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Ⅴ ~黑暗的社會秩序~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2萬 字
揹着步槍的年長女子,用帶刺的態度回嘴道。
「啊,對,本來是沒有幫助你們的餘力的,今天大家光是活下來就已經精疲力竭了」
「…………」
梅莉達像是無法接受那充滿敵意的眼神似的,閉上了眼睛。
由於各種原因,確實存在着苟存於夜界的人類——
梅莉達的師父庫法是這樣,新結識的夥伴芙莉西亞也是這樣。
庫法他們,作爲夜界出身的人的共同點。
那就是,能在一言一行中感覺到濃厚的「影子」……
聽聞了他們悲慘的過去,梅莉達無地自容。
揹着步槍的女子,強勢地抱着胳膊。
「你們是……貴族?」
「……誒誒?」
「這一目瞭然,她們美麗、高貴且優雅,和我們有根本上的不同。」
說得好聽的話,這是成熟穩重的稱讚,說得不好聽的話,這是陰陽怪氣的態度。
繆爾忍不住要回嘴,莎拉夏和梅莉達阻止了繆爾。
梅莉達輕輕的左右掃視了下,試圖建立起對話。
「在這裏的只有你們嗎?大人們呢?」
「以前有過,但是全都死了。」
做出回答的,是那羣人中的一個男孩子。
他的口氣很奇怪,彷佛一點也不傷感。梅莉達很是悲傷。
用一副已然自暴自棄的語氣斷言:
石頭散發着光芒……梅莉達她們注意到了它的真面目。
梅莉達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心情變得無比悲傷。
梅莉達左手託着籠子,握住提繩,把提燈接了過來。
「仙酒不但對「無名者」沒用,還會引來藍坎斯洛普。因此,我們一直在使用這個。」
然而在黑暗的夜界,光亮是必須的。
「不是這樣嗎?」
愛麗絲嚇了一跳,把手縮回來,奈茵收回目光。
「都說過了吧,那些傢伙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請不要碰這些子彈,這是最後的幾發了。」
愛麗絲興致勃勃地伸出手,奈茵敏銳的看過去。
一個女孩子說
年長的女子像是餓了好幾天的流浪貓見到食物一樣激動,向周圍揮動着手臂。
「這些人是瑪那能力者呢,是芙蘭德爾的騎士大人。」
「這裏的設備依舊在工作着,也有水。外面有無名者在晃悠,藍坎斯洛普也很害怕它們,所以不會在附近的礦山周圍活動。……比起離開這裏馬上被喫掉不知道好上多少。」
儘管如此,在黑暗中能照亮前方就足夠了。
「提燈的話,怎麼辦?」
孩子們敏感地感覺到了梅莉達她們的難堪。
「那羣傢伙是「無名者」,這裏留下來的採掘員的日記上是這麼寫着的,不是藍坎斯洛普。
梅莉達也爲自己的無能爲力而感到悲傷。
其他的孩子們也在旁邊補充,但是仍然不太明白。
「安全的地方?!」
年長的女子把雙手按在在胸前。
愛麗絲也皺了皺眉頭。
「姐姐,爲什麼要生氣啊,他們是來幫助我們的!」
梅莉達她們現在處於被燈火騎士團追捕的立場,來這個礦山只是一個偶然,不要說回去的路,就連現在在夜界的那個位置都不知道。跟庫法那些大人走散了,自己現在也束手無策。而且也沒有什麼理由能把他們帶到芙蘭德爾。
說着,舉起了」鳥籠」。
「剛剛無名者追我們的時候你幫助了我們對吧?在我們舉棋不定的時候引導我們做決定的是你呢。」
「真的是,居然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要帶我們去芙蘭德爾嗎?」
燈的大小沒有改變,欄杆的內測裝着藍色的小石頭。
「大家都那樣死了,把我們扔在這裏……」
繆爾聳了聳肩,表示同意。
「你們也是遇難者吧?光是看裝扮也能看出來。你根本不該向那些孩子們保證帶他們回到芙蘭德爾!但是他們現在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已經得救了,現在該怎麼辦?」
「總會有辦法的。」
而且率領它們的還是藍坎斯洛普里的最強種族——吸血鬼。從加爾納奈布魯的襲擊到用夜界篷車逃到這個礦場,不得不說成功逃亡兩次是種奇蹟。下次還是撞到這種事的話,恐怕就徹底完蛋了。
她用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態度說道。
「誒?」
「是死亡的人類所感受到的恐懼的姿態」
「當然了,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既然我們來了,你們就可以安心了。」
奈茵將子彈一顆顆放進口袋裏。
梅莉達點點頭,艱難的嚥了嚥唾沫。
梅莉達一句話也沒說,從人羣裏走出來了一個男孩子。
奈茵指向門,更確切的說,是指着那些開始收拾行李的興奮的孩子們。
「那些傢伙確實不會讓人受傷。但是呢,很「可怕」……靠近看他們的身影的話,無論是多麼優秀的大人都會害怕得不得了,甚至畏懼活着,覺得死了纔是解脫,放棄自己的生命」
供水場連着的周邊設備,好像是以前採集員的居住區;年長的奈茵似乎是獨自一人居住在一個屋子裏;大人用的牀上,有一張用了很久的毯子;木製的桌子上有幾發步槍的子彈……
「對,是在礦山裏撿到的,但是質量不太好。」
「爲什麼要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生活?!不去更加安全的地方……」
「奈茵姐」
「對啊,能喫溫熱的食物喫到飽喲!「
「……你們被剛剛的幽靈襲擊了嗎?」
† † †
「這個是,涅墨西斯?!」
被留在夜界的難民,突然有使用瑪那的騎士們降臨在這裏,無論是誰大概都會相信這是來拯救他們的吧。孩子們想必早就想離開這危機四伏的地方了吧,一想到能移居到芙蘭德爾,他們的內心便雀躍了起來。
揹着步槍的女孩子,年齡略微比她們小一點,大概和學院裏後輩一樣大吧。突然想起來了可愛的後輩緹契卡。對她來說,如果終日暴露在夜界的寒風之中,她的笑臉會不會蒙上一層陰影呢……
奈茵愕然說道,
沒錯……梅莉達她們,還在被能用嗅覺分辨出仙酒味道的麻煩魔物賈巴沃克追殺。姑且不論瑪那能力者的公爵四千金,帶着九個孩子步行離開,應該是做不到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消失了,目光轉向梅莉達。
她態度一變,擺出一副很有氣勢的樣子。
這大概就是他們所期待的東西吧。
年長的少女被人這樣叫,這大概就是她的名字吧。
片刻之後,孩子們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供水場。
「在哪裏纔有安全的地方啊?!告訴我啊!」
「誒……」
梅莉達也注意到了。
手舞足蹈,每個人都很興奮。
然後她向着她的三個親友使眼色。
「謝謝你,奈茵。」
她的眼睛蒙上一層陰影。
「是我和孩子們的份,剛好九發,在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就用這些讓孩子們解脫。」
奈茵揹着和自己身材不符的步槍,說是旅行,也僅僅是揹着個簡易揹包。她對這個礦山似乎也不怎麼迷戀。
