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Ⅰ ~天使的隱居所~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1.2萬 字
這樣一位師父每天都在認真地進行教學,鍛鍊了她的動態視力。而且他的教育方針極其嚴苛,即便學生是妙齡的女孩,他也不會有一絲猶豫,堅決地手把手進行教育。莎拉夏不禁有些羨慕起自己的對手,能接受這般指導。
就在她有些分神去尋找那位不在泳池附近的師父時,對手發動了決勝的攻擊。
這是從她背後發動的攻擊。即使這場戰鬥中雙方使用的是橡膠制的球棒,但只要向其中灌輸了魔力,其攻擊自然會引起痛感。
就這樣,莎拉夏被擊飛了出去,落入泳池之中。
代替她落到鳳尾船上的正是剛轉入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的三年級學生——梅莉達安傑爾。她正一臉調皮地將球棒扛在肩上,做出了勝利的手勢。
在游泳池邊圍觀的同學們也向她獻上了掌聲和歡呼。
「嘿嘿,我贏了。」
「麗塔,還不能大意!」
游泳池裏還有一位穿着泳衣的戰士——同樣手握橡膠球棒的愛麗絲安傑爾。在整個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想必已經沒有人不知道這對美麗的轉校生姐妹了。
銀髮的天使還沒有鬆懈,游泳池邊的掌聲也逐漸停止了。
梅莉達也重新握緊了球棒。
這場水上競賽的規則應該是「把對手擊落到水中就算勝出」….
突然間,游泳池搖晃。
不,應該說是蠢蠢欲動——就像是潛藏在水底的龍正在發出咆哮一樣。
所有浮在水面上的鳳尾船都搖晃起來。梅莉達進一步加強了警惕,單膝跪在船.上以保證平衡。
「怎、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水下發生了什麼。愛麗絲迅速地注視水面,然後發現一道"影子」正無拘無束地在游泳池裏跳躍。
將水的阻力視若無物的「美人魚」,讓整個游泳池騷動起來。
「莎…唔!
聽到愛麗絲的低語,梅莉達匆忙探出身子。
「託庫夏娜姐姐的福,好歹還是能撐住。」
愛麗絲現在依然穿着泳衣。爲了方便梅莉達清洗而抬起了下巴。
目前只有聖德特立修內部的人才知曉梅莉達和愛麗絲存在與此。不過若是想要上街的話,多多少少也要進行變裝。拜此所賜,外面的居民都沒有注意到鬧得沸沸揚揚的安傑爾姐妹已經轉,入了聖德特立修。
「到、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遊得那麼快啊?
見兩人一同呻吟起來,莎拉夏忍不住笑出了聲。
梅莉達抱緊了愛麗絲。
不過她馬上換上了嚴肅的神情,向兩名轉校生豎起了食指。
「莎拉,你太狡猾了!」
「總、總之,這是一所好學校!這一點絕對沒錯!」
「呃,也就是說她是在用龍騎士那不可思議的腳力踢水嗎?」
愛麗絲突然抬起噴頭將水衝了過去,莎拉夏也和梅莉達一樣發出了驚呼。
「唔….」
她們原本是四人組。每當發生什麼重大的騷動,她們總是會一起度過。有時對立,有時相依,有時被命運指引——回想起來,她們四個人總會在一起。
她靠在船沿上,對着水中的兩人害羞地說:
三人離開泳池之後,來到了附近的冰吧。在這裏,學生們可以盡情想用自助冰沙。雖然上課時不能隨意使用,但好在現在是午休時間。
因此,她們纔會像現在這樣,穿着毫無防備的泳衣,又是在泳池玩耍,又是在冰吧享受着冰沙。
然而,現在的她們遺失了那塊不可或缺的碎片。
首先是地點。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位於偏遠的小島
梅莉達用手指輕撫着她的頭髮,仔細地清理着每一根髮絲。
水滴的風暴瞬間填滿了視野,梅莉達不禁發出了有些誇張的驚呼。
「而且我們真正開始交談時也是在泳池邊吧?」
莎拉夏笑了笑。那時的場景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一樣。
緊接着,像是在水底發生爆炸一般的水柱升起,從正下方掀翻了梅莉達她們所在的鳳尾船。天使們短促的悲鳴聲瞬間被淹沒在水中。梅莉達掙扎着從水面露出臉的時候,泳池邊傳來了同學們的笑聲。接着浮上水面的愛麗絲則是想小狗一樣,搖晃着腦袋甩去頭髮裏的水珠。
愛麗絲搶過噴頭,然後將其轉向梅莉達的臉。
「對啊,那個時候此都很拼命呢…」
梅莉達靠在門上看了看左邊,莎拉夏也以同樣的姿勢看着她。
「不過我沒想到莎拉最後會逃走,嚇了我一跳呢。」
梅莉達立刻指向她大喊道:
「而且也很適合用來藏身吧?
