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VI~輪迴的天地~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2.2萬 字
此處爲巨大的巴爾尼巴比倫塔,雖然梅莉達還沒有掌握自己房間的位置,但埃德加、帕羅德女士以及諾曼第在前面引路。
大家的表情都非常嚴肅。
梅莉達三位千金、幼小的黑水晶以及三位賢者,他們一行人往塔的方向跑去。
最終來到了熟悉的通道。
也看到了庫法所在的寢室。
門扉肆意開着,似乎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影。
並非——全都是人影。
「聖痕」,內置高科技武器的粘土人偶在房間前擺好架勢等待着。它那閃爍着青藍色光芒,不可思議的武器已經處在拔出來的狀態。
頭部猩紅色的單眼正追蹤着梅莉達等人的身影。
梅莉達不去在意人偶們,徑直跑到房間裏去。
「庫法老師!」
很快就看到了他,坐在牀邊,衣服有些凌亂,但不知道爲什麼,繆爾似乎拼命地貼在他的胸前保護他。
梅莉達想跑向兩人。
但卻被眼前一道藍色的光輝攔下。粘土人偶舉起了武器留住了梅莉達等人。愛麗絲也好,莎拉夏也好,都不由分說地被利刃所包圍了。
此時響起了個男人的聲音。
「這下犯人都到齊了。」
室內除了粘土人偶以外,似乎還有好幾個穿着白色裝束的人圍了上來。其中一位是銀髮的奧斯瓦爾德,衆人一時沒能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
梅莉達絲毫不畏懼刀刃的光輝,回頭望向奧斯瓦爾德。
「犯人?」
庫法和繆爾的臉上掛上了不悅的神情。
梅莉達的視線連連來回往復。
——該怎麼辦?
在房間裏的一角,確實有個神諭者少女。是眼熟的茜瑪麗爾,臉色鐵青,抱着自己顫抖。
難道是庫法和繆爾在說謊?
邁開腳步。
話雖如此,也許茜瑪麗爾有什麼理由……
而有一個人,奧斯瓦爾德的臉上染上了喜悅。
奧斯瓦爾德抱着胳膊,鼻子哼了一聲。
繆爾似乎在意着夫人她們的視線。
直穿他的雙眼,微笑着。
「難得給了你們好臉色。」
帕羅德女士催促着諾曼第,兩人也跑去追奧斯瓦爾德去了。
繆爾反駁道。
繆爾毅然地瞪了他一眼。
靜靜點了點頭。
不得不服從,繆爾深深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只向庫法的方向轉過身來。
得意洋洋地嘆了口氣。
梅莉達也隱隱約約地觀察到,奧斯瓦爾德似乎也知道了夫人在這個時候橫插一嘴的意圖。
「……夫人,似乎有些誤會。您和我們絕非對等。區區一介汀達利亞人。未免有些『太過自私』——」
「——是西澤小姐啊。」
金色的夫人——在向繆爾招手。
這是,旁邊的神諭者瞪大了眼睛。
她的存在感任誰都會大喫一驚,唯有奧斯瓦爾德不爲所動。
接着似乎確信着自己的翻譯是正確的,喋喋不休了好幾次。
「是真的。我覺得睡不着,睜開眼睛,發現她——茜瑪麗爾小姐正好壓在牀上,脖子被她給勒着。就在這時繆爾大人正好跑了進來……」
必須要談一談剛纔的那陣騷動。今後的方針,就這樣留在巴爾尼巴比倫真的好嗎?在什麼時機,採取何種行動要好呢……
「這種事,我可不記得!這麼可怕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那天已經是不允許外出的氣氛了。梅莉達、愛麗絲、莎拉夏以及幼小的黑水晶以看望病情的名義聚集在庫法的寢室,搬入大量的歷史書,埋頭苦讀。
「——這是真的嗎!!」
現在庫法被太陽奪走了大半的生命力。要是繆爾不在的話,會不會就此眼睜睜地被少女的芊芊細手給勒死呢……
但很不巧,現場的掌權者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奧斯瓦爾德從一開始就認爲是庫法和繆爾在胡說八道。
需要一個公正的視角來調查的場面。
剩下的只有梅莉達等人,無言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神諭者茜瑪麗爾也像是從桎梏中釋放出來似的,從門裏逃出去了……
「……你說什麼?」
「不,不是的。是她襲擊了我們,所以我們纔會抵抗!」
靠近金色夫人的身邊,離開了通道。
庫法的呼吸稍稍有點喘,但還是堅定主張。
有一件事倒是確定了,就是梅莉達她們似乎已經擺脫了困境。不管怎麼說,奧斯瓦爾德也好,「聖痕」也好,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這邊了。
神諭者則不慌不忙地翻閱着拿非利語的教本。
嘴中翻飛着白沫,咬着舌頭大喊。
「這意思是斷然拒絕我們伸出的手嗎。這次就說說看吧,入侵巴爾尼巴比倫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大半是些個『世界應該順其自然滅亡』的破滅論者吧!」
但是在這裏被行兇的茜瑪麗爾所波及——事情大致便是如此。
是暫且忍耐以期彰示自己的清白呢?還是眼看說服無望,瑪那全開逃走呢?但要是離開了塔,又應當何去何從呢?
庫法似乎也消耗巨大,目前在牀上閉目養神。
光是思考問題,頭都要炸了。
奧斯瓦爾德則慎重地反問。
透明的聲音似乎在訴說着什麼。
「你說你不記得了?! 裝模作樣的是誰啊!」
金色的夫人微笑着,就彷彿時間停止了一樣。
光是聽着想象着,梅莉達的後背都一陣發涼。
依依不捨地貼了貼臉頰,然後轉身。
奧斯瓦爾德不耐煩地用下巴示意。帕羅德女士看到,聳了聳肩膀邁出了腳步。
——在梅莉達她們還在地下探險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帕羅德女士和諾曼第則是大喫了一驚。不知爲何埃德加的臉上血氣全無。
究竟是什麼事?怎樣了?什麼意思?
「發生什麼了嗎,繆?」
「弗露·伊爾帝亞·莉迪耶。」
繆爾倒吊起柳眉。
而那個面色蒼白渾身顫抖着的神諭者少女,卻聲稱自己對此事毫無印象……
在從旁邊通過的時候,梅莉達不得不抓住她的胳膊。
「情書啊,連暗號都沒看出來——」
梅莉達她們突然恍然大悟。
繆爾注意到了這穿越了五千年的因果,順從歷史在這個塔裏留下信件而來到了庫法的房間。
「對你、你的願望——表示理解。也、也就是說會協助你的計劃!!」
「尤奧蒂爾雅·莉迪耶。」
埃德加和諾曼第雖然想從邊上插嘴,但和梅莉達等人一樣,沒能完全理解狀況,庫法的表情也顯得比較緊張。
用一種不情不願的態度看着夫人的身影。
茜瑪麗爾尖叫起來。
「多多保重。」
粘土人偶們收起了武器,機械式地離開了房間。
聽起來像是在用拿非利語唱歌。
這時響起了腳步聲。
「十賢者集合!研究到今天結束了!會得救的——世界會得救的!!」
「汀達利亞的新娘喲,如果真如你所言,你來的時機也太巧了吧?」
「她說贊、贊——贊成!!」
在充分放出了預兆之後,一個新的人影造訪了房間。
同伴之間的作戰會議非常有必要。
——怎麼辦?!