「被它抓住的話就完蛋了,有大人這麼說過。」
「……」
「從手中發射出巨大的火球,把無名者都給打飛了呢!」
「我雖然不太瞭解,要是仙酒用不了的話,要不要試試這個?」
「你要怎麼給我解決呢?「
「但是對人有效。」
聊天瞬間停止了。
梅莉達望向年長女子時,她直率地告訴了梅莉達
「請、請等一下,大家,我們是來……」
「總之不能放任不管。」
「我們的目的地還是沒有變的,努力走到汀達利亞遺蹟,就能夠藉助庫法老師、哥哥、姐姐和黑天機兵團的力量了。在實現我們的目標之後……大家再一起返回芙蘭德爾,這樣就行了。」
「……這對藍坎斯洛普沒有效果唷。」
在那個時候——如果時間旅行能成功的話,我們就能夠得知一直隱藏在芙蘭德爾的歷史的真相了。能把這些信息當作王牌的話,即使是騎士團的追捕也無所畏懼了,我們就能凱旋而歸了。
「對啊,對啊。」
歡呼聲越來越大,梅莉達慌慌張張地把左右手舉起來。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吧。
然後笑了下。
梅莉達也只能說出這句話。
奈茵粗魯地將這個燈籠推出去
莎拉夏像是憂慮的輕輕嘆了口氣,把提燈舉起來。
「死的恐懼……」
「不是的,雖然確實被追了,但並沒有受傷。」
梅莉達還沒來的及發問,八個孩子就歡呼起來。
不知事情始末的奈茵皺眉問道。
「啊」
令人深感棘手的賈巴沃克……
說完她轉過身子,仔細地尋找能用的物資,開始爲旅途做準備。
確認好好關上門之後,她逼近公爵家的千金追問。
年長的女子,奈茵卻是一副憤懣難平的態度。
「要是能夠這麼順利就好了。」
莎拉夏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
奈茵把梅莉達等四人拉進房間,開口抱怨。
奈茵突然背過臉去。
「我們也只是因爲很爲難才這樣做的。」
奈茵快步走出房間。梅莉達他們慌忙追上。
「姐姐你們太慢了!」
八個孩子早已做好準備在供水場等着。好像已經把自己小小的寶物塞進揹包裏了,看着就令人有想要微笑的心情。
奈茵利落的喊道。
「大家,水壺裏裝滿水了嗎?」
「裝——滿——了!」
「我肚子餓了。」
一個人這樣說道,肚子咕的一聲響了,然後他用手按住了肚子。
奈茵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着梅莉達她們。
「不好意思,沒有多餘的食物可以給你們。」
梅莉達苦笑着,然後把揹包放到前面來。
將揹包打開,拿出了用銀色紙包着的簡易食品。
「大家,喫不喫巧克力?」
「巧克力?!」
孩子們高興到眼睛閃閃發光。
雖然每個孩子分到的很少,但是他們都用心地品嚐這屬於自己的一點幸福。
看到每個人臉上洋溢着的笑容,梅莉達回到了三位親友的身邊。
「變得熱鬧起來了呢。」
「不用擔心,芙蘭德爾的法律——那個,有個規定,必須接受從夜界逃出來的人並幫助他們過上正常的生活。」
甚至有一邊走一邊閒談的餘裕。
梅莉達彷彿忍住眼淚一樣小聲說。
然後將羅盤放到視線能看到的高度。
「啊……」
「哇,好厲害。」
「如果被芙蘭德爾的官員刁難的時候就這麼說吧,『三大騎士家是不會沉默的!』」
「一定會順利的,大家一起回芙蘭德爾吧。」
梅莉達一問,孩子們紛紛回答。
「大家,能不能帶我們去東大門?」
於是,男孩子們像是被拉住頭髮一樣停了下來。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不久後「難民們的王國」也就毀滅了吧。
有個小女孩,不知爲何偷偷看着梅莉達。
精力充沛的男孩舉起了涅墨西斯燈爭先走在前面。奈茵教訓着這個男孩。看到這熱鬧的場面,梅莉達四人苦笑了起來。
「外面很危險吧?」
梅莉達也面帶笑容握住了小女孩的手指。
「這些傢伙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爲什麼呢……」
但是變得謹慎的似乎只有她一個。剩下的八人以一男孩子爲首,爭先恐後地跑了起來,走完這一段就是外面了。
「王國?」
這是從夜界來的難民庫法那裏聽到的故事。
梅莉達收起了羅盤。
「這座要塞建造的時候破壞了山體,如果從旁邊經過的話應該很容易發現。」
好像一聽到奈茵的聲音就會老實下來。
「城?」
梅莉達點了點頭,三位親友也都過來注視着羅盤,然後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麼,一定是西通道了。」
愛麗絲她們用笑容回應。
雖然梅莉達等人對此感到很驚訝,但是也能想到。
莎拉夏·席克薩爾公一下子成了孩子們的焦點。
「我沒看出來。」
公爵家的四人表情緊張,梅莉達放開了小女孩的手。
「大家等一下!」
「奇怪。」
從森林裏逃出來的四個人在斷崖上看到了一個門。賭運氣般的都跳了進去。那附近的顯眼建築物……即使是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也應該是沒有的。
梅莉達從包裏拿出羅盤。
把仙酒保存下來,舉起涅墨西斯做的燈籠……
「進城的審查好像非常的嚴格……」
「能趕上真的是太好了。」
奈茵重新開口道。
「OK,包在我們身上。」
巖表一直向下延申,如果就這樣下山的話,一定會像孩子們說的那樣進入森林吧。況且梅莉達他們還有星間羅盤針作輔助。
「我感覺好像沒有喔?」
「我也是從出生開始就在的。」
嘛,多麼現實的孩子啊。
但是奈茵依舊在固執的反駁。
「怎麼了?」
比梅莉達她們還小的奈茵,都已經有了死的覺悟。
「沒錯。」
孩子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奈茵又把聲音降低。
孩子們立刻指向一邊的牆,梅莉達也將羅盤的指針對準孩子們指的方向。
小女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了手。
梅莉達翻了一下白眼。
「旅行這種事,就是要這樣纔行呢。」
本該是令人不安的逃亡,卻不知何時變成了多人旅行——於是梅莉達一行人離開了暫作休息的供水場。
「大家一起去,一起哦。」
梅莉達微微歪着頭。
樓梯的盡頭有個叫做大門的天然洞穴。
梅莉達說不出下一句話了。
孩子們要只靠自己活下去,但夜界的環境太殘酷了……
「可是也不能保證這今後都順利下去。」
雖然哥哥死了,男孩子補充道。大家都沉默了一會。
「牽手手~」
「姐姐,走吧?」
黃色指針指向汀達利亞的遺蹟,大致是向東。
即使用燈光照亮也看不到前方——
不知道爲何自信滿滿的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和她牽着手的莎拉夏。
可靠的是,難民的孩子們似乎對這個礦山非常的熟悉,穿過連「無名者」也不知道的安全的小道來到了不用擔心崩塌的大廳……
奈茵知道還有危險,大聲喊道。
一個男孩指着地圖說。他的食指指着地圖上下左右的移動。
「這個山有好幾個出入口,如果沿着螺旋樓梯走到山頂,則可以穿過山路到達北部,東部出口的話好像都是森林。」