莎拉夏苦笑着拿起杯子擋在臉前。
「咦?」
這是在安慰她,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
「也就是說還有一年啊…"
「也許把莎拉擊落到水裏是個錯誤的決定…."
「不過,校規有些嚴格呢。」
愛麗絲美麗的臉龐上留下一道冷汗。
在之前舉辦的光輝學會的舞會上,梅莉達和愛麗絲戲劇般地消失了。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距離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才過了一年而已呢。」
「咦?! "
「之前我聽到你們突然從教學區消失的消息時,真的非常擔心。」
「麗塔,你看過宿舍裏的目錄了嗎?不光很厚,上面的字還密密麻麻的…"
沒過多久,她們便將坐落在天鏡區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作爲了潛伏地,出現在了莎拉夏面前。
梅莉達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不去想的事情,不耐煩地用指尖敲了敲門。
梅莉達和愛麗絲本來就是在家庭教師們的幫助下,纔在聖德特立修獲得了平和的時光。或許他們那邊也有什麼自己的原因吧。梅莉達她們不能任性地說些讓他們爲難的話。
據說她和庫法保持着定期聯繫,其中講明瞭當時協、助逃跑的佯動行動非常成功,梅莉達她們的同學現在已經平安無事地回到了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
按計劃,蘿賽蒂現在本應已經和她們會合了。但她遲遲沒有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是她的堂姐妹,現在正作爲她的祕書,幫她處理事務。
那個時候自己能想象到彼此會成爲現在這樣用愛稱稱呼對方,無可替代的關係嗎?
最後,魔性美人魚惡作劇般地從水中露出了臉。
「對不起…」
「我覺得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是個很好的地方哦!」
人魚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對方以不亞於自己在水面奔馳時的速度將水面劈開,水的阻力就這樣變成了游泳池的悲鳴。更大的波浪開始起伏,使得鳳尾船進一步搖晃起來。
比如之前出門買文具的時候,兩人都戴上了平光眼鏡。莎拉夏則是一臉忐忑地跟在她們身邊。
希克薩爾家目前正被詛咒侵蝕,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愛麗絲壓抑着不安的心情,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雖然兩人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看起來自己確實沒必要爲此擔心。
莎拉夏不顧滿臉懊悔的親友,爬上了一艘安穩的鳳尾船。
梅莉達嚥了口口水,剛含進嘴中的檸檬味冰沙也一併流入了喉嚨。
「呵呵,這裏是我的地盤,而且麗塔你現在沒有武器哦。」
「畢竟無論何時都能在泳池裏游泳啊。雖然聖弗立戴斯威德也很棒,但兩邊環境相差這麼多,就讓人感覺像是回到了一年級剛入學時一樣!」
「想必是使用了龍騎士的力量……」
「麗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哇啊啊!」
儘管有些難以啓齒,梅莉達還是試着向隔板對面的莎拉夏拋出了這個問題。
那麼,爲什麼蘿賽蒂至今還沒有露面呢?