夫人打斷了奧斯瓦爾德的聲音。
「別給我裝傻。好吧,我就告訴你——這對夫婦傷害了塔裏的人。還以暴力對待對弱小的神諭者!」
是誰來了呢?梅莉達總有一種預感。長長的白金色頭髮幾乎要拖在地上的,妙齡的夫人。汀達利亞人實質上的首領——身旁還有專屬的神諭者在陪侍着。
梅莉達她們只得皺起眉頭。
想要庫法明確的指示。
奧斯瓦爾德抱着胳膊問。
瞥了一眼,圓桌上確實放着一個信封。
梅莉達看着書本上的文字,卻完全看不進內容。
很明顯,奧斯瓦爾德的全身被喜悅振奮地全身顫抖。他爭先離開了房間,一邊發出了能讓整個塔都能聽見的聲音,同時向通道的另一邊走去。
「弗露·貝迪亞·緹絲雅艾迪耶·斯艾迪·巴魯」
行蹤不明的西澤祕書——她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找不回克洛諾斯齒輪的話,梅莉達她們也將無法回到原來的時代。原本我們時間旅行者的目的是「見證」歷史,而非「改變」。西澤祕書是不是想打破這個禁忌?繆爾說的抓住了她的小尾巴……
埃德加像掙脫了繮繩一樣趕緊追了上去。「等一下,奧斯瓦爾德!!」
這封信是發給五千年後庫法的信息。上面記述着帶着《黑之書》的繆爾潛伏在了何處的線索。這封信件穿越了時間被發現在未來的遺蹟中,並將庫法和梅莉達等人引導到了因《黑之書》的詛咒而囚禁的繆爾的身邊。
「……我是給丈夫送信的。」
† † †
——聚集在他的身邊當然也有別的目的。
「安迪迪埃·蘇·穆爾·梅爾迪耶」
只留下了一句話。
完全摸不準情況。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賢者們的表情都變了。
自從上了塔之後,這種違和感總是從指間的縫隙中溜過。
梅莉達她們面面相覷,怎麼辦?
粘土人偶「聖痕」也已經不再掩飾,亮出了刀劍。
打開了信封,看了看裏面的信件。
就在這麼想着的時候,梅莉達若無其事地將身體湊近旁邊的愛麗絲。
「吶,愛麗——你那邊有本書……」
一邊說着,一邊將手掌放在了愛麗絲的膝蓋上。
真正的目的,當然是在她的皮膚上以寫字的形式說悄悄話。
然而即使這樣。在梅莉達她們剛一接觸,就傳來了高亢的腳步聲。呆在房間一角的一個侍女走了出來。乾脆利落地呼喚着。
「是哪本書?」
梅莉達縮成了一團,只好離開了愛麗絲。
曖昧地指了指。
「那個,那一摞……上面的第二本。」
侍女以軍人般的氣勢拿出書本,塞給梅莉達。
「儘管吩咐!請大家專心學習。」
梅莉達滿臉不悅地接過書本,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你人真好」
侍女也輕快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眼睛又開始發光了。
先前的騷動……芙蘭德爾人的蠻行似乎不被計較了。
但也絕對沒有被忘記。
其證據就是,侍女的人數一口氣增加到了三人。全員都是神諭者,當然並非是來翻譯的。從牆壁的三個方向盯着梅莉達、愛麗絲和莎拉夏有無可疑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在用評判的眼神瞪着。
這樣的話,別說是聊天了,就連文字交流都無法進行。
想要說的話有很多,但卻只能白白浪費時間。
因此,梅莉達的腦袋裏不停地反覆思考着……
深切感受到,要是繆爾沒有及時趕來的話。
即便如此,這也毫無疑問是個好點子。庫法雖然假裝睡着了,但他能理解狀況嗎?梅莉達想象着……庫法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動着,探索着愛麗絲的大腿深處。指尖劃過纖細的肌膚,傳達着他的想法。
就因爲這個能力,茜瑪麗爾被西澤祕書奪取了意志……
然後,最後的一人。
正確的說,是假裝整理,蓋在他的右手上。
愛麗絲動了。
「你在摸……摸哪啊……!!」
剛纔繆爾只留下了一句話的情報。在臨走的時候,對着梅莉達問詢爲何和茜瑪麗爾的說法不一致的時候,黑水晶的友人簡短地告知——
這、這樣下去愛麗絲的身體可能會支撐不下去。如果筆談的事情敗露了,對於已經被掏出黃牌警告過的梅莉達等人來說,將會是是致命的。
「能幫我打開窗戶嗎?」
輕輕拉開短裙,深深地坐了下去。
顫抖着,扭曲着,字跡相當可怕,但還是繼續寫着……
在梅莉達的心中,憤怒、恐怖以及悲傷交織在一起。
但就在這時,神諭者中的一人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也,也就是庫法被人說是「下流」什麼的原因吧。
「待會就算是病人,也得扇……!」
愛麗絲就這樣集中精力看書。
三名侍女紛紛歪着頭。「下流?」「下流……?」
這,這也是,大腿相當危險的地方在短裙裏被人摸着,也許會有作爲少女應該會有的想法吧。
作爲一心同體的安傑爾姐妹,梅莉達應該做的,只有一件事。也就是自己也從庫法的右手側上了牀,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短裙。
像念着咒語一樣喃喃自語,瞪着在羊皮紙上浮現出的某人的面孔。
「還有水……」
「手法太下流了。」
愛麗絲突然弓起背。就像是彈簧一樣。纖細的香肩微微顫抖着,額頭貼在書本上拼命隱藏着表情。
庫洛巴社長還在的時候,我們和西澤祕書的關係絕對算不上壞。梅莉達自己,也對和社長以及祕書愉快的交談而感到歡欣。
若是計算錯誤的話。
牀隱隱動了一下。
在心中呼喚。老師?憑我和老師的關係。就算肌膚相親,不,下流的事情是連想都不會想的吧?就好好讓我聽一聽你的心聲吧。
莎拉夏用手捂住了嘴角。雖然爲時已晚,但這個反應也讓梅莉達意識到了。
從庫法遭受痛苦的打擊時,就已經很清楚了。
不,不是坐下,而是上了牀。
她在梅莉達對面一側的牀邊,庫法的左手側坐下。
和愛麗絲平分試煉。這種勇氣滿滿的行動讓莎拉夏大喫一驚。不過梅麗達也並非完全無謀,她有自信——
「扇巴掌!」
就在這時。
——操縱無關的人要掐死庫法老師這種事。
隔着短裙,和他的手掌交疊。
接着回想起了西澤祕書的臉,梅莉達就坐立不安。
愛麗絲最大限度地把背弓了起來。
「……咻?! 」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至少,在神諭者的眼中是這樣的吧。
朝莎拉夏使眼色,但她輕咬了一下脣齒,表示「沒有辦法」。
愛麗絲努力裝作一副冷淡的樣子,用右手捏了捏空氣。
放在大腿上。放在大腿上,對吧?如此這般反覆唸叨。
正好摸到了布的感觸。
他胳膊上的肌肉偷偷摸摸地顫抖着。
「怎,怎麼了?愛麗——」
梅莉達正想把毛毯拉正時,猛然意識到。
臉突然就熱了起來……!
最後再見到那個西澤祕書的光景……
庫,庫法老師沒注意到嗎?