邁着輕快的步伐,梅莉達對大家說。
笑聲在大廳裏迴響。
「貴族的姐姐們,你們進來的地方,是不是有一座城?」
「決定了呢。」
「大家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裏生活的?」
然後向梅莉達眼神示意。
「話裏有話啊。」
梅莉達和繆爾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以前這個坑道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屬於人類的,是一個藍坎斯洛普都無法觸及的村落。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無名者」從奈落的深淵爬了出來,人類開始一點點減少,那些傢伙卻在一點點增加……現在的話,只有供水場周邊是安全的。我們就是最後的倖存者了。」
梅莉達歪了歪頭,奈茵後面補充道。
「我聽說礦山有安全的住處,去年就和哥哥一起來了。」
但即使是遠離首都,也是在芙蘭德爾境內。
但是愛麗絲代替她說道。
被隨意評價的莎拉夏縮成一團。
「沒關係。」
……如果這些孩子遭受到相同境遇的話。
「一直都在哦。」
「這裏一直以來就是避難民衆的王國。」
奈茵強忍着歡呼的慾望,固執地咬住嘴脣。
據說他和他的母親歷盡千辛萬苦到達了芙蘭德爾,雖然芙蘭德爾的入市管理局非常不願意接受他們。雖然沒有被轟走也多虧了這條法律……但年幼的庫法等人,被殘忍地趕到了下層居住區中特別殘酷的鄉哥爾塔。
「我要第一個上車!」
這樣走着走着終於接近坑道的終點。實在太順利了,也沒有碰到「無名者」,但是年長的奈茵卻皺起了眉頭。
一邊說着一邊跟愛麗絲她們互相看了看,她們也點了點頭。
供水場以前似乎是礦工們的交流所,牆上掛着整個礦山的地圖。孩子們似乎熟知這令人迷路的坑道。每個人都在看地圖,然後積極地交換意見。
「好好好,握緊了哦。」
明明剛見面的時候他們還挺害羞的。
握着步槍吊環的手稍微變得僵硬。
不僅是男孩子們,梅莉達也被小女孩拉着向前。
「呀?我、我?!」
雖然大半的孩子們都不太能理解,但是在前面提着涅梅西斯燈的男孩子回頭笑道。
「就算我們去了,芙蘭德爾也不一定會接納我們吧。」
「這位姐姐是芙蘭德爾最偉大的人物之一。」
「東邊的大門是在哪個方向呢?」
這時伸出援手的是聰明伶俐的繆爾。
「沒關係的,不點燃仙酒的話就不會被賈巴沃克找到。」
梅莉達像說給自己聽的一樣,果斷走了出去。三位親友,和以奈茵爲首的孩子們也跟了過來。
空氣清新——清風吹拂着山表。
把吸入胸腔的空氣作爲動力。梅莉達他們加快了腳步。
「快點進入森林吧,爲了不讓藍坎斯洛普找到——」
「我可不討厭藍坎斯洛普。」
是誰的聲音呢?
梅莉達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似乎這是正解。前方橙色的燈光朦朧的散開,在燈光的左右像是連鎖反應一般也亮了起來。轉眼之間,綻放的燈光就包圍起梅莉達和孩子們。
不僅如此。
劍噗呲一聲,反射着光芒衝了過來,孩子們抱成一團。
在包圍網中,一個人帶着一柄劍和一盞燈走了出來。
「因爲我已經把「野生的」狩獵乾淨了。哈哈,夜界也不過如此。」
「那個聲音……」
與其說聲音,倒不如說是那個豪放的笑法。
梅莉達知道對方的真面目。橙色的燈光高高舉起,和預想中的一樣,在黑暗那邊出現的性別不詳的高大身材人影。佩戴着大型炮火的手槍和海賊一樣的彎刀,是燈火騎士團的團長。
「斯科奇·修奈澤恩團長!」
他那畫着濃妝的臉,在燈籠的陰影下露出了令人害怕的笑容。
† † †
「你們在這冷靜一下頭腦吧。」
被人從背後撞飛,腳踩了個空。
梅莉達、愛麗絲、繆爾和莎拉夏被扔到了監獄裏。
腳步聲逐漸遠去……不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上。
就連藍坎斯洛普也因爲害怕「無名者」而無法進入礦山。據奈茵他們說,這些傢伙應該是不會離開礦山的。
「什麼東西?!」
在前頭飛翔的一頭的背上,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裏。
毀滅了卡爾納奈布爾的賈巴沃克羣陸續集結到要塞。
那是「無名者」!而且數量衆多!有些從東大門滾出來,有些從山頂上像波浪一樣跑下來。他們的目標肯定是這個要塞。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被包圍的無處可逃了
奈茵用力地咬着嘴脣。
一瞬間,修奈澤恩團長露出了膽怯的表情。
修奈澤恩團長深深吸了一口氣。
「賈巴沃克正在逼近!」
梅莉達緊緊地抓住了格子。
「……」
「這個像男人的女的!」
孩子們顫抖着回答不出來。
聲音彷彿響徹整個要塞,孩子們顫抖不已。
就好像是答案一樣,從天空的另一邊傳來了怒吼的聲音。
被囚禁的四人同樣在意外面的情況。幸運的是有一個窗戶。雖然有點高,但只要踩着牆壁抬起身體,就能勉強抓住柵欄。
「根據流浪民衆保護法來說,這對你來說是太過危險的玩具!懂了嗎?」
「你們的想法,亞美蒂雅議長是可以猜到的。目標是那個古蹟吧?我就知道這樣佈下陷阱會讓你們會上鉤的!」
用怪獸一般的身體晃動揮舞着手臂,怒目瞪着可憐的九人。
修奈澤恩團長隔着監獄,得意洋洋地豎起食指。
「放她們出來!」
被關進監獄的只有公爵家的四人,奈茵他們是自由的。
從東大門出來的地方,正如奈茵所說,有一座把山破壞後所建的要塞,現在好像成了修奈澤恩團長的根據地。
「……哼」
「還給我!是爸爸留下來的東西!」
「爲什麼那些傢伙會?!」
像是這樣說的。
他張開手臂展示了周圍空的牢獄。
「大家聽話吧。」
馬上理解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算是在看守的控制下,也像雛鳥一樣怒問。
梅莉達真誠地對他說道。
修奈澤恩團長響起了很重的鼻音,轉過了身。
「算了,反正是藏在附近了吧。就這樣把你們變成籠中鳥的話,他們一定會恬不知恥地出現吧。然後再一網打盡——」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修奈澤恩團長的聲音,他的聲音震動着牆壁響徹要塞。
「閉嘴!!」
修奈澤恩團長感到有趣似地伸了申上身。
「……想的真周到」
即使因爲思想和立場的不同而對立,但他們也是騎士團,應該不會對孩子們做什麼……。
就在那之後。
梅莉達從牢房裏拼命的用眼神傳達信息。團長的說法也確實不無道理……。
可憐的孩子們臉一下子變青了。
即使被這樣說,梅莉達她們也不知道怎麼回。
他們理所當然地向修奈澤恩團長頂嘴。
「哈哈哈……我可不喫這一套——是打算乘着黑暗逃走吧?在夜界絕不能斷絕仙酒的燈光!這可是鐵律!」
要說能想到的可能性……。
「她們沒做什麼壞事!」
勇敢的男孩反駁了。
於是,孩子們勉勉強強地抿着嘴點點頭。
與礦山內的設備不同,這裏全部岩鹽化了。
爲什麼違背這種習性,走出自己地盤外呢?