三個人享用完冰沙之後,教學樓那邊傳來了鐘聲。下午的課馬上就要開始了。三人收拾好被子之後,跟着同學們走向浴室清洗身體。
「麗塔小姐,這個比賽可不是9;把對手擊落到水中就算勝出』,而是『在水面上站到最後的人獲勝』。
就在梅莉達準備幫愛麗絲洗身體的時候,她突然回過頭來。
梅莉達看向右邊,完全沒有加入談話的愛麗絲呆呆地淋浴着。梅莉達輕輕遮住肌膚,走到了旁邊的隔間,取下了掛在牆上的噴頭,幫愛麗絲清洗她那寶貴的銀髮。
然後,這裏作爲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的姐妹校,兩者之間有着不淺的淵源。無論是講師還是學生都可以劃分爲「自己人」。而且和聖弗立戴斯威德一樣,這裏也是禁止男生入校的女校,嚴格管理着外人的出入。
她從剛纔開始就從隔板探出身子,饒有興趣地看着梅莉達她們。
莎拉夏也悲傷地垂下了頭。
就算不問庫法也知道,他們爲了會合似乎花了不少時間。
儘管如此,梅莉達也覺得,塞爾裘等人能在那場革命中倖存下來真是太好了。
上,必須乘船才能前往。
身爲轉校生的梅莉達已經完全是一副享受的模樣了。身材苗條的她穿着有些開放的泳衣,開心地伸出手臂。
據帶領她們來到這裏的庫法說,沒有比這裏更合適的藏身之處了。
「突然成爲希克薩爾家的當家,有遇到什麼困難嗎?」
梅莉達大爲驚歎。
對於兩人的不安,庫法斬釘截鐵地表示不用擔心。即使是絕代的變裝達人,他也能一-眼看穿。
「莎拉,你也別在那邊一臉羨慕的樣子了。過來一下。」
「究竟誰纔是聖騎士?誰纔是無能才女?預言中記載的安傑爾又到底指的是誰呢?9;——報紙上寫得很有趣,社會上也因此十分喧囂呢。」
"那就只能我們這邊過去了吧。
「畢、畢竟麗塔小姐和愛麗小姐總是那麼要好的樣子。」
梅莉達露出了不輸給好友的微笑。
「爲什麼小繆不在這裏呢?」
莎拉夏苦笑道。
梅莉達也曾數次到往這裏。大運河上的網狀水道,還有鳳尾船來來往往的景象——-這與「提燈」中的景象完全不同,是弗蘭德爾首屈一指的水之都。
那些快樂的回憶閃耀着讓人聯想到四季的色彩。在她們周圍,令人仰慕、尊敬的大人們溫暖地守護着她們。
愛麗絲小口地小口地舔着冰沙。
梅莉達選了檸檬味,在她之後的愛麗絲和莎拉夏則分別拿了酸奶味和哈密瓜味。
「你、你還真敢做呢!難得我——」
那麼,如果有人喬裝成相關人員潛入,會怎樣呢?
「肯定沒事的。」
「……被擺了一道…」
「莎拉不來的話也沒辦法了。」
「她說直到我畢業之前都會幫我騰出時間。我現在要記住的東西太多了,真不容易。」
「話說沙拉,你那邊情況如何?」
聽愛麗絲這麼說,梅莉達轉頭看向她。
「蘿賽蒂小姐沒事的。」
三個人一同在一張桌子邊坐下後,舉起了杯子——「叮"的一聲,相互碰撞的杯子發出清涼的聲響。
「我可不會那麼容易就輸掉哦。
就在這時,哨聲響起。這是換人的信號。
「唔唔…
就這樣,兩個人毫不猶豫地衝進了莎拉的淋浴間。
被逼到無處可逃的莎拉夏淚眼汪汪地鎖在角落裏,就像一隻可憐的兔子。
"再、再怎麼說,三個人也太擠了啦!
「哎呀,爲什麼會這麼想呢?愛麗,你怎麼看?」
「一定那對我們沒有的『背叛的果實9;在壓迫着空間。」
愛麗絲像是在道出標準答案一樣毫不含糊地回答道,眼睛隨即閃了一下。
莎拉夏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胸口,梅莉達則趁機取下了噴頭。
安傑爾姐妹的合作沒有白費。
「糟了,那麼大的話肯定都沒辦法好好活動身體了吧?」
"雖然我們沒有機會體驗那種感覺就是了。
「所以我們是不會讓你逃掉的。
「老老實實就範吧。」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一-」
天使們就這樣吵鬧着在狹小的空間裏嬉戲起來。
直到鈴聲響了第二次,她們才意識到上課時間要到了,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浴室。
†††
有一位紳士在一旁默默守護着這些學生們的休息時光。
身着高級西裝的他正坐在沙發上,品着杯中的紅酒。
這裏是遠離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的「陰暗面」。絕不會有人公開這個舞臺的所在。
青年站在二樓的特等席上俯視着下方。在聚光燈照射下,一個用面具遮住臉的男人在舞臺.上舉起了麥克風。
