅抓住了走到自己身前的女兒的手腕。那塗着深藍色指甲油的手指似乎永遠不會將她放開一樣。
亞美蒂雅絲毫不理會這搖晃,拉着繆爾的手朝着門跑去。
站不穩的莎拉夏忍不住跪了下來。
四位少女啞口無言。
「伯母大人原本就知道這件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梅莉達整理好紊亂的情緒,將手貼在胸前,「我願意成爲使用禁咒的生祭。」
她拿起了那本裝幀怪異的書。
繆爾站了出來,勇敢地對母親說。
「唔?」
「少女們,辛苦了。」
「這個書庫的書不能碰……也不能移動……」
莎拉夏抑制着膝蓋的顫抖,試圖站起來。
不久後,大量書如雪崩般傾瀉而下,堵住了出入口
「只有庫法老師沒有回來….」
「怎麼回事?頂上發生了什麼?"
怎麼辦纔好?
通往蒼穹高塔——那個不可思議的世界消失了。少女們——應該說只有少女們——回到了聖書代碼第三十五層的里奧森特羅禁書庫。
「那些純血思想家向藉此查明與安傑家相關的種種疑惑,得到『無能才女』梅莉達•安傑爾血脈的真相。」
「將逝者的靈魂喚回現世,憑依到某個人身上。這樣一來,就能與逝者進行溝通。但是,使用這個力量是需要代價的——將某人作爲生祭,以9;損失某些作爲人類應有的機能9;爲代價,才能順利發動這一禁咒。」
繆爾狂暴地揮動着被抓住的左手。
「這麼說,您和庫法老師的約定也是謊言嗎?」
其他三個人也呻吟着坐起身來,似乎正在思考當前的狀況。
三位少女茫然地面面相覷。
「是、是的…」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我正是蒐集禁書的聖邪審查會審議長。」
「用《黑之書》的禁咒,喚回死去的梅莉諾亞•安傑爾的靈魂。」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激情。
應該說她們心裏其實也已經明白了。
「這個男人把你們從教學區帶出來的同時,就等於是向他所屬的部隊舉起了反旗,因此必須將他剷除。』將他作爲禁咒的生祭9;——這就是騎兵團撤回暗殺命令的最後一個條件。」
亞美蒂雅•拉•摩爾不知在上面時候來到了里奧森特羅禁書庫——不,應該就是他們在《黑之書》的世界冒險的時候。
「老師呢?他怎麼了?! 」
「您說過,作爲爲您找到《黑之書》的報酬,您會爲保證我和愛麗的人身安全。」
「多虧你在之前的光輝學會上散播了疑惑的種子,貴族階級纔會在暗地裏搖擺不定。如果不弄清楚真相,這一切就無法平息。」
「庫法老師好像被抓住了….」
愛麗舍露出苦澀的表情。
「不過我也爲此不得不接受各種條件。一是爲了控制市民們的思想,設立聖邪審查會,二是——」
「沒人知道具體會付出多大的代價。不過放心吧,不會死人的。」
梅莉達、愛麗絲和繆爾的視線集中在一處。
她是能幫助梅莉達和愛麗絲平安回到聖弗立戴斯威德的關鍵人物。
搖晃終於平息了。梅莉達等人一片飛塵中迅速跑了起來。
她打了個響指,整個房間頓時顫抖起來。
「什麼?! 」
「可是再不快點的話,老師就要被當作生祭了!」
「啪」的一聲,那本黑色的書被在場的第五個人合上了。
不斷搖晃的牆壁像是正在遭受巨人的撞擊。搖搖欲墜的天花板讓人聯想到世界末日。
「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梅莉達的疑問,愛麗絲給出了答案。
亞美蒂雅直直地瞪着自己女兒的眼睛。
亞美蒂雅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繆爾也皺起了眉頭。
說完,所有人都一同看向了書桌。
「我必須承認,我和女兒流着不同的血。」
梅莉達焦急地回頭看了看書桌。不用說,原本放在那裏的《黑之書》已經連同被關在書裏的庫法一起,被亞美蒂雅帶走了。
「亞美蒂雅伯母大人?」
「剛纔那個黑色的…」
亞美蒂雅微笑着,像是在自嘲,又透露着寂寞。
亞美蒂雅豎起食指繼續道:
梅莉達在心裏這樣吶喊者,也想她伸出了手。明知無法觸碰到彼此——