他拿起了奈茵重要的來福槍。
「不聽話的傢伙就殺掉!」
「會被藍坎斯洛普看到的!」
山巒和山表都被厚厚的陰影掩埋—
「難民從夜界帶來的東西由入市管理局接收。可不能被這樣的東西弄得一團糟。好了快去!不然想被我們扔掉嗎?」
修奈澤恩把步槍扔給看守的騎士,騎士接過槍後在孩子們的背後催促着。
「這個就扔了吧。」
「我聽說有法律!」
不管怎麼說,梅莉達們首先必須要保住自己。
「是像女人的男的。」
——那麼,
但是,眼前出現的是讓人後悔看到的場景。
「……」
梅莉達走近格子叫住了他。
嘴脣好像動了。
「你要對姐姐們做什麼!」
從要塞外面傳來了毛骨悚然的叫聲,賈巴沃克團長把臉一扭。
巨大的身體搖晃着,從樓梯上跑了上去。
要塞裏除了修奈澤恩團長,還有數十名騎士。他們是來自芙蘭德爾的追兵。本以爲在海上把他們甩開了,但沒想到他們也來到夜界了。
「都行啦,反正都是惡趣味!」
牢房裏傳出梅莉達溫柔的聲音。
梅莉達把手從窗框裏移開,其他三人也輪流確認外面的情況。
「不要胡說!」
「……賈巴沃克早已滅絕,那是傳說中的生物!」
用食指把衝過來的奈茵按了回去。
雖說被追捕者是公爵家千金,其他的騎士確實是很有禮貌地對待她們。但不巧的是,團長不喫這一套,看守的騎士都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就在那之前,修奈澤恩團長「哎呀」地伸出了手。
修奈澤恩團長自稱爲「純血思想之母」。雖然是性別不詳的人,但是梅莉達用這個稱呼證明了她把她當女性對待,展示了梅莉達的敬意。
「請馬上把要塞裏的燈熄掉。」
但仍不服輸地往前踏了一步。
「你說什麼?」
要離去的團長停住了,對她們露出側臉。
修奈澤恩團長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看守的騎士打算帶九個人去樓上。
不出所料,奈茵反抗似的伸出了手。
人影就像一顆豆粒大小,距離非常的遠,但令人毛骨悚然,彷彿目光對上了一樣。
「伯母。」
刺耳的尖叫聲撕裂了風,飛來了像龍一樣的影子。一共有九頭,只沒有五官的漆黑麪孔,兇惡的鉤爪……啊啊,怎麼回事!
把梅莉達她們放一邊沒管。
梅莉達反脣相譏。
牢房已經鏽跡斑斑了,用瑪那的話應該可以突破……
「如果沒有流浪民衆保護法之類的東西的話,就不會撿你們這些多餘的東西了,懂了嗎?你們是附贈的。老實聽話的話,就順便帶你去芙蘭德爾。明白了嗎?回答!」
「敵襲!!敵襲————」
可以俯視要塞外面。
站在望臺上的騎士們戰慄發抖。
當然,是看笨蛋的笑容。
「……走散了」
修奈澤恩團長好像還有話要說。
修奈澤恩團長笑的整個身體都轉了過來。
在孩子們的眼睛裏,修奈澤恩團長是邪惡的頭子吧。
「目標不只是你們。席克薩爾家的少爺,萊寶財團的小丑!然後就是那個非常討厭的腹黑老師!那麼,他們在哪裏呢?」
——我會把你們的血當做賈巴沃克的餌食。
吸血鬼西奧多舉起了一隻手臂。用食指複雜地攪動空氣。簡直就像魔法使在寫咒語。或是管弦樂團的指揮——因爲他無聲的動作,「無名者」彷彿發出衝鋒號一般衝擊要塞。
要塞的騎士們急忙趕到門前,高聲吟唱瑪那火焰。
修奈澤恩團長佔據了牆壁的正中央,拔出了彎刀。
「迎敵!「
騎士們拔劍的聲音,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一頭賈巴沃克吐出了火焰般的氣息,粉碎了城門。「無名者」的軍隊撲殺到了入口。不服輸的騎士們踩着瓦礫衝了出去。
武器交錯的聲音——
接着,賈巴沃克們陸續飛到要塞上空,噴着火焰吐息控制着戰局。塔被完成粉碎,岩鹽之城像砂糖點心一樣被削掉了。
在牢房裏,梅莉達轉過身子喊。
「莎拉!」
已經明白梅莉達意思的她,釋放出了櫻色的瑪那,擺好架勢。
「風息爆裂!……」
風在手掌中捲起旋渦,伴隨着能量散發出刀刃般的光輝。
梅莉達走到她的旁邊,左右手掌交叉着伸出來。
「幻刀斬!」
金黃色的瑪那被壓縮得鋒利起來,形成了刀的形狀,梅莉達反手握着。
兩個人節奏一致地同時放出了招式,塵土飛揚。
「哈!!」
梅莉達將幻刀橫掃出去,莎拉伸出右臂。首先是金黃色的斬擊將牢獄的欄杆切斷,接着是櫻色矛頭的集中破壞。
騎士再次舉起劍。
於是,她把左手的手槍和右手的彎刀都扔掉了。

騎士們用戰鬥的聲音來回應,武器交錯的聲音更加白熱化了。
「瑪那不管用的話,用肉體來決勝就行!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賈巴沃克在地板上掙扎着,修奈澤恩爲了不讓它逃走全身都壓了上去。
修奈澤恩團長用左手的手槍開槍了。
轉眼間把騎士的臉拉了過來。
一點敵人的痕跡都看不到了。
一隻手舉着燈籠,看着那些揮舞着武器的身影——
趁這個時候,修奈澤恩拔出彎刀,往「無名者」的腰橫斬過去,襤褸被切成碎片,黑色的瘴氣被劍風吹飛,消散。
「無名者」戰慄了起來,往後方倒下。
「無名者」好像確實不能傷害他人。只是站在前面窺視着獵物的臉,隨後眼睛深處好像看到了什麼似的,把臉靠近了。
隨着窗戶往下看
「步,步槍……」
一瞬間。
雙手捆住怪物長長的脖子,然後就那樣,光靠蠻力放倒了賈巴沃克。
怪物踩踏在瓦礫上咆哮着,展開左右的翅膀進行着威嚇。
「無名者」——
愛麗絲好像很擔心似的伸出了手。
梅莉達從窗邊滾到地板,吐息的聲音也響起了。窗外一片紅光,連絕望的時間都沒有,牆壁被吹飛了,身體受到衝擊。
梅莉達在黑暗中掃視着親友們的臉。
通道上有通風的窗戶,梅莉達停了一下。
「不能不管奈茵他們。」
巨大的破碎聲。
「奈茵」
那個恐怖,從拐角現出了身姿。
修奈澤恩團長抿緊了嘴。
看見這個的修奈澤恩起身,抓住了怪物的尾巴,將重於自己幾倍的敵人扔飛,屍體砸到了牆壁,隨後倒在了地上,響起沉重的聲音,岩鹽的碎片也被震飛了。
梅莉達把奈茵抱在了胸前。用胳臂緊緊抱住她的臉。
在騎士們全都出去的時候,爲了取回被沒收的東西而來的吧。
「看來傳說是真的啊!」
在上樓梯的地方兵分兩路,逃脫路線交給親友們尋找,無依無靠的梅莉達獨自衝了上去。
爲了讓梅莉達她們退下似的往前踏出了一部。
梅莉達立馬抓着奈茵的手往後面狂奔。
在那邊,一道巨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貫穿了賈巴沃克的頭——
還有在上空飛翔的賈巴沃克也在準備噴火焰,其中一頭在胸裏積蓄能量,讓喉嚨深處沸騰了。梅莉達察覺到了目標就是這裏。