"接下來的商品請看這邊!」
亞美蒂雅重新挺起了上身。
亞美蒂雅豎起食指,塗成了紫色的指甲顯得十分顯眼。
「我還在想你爲何會不厭其煩地提出邀請,結果是這麼回事啊。」
而後,庫法得出了一個答案,那就是亞美蒂雅。
「當然,市場上是嚴格禁止交易這類物品的。」主持人嗤笑道,「可是法律的聲音不會傳到這裏。」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個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紳士身上。
所有的鑰匙都藏在那裏。
「機密文件《妖砂靈碑》——從『開拓大陸東部』到建設居住區9;的這四年空白時間裏,那個地方有發生什麼事情嗎?相關的真實記錄就記載在這本書裏。話雖如此,我也沒能解開這本書的密..但是,如果換成在座的某位兼具財力和智力的貴賓呢?」
她沒有多做確認,便在紳士右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主持人把另一隻手比作銼刀,然後做了個削指甲的動作。
「正是如此。刺客教師啊,我以拉摩爾公爵的身份再次命令你——」
「你可以說說看。」
亞美蒂雅靠近庫法,儘量壓低了聲音。
「想要我答應那個請求的話,我也有個條件。」
這是庫法對接受記憶操作的艾米她們立下的誓言。
儘管如此,她似乎很快就察覺到了服務員口中的同伴位於何方。
車上的東西看起來就像一塊巨大的白色岩石,但是坐滿觀衆席的參加者們馬上就會意識到它的價值。
瑪那能力者的構成,以及一直困擾着梅莉達的血的
庫法在此處是爲了購買天鏡區的名器一-冷暗水璃。那是聖德特立修女子學院傳承下來,極具傳統意義的物品。他希望能通過交涉,說服校方將其轉讓給自己。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也就等於把她們的所在之地通知給了其他很多人。即使將她們轉移到聖王區的王城,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的。必須時常考慮是否有人從暗處用槍口瞄準了她們,或者說餐點中是否混入了毒物。
「如果把這個粉末混在菸葉裏吸進去的話,你就能體會到樂園的感覺了吧。不過請注意!那只是夢幻的光景。如果過於爲之傾倒,你就會迷失回家的路。」
她用下巴示意着樓下。庫法也隨之把目光轉了過去。
「爲什麼白夜會做出會讓安傑爾家的孩子們喪命的暴行呢?」
不用說,他就是庫法。而女子則是亞美蒂雅拉摩爾
「拜託了。但還是快點好。因爲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他人盯上了《黑之書》。」
「請讓9;白夜騎兵團9;撤回對大小姐們的暗殺指令。」
不僅是被稱爲老闆娘的她,一覽眼下的所有參加者和主辦人員,都戴着面具以隱藏身份。
「女士,您的同伴正在等您。
很顯然,這是一場拍賣會。
「嗯,古玩商奈特雷爵…在這個領域,他可是很有名的。我可不認爲他的真實身份是集腹黑、鬼畜、斯巴達於一身的家庭教師。」
「歷史書?」
「那個在故事裏有名的蘭坎斯洛普9;丹妮弗萊擁有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劇毒,即便是在騎兵團中,他也被指定爲一級危險物種。那麼,如果有人能得到那塊骨頭的話——」
這是貴族階級的根源。白夜騎兵團的阿加斯特教授害怕它會被弄清楚——不,應該說是因此而感到着急了。否則,他絕不會獨斷專行地讓菲爾古斯巡王爵的親戚做出這種行爲。
隨後,他慢慢地從懷裏取出雪茄,叼在嘴裏。
庫法想起了前幾天略顯苦澀的騷動。
「如果這是拯救大小姐們的唯一方法,我任憑吩咐。」
主持人再次舉起話筒,氣勢洶洶地宣佈:
紳士把手放在胸前,低下頭行了個禮。
她指着旁邊,看向那個對她毫無吸引力的拍賣場。
亞美蒂雅瞪了庫法一-眼。
亞美蒂雅毫不掩飾地對庫法的主張予以肯定。
「一個是萊寶財團——那個把事情攪亂的小丑好像發現政府方面的弱點就在弗蘭德爾的歷史上,因此一直在蒐集古今東西的史書。你看,他們也在這個會場裏。」
「爲了保護安傑爾家的孩子們不受到傷害,我們不能只寫一筆就覺得安全了。必須除掉白夜裏的不安因素。」
雖然沒什麼興趣,但是拍賣也漸入佳境。
「五十二枚!