……不行!這樣一來,只要寫字,就會被馬上看穿。
順帶一提,還是應該說理所應當呢。茜瑪麗爾不在這裏。
豎耳傾聽……
說,說起短裙裏的「布」,也就是說……
作爲一心同體的安傑爾姐妹,待會兩人一起對他說教——這個暫且不提。
愛麗絲毫不留情地回答。
庫法則是一動不動。
幼小的黑水晶則——大概是不喜歡沉默吧。在椅子上噗嗤噗嗤地蹬着腿。
要是注意到的話,會立刻跳起來的吧……雖然發生了許多意外,但他也是一位真摯的紳士。提起現在的庫法,就像是想到了很多好主意的軍師一般,有着清爽的睡臉。
怎麼辦?真的要什麼作戰會議都不開?已經快到傍晚了。
也就是說,這是西澤祕書乾的。齊扎裏家得意的降靈術Shamanism……將咒怨打入瑪那中,種在毫無防備的人身上,使之成爲可以操縱的人偶。
而梅莉達也從庫法他那微妙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焦急。
梅莉達不知所措。神諭者沒有覺察到。究,究竟是怎麼了?
應,應該沒有下流的想法吧。
……在,在短裙裏招誘心上人的手什麼的,愛麗絲倒是也考慮了極爲大膽的想法。
就在這時梅莉達沒有錯過,庫法的身體突然哆嗦了一下……
現如今對她來說,梅莉達等人已經是,敵人了嗎——
多麼令人痛哭流涕的身姿啊!梅莉達甚至有些感動。
她現在拼命地抑制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的東西,同時握着鋼筆的右手還在動。
也許是一貫的日常吧,計劃都沒法順利地執行下去。才記下一兩個單詞的時候,愛麗絲那白皙的臉頰已經染上了緋紅。
梅莉達確信了,內心大喊着「太好了!」。作戰成功!似乎神諭者誰都沒能注意到裙底密談的樣子。愛麗絲毫無偏差地領會了庫法的想法。只要在之後讀書會結束的時候,把筆記再回讀一遍就可以了。
接着毫無疑問探到了布的感觸,想着「這樣的話負擔應該會輕點吧。」
摸了摸庫法的手。
好的,難得神諭者們鬆懈下來,也開始疏於監視。梅莉達她們想趁現在把密談推進下去。
——話雖如此。
完全是因爲自己的這種無所畏懼……
愛麗絲以書的封面爲底,開始拼出什麼文字出來……
梅莉達將臉轉向神諭者們。
「是西澤小姐喲。」
梅莉達雖然不想引起她的注意,但還是忍不住地問。
庫法恐怕也明白這一點吧。
梅莉達這個時候非常罕見地咒了人。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監視,但仍在呼喚着梅莉達她們。梅莉達緊張得心跳加速,在牀邊坐下。
梅莉達慌慌張張鬆開他的手,支住書的封面。
庫法那被少女短裙所阻礙的背德感,以及剛剛受到了以此爲基礎被指責爲「下流」的傷害。庫法的右手順着梅莉達的大腿往上滑去。覺得直接在裸露的皮膚上寫字不太合適,就找了個稍微安全的地方,將神經集中在了指尖上——
直接觸摸皮膚感覺不太好,所以移動了手的位置,想找一個稍微安全點的地方。
「明白了。」
他的中指一下子湊了上去,梅莉達的喉嚨中漏出了「咻」的一聲慘叫。
——但,但是稍微等一下,老師。
神諭者們也不會因爲梅莉達等人蜂擁到庫法殿下的房間而感到高興的吧。
「您怎麼了嗎?」
對於梅莉達來說,有這個自信——
當然,拿鋼筆的手動作顯得笨拙。
——既然如此。
雖然閉着眼睛,但庫法是醒着的……
戰戰兢兢地看着表姐妹的表情。她那蒼白的眼睛瞪得大大地,臉頰完全染成了紅色。嘴脣微微顫抖,漏出了微小似乎聽不見的聲音。
要是睜開眼睛,就無從知曉愛麗絲正接近極限了吧……
莎拉夏察覺到了那個手勢,遞給她了鋼筆和羊皮紙。
但就在這時,梅莉達和莎拉夏的腦袋裏電閃疾馳。如果是愛麗絲的話,她會裝作整理裙子的樣子展開,蓋在庫法的左手上。妙啊……!現在的話,神諭者應該不知道庫法的手在做什麼。
但牆邊有三個方向被人盯着,沒有死角。
† † †
離開寢室的時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神諭者們就這樣以看護着庫法——監視的名義留了下來。
走到走廊上,注視的目光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梅莉達和愛麗絲的腿一起軟了下來。將幾乎相同的體重交給對方,左右手相互支撐着,好不容易……勉強沒有倒下去。
他,庫法看不到的臉已經紅透。
因爲一直忍耐的緣故,不住地喘着粗氣。
纖細的膝蓋完全沒有力氣,微微顫抖着……
愛麗絲在耳邊低語。
「就算是咬上去也會被原諒的吧……」
要是平時的話,確實應該責備一下的。
此刻梅莉達也氣若游絲點了點頭。
「我是不會阻止你的……愛麗……呼,呼」
不管怎麼說,在出房間的時候看到的,是庫法那張清朗的睡臉!
——怎麼樣啊?大小姐們,這個傳達方法難道不是很聰明嗎?
似乎這麼說着。
是嗎,老師?梅莉達在心中堅定地搖了搖頭。
在心底發誓,之後會帶着萬般感想去咬下去的。
幼小的黑水晶似乎不太理解爲什麼梅莉達她們會如此疲憊,一臉茫然。接着莎拉夏則是背過臉去。
像是要隱藏染得通紅的臉蛋,別過臉去。
「那,那個,兩位……我什麼都沒看見所以……」
真不愧是庫法,只看一邊的話居然看不懂,技藝真是精湛。從梅莉達的筆記和愛麗絲的筆記中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抽出來,交替並列,就成了語法正確的文章 sentence 。
「不,埃德加,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結論。」
幾個穿着白色裝束的人結伴而出,有一個人追了上去。
帕羅德女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說完前面的,帕羅德女士接着說。
繆爾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梅莉達的腦海中劃過金色夫人那虛幻的微笑,以及銀水晶她清麗的身姿。
莎拉夏不禁睜大了眼睛,而梅莉達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道路的盡頭有一扇兩開的門,它被猛地一下打開了。
白衣人把臉轉向窗戶說着「你看」。
「要是庫法老師想寫『第二行』的時候——」
是埃德加。
如果成功的話,太陽表面上就能恢復全盛期的光輝。
話雖如此,是不是該說運氣好呢,庫法的信息只有一行。梅莉達和愛麗絲總算是抑制住了腿腳上的顫抖,覈查着各自寫下的筆記。
「無論表決多少次,都是一個結果。贊成,七票。反對,三票。根據十賢人會議的結論,今晚就將執行奧斯瓦爾德的『搖籃計劃』——」
姐妹稍微整理了一下「那個也不是,這個也不是」的單詞……
也就意味着——正因爲有支撐的人在裏面。
一把輕鬆地抱住仍然低着頭的埃德加的肩膀。
突然,埃德加用一副可怕的表情瞪着奧斯瓦爾德。
接着,朝着埃德加去路的反方向,踩着粗暴的腳步聲離開了……
突然從背後伸出一隻手。把抓着的紙條拿走了。梅莉達和愛麗絲驚訝地回過頭來,在那裏的是——
一個穿着白色裝束的人說。
除非巴爾尼巴比倫的賢者們能找到出路。
會議室中傳來了更爲響亮的聲音。
翻過身去。
「你在沮喪什麼啊埃德加!你沒認真聽會議說的嗎?我把你最喜歡的銀水晶從搖籃計劃裏排除了,因爲她身體太弱了沒法用啊。」
「就算是世界被拯救了,我們也會被稱爲惡魔。」
「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一刻猶豫的時間。」
表面上。
「這張紙是什麼?」
解讀順利完成。
皺起了眉頭。
是什麼時候從房間裏出來的呢。一名神諭者用毫無懈怠的眼神俯視着。真是的,完全沒注意到……!