她搖晃着少女的肩膀,手貼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往上。
「莉塔呢?」
直接握着刀身,手掌滴下血來——
粗獷的女性用言隨着擴音器響徹整座要塞。
他好像發現了不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的東西。
於是,聽到了不是自己的的悲鳴。
向着梅莉達她們的方向—
不知道這次戰鬥誰會勝利。但至少,不能讓這些毫無罪過的孩子犧牲。
「啊——!!」
「喔哦哦哦哦哦!!」
好像所有的騎士都戰鬥去了,要塞內並沒有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必,必須要保護大家……啊!」
粉碎的岩鹽殘渣被甩到了一邊的牆壁上,看守沒有回來的跡象。梅莉達他們四人踏過瓦礫,從牢房中逃了出來。
她打算幹嘛呢?梅莉達看到,修奈澤恩自己像怪獸一樣,舉起雙手往賈巴沃克跳過去。
騎士從拐角處滾了進來,梅莉達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
梅莉達護着頭部拼命忍耐。
但也沒有揮舞着武器,而是跟剛纔一樣,向修奈澤恩逼近,隨後盯着她的臉。
「我看得出來!」
梅莉達害怕到不敢呼吸,兩步、三步的後退着。
「啊,啊,啊……!!」
於是就這樣跑了出去。
瞬間抬起頭,隔着牆上開的大洞,看到了蹲在對面過道的人影。梅莉達馬上跳起來跑過去。
向着自己的喉嚨。
戰況真是慘不忍睹……。
那個巨大的身體痙攣了一下,隨後逐漸鬆弛。
「阿姨小心!那傢伙是真正的賈巴沃克!」
「你在這兒幹什麼!」
「修奈澤恩阿姨!」
賈巴沃克從喉嚨裏斷斷續續地發出渾濁的悲鳴聲。
和孩子們一起離開戰場!梅莉達她們互相點頭,然後跑了出去。
「不要認爲敵人是活物!把它們身上穿的破爛給破壞掉!這樣就能使他們失去實體,喪失行動能力!」
但是,修奈澤恩的聲音也引起了敵人的注意。
「我們不能呆在這種地方。」
城門已經被突破了,「無名者」們湧向廣場。騎士們在跟一羣連藍坎斯洛普都不會與之爲敵的對手在戰鬥。
雖然奈茵全身都在發抖,但左右手都緊緊地握着步槍。
張開的牙齒彷彿在嘲笑着一樣。
也許是因爲獵物已經無法動彈,「無名者」看了一會騎士的屍骸,轉過了頭。
「你們這羣混蛋給我聽好了!」
黑色霧靄朦朧的身體上穿着破舊的衣服,死亡的具現化。雖然騎士多次用劍砍去,但對有着虛無肉體的「無名者」來說,一點用也沒有。
「大家去找出口,做好馬上逃走的準備!」
「其他人在哪裏?我們一起逃走吧!」
梅莉達不得不再次停下來。
「你竟然對我的部下!」
梅莉達她們茫然的看着眼前,修奈澤恩走出了洞穴。
「無名者」輕飄飄地跳向了修奈澤恩。
修奈澤恩環顧了一下四周,被破壞的牆壁,理應被囚禁的兩位少女,靠在牆壁上的部下的屍體,和站着的虛幻的影子……
梅莉達把癱着的奈茵強拉了起來。
騎士拼命地揮舞着劍,在害怕什麼呢?
她手臂的筋肉彷彿要爆炸的樣子膨脹起來,將怪物的腦袋扭的不能再扭。
「你們在那幹什麼?」
梅莉達背後直冒冷汗,她還沒使用瑪那……!
一頭賈巴沃克衝了過來,修奈澤恩團長馬上往後跳,沒有五官的怪物頭直接撞了進來,牆壁的洞穴直接被粉碎了。
梅莉達握住她的手指,輕輕用力,然後放開了。
從牆壁的另一邊不斷傳來轟鳴聲、武器交錯聲和悲鳴……。
在難民中年長的她,表情可怕的扭曲着。
應該是這樣的,但怪物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就防住了。就跟往水面扔了一塊小石頭一樣,子彈只在敵人的皮膚上造成了一點痕跡。
是衝着修奈澤恩團長來的!梅莉達庇護着奈茵,高聲向團長喊道。
大口徑的子彈往賈巴沃克射去,伴隨着巨大的槍聲和火焰。
隨後巨大的身體震動了起來。
那種情景暫且不說,但至少聽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吧。奈茵緊緊抱住梅莉達,梅莉達也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奈澤恩手握拳頭站在那裏。
監獄在要塞的地下,出入口應該是在一樓。那麼,孩子們被帶去的房間應該是在二樓以上?還真是瞎猜啊。
鮮血迸發而出。
爲了給予敵人致命一擊,修奈澤恩扛起了敵人。
「喔……哦哦哦哦哦哦!」
將賈巴沃克從牆壁的大洞穴扔了出去。賈巴沃克連展開翅膀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墜落下去,一頭撞在城門前的廣場上。壓碎了聚集在那裏的「無名者」們。
梅莉達和奈茵啞然了。
修奈澤恩從洞穴裏睥睨着戰場,發出了吼叫。
「不要小看燈火騎士團啊!!!!」
振翅的聲音——
別的賈巴沃克飛到了修奈澤恩面前。
並不是爲了戰鬥。
而是爲了將背上的人物,運到這裏。
「你們這個騎士團,都是蠻族嗎?」
西奧多保持着騎乘的姿勢,往修奈澤恩的胸踢了一腳。修奈澤恩「嗚噢?!」一聲從洞穴被踢開了。
趁着這個空隙,西奧多若無其事地降落了下來。
梅莉達全身緊繃,單手示意讓奈茵退下。
西奧多也注意到了這裏。
「呀,小姐?」
「……!」
梅莉達催促着奈茵,讓她再退後點。
敵人果然找這裏有事。
但從道路的另一邊傳來粗狂的聲音,修奈澤恩歪着嘴。
這時,梅莉達已經帶着奈茵飛奔上樓梯。
西奧多嘲笑着她。
纏繞着生命陰氣的手掌,拍了下去。
但讓人震驚的是,西奧多憑單手就接住了。
「爸……爸爸……媽媽……!!」
「無名者」並沒有出手,而是盯着奈茵的臉。
眼睛什麼都沒看了,手指顫抖着,扣在了扳機上。
沒有再跳出來,被深深地嵌在牆壁裏,停住了動作。修奈澤恩不允許自己倒在地板上,但已經沒有力氣抬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奧多腳下的地板裂的更深了,但他瘦弱的身軀一動不動。
「要活下去!活下去!!」
修奈澤恩輕易地被挑飛,體勢也崩潰了,有了破綻。
西奧多的袖子被鮮血染透,血液啪嗒啪嗒地滴落。
血滴落在地板上。
「幻刀勾刃·雙單」——
「不要小瞧我啊!!」
火焰噴射而出—
衣服的碎片隨着火消散,與梅莉達地瑪那一起,如同花吹雪一樣,填滿了周圍。
砍下去。
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逃走的路線。應該先跟愛麗絲她們匯合嗎?