那是以萊寶財團的來訪爲開端的「光輝神祕學術會」。在那場學會上,裝扮成小丑的庫羅巴社長表示將要解開騎士公爵家和貴族的根源等等。因爲這樣一個大玩笑齒輪開始錯亂了。
爲了不讓獵物逃走,丹妮弗萊會創造幸福的幻覺。即便是指甲的粉末,也具有很強的中毒性。
女公爵。兩人之間的交流已經深入到即使隔着面具也能一眼認對方。
庫法用視線催促着她,她也點點頭,繼續道:
在他揮動手臂之後,工作人員從舞臺側邊講一輛手推車推了上來,燈光也一下子聚集了過去。
弗蘭德爾現在正處於政變,騎兵團也在緊急進行大規模的重組,庫法已經無法斷定哪個勢力、哪些人是自己的夥伴了。
「你那眼神…該不會是在想些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這是在弗蘭德爾最爲古老的時代製作的,超越魔法的魔法——也就是所謂的封印了禁咒的書籍9;。它被可怕的強力詛咒所保護着,因爲有『只要說出那個名字就會有災難降臨這一說法,所以就連它原本的名字都已經不可考了。」
「從現在開始,我要把弗蘭德爾重要的歷史書拿到手。這樣的話,我一定能以它作爲交涉材料,勸速那些刺客。」
「嘿嘿,不理解這東西的價值的人就別摻和了。我出七百二!」
服務員又鞠了個躬。
握着麥克風的拍賣人一亮相,整個會場就喧鬧起來。
沒等他仔細看對方一-眼,又有新的客人來到了特等席。
聽到主持人如此高聲宣佈後,觀衆席傳來咽口水的聲音。
亞美蒂雅的嘴角苦澀地扭曲着。
「條件?」
像是感受到了參加者視線中的這份含義一樣,拍賣人繼續道:
「禁斷的魔法書——《黑之書》。」
但如果委託現在的巡王爵——菲爾古斯安傑爾的話,應該有辦法保護梅莉達她們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整個會場的參加者似乎都舔了舔舌頭。
不管怎麼說,她深愛着自己的女兒繆爾,也對她的朋友——梅莉達、愛麗絲和莎拉夏注入了同等的愛情。
「歡迎來到底特律地下拍賣場。
實際上,這都是爲了不讓自己以外的刺客轉空子,嚴密監視着梅莉達周邊的狀況。
說完,他環繞了一圈會場。參加者們似乎都認爲那指的一定是自己,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那本書到底在什麼地方?能給我一點提示嗎?」
「什——七、七百?! "」
「不,是您多慮了。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名義罷了。
腰間掛着劍的男服務生恭恭敬敬地向來客鞠了個躬。
「古玩商奈特雷伯爵」是庫法爲了在弗蘭德爾各地活動而準備的幾種僞裝身份之一。「奈特雷"是已故的前任伯爵的一個外甥,現在這個名字被庫法借來使用了。而現在正是能充分發揮其效的時候。
因此,他們不能一直這樣躲藏下去。必須慎重地判斷出哪些人是可以依靠的對象。
「丹妮弗萊的指甲!」
"把您叫來的爲的並不是其他事。我有個事情想要拜託您幫忙。」
那本到處都擦破了皮的古書會有多大的價值呢?
以一介騎士的角度來看,這多少有些令人生畏。
這次被手推車推上臺的,是一本收納在玻璃櫃裏的書。
在二樓座位的後方,某人拉開了布簾。
「既然你想要阻止白夜騎兵團,那就必須提出能讓他們接受的交涉材料。」
祕密——
庫法無法想象出在她之.上的人才。雖說她確實也有些問題,比如酒品不好、性格乖僻,有時也會像孩子一樣幼稚——
「那不過是我隱忍於世的假身份罷了。」
「你還是那麼聰明啊。」
那是一位妙齡美女。她從托盤裏拿起紅酒杯,環視四周。
拍賣人巧妙地奏響了伴奏。
「終於到了今天最後的商品了!」
久違的回到庫法範皮爾的立場之後,他挺直胸膛說道:
「聖德特立修的院長保管着鑰匙,只是…"亞美蒂雅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預計會花一些時間。所以我纔想拜託你。」
「我出六十枚!」
「正如大家所知,這是《禁書目錄》中記載的書籍一是收藏家們翹首以盼的名物。評議會絕不會輕視這本書的主人吧。所以,放任你們此時的衝動吧…七百枚金幣起拍!」
亞美蒂雅也沒有辜負庫法的期待,表現出了積極的態度。
梅莉達她們現在在聖德特立修獲得的安寧,也只是片刻的產物。庫法的目標是讓她們和以前一樣,回到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和宅邸的女僕們團聚。
擴音器裏傳出高亢的解說。
「不安因素…元兇嗎…」
但它絕對不會對外公開。
「出價到七十五枚之前我都跟!」
頓時,參加者們開始爲數字的大小而爭吵起來。而其中交付最大金額的人,便會以此得到丹妮弗萊的指甲。
「這個大小的指甲,五十枚金幣起拍!