白衣人們回過頭來說。
「大家等一下,再讓我多說幾句吧!」
最重要的,是時間。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好不容易生成的能量物質,在碰撞之前就朝太陽外殼之外擴散掉了。束縛它們力量已經衰弱,但現在的我們並沒有神話時代利用遺失科技修理的技術。」
快要得出結論的時候,莎拉夏則歪了歪頭。
唯一的可能性是——
「寫了什麼?」
奧斯瓦爾德不如說滿臉現出一副愉快的表情說着。
三人和幼小的黑水晶一起,默默地回去了。
「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太陽的活動原理嗎?由眼睛看不到的小顆粒所生成,它們相互劇烈撞擊產生了光和熱。」
奧斯瓦爾德悠然現身,像歌唱一般說着。
「不是這種問題!!」
「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沒有再重新考慮的必要。對於搖籃計劃來說最大的問題是汀達利亞巫女的同意。金色的夫人終於同意開始合作了。那還有費力採取其他計劃的必要嗎?」
「這是巴爾尼巴比倫的集體意見!」
諾曼第一臉愁容瞪着他,接着帕羅德女士則一臉嚴肅地看着他。
否則這個封閉的世界就會死亡——
梅莉達等人皺起了眉頭,帕羅德自己豎起了食指。
「我已經沒臉見她了。」
左右手像包裹住球體一樣搖晃着。
就在梅莉達準備讀出來的時候。
「根據十賢人會議的決定,項目的主導權交給了奧斯瓦爾德,他極力推進的——『搖籃計劃』。」
神諭者一臉驚訝地確認了一下筆記的背面,按照所說遞了回去。
覺得自己被矇混過去了,安傑爾姐妹瞪着眼睛看着她。
「利用拿非利語連通太陽,補足衰弱的機能。理論上應該可以延續太陽的壽命。用她們的歌聲包裹着擴散掉的能量物質,我們稱此爲超導諧波。」
幼小的黑水晶則不可思議地抬起了頭望着連話都說不出的梅莉達等人的臉。
「啊……」
就連下午茶的時間都不被允許,死氣沉沉的太陽在催促着整個世界。
不用說,那上面寫着庫法傳來的信息。
而前方卻突然喧鬧了起來。
讀了出來。
等背影完全消失,梅莉達她們使了個眼色,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光是想象,莎拉夏的臉就「咻!」一聲煮熟了……
其中的真意,只能傳達到梅莉達等時間旅行者——
埃德加就這樣垂着頭,沒有阻止他們的意思。
然後今天,終於以七比三的比例,計劃被強行執行。
但白衣人們的態度並沒有改變。
於是爲了讓議論到此結束,身穿白衣的人羣離開了走廊……
神諭者拿起筆記,像是證物一般舉了起來。
那氣勢洶洶地語氣,在現身之前梅莉達就已經猜到了。
帕羅德女士加快語速接着說。
甩開了他的胳膊,就連奧斯瓦爾德也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們幾個——埃德加、諾曼第都一直反對着……但不行啊,只有三個,賢者一共有十位,採取的是少數服從多數的方針。」
「……換句話說,汀達利亞人要變成活祭品。她們要一生留在太陽旁邊持續不斷地歌唱,和機械零件一個待遇……奧斯瓦爾德就是爲了這個,才命令「聖痕」將她們的故鄉給毀滅的啊。」
奧斯瓦爾德的胳膊似乎有些疼,懷着受不了的心情瞪着周圍,接着看到梅莉達她們靜靜站在那裏。
「是,是的……」
陽光從那裏照射進來,卻是赤紅色——如同是在燃燒一樣。就像是要燃盡自己的生命一般,不詳的橙色照着走廊。
梅莉達她們也已經是無法忍受的心情。
埃德加垂下頭來,無言以對。
在他們出來的房間裏,還看到了帕羅德女士和諾曼第。這可不是一般的情況,對此抱有興趣也是自然。梅莉達等人一起朝帕羅德跑去。
「你也去當那個誘餌,莎拉。」
「太陽快要沉沒了。」
「而它的效率因爲老化而下降了——再詳細說明一下吧。」
埃德加先生沒有放棄,繼續堅持。
「把黑色的兔子給——」
「這是在芙蘭德爾流行的遊戲。大家把單詞湊在一塊,那個,然後作成文章……能還給我了嗎?」
像是要甩開他似的邁開腳步,埃德加的背景在逐漸遠去……
就連門外漢的梅莉達她們也立即覺察到了。埃德加的慌亂也正是如此。諾曼第也是一副愁眉苦臉。
帕羅德表情艱難,回答道。
「……趕緊回到房間裏去!芙蘭德爾人不要插手!」
這種直截了當的話語,讓梅莉達她們啞口無言。
庫法這什麼地方都想的周到真是幫大忙了……害怕信息被第三者看到,特意用暗號來傳達。
「把黑色的兔子給帶回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埃德加避開了他的視線,惡狠狠地說。
太陽在照射了一天,光芒快要消失的時候,彷彿臨死前要將大地染紅。
「如果這樣就能讓光滿溢而出的話——」
這引起了神諭者的注意。
「如果是作爲神話時代的末裔,汀達利亞人的話,或許可以彌補這一點。」
「——即是世界的集體意見,你們太天真了。」
「怎麼會……!」
「那、那就再表決一次吧!」
也沒回庫法的寢室,就這樣轉身走了……
儘管如此,最後還有一事要請教帕羅德女士。
「那個搖籃計劃,要在什麼時候進行?」
「很快了。」
帕羅德女士抱着胳膊。
「話雖如此,太陽發熱的時候是不會靠近的。等四分之一天,今天晚上——月亮最亮的時候。」
這時,她忽然注意到的樣子俯視這邊。
莎拉夏的腰的附近。在那裏的幼小黑水晶被大家嚴肅的氣氛嚇到了。
「說起來銀水晶的她,還有那個孩子都排除在搖籃計劃之外。『因爲過於年幼』,但是你們的朋友,那個,說是他老婆的那個孩子,還應該留在金色夫人的身邊……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難道就這樣不打算和同胞們共命運嗎——?