「啊啊啊啊啊啊!!!」
修奈澤恩用力呼了口氣,從地板上撿起了彎刀和手槍。
鬆開手站起身,再一次環顧周圍。
「你們的篝火起了大用啊,給予你們獎勵吧。」
他兩隻手的手腕到手指,被生命的陰氣所包圍,修奈澤恩的刀的確砍到了西奧多,但被陰氣擋住了。
她的全身都在膨脹,讓人產生這樣錯覺的原因是她的瑪那。緊握的拳頭嘎吱嘎吱的響,腳下的地板產生龜裂。
「吸血鬼是嗎……就是你挑唆的那些讓人噁心的亡靈對吧!」
去要塞外面。
「無名者」們瞄準了奈茵!雖然梅莉達馬上就想趕過去,但途中全都是敵人,每揮一刀腳步都會停了來。
僅僅如此,奈茵的心就被染上了黑暗。
強力的火焰在左右手心形成漩渦,幻化成了兩柄刀。
強大,感受到了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那份強大。
就在那一瞬間,梅莉達趕上了,一腳踢飛了槍,擠進了兩人中間,將「無名者」消滅。
這回不單止是她的筋肉——
西奧多也「噢?」的面向了她。
「無名者」們露出警戒心逐步逼近。梅莉達快速地往前衝去,像舞蹈似的揮舞着手裏的雙刀,如風一樣快,裂開的襤褸螺旋散開,再被火焰燃燒至盡。
來到了城牆的上方,看到了那慘不忍睹的戰況。廣場上全都是敵人,騎士們爲了關閉要塞的門拼死抵抗着。
巨大的打擊聲。
西奧多甚至沒有正面去應對,雖然沒有看着敵人,但右手的確是在交戰着,將砍過來的刀刃全都彈開。
但刀刃起了一點作用。
「幻刀四神……」
體型方面是她大幅領先,張開雙手雙腳堵住了道路。
刃與手臂的交錯,衝擊波以圓形散發了出去,形成了暴風,餘波震碎了牆壁。修奈澤恩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刀上,再將壓縮到極限的瑪那凝聚在上面,隨後,砍了出去。但被西奧多封住了,他的右手聚集了同等水平的生命陰氣。
現在連斯科奇·修奈澤恩團長也被打倒了……
修奈澤恩的胸凹陷了下去,她的表情因疼苦歪曲了,巨大的身體被打飛向後方,撞倒了牆壁。
「原來如此。」
「一百年後再來吧。」
她的手裏抓着槍。
這個場景,跟剛纔犧牲的騎士一模一樣。
「無名者」們再一次包圍了兩人。
「嘿!」
西奧多注視着自己流血的右手,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聽好了,死可不會讓你輕鬆。死了的話只是證明你在這裏結束了。想要變得輕鬆的話——就試一下變得幸福吧。」
「確實。」
西奧多左手撫摸了一下右手的傷口。
但絕不會害怕。梅莉達發現,真正的敵人,在自己的內心。
他理解似的點了點頭,隨意地甩了甩手,被彈開的修奈澤恩踏空了。
三次斬飛了六頭,確保了充足的空間後,梅莉達暫且停了下來。
梅莉達把奈茵撞到一邊,在右手的掌心裏聚集瑪那。
西奧多輕鬆地到了她的懷裏。
被掩埋了。
只用單手就可以對付修奈澤恩全力的吸血鬼——
「人類也相應的變強了啊。」
「振作一點!!」
但修奈澤恩還沒放棄。
左右都有着相同數量的敵人——
按照修奈澤恩團長所說,不把對方當作活物看待,瞄準它們的衣服。這些東西的內在是黑色的霧靄,將賦予它們人類形態的衣服弄破,這些傢伙就會如同霧氣一般,自行消散在空中。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傷口瞬間就好了。修奈澤恩大喫一驚。
放開奈茵的衣領,轉而握緊她的手。
如同火山爆發的壓力迎面而來,梅莉達戰慄不已。
這份壓力足以跟菲爾古斯和亞美蒂雅匹敵。
兩隻手轉了一下,槍口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也去……那——」
彷彿不是在戰場,而是在官廷上的貴族的舉止。
持續着這麼大的力氣,推進着刀刃。
「這就是你的全力嗎?」
左右手的掌心向着地面,這次咬牙宣言道。
騎士團的騎士們已經被「無名者」過多的數量逼到崩潰邊緣。還有着八頭對瑪那免疫的賈巴沃克支配着要塞的上空。
彷彿在「無名者」那黑色的霧靄深處看到了什麼。
但這一擊被西奧多雙手接住了——
「呼!」
雖然衝突的聲音很激烈,但西奧多的動作十分優雅。
「無名者」們在攀登着城牆,被包圍了!
金黃色火焰搖晃着化成了刀的形狀。梅莉達咬緊了嘴脣,攻擊技能的宣誓太過草率,導致精神力不足,刀刃很薄。
瞳孔大張,呼吸過激。
但是敵人已經迫近,梅莉達只好用這樣的刀,橫掃向「無名者」。刀鋒穿過第一隻的衣服,接着往第二隻突入。
「趴下!」
修奈澤恩全力揮起了刀,西奧多的手臂如煙一般動了起來。
完全被那隻手壓着打,修奈澤恩上體搖晃着,穩住了下盤,隨後再一次從上方,以威壓的態勢——
西奧多緩緩地甩着手並起身。
奈茵發出了悲鳴。
奈茵的眼睛恢復了光。
手指伸進了扳機。
「我是燈火騎士團的團長,斯科奇·修奈澤恩,我不上的話,誰上!!」
西奧多對這件事完全不感興趣似的,只是稍微動了一下。
「就是在小瞧你。」
「……」
刀身緊貼着破爛的衣服,勾勒出複雜的圖案,隨後舉了起來。
梅莉達回過頭,將她拉到自己胸前。
悲鳴再次響起。
逃去哪裏纔好?!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能從卡爾納奈布爾逃出來簡直是奇蹟。
「——呼,真重啊。砸了個粉碎。」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但這數量似乎無窮無盡。
修奈澤恩直接將彎刀砍向西奧多。
終於,他回過了頭。
火焰爆發。
兩刀同時拔出。
「雪月嵐牙!!」
梅莉達用這兩柄虛幻的刀回擊,瑪那的刀裂開,變成了微小的刃飛了出去。劍風一下子膨脹,如暴風一樣橫掃了周圍的敵人。
將右手握着的想象的刀,收回到左手緊握着的不存在的刀鞘。
刀鞘發出「鏘」的一聲。
敵人被吹飛到四處,從城牆掉了下去。襤褸已經被粉碎,掉落的途中失去實體,往天空消散。
梅莉達劇烈地喘着氣。
但沒有休息的時間—
翅膀的聲音逼近,抬頭一看,一頭賈巴沃克正在往這裏衝過來。
雖然一瞬間就判斷要避開但還是沒趕上。
賈巴沃克就這樣用爪子抓住了梅莉達,將她往牆壁撞。梅莉達「咕哈!」一聲,變得呼吸困難。全身彷彿被老虎鉗鉗住了一樣。
瑪那對這傢伙不起作用……
但以梅莉達的體力不可能把這怪物殺死的。彷彿看透了這點似的,從要塞裏走出了一個人。
是西奧多。
一副慢悠悠的樣子。
「你就是梅莉達·安傑爾嗎?」
「……」
「那位說了,只有你必須得死。如果你能老實接受就省事多了。」
梅莉達光是呼吸都非常痛苦了,但還是沒有表露出來,睥睨着他。