「八百!我就是爲這個來的!」
「這邊!這邊出八百五!如果沒搞到這東西就回去的話,會被社長罵的…」
瞬間,令人目眩的競拍場面在眼前上演。
就算是庫法也被這股氣場壓住了,不禁想癱坐到椅子上。
不過他身邊的亞美蒂雅就連眉毛也沒動一下,冷漠地俯視着會場。
「你知道最近純血思想家們在進行思想統制吧?
她的聲音顯得有些虛無。
所謂純血思想家,是爲了對抗主張介入政治、軍事的市民階級而興起的貴族至上主義集團。正如其名所示只有毫無「雜質」的貴族血統纔是至高的象徵。
不用說是不同地位的家族,就連混有平民之血的梅莉達也被視爲眼中釘。光從這一點就可以知道他們是和庫法等人背道而馳的。
幸運的是,直到現在庫法等人都避免了和他們的全面衝突。但亞美蒂雅的眼神告訴庫法,這樣是不行的。
「你不是被利用了嗎?」
庫法輕咬着嘴脣。
亞美蒂雅說出了前幾天鬧得沸沸揚揚的一篇新聞報道,緊緊地握住了庫法的心臟——
「安傑爾姐妹的失蹤事件,與夜界的貴人有關聯。他同時擁有蘭坎斯洛普與人類的姿態,半人半魔的怪人,名叫『神祕歌劇』——你知道這是在說誰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白夜騎兵團已經被敵人包圍了。而"庫法的真實身份是半吸血鬼"這件事,也在比現在更大的範圍內的弗蘭德爾要人們所掌握。
亞美蒂雅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純血思想家就是想利用這一點。『弗蘭德爾現在正被夜界的間諜入侵。不能將機密情報交給那些傢伙』——他們以此爲藉口修訂禁書目錄,四處蒐集那些對自己來說十分麻煩的書籍,並全部焚燬,試圖控制大衆的思想。真是一羣不得了的傢伙啊…」
亞美蒂雅發出了感嘆。
「他們甚至組織了一個叫聖邪審查會的修訂機構。」
「純血思想家…聖邪審查會…」
他結實的手上緊握着一把巨大的槍,腰間掛着一把曲劍,儼然一副不知從哪L來的海盜船長的模樣。
「好、好的!
亞美蒂雅突然這麼說道。
庫法一邊發出低吼,一邊搖晃身形,用力地瞪了地板一腳。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了,就連騎士們的眼睛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修奈澤恩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打了個響指,隨後,一直在天花板待命的黑影從天而降。
少女的每一次揮劍都絲毫不帶感情,就像是在說她是受到了這種教導纔會這麼做。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你作爲我們純血思想家設定的『反派』,必須不斷活躍下去纔行啊!」
庫法在空中拔出劍,引發的金屬聲引起了樓下的人注意。
「嘖…」
亞美蒂雅一臉無趣地說。
「我、我也是啊!
在這靜寂的中心,觀衆席上有人舉着尚且冒出硝煙的槍。
突然間,一道破風聲響起。
亞美蒂雅和庫法並排站在一旁,俯視着充滿悲鳴的下方觀衆席。
剩下的肅清騎士都被鋼絲鉤住了腳,全部摔倒在地。
「我只是來參觀的!一枚金幣也沒付!」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句只有他才能理解的話,然後把照片收了起來。
修奈澤恩團長得意地看了看眼前的情景,然後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熱烈地親吻了一下。
就在其中一位騎士把臉抬起確認.上方的情況時,劍光呼嘯而過,將其擊倒在地。
「爭取的時間差不過夠了——」
一個參加者站起身,向出口跑去。
雖說這幾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但是其他的肅清騎士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拿着《黑之書》來!」
在昏暗的觀衆席中,比誰都有存在感的,是一個身着大盜般威風凜凜的華麗夾克的強壯男….不,從他扎着長髮、化着濃妝的樣子來看,那應該是個比男人還要魁梧的女…不,到底是哪邊呢?