梅莉達驚愕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本來她們應該爲重逢而高興。但她們現在的心情和「喜悅」完全沾不上邊。
「母親大人,放開我!」
「什麼…」
莎拉夏眯着雙眼,查看着周圍,然後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梅莉達等人不禁瞪大了雙眼。
「好吧,就讓我來告訴你們,你們的心上人發生了什麼事。」
梅莉達和愛麗絲拼命忍受着麻痹感站了起來。梅莉達意識到自己的嗓子嘶啞了。
亞美蒂雅似乎說累了,輕輕嘆了口氣。
聽到她低語,梅莉達和莎拉夏抬起頭來。
只能從遠處仰望那個廣場的繆爾更加混亂了。
「啊…」亞美蒂雅像是終於想起來這件事一樣點了點頭,「這件事你們已經不用擔心了。應該說我早就撤回了騎兵團對你們下達的暗殺命令。」
「雖然不用問也知道,但率先抵達終點的確實是庫法,沒錯吧?」
必須去救他——這種緊張感壓在了少女們纖細的肩膀上。
「那就好。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或者說——」她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不知爲何,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伏下身子保持平衡的梅莉達等人注意到,被帶走的繆爾直到最後都拼命地向這邊伸出了手。
她重新放下《黑之書》,隨性地說道:
「趕快把書挪開!」
「我知道就算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接受。所以很抱歉,在事情全部結束之前,都請你老實地待着吧。」
「你們知道《黑之書》爲什麼是如此重要的書籍嗎?其原因就隱藏在被封印的禁咒裏。所謂的9;禁咒9;指的並不是9;不應該使用咒語9;,而是因爲它蘊含了禁忌的力量——令死者重生。」
亞美蒂雅用手中的《黑之書》撐着桌子,望着還沒有完全站起來的另外三位少女。
「小繆!亞美蒂雅伯母大人!」
前所未有的危機降臨到了她們身邊。
「但我對修奈澤恩他們的純血思想不感興趣。」她哼了一聲,鼻樑顫抖起來。
「因爲這裏是禁書庫…」
「不,只有你不能離開。」亞美蒂雅一臉認真地對着屏住呼吸的女兒說,「想要使用禁咒,光靠生祭還不夠,同時需要生活在製作這本書的時代——擁有9;古代血脈9;的人來唸咒。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能使用禁咒的人,只有你。」
「《黑之書》呢?」
「什麼……」
但這次不同了。遭遇苦難的人是庫法。他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迄今爲止,每當梅莉達遭遇種種苦難時,那位可靠的家庭教師總是會在身旁或者遠處守護着她,爲她帶來克服困難的力量。
因爲劇烈的震動,書架上的書不斷散落到地板上,就像是要掩蓋兩人離去的腳印一樣。
像雕塑一樣毫不動揺的亞美蒂雅微微動着嘴脣予以了肯定:
梅莉達在周圍找了幾次也沒有發現庫法的身影。
說着說着,莎拉夏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般停下了。
四周沒有在下雨,也聽不到雷聲。填滿鼻腔的不是泥土和草的氣味,而是紙和墨水的氣味。
「母親大人?」
因爲光憑臉色就能發現,現在的女公爵並不歡迎梅莉達等人。
沒有可以依託的大人。庫法被囚禁,蘿賽蒂行蹤不明,而庫法信賴的亞美蒂雅則是陰謀的幕後黑手。
敵人是以修奈澤恩團長爲首的聖邪審查會,以及庫法原本所屬的老練騎兵團——
現在,這小小的三個人必須勇敢地直面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