塞爾裘笑了。
要說身上擁有着對抗它們的力量的東西的話——
在車燈的旁邊,出現了第三臺,第四臺,第五臺,總共六臺的篷車,梅莉達瞬間變得想哭,表情開朗了起來。
「放開她……放開她……!!」
「我們的任務是,把那個擊落。」
在她的左右,走出了一對男女。
右眼閃耀着讓人驚恐的光芒。
庫法在車頂上握着黑刀,做好了準備。
被「無名者」攻下的要塞……
「……!!」
是單手的塞爾裘,他被三頭賈巴沃克包圍了。
看到槍口閃光的時候,西奧多「嘖」了一聲,隨即將手臂上揚,冷靜的將瞄準他眉間的子彈用手背擋了下來。
槍口在小幅搖晃着。
奈茵閉上了眼。
他又解放了影子。
「什麼?!」
投擲出去的長槍貫穿了一頭賈巴沃克的腦袋。賈巴沃克的平衡崩壞了,庫夏娜落在了它的背上,她的長槍一邊迴旋着一邊往上飛。
庫夏娜看也不看就捉住了急速返回來的長槍。
「是跟可恨的藍坎斯洛普們一樣的,被詛咒的夜之力量……」
輪胎猛烈的迴旋,在岩石上開動着,沒有絲毫顛簸。在打頭陣的車裏,庫羅巴社長非常有氣勢地操縱着方向盤。
「沒子彈了吧,那就先把你殺了。」
配合這句話似的,賈巴沃克加大了爪子的力度。梅莉達的美貌扭曲了,左右的手骨發出悲鳴。
塞爾裘在右手聚集着風,沒有猶豫的看着敵人。
「到底……是誰……」
第五發,第六發,子彈毫無意義的在怪物的身體上彈開。
咬緊牙關將槍口突出,再一次扣下扳機。
「很不巧,但我可不認識什麼吸血鬼的王。」
「全體——反擊!!」
七頭賈巴沃克在上空憤怒的咆哮。
是庫夏娜和塞爾裘,庫夏娜的嘴脣震動着。
力量集中在左肩,在迴旋的影子中再現了失去的左手。
在這嘟噥聲之前,又一道人影飛了出來。
這是植根於他們靈魂中的,屑鬼的邪惡詛咒。將半身委身於夜之勢力,庫夏娜將那禁忌的力量集中到槍頭。影子彷彿生命體一樣纏繞在槍身。
奈茵保持着架槍的姿勢。
「小姐,這種豆粒似的東西,誰都救不了。」
左手中,握着同樣用影子構成的長槍。
吶喊聲響起,與此同時,篷車背部開始噴發蒸汽。
「啊啊……」
他曾對她說過。
「選擇一下你死的樣子吧。是要成爲被恐懼支配的「無名者」呢?還是被賈巴沃克生喫?還是要我親自,把你的心臟挖出來呢……給你這最後一槍的思考時間。」
「變得更加痛苦的死去吧!!」
槍聲—
是人造的光芒。
她面向駕駛篷車的黑天機兵團的機師們。
她在其中一臺篷車的車頂上,看到了這個世界上她最喜愛的,家庭教師!
西奧多的嘴角上揚。
光芒變多了。
隨即猛地踏了一下車頂,飛了起來,兩個人的身影一瞬間就到了上空。比賈巴沃克的高度還要高,他們用瑪那在腳的位置生成了翅膀。
在一臺車上,芙莉希亞用步槍進行威嚇射擊。
「打算先從我開始嗎,真聰明啊。」
牙齒在打顫着,兩眼流着眼淚。
槍聲響起。
靠近衝擊的西奧多,馬上遮住了臉。
「你不知道我們的主公嗎——」
奈茵保持着駕槍的姿勢啞然了。
嘴角上揚。
食指痙攣着,但還是往裏面注入了全身的力氣——
真實的長槍在他右手中握着。
也就意味着……
他匆忙之間也就只能做這麼多了。
「請看。」
梅莉達看見了在車頂上方往這裏瞄準着的狙擊手。
賈巴沃克的頭被打飛了,西奧多彈了起來。
「瑪那沒有用是吧?」
接着是第七發和第八發,西奧多殘酷的笑了。
是二槍流—
容器發出轟鳴聲,從管道里逆流而上的液體往炮口聚集。
槍口處散發着硝煙,她的確射擊了。但是對賈巴沃克來說,不論是古老的步槍或者是瑪那類的攻擊,應該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笨蛋啊。」
隨着槍聲,子彈打中了賈巴沃克的一邊腦袋。
當然,怪物絲毫沒有感覺。西奧多嘲笑道。
庫夏娜右手把長槍舉過頭頂,左手握住槍身。
「腐蝕龍的詛咒,用你們的身體來嘗試一下吧!!」
「但我們的主公知道你。」
因爲要沒子彈了。
梅莉達迅速起身,探出城牆。
「但是也很愚蠢。」
同一輛車上也有着庫夏娜的身影,手裏豎拿着長槍。
塞爾裘用微笑回應。
第二次射擊——
「沒有說非要生擒,也就是說,帶死的回去也行。」
是篷車的車燈。
車上的機士們拿着像是反坦克火箭一樣的筒子。
先頭車輛到達了要塞,就這樣往大門撞了進去。用車體將廣場上擁擠的亡靈撞倒,踩下剎車使後輪滑動。
「駕馭龍的騎士……不展現一下龍騎士的本事嗎?」
在這瞬間,從窗戶和車頂上,機士們舉起了炮口。
筒子用管道連接着巨大的容器。
在另一邊,可以看到,遙遠的岩石表面上有着光。
「我的力量,是跟騎士團的戰士們都不同的,完全相反的力量。」
「發現一位小姐。」
「吼,吼,吼——讓你見識一下黑天機兵團的力量——」
在左手掌心裏,黑暗被凝縮成一團閃耀着亮光。
漆黑的影子從全身噴湧而出。
與周圍的慘狀相比,是非常輕的槍聲。梅莉達注意到了,西奧多也第一次注意到了那個存在,面向了她。
西奧多彷彿知道那樣,稍微動了下表情。
並不是看錯,賈巴沃克脖子以上被粉碎了,往旁邊倒下。梅莉達被解放了出來,但並不明白突然之間發生了什麼。
往賈巴沃克的背用力一蹬,跳向空中。被踩的那一頭失去了力量往下墜落,撞向了城牆,瓦礫飛揚。
將長槍扔了出去。
庫夏娜嗤笑一聲。
火焰噴射器一起掃射,廣場變得通紅。「無名者」們連逃都來不及就被吞噬,只要沾到衣角就會被蒸發。後面的篷車一邊在廣場上疾馳一邊噴射火焰將亡靈們打倒,同時將敵陣擾亂。
「莎拉夏也一定很寂寞。」
「那就去幫忙吧。」
開火。
彷彿覆蓋這個嘲笑似的,奈茵接着發射第三發,第四發。
其他篷車上的人也已經是臨戰狀態,每臺車頂上都有着戰士的身影。
高吼着的同時,塞爾裘將右手的長槍刺了出去。位於前方的賈巴沃克避開了那個衝擊波。
但在它避開之前左手的影子已經繞過去了,如被吸收進去似的將右翼貫穿。
賈巴沃克發出怪叫。
翅膀破裂的用時向左邊急旋迴,但那正是塞爾裘右手所瞄準的地方。他將槍頭刺入怪物的脖子,賈巴沃克掙扎着逃掉了,這時塞爾裘影子長槍的前端分成了九個,如雨一樣,在這頭迦巴沃克的頭頂,熾烈地降下了。
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被刺穿。
怪物全身噴出鮮血。
右手的長槍給予沒有五官的臉強烈一擊。
塞爾裘把敵人踢開,迴轉了過來。
「這傢伙有點粗暴啊。」
影之左手分離了開來,如同翅膀一樣展開了,抓住了剩下發抖的賈巴沃克。
在怪物們掙扎着的時候,有一道人影從地上飛向了上空。
是庫法。
「雖然在天空的戰場不適合我——」
踩着其中一頭賈巴沃克,揮下了黑刀。
「但我還是來幫忙吧。」
刀鋒嗖的一聲就刺進了敵人的首級。
響起令人不快的聲音……!賈巴沃克就這樣死亡了,隨後庫法依靠自己的臂力把刀橫向拔出,賈巴沃克那無臉的頭被高高斬飛。