庫法迅速調整身形站穩,舉起半壞掉的劍。
「唔!什、什麼?!」
在那人旁邊的男性顧客注意到這個狀況之後,騷動像波紋一樣擴散開來。
在他發出呻吟的間隙,庫法迅速發動往返的兩次劍擊。騎士的脖子兩側各被敲了一下,隨後便失去意識倒下了。
坐在二樓座位上的亞美蒂雅低頭看着這種可憐的騷動,發出的嘆息。
「別、別開玩笑了!」
「但是!這裏的主人底特律無視了禁書目錄,將其作爲生意的籌碼!因此,參加這場拍賣會的所有人都是共犯!哈哈..對你們的懲罰已經定下了,那就是將你們驅逐出弗蘭德爾!啊哈哈哈哈!」
趁着這一時的疏忽,被囚禁的參加者飛也似的開始逃竄。
在剩下的騎士們的目光終於捕捉到同伴鼻腔噴出的鮮血時,庫法從袖子裏抽出鋼絲,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揮動手臂。
兩人抓着扶手先後跳了下去,與風一起相互道別。
「遊戲到此爲止!骯髒的異教徒們…哈哈哈哈!」
「唔!」
「噫!是、是聖邪審查會的肅清騎士!9;
他們是宣誓效忠修奈澤恩團長的純血思想家騎士。
與普通的手槍相比,修奈澤恩手中那把顯得更加巨大,威力也如同大炮。
在他報出這個人盡皆知的名字之後,空氣似乎都顫抖了起來。
現場立刻引起了恐慌。但是幾個英姿颯爽的人影出現在出門門面前,擋住了想要逃竄的參加者。
「那麼,有機會再見。」
「…」
「至少讓參加者逃掉吧?」
庫法立刻向後跳去。下一一秒,他剛纔待着的地方便被無數的劍擊刺穿。
「噫!我只是一時糊塗而已!救命!救命啊!」
就在庫法站起身考慮是否撤退的時候,他像是預知到什麼一樣,瞬間提起手杖。幾乎是同時,洪亮的槍聲響起。雖然劍身恰到好處地插入彈道,但是子彈貫穿了防禦。
「我聽說底特律的拍賣場.上會有可疑的交易,所以就一直在這裏守候着。就結果來看,這一趟來得還是很有價值的。哈哈哈哈!」
正因如此,她的劍擊纔會顯得如此準確,沒有無用功,但相對的,也很容易讀懂。
總之,他的身材十分壯碩。肩寬大概有成年男性的兩倍。
庫法迅速做出反應仰起上身,襲來子彈擦過他的側腹,命中了後方的觀衆席,引起一陣轟鳴和暴風。
雖然被亞美蒂雅提醒過,但自己或許還是有些輕視了對方。
「好好地把這些事銘記在心吧。如果他們是爲了徹底貫徹自己的純血思想的話——」
一位騎士的上臂被擊中,武器也因此脫手。
在庫法他們的下方,修奈澤恩正用他那被戒指緊縛着的粗手指指着舞臺,比畫着手勢繼續演講。
庫法看向從舞臺上把槍口對準這邊的強壯對手。
"底特律喲!哈哈…跟我一起好好交流一下純血的妙處吧。啊哈哈哈哈!」
少女瞬間向後大跳一步,掀飛而起的木屑和鐵塊掠過了她的鼻尖,撞上了一旁的牆壁。
「依照吾等聖邪審查會的標準,那個《妖砂靈碑》被指定爲禁忌之書。它的所有者以及發現者都有義務將其上繳給我們!」
庫法心裏有些猶豫是否應該在這裏和對方起衝突,但是修奈澤恩則毫不在意地大聲說道:
「大概就是爲了那一刻,他纔給自己冠上了作爲『母親9;的印象吧。」
槍聲響起。
「正是如此。」
披着斗篷的少女用力踹了地板一腳,開始發動攻擊。庫法則把斷劍換到反手,精妙地進行應對。
亞美蒂雅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酒後站了起來,從不知所措的侍者的腰間,將他的佩劍抽了出來。然後她將對方推到了一邊。
「聖邪審查會要拘留你們!」
「我不是對他們說過9;不要做過頭嗎…."