梅莉達和友人們面面相覷,接着和帕羅德女士以及諾曼第道別,然後結伴而回。
發出聲音的交談是不行的。不過通過眼色,大家的意思已經完全明白了。
想起了庫法傳達的信息——「把黑色兔子帶回來」。
然後,還有他多次叮囑的事情——「不能修改歷史」。
根據這些自會明白,巴爾尼巴比倫的狀況十分混亂,而相反,梅莉達卻清楚地明白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將繆爾帶回來,大家一起逃離巴爾尼巴比倫——
梅莉達等人要用盡全力打開局面的時機,已經到來。
† † †
祕密的行動就要在黑暗中——只有這個原則,在五千年前也沒有變化。
那天,梅莉達等人早早上牀睡覺。時鐘的指針剛過十二點,她們就利索地醒來了。
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豎起耳朵聽了一會……
沒問題。看守的神諭者們看梅莉達她們完全老實了,也全都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了。即便憑藉武士的感覺,也沒有覺察到門前有任何人的氣息。
……雖說能嚇到野生的狐狸。
只有一個人。
莎拉夏同樣放鬆着身體,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梅莉達三人喫驚地回頭看了看。
梅莉達握着她那小小的手,重新順次審視着大家的臉。
是幼小的黑水晶……大概是困了吧。一邊反覆揉着眼皮,一邊起身,不知爲何,她打扮得和梅麗達她們一樣。
已經沒有掩飾的必要了,梅莉達握着她的手說。
搖籃計劃的執行,就在今夜——要是這樣的話,以奧斯瓦爾德爲首的主要的賢人們都會離開巴爾尼巴比倫吧。要想採取行動只有趁現在。
「弗露·迪迪亞·斯艾迪·溫克·斯艾迪·巴魯」
但茜瑪麗爾想要說的似乎並不是這些。
但她乾脆地左右搖頭。
現在行動是不是有些晚了……繆爾不會真的想在這個時代和汀達利亞人們一起承擔命運嗎?還是說有什麼沒法逃脫的理由?她雖然說了已經掌握了些關於西澤祕書的蹤跡……
「其實我也在想這件事情。倒是在晚飯的時候就在身邊找了一遍……」
就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要說起那個孩子的話……我想此刻應該和奧斯瓦爾德以及金色夫人一起,到達了阿米拉斯菲亞渾天儀……」
茜瑪麗爾在無言中告訴她們答案了——
「弗露·迪迪亞。」
沒有意義了。
直直地看着身爲神諭者的她。
仔細想想,被稱爲阿米拉斯菲亞的這個地方,是她的同胞汀達利亞人們被抓走帶去的地方,目的是成爲活祭品……黑水晶的她雖然年幼,但或許也有感觸。
「茜爾,能帶我們去那裏嗎?」
「……我,還記得。」
梅莉達想立刻做出辯解——但還是作罷。
「沒事的,茜爾。」
「只能在現場想辦法了。」
「說起來這座巴爾尼巴比倫塔,原本是在神話時代所構建的,爲了建造太陽的中繼設施。」
仔細一看,愛麗絲正神情嚴肅地盯着窗戶。
雖說如此,梅莉達等人還是有些不安。那個成爲「太陽/月亮」的設施大概在非常高的位置吧。用人類的腳該怎樣才能到達呢?
「吶,茜爾,我們幾個想從這裏出去,但繆爾——我們的姐妹還沒回來。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師從庫法近兩年,被灌輸了在各種狀況下都能生存下來的方法。事到如今即使沒有武器,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沒事吧?還困着呢。」
這真令人爲難。梅莉達支着她那小小的肩膀。
茜瑪麗爾走在前頭,一行人悄悄地跑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現在確實刻不容緩。梅莉達繼續懇求到。
「哇」地一聲,捂着臉哭了出來。
這麼說着的她從懷裏掏出一把餐刀。
「走吧。」
梅莉達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
「繆爾也跟着去那裏了嗎?」
梅莉達把手搭在了她的背上,輕輕抱住了她。
過於唐突的話語,梅莉達「誒?」了一聲不知所措。
怎麼辦……這和晚上出去散步是兩回事。應該把她交給哪個神諭者嗎?但這要讓即將掀起反叛的梅莉達等人來?
這是梅莉達等人知道的,有歷史證明了的——
梅莉達注意到了那個氣息。迅速回頭看了看門口。將幼小的黑水晶交給了莎拉夏,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
要是有席克薩爾家的祕藏,飛空艇春天號 Primavera 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也就是說這座塔是衆神的遺物,沉睡着失落的科技。」
「其,其實我還記得……勒,勒了他的脖子的事情!!但卻不清楚當時爲什麼這麼做……身體不聽我的使喚,要,要是沒有那個孩子阻止的話,我,我真的要用這雙手把人給……」
這是梅莉達「哈」地一聲看着自己。現在的她們已經將睡衣換成了白色裝束,正是一副出門的樣子。
被問着的她搖了搖頭。
如果就此回答,茜瑪麗爾有可能會被責備。
忽然想起了在鋼鐵宮博覽會的競賽。
接着茜瑪麗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忐忑不安……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果然庫法的指示沒有錯,採取強硬措施的時機只在當下。如果顧及巴爾尼巴比倫的言行,就來不及了。
梅莉達她們蠕動着從牀上爬起,穿好衣服。
經過耐心的交談,茜瑪麗爾最終吸了吸鼻涕,停止了哭泣。
梅莉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卻又擺起了架子。
但作爲外來者的她們,自由本來就受到了嚴格的限制……
「怎麼了?愛麗——」
有誰慵懶地動了一下。
「把那個小小的孩子也帶過來。」
會被驅逐出巴爾尼巴比倫吧。
「要帶什麼像武器一樣的東西嗎?」
梅莉達等人謀反,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很快就會在這個世界上發生。
撫摸着她的頭髮,對着耳邊說。
「雖然時間很短,但還是非常感謝你的照顧。我們要從這裏離開。帶上老師,回到克洛諾斯大王號上……要是被誰阻止了,就算是甩開他也得去。什麼都沒法說明這點,非常抱歉。」
有了。
「請不要攔着我,茜爾。」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朝着走廊的一側伸展胳膊,意思是要帶頭。這要是讓塔裏的其他人知道了,這可了不得……梅莉達和愛麗絲以及莎拉夏面面相覷,毅然決然點了點頭。
茜瑪麗爾果斷地點了點頭……
看了一眼後,梅莉達消除了全身的緊張。
站在那裏的,是她認識的神諭者少女。
被反問着的茜瑪麗爾用食指指向了窗外。
「總覺得坐不住了……但也不知道做什麼好。」
茜瑪麗爾低着頭,看不清她的表情。
「茜爾……」
那個人偶,不過是失落的科技的只鱗片爪。
門從外側被打開了。
不知從何處強行闖入,一邊對着居住在這裏的人撒着嬌,一邊卻什麼說明也沒有就此消失——作爲旅行者來說,這待人的禮節還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梅莉達做着簡單地伸展運動,問着莎拉夏。
但要是這樣的話,這麼晚了到訪梅莉達她們的寢室所爲何事?
只有嘴脣像是痙攣一般地劇烈顫抖着。
粘土製的殺戮人偶,也就是「聖痕」。諾曼第曾經說過:「那些原本沉睡在塔的機庫裏」。當然了……那是能讓瑪那能力者陷入苦戰的超技術兵器!這說明了神話時代曾經擁有多麼高度的文明。
這麼說着,用手貼在微薄的胸口上。
莎拉夏肯定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梅莉達等人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她進一步闡述。
「阿、阿米拉斯菲亞?」
嘟囔了一聲。
聽到這裏,梅莉達她們總算是理解了。
「看到那環繞月亮的周圍,像圓環形狀的東西了嗎?那大概就是神話時代創造的,某種控制設施……只能在夜間進出……也是奧斯瓦爾德的搖籃計劃執行的場所。」
但憑着直覺來看,這種狀態也維持不了多久。
但她這種不明確的想法,梅莉達卻非常認同。
茜瑪麗爾沒有停下腳步,邊跑邊說。
看看茜瑪麗爾的表情就知道,她現在毫無疑問是清醒的。
梅莉達等人聳聳肩,沒有辦法,只得向她伸出了手。
「忐忑不安。」
「我們都清楚的,這種事情你是做不出來的。」
在她視線的前方,幼小的黑水晶已經打扮好了。
剛想着不會吧,難道又是來掐脖子的嗎……
說起來,梅莉達她們能輕易打招呼的神諭者——
用盡全力將繆爾帶回來,打聽出西澤祕書的下落!追問西澤祕書,把克洛諾斯齒輪給拿回來,爲踏上回到未來的歸途隨時做好準備。
茜瑪麗爾點了點頭。
「通往太陽的直達路現在還能用。」
「繆爾她們就是先從那裏出發的吧?」
必須抓緊時間,那個直達路是樓梯嗎?
這樣一來,目的地就應該是塔的頂層,但茜瑪麗爾卻穿過中庭,走向第一層。總之梅莉達她們只能跟隨她的背影。
然而,在這靜謐的深夜的庭院——
有誰在那裏徘徊。四肢着地匍匐着從樹叢間趕來,繞到梅莉達她們的眼前時,猩紅的單目釋放着強烈的光芒。
在警告不要前進。
不用說,這就是殺戮人偶·「聖痕」
茜瑪麗爾像是害怕地停下腳步,並非只有一個。接連有四個巨人蜂擁而來,呲溜一下變成了兩腳行走。
它們各自揮舞着右臂,光從小樹枝一樣的突起中擴散開來。
變成了蒼白的,並且銳利的武器形狀——
空氣中燒焦的聲音,茜瑪麗爾戰戰兢兢地走了兩三步。
「大,大家,快跑啊……!」
聲音帶着恐懼,一邊不斷重複着。
「在戒備模式下運行着……!因爲要進行搖籃計劃!在塔中有可疑行動的人,都,都將會被肅清!!」
最害怕人偶們的威壓感的,是幼小的黑水晶。
據說汀達利亞人的故鄉,就是被這些「聖痕」給燒光了……
梅莉達扶住茜瑪麗爾的肩膀,交替她向前走去。
「茜爾,那個孩子就拜託了。」
梅莉達向着兩側問道。
與愛麗絲和莎拉夏作出分工,確認作戰計劃。
警告似乎剛剛結束,機械地炫耀着武器。
就在試圖從人偶手臂拔出武器時,莎拉夏走了過來。輕輕戳了戳她手上武器的刀尖,從突起的根部切斷。
彷彿計算好的一樣,門無聲地關上,隔絕了內外。
只要將它當作劍柄握住,武器的事情在現場就解決了。
這時,彷彿猛獸甦醒一樣,整個空間在轟鳴着,宛如蒸汽機械的引擎一樣。牆上的燈在明滅閃爍着,腳下的鐵板在震動不止。
茜瑪麗爾,以及被她抱着的幼小黑水晶呆住了。
「那,我也會一直記得的。」
十分巨大且莊嚴的空間。
……或許因爲梅莉達她們,對芙蘭德爾人的錯誤認知也許會擴散得更加廣泛。
梅莉達從升降口返回。
在踏入間隙的瞬間,大概會按照程序揮刀吧。
最後殘留的「聖痕」像是一瞬間理解了不利的局面。飛向後方,四腳着地匍匐一般滑着滑着停了下來,從頭部發出了某種電子音。
說不定,是在等着梅莉達她們行動的時機——
必須一句句地好好傳達。
總之什麼都方便了。不管怎麼說,「聖痕」它們攜帶的武器,有的是翹起的單刃,有的是矛頭較重的槍的形狀,是梅麗達她們非常熟悉的構造。
「戰士啊!」
巴爾尼巴比倫塔中樞部——
梅莉達轉過身,進入升降機。
「謝謝,茜爾。幫了我們很大忙。」
梅莉達看到了類似小屋的東西——升降機。
即便如此,也有需要招展的矜持——
「如果是汀達利亞人的話,應該就可以使用神話時代的遺物了吧?」
緊接着,那兩個身影消失了。
爲了不讓歷史混亂,不應該留下自己的痕跡。
人偶的頭被削飛了。
小屋——升降機啓動了。
黑水晶幼女漂亮地回應了期待!她率先進入了小屋,等不及似的向梅莉達招手。
防禦程序——
「說是那,那位他隻身打倒了「聖痕」,難道是真的嗎……」
看着三人大氣都不喘,這讓茜瑪麗爾大喫一驚。
那個姿態,梅莉達想必終生難忘吧——
拉着茜瑪麗爾的手,眼睛向上看。
茜瑪麗爾伸出了手,但並不知道如何操控,於是回頭——
正是因爲看穿了這一點。
茜瑪麗爾最後,彷彿祈禱一樣手放在胸前合着。
「愛麗,莎拉,選哪個?」
引路人的工作就到這裏爲止了——
看向了梅莉達旁邊的黑水晶幼女。
看來,目的地已經很明顯了。
既然這樣——
對於梅莉達她們來說,壓根就不要躲避。
「兩位留在塔裏,做好出逃的準備。帶上老師,取回克洛諾斯大王號——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就立即出發。」
已經看不見外面的景色了,現在就只有等待着到達目的地了。往遙遠的,遙不可及的上空……梅莉達靠着牆壁,擦拭着流出的淚水。
分別是痛苦的……。
在升降口旁邊有着一塊有幾個按鈕的控制板。
梅莉達不由得變得奇怪了起來。
兩隻胳膊被砍飛了。那是伸展着武器的手臂。此時愛麗絲和莎拉夏早已開始行動。跑着奪取了在空中飛舞着的人偶的手臂,朝着沒有防備的人偶們的頭部刺去。
是理解了同伴們去的地方了吧。
就算是無需眨眼的「聖痕」,也很難捕捉到她們的速度。梅莉達事先提升了精神力,在解放瑪那的同時衝了進去。在幾無預兆地超高速下,火花般的信號燈奔走在打頭那臺「聖痕」的猩紅獨眼中。
茜瑪麗爾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頭巾取下。
† † †
愛麗絲滑入射線中,眼睛都沒閉上,就對急迫襲來的光線豎起刀刃。突然瞪大眼睛,白銀的烈焰瑪那爆炸了。
接着愛麗絲和莎拉夏從兩側走了出來。
輕輕地把手放在控制板上,用稚嫩的手指按着幾個按鈕。
「在這之後……是神的領域。我沒有被允許進入,十分……抱歉。」
梅莉達也全力笑着,反握回去。
現在的自己一衆人等並非是公爵家大小姐的立場。雖是如此,但要是在這個古代這麼說的話,對於芙蘭德爾人來說,也是虛假的。
就在這時,手臂突然失去了動力。儘管如此刀刃仍保持着光輝還真是恰到好處。梅莉達像拿着水管噴射水一樣,用力揮舞着人偶的手臂。對第二個,第三個「聖痕」來說,這無疑是一次突襲。
「真厲害。」
強忍眼淚露出笑容,握住了梅莉達的手。
然後像照着鏡子一樣反彈回去。回溯着發射線,反打向發射口。
眼前是四個巨人——
它的頭部被燒黑,已經不剩原形……
黑水晶幼女,彷彿理解了狀況。
那裏是異質的空間。在穿過茜瑪麗爾所帶領進入的門的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風聲、蟲鳴、金鐵的交擊聲……走出一步便如同邁入遙遠的彼端。
「我去追繆爾。」
完完全全,只有這一點。
其右臂剛一抬起,梅莉達就撲了上去,強行擰着對方的手腕,使蒼白的刀刃失去了控制,就這樣用力提了起來。
「你幫我們的事,不會有人知道的。馬上離開這裏吧,然後,可以的話,忘了我們吧?」
在這之後,是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足爲奇的,超乎尋常的領域。
茜瑪麗爾瞬間猶豫了一下。梅莉達尖銳地點點頭,拉着幼小黑水晶的手,朝着友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愛麗絲推了一下呆立着的茜瑪麗爾的肩膀。莎拉夏回槍示意。
但這時,茜瑪麗爾憂鬱地低下了頭。
那就是,一騎當千的瑪那能力者所掌握的手段。
茜瑪麗爾用奇妙的聲音證實了她的猜想。
「請走吧。我和愛麗絲小姐吸引敵人!」
用拿非利語小聲說着什麼。
沒有悠閒的時間了。塔的警備不可能只靠四臺。察覺到院子裏的騷動,到處都有無機物的野獸蜂擁而來。很快,猩紅的單目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兩隻,三隻,數量加速增加。
顯而易見此處的構造有多麼獨特。機械四處遍佈,鋼鐵鋪就的地面,牆上還有不斷閃爍着的紅紅綠綠的信號燈。
「你,你們打算幹什麼……啊?」
「大,大家都是何許人也?」
「運用了神話時代的技術製作出來的,軌道電梯——『迷宮』。這個小屋……應該能帶我們到月球。」
黑水晶幼女露出奇妙的樣子,一言不發。
讓人令人毛骨悚然的鋒利度,人偶的頭部被接連不斷地斬成兩半。削斷切面,兩個部分就這樣朝地面墜去……真是可怕的威力。從空氣到鋼鐵,從被觸及的一端開始就像是一觸即化。
連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急劇提高壓力,發射出熱線。
但梅莉達,還是想向茜瑪麗爾傳達一些東西。
梅莉達毅然地踏出腳步。
一個圓筒形的小屋居於中央,筒的管道一直向上延伸,盡頭不知在何處……抬頭仰望所見之處只有無邊的黑暗。
下次見,這個願望,就算是要跨越五千年也是可以實現的吧。
她在升降梯前面停住了。
即,在第四臺「聖痕」放出熱線之後,就立即被吹向後方。隨着一聲爆發音,它在草坪上翻滾。四肢扭曲着倒在地上。
以紅色的獨眼爲中心聚集着光芒。
本來的話,是不會和古代的人們相遇的。
茜瑪麗爾並排着跑着,一邊忍不住地問道。
放開了上下搖動兩下的握着的手。
但連刺穿的手感都沒有——
鬆開梅莉達的手,走上前。
「你們的事,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愛麗絲用眼神確認,莎拉夏則點頭表達內心的想法。似乎在說「我明白了。」
第四臺,被自己的炮擊吹飛的最後一體,裝備着分量厚重的大劍。梅莉達同樣將其手臂折斷,弄成了握着方便的長度背在了身後。
光線在一瞬間,衝擊着愛麗絲所舉起的武器——
「盧恩·忒斯亞艾迪·宛庫……」
是在跟誰說呢?
梅莉達注意到了一點。
「一開始相遇的時候也說了呢,『忒斯亞艾迪』,是『救救我』的意思吧?」
梅莉達跪下來,跟幼女四目相對。
「總算明白了……你一直都知道汀達利亞的大家都犧牲了吧,纔對我們說『救救我』。所以繆爾纔給出了『不能聽她們說的話』這樣的忠告呢。」
因爲這會改變歷史——
如果梅莉達她們出手了的話,本應出生的人就不會出生了。
那說不定就是自己。
繆爾爲了守護愛着的友人們的五千年後的未來,一直在遵守庫法的命令……
梅莉達抱住黑水晶幼女。
「抱歉,我們無法實現你的願望,但是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孤身一人的。」
梅莉達看着她的眼睛。
笑着說。
「我們,會成爲姐妹喲?五千年後醒來的話,就來找我吧。我的名字是梅莉達——梅莉達喲。」
「梅莉,達?」
「沒錯,梅莉達。要記住。」
黑水晶幼女,嘴裏彷彿在嚼糖果一樣動着。
隨後想到了什麼似的,抱着梅莉達。
嘴脣靠近耳朵——
梅莉達的樣子變得奇怪起來,緩緩說道。
影像瞬間變換了,屏幕好像出現了室內的樣子。梅莉達不知所措,那個影像毫無疑問是聖殿和內部的示意圖。
最讓人在意的,是最裏面的設施。
同時「哐啷」一聲,從手掉下去了什麼東西。
出了大廳,出現在眼前的是彷彿等待着凡人的,巨人之王御座的地方。
梅莉達注意着周圍的黑暗,是讓人分不清遠近的巨大風景。
「在跟誰戰鬥?」
隨後出現了影像。
「每一層都被關閉了……第一界——第二界——出入口是這裏的最下層嗎,被稱作『神門』呢。」
「去哪了?繆……」
就像講妖精的祕密一樣。
那裏被稱爲「聖殿」,取了一個很講究的名稱。梅莉達指向那裏。
不用說,當然是公爵家的四姐妹之一。
黑水晶幼女用害羞的樣子點了點頭。
沒錯,儀式。
「我不會忘記的。」
繆爾看到梅莉達的臉,逞強地笑了。
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小聲說着。
一共有七名賢者在這裏——
在聖殿中央懸浮的巨大水晶,是反應太陽狀態的控制板。汀達利亞的少女們站在水晶周圍。彷彿是儀式一般,但接下來要進行的,是科學!
門悄無聲息地被打開了。
梅莉達抓起黑水晶幼女的手,帶着屏幕就跑了出去。
跟她戰鬥的人,是誰?
「——抱歉啊,把小孩子弄成這樣。」
「終於,這個時候到來了。」
現在的他,掌握着巴爾尼巴比倫的主導權。室內其他的十賢者,遵循着奧斯瓦爾德的指示,進行着最終調試。
在古代,被人類稱爲神的存在,有幾位站在這裏呢?
隨後,毛骨悚然。
「繆!」
但現在並不是害怕的時候,繆爾到底被帶到哪裏去了?奧斯瓦爾德的搖籃計劃,是在哪裏,怎樣實行的呢?
梅莉達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快到站了。站起來的同時腳下有點懸空的搖晃着,震動停下了。
汀達利亞人——神話時代的人們到底有着多麼高度的文明呢。創造了名爲世界的基盤,隨後忽然消失,實在讓人非常感興趣。
外面的風景,彷彿是神的領域一般。牆壁是用玻璃做成的。是到達了非常高的地方。人類要用自己的腳踏入這裏的話,究竟要花多少千年,甚至多少萬年呢。
黑水晶幼女在控制板操縱着。
「那裏好像是離太陽最近的地方。」
並不只是——有人在。
「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梅莉達到達的地方是,阿米拉斯菲亞渾天儀的最外圍「神門」。
小屋開始緩慢地震動起來。
在衆神的時代,這個「門」起着什麼樣的作用呢?如今衆神逝去,遠離人類,靜靜地矗立在這個連幽靈都不會靠近的墳墓裏。
速度降低了,離終點站很近了——
現在,奧斯瓦爾德站在這裏。
塔的賢者們應該已經在這裏纔對,但周圍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不可能的,梅莉達她們是在兩天前才丟失的這輛車。
剛纔,找到克羅諾斯大王號之後——
反對搖籃計劃的三人,埃德加、帕羅德、諾曼第被留在地上。缺席了見證世紀的瞬間的他們,覺悟果然不夠嗎,奧斯瓦爾德這樣想着。
金色夫人當然也在,位於最顯眼的位置,還是那副超然的神色……梅莉達確認了一圈,但沒找到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梅莉達馬上往聲音出現的地方看去。
那裏名爲「聖殿」,是控制室之類的地方。根據巴爾尼巴比倫賢者們的調查,在太陽內部進行的「通過碰撞而產生能量」的過程,必須得在外部予以控制。
在前進的途中發現了什麼倒在地上。彷彿是倒塌的房子般的——廢鐵。機械的部件。梅莉達停下來,慎重地往那邊靠近。
外部已經生鏽,顏色也已褪去。門壞了,窗戶也花了。車內腐朽的十分厲害……這是經歷了多久的風雨啊。
隨後,奧斯瓦爾德彷彿歌唱地開口。
這次的聲音很近,毫無疑問是有人在戰鬥。梅莉達暫時不再考慮克羅諾斯大王號的事,再度拉起黑水晶幼女的手趕過去。
彷彿野獸般的驅動聲也停止了。
不論是誰都能一目瞭然——克羅諾斯大王號已經風化了。
但梅莉達馬上注意到,那是人工太陽,茜瑪麗爾告訴過她的,阿米拉斯菲亞渾天儀。
悄悄說了一句。
梅莉達馬上察覺到了,腳往地板一蹬。張開雙手向前飛去,將一位少女抱住。
黑水晶幼女的手指速度極快。看着影像內的圓環。
響起的同時,彷彿有誰被吹飛了。
主要人員都已在聖殿齊聚。那麼,還有誰進入了阿米拉斯菲亞渾天儀呢……毫無疑問,是繆爾。
黑水晶幼女率先跑了出去。
梅莉達專注地解讀着太陽的構造。
往前看的話,地板上有一座臺座,上面有着機械的控制板。與地上升降口裏的相似。黑水晶幼女拼命地踮起腳,把左右手放在控制板上面。
「『迷宮』……的升降口!我們現在好像是在這裏。」
「——那就是,你的真名?」
影像被放大了,顯示出更加詳細的構造。
「克羅諾斯大王號?! 」
聲音出現了。
還有十名左右的汀達利亞人。聖殿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水晶懸浮着。汀達利亞的少女們把那個包圍了。
見過這個廢鐵——雙重意義上的。
在即將踏出腳步的時候,梅莉達的腿腳顫抖起來。
隨後,啞然失聲。
是西澤祕書吧?
但只要做成了,不管怎樣都會知道。
能把三大騎士公爵家地魔騎士。聖德特利休女學園最優秀的學生繆爾逼迫到這種境地,這個時代應該不存在這種人……
是餐刀。繆爾自嘲地說道。
一位賢者,發出了確認的信息。
但這個外表,彷彿是梅莉達把時間搞錯了一樣——
聲音響起。
使奧斯瓦爾德研究開花結果的時候要到來了。
繆爾並不在那裏。
是在巴爾尼巴比倫森林裏消失的二號車到四號車!被隨意的扔在這裏,連接部彷彿是被高溫融化過一樣,歪曲開來。
雖然是非常小的聲音,但梅莉達聽到了。
梅莉達作爲戰士的本能馬上察覺到了。那是戰鬥的聲音!有誰在戰鬥。
巨響再度傳來。
以奧斯瓦爾德爲首的,身着白色裝束的賢者們——
手指彷彿在彈鋼琴一樣跳了起來。
是設計圖……嗎?中央有個巨大的球體,幾根鏈將它捲起來。彷彿是一件被固定了平衡的藝術品。
「不是性格陰暗的諾曼第,也不是奇怪的帕羅德,更不是隻會做夢的埃德加,這個世界,是我拯救的!!」
「我就知道……你會來。莉塔。」
異常不單單是這些,讓梅莉達臉色變青的是別的理由。
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這種東西果然不行啊。」
梅莉達用手指指着那裏,黑水晶幼女按了幾個按鈕。
玻璃做成的牆壁上,傳出了什麼聲音。
他們的研究是無用的。
並不是從影像裏傳來的,而是在前面,道路的前方。梅莉達猛地回過頭。
抑制不住的優越感——
梅莉達慌忙追了出去,看來不是隨意地跑出去而已。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同時,在阿米拉斯菲亞渾天儀的最裏面,計劃迎來最後一刻。
向名爲太陽的神獻上祭品,血的祭典。
沒有猜錯,影像裏有許多人。
鏈條上有寫着文字,梅莉達「啊」的注意到了。
在水晶的正面,金色夫人等待着指示。
奧斯瓦爾德高舉雙手,然後揮下。
「來吧,唱吧!可憐的泥塑人偶們!」
金色夫人連語言都沒理解,就穩重地點了點頭。
張開雙手,其他汀達利亞人都模仿那個姿勢。
響起了天使的歌聲。
「盧恩·巴魯·貝斯迪亞·佛魯·雷斯迪亞·巴魯。」
隨着金色夫人的歌聲,其他人的歌聲也疊加起來。彷彿編織物一樣。和她們的髮色一樣,顏色不同的聲音重疊,包圍了水晶。
賢者們屏住了呼吸。
奧斯瓦爾德滿足似的念道。
「很好。」
水晶出現了明顯的反應。
衆神從這片土地消失,經過了幾萬,幾億年後,再一次往控制板發送指令……水晶的表面出現了電氣信號一樣的東西。仔細看的話,那是文章。是拿非利語。
寫着什麼呢?
看來不應該只帶核心成員,還要帶神諭者和其他研究人員過來嗎……
目擊這個世紀瞬間的,只有奧斯瓦爾德這七個賢者——水晶的中央開始發出光芒,光芒成爲文章刻在水晶表面上,鋪滿了整個水晶的表面。
——如果沒了記述的地方,會變成怎樣呢?
光芒尋求着要去的地方,從水晶滿溢而出。水晶出現裂痕,光芒從裂痕裏噴湧而出,變成帶子將水晶捲了起來。
英瓦爾和福爾圖娜大喫一驚。看向奧斯瓦爾德,但奧斯瓦爾德沒有回答。
這個現象——應該沒有問題吧。
彷彿魔女的儀式。
「只是回溯了時間,然後走到了這裏而已。」
「爲,爲什麼會在這裏……不應該在聖殿裏嗎。」
「但是失敗了。」
「那天,我也去搜尋你們,找到了西澤。她成爲了我們非常好的朋友。所以我也認爲作爲同伴的你們會成爲夥伴,但我錯了。」
繆爾依靠着梅莉達的手站起來。
「沒有時間陪夫人在這頹喪了。莉塔,發生大事了喲。」
破碎的碎片裏,有着刺一樣的,也有劍一樣的。
不得不問清楚。
梅莉達無意識地搖了搖頭。
金色夫人猶如舞臺演員一樣,張開手臂仰天。
金色夫人輕輕地點點頭。
不應存在於古代的藍坎斯洛普,爲什麼會出現在梅莉達她們面前……某種程度上,是因爲她們是時間旅行者的錯。
表面開始龜裂,光芒從斷裂處噴湧而出。風形成漩渦肆虐着,人連站立都做不到。即使如此,汀達利亞的少女們仍在專注地歌唱着。
「學習了。」
「停下!別唱了!!」
「所以,夫人,想在那個時候,在地下把我們殺掉……」
她把「克洛諾斯齒輪」舉高。
要用這個力量做什麼?
西澤祕書心神不定地不斷點頭。
金色夫人,仍舊絲毫不亂地微笑着。
「『時間』也不例外……是不是一點都不合邏輯。」
不知道金色夫人魔力有多深,如今時空羅盤針已經在她手中,她已經完全掌握了隨意使用時間的方法。
而且爲什麼會接受西澤祕書?
「多虧了你們時間旅行者,終於能夠徹底復仇了。」
「克洛諾斯齒輪」內部無止境的放出光芒……十分耀眼!夫人對這個機器的使用也十分熟練。
梅莉達已經不必看向連微笑都是僞造的她了。
從金色夫人的背後,走出一位女性,梅莉達大喫一驚。
緊握的拳頭顫抖起來。
接着消失了。
奧斯瓦爾德抓住金色夫人,強迫她停止演唱。
賢者的其中一人,阿卜杜勒用絕望的聲音呼喚道,「奧斯瓦爾德!!」。
然後這樣說了。
若無其事地說道。
「剛纔還在。」
「這個世界的一切——風,大地,水,甚至光,都是失落的技術製作出來的東西。那麼——」
所以西澤祕書纔敢在這裏,這個瞬間出現。
夫人嘴脣微動着。
奧斯瓦爾德終於認識到事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但不能放任不管,這個水晶可是跟太陽直連