如果瑪那無法起作用的話,那不用瑪那就好了。
塞爾裘感慨萬分的看着庫法。
「好像又回到了和你並肩作戰的日子了。」
能和庫夏娜還有芙莉希亞再會,繆爾和愛麗絲也感到很高興。
一瞬間就被黑色的霧氣吞沒,西奧多跑了起來。
交戰已經停止了。
但臨近前被他躲開了。
「咕……!」
梅莉達故意露出優雅的微笑。
「已,已經要走了……嗎?」
三位公爵家千金飛奔而出。
到底要去哪自己也不知道吧。
「誰知道呢?」
「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告訴你。在芙蘭德爾再見吧!」
「無名者」們也追了上去。
但梅莉達還是一直看着他,他馬上察覺到了。
「在說什麼蠢話,我可是夜界的支配者吸血鬼——」
梅莉達向他們笑着,擺了一個充滿力量的姿勢。
不知何時將他包圍了的「無名者」們,彷彿得到了信號一樣向西奧多靠了過來,他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誤。
吐露出了心裏話。
「我,很害怕。芙蘭德爾不會接受像我們這樣的夜界的遊蕩者!我,可能無法保護那些孩子們……」
然後往另一側,跳下。
芙莉希亞害羞的笑了。
「你覺得這樣能殺死我?」
「不可能。」
梅莉達站了起來,戀戀不捨的抽出了手。
天空的支配者並不是賈巴沃克,而是狩獵它們的騎士們。
刀鋒只是稍微掠過了他蒼白的臉。
在後方,梅莉達一直在等待時機。
「……比起互相用劍指着對方,現在可是正常多了。」
愛麗絲在臉上顯現出了點情感,牽着芙莉希亞的手晃來晃去。
「誒誒沒錯,大媽。我們現在正閒的很。」
「孩子們的事,就拜託您了。作爲騎士團的團長大人,應該不會違反法律來追擊我們的吧?」
孩子們也學她擺起了姿勢。
梅莉達想象着,然後緩緩地開口。
「但是……」
「怎麼會這樣!」
梅莉達輕輕直起腰,無聲的使用了攻擊技能。
梅莉達從心底裏笑了出來,隨後跑了出去。背後傳來他們的加油聲,下了樓梯。
「希亞姐姐大人……」
城門前的廣場被六臺篷車鎮壓,敵人已經消失了。賈巴沃克全都身受致命傷,橫躺在要塞的各處。
腳滑了好幾下,變成了匍匐在地的樣子逃走了。
西奧多嗤之以鼻。
三位親友、塞爾裘和庫夏娜都在等着她。
一會後,傳說中的賈巴沃克接連倒下,只剩下最後一頭。局勢突然明朗,擠滿要塞的「無名者」都被焚燒殆盡,餘下的殘渣也被火焰吞噬。
從死的恐懼中——
「你們纔是,好好堅持了下來,不愧是我的妹妹們。」
被困在要塞內的騎士們,戰戰兢兢的從門口探出頭。
情緒在眼睛深處搖動着。
梅莉達在城牆上看着他的下場,不斷喘息着。
在眼前,是手抓着衣服下襬的奈茵。
「什麼……」
後面響起了精神飽滿的聲音。
瞄準西奧多的後背,如箭一樣射了出去。
「死掉的話就能逃了之類的——」
奈茵淚眼打轉,抬頭看着梅莉達。
庫法毫不客氣的回答道,接着跳了起來。塞爾裘譏諷笑着的同時也跳了起來,他們的殘像呈十字交錯。
「無名者」們聽不懂人話,只是像渴望着水的人一樣撲向西奧多。
「貴族姐姐!」
「……原來如此,背部一直在冒冷汗呢。」
穿過騎士們的間隙,走到了門外。
梅莉達馬上明白了他四處張望的原因,放開了抓着欄杆的手。
隨後,響起了彷彿不是來自於這個世界的慘叫,但也被黑暗吸收,消失了。
一開始只是開了一點,之後便一下子打開了。
越過城牆後,落在了屋頂上。
在這期間反應過來的不止是梅莉達。
「……我也很害怕,在這之前還更加害怕。被稱爲「無能才女」、父母也不在身邊,但現在,我不再那麼害怕了。」
但那、這就足夠了——
廣場上黑天機兵團的六臺篷車都在那裏。
「這傢伙,到底……?!」
西奧多拼命地趕走它們,但是對方並沒有實體。
—如果對象是梅莉達的家庭教師的話,會直戳了當的告訴他嗎?
她立即注意到了這個機會。
在之前,「無名者」們雖然在攀爬城牆,但是,它們的目標好像並不是梅莉達和奈茵,西奧多還沒注意到那點。
她的眼神在動搖着。
梅莉達單膝跪下,與她的視線重合,握住了她的手。
地上的芙莉希亞正在進行精密射擊,不斷扣動着扳機。彈殼彈飛出來,敵人一個個從空中墜落砸到地面上。
梅莉達微笑看着震驚地回過頭的西奧多。
一邊拖着衣衫襤褸的「無名者」們,一邊無目的地跑着。
剩下的八個孩子往這裏跑來,看來就算是如此騷動也不必一直看着他們。
庫夏娜自豪地笑了。
梅莉達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隨後輕輕地轉過了身。
那邊是懸崖——
西奧多看着這副光景直搖頭。
「不對!不對!不對!!我纔沒有屈服!!我纔不畏懼死亡!」
最後,梅莉達注意到了那個仰頭看着城牆的人。
與此同時,從要塞裏滾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影。
「騎士公爵家可是在好好看着的!」
是斯科奇·修奈澤恩團長,額頭還殘留着幹了的血。
……是庫法。
只是在單純地逃跑。
貼緊道路盡頭的塔,用爪子抓着往上攀爬……。
莎拉夏一邊流着眼淚一邊張開雙手。
「大家注意到篷車爆炸的聲音,然後找到了我。」
握着的手大力地讓人感到疼痛。
「怎麼了?不用再害怕了,大媽他們會保護你,護送你到芙蘭德爾的。在那裏,有全新的生活等着你。」
只剩下在城牆上指揮的西奧多了。
一點預兆也沒有,一頭賈巴沃克的頭就被打飛了。
「不對,剛纔的是……」
「……那是爲什麼呢?」
奈茵搖了搖頭,隨後低下了頭。
梅莉達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你難道沒有打算逃跑嗎!」
「姐姐大人,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兄長大人!」
她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梅莉達,用肥胖的手指指着她。
在右手掌心聚集瑪那,幻化成刀。
塞爾裘滿面笑容的回應,單手將妹妹抱了起來。
首先往前踏出一步的是一位青年。
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老師!」
梅莉達沒有猶豫,往他的懷裏衝去。
庫法像怪盜一樣,抱住了嬌小的大小姐。
† † †
在被火焰燻黑的要塞裏,黑天機兵團無視連傷亡人數都掌握不了的修奈澤恩團長和浮躁的騎士團騎士們——
駕駛六臺篷車,鳴着喇叭,駛出了要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