「我是騎兵團的團長,純血思想家的領導者——斯科奇修奈澤恩!」
也就是說,這個人有着死神般的力量吧。
「純血思想家的終極理想,是由他們全權管理貴族的婚姻。」
眼前人給他一種奇妙的印象。與其他肅清騎士相比,她的個頭有些矮小。或許是女性吧。
「要麼遵從我們的思想,要麼去死。」
「你是什麼人?」
折斷的劍尖隨即也掉落在了地上。
她用指尖託了一下用以隱藏身份的面具。
本應保護市民的騎士,此刻卻毫不猶豫地在威脅市民。
一道壯烈的光芒寄宿在她那漆黑的瞳孔裏。
「救命啊!要是被趕出弗蘭德爾,我該怎麼活下去啊!」
「你快逃吧。」
「那是不會在乎使用多麼邪惡的手段的。」
接着,他縱身躍上舞臺,抓住了瑟瑟發抖的拍賣人用一隻手將他吊了起來。
「亞美蒂雅大人也要注意自己的立場….這次的密會就到此爲止吧。」
他們都穿着能隱藏身份的斗篷。天花板上似乎還有同伴在待命。
「活捉他!盡情揮舞你們]的『9;鐮刀』吧!」
「你是指…」
自稱肅清騎士的純血思想家在看向這邊的同時,舉起了武器。但是他們慢了一步。庫法一-邊避開敵人的斬線,一邊在落地的同時發動攻擊。
黑暗中,劍光包圍了戴着假面的庫法。
說完,他便一溜煙地跑到窗簾後面的通道去了。希望他沒事。
參加者們變得近乎瘋狂,單頁束手無策。一名想要闖過去的男性客人被對方壓在地板.上,唾沫橫飛地喊道:
「是你們要找的『怪人』。」
「太傲慢了。」
有一點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的速度很快。若是在常人眼力,這大概只是一閃而過的光吧。
她披着寬大的斗篷,面容也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啊…這樣就離我們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哈哈哈哈!你就是那個被稱爲神祕歌劇的怪人嗎?我聽說過有關你的事哦。你似乎是個不分敵友的叛徒啊。」
極速的劍閃橫衝直撞地襲向庫法,將其用來迎擊的斷劍不斷彈開。火花四濺,庫法的斷劍進一步發出呻吟。即便是他也沒有想到會遭遇這種強度的戰鬥。
「那位就是解體了菲爾古斯公的位置…成爲新團長的修奈澤恩?原來她是女性嗎?」
「別小看修奈澤恩。雖然穿着那樣的衣服,但他的劍技可不是假的。」
庫法彎下腰,從沙發底下抽出手杖。只要握住手柄向左右兩邊用力轉動的話,就會露出隱藏在其中的劍身。
會場一瞬間鴉雀無聲。
在他身邊的另一位騎士也嚇了一跳,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眼尖的第三個騎士注意到了這邊,但庫法將手抵在地板上用力撐起身體,隨後轉動下半身用腳後跟狠狠地踢中了對方的鼻子。
「雖然他自稱是『純血思想的女王』,不過我想他應該是個男…我認爲這可能純血派計劃的一環吧。」
坐在二樓座位上的庫法瞪大了眼睛,但這並不是因爲對方的話語——
「不清楚,性別不詳。」
斯科奇的嘴角像怪物一樣上揚。
那是一個被破壞的觀衆席座椅。
朝它飛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亞美蒂雅正揮舞着劍。
「太粗暴了。」
她似乎把劍當成了鈍器,全力揮向本應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座椅。-個個座椅被她接連不斷地擊飛出來,以不同尋常的速度襲向少女。
話說回來,這種攻擊方式是誰教給她的?
另一邊,爲了躲避攻擊,少女徹底逃離到了遠處。
舞臺上的修奈澤恩立刻舉起槍,但槍身被突然起來的衝擊彈開了。
仔細一看,一柄斷劍刺在了上面。
「嘖!」
他氣憤地轉過身,看到了完成投擲動作的「神祕歌劇」。
不過那倒詭祕的身影立刻被席捲而來的座椅殘骸遮蓋了。
接二連三發射而來的「炮彈」揚起了大範圍的粉塵。而在這狂亂的攻擊似乎終於停歇了之後——
「逃得還真快啊!」
修奈澤恩將斷劍從手槍中拔了出來,憤恨地罵道。
整個拍賣場裏,只剩下他以及作爲手下的肅清騎士,參加者們早已逃離了。
那兩個「怪人」的身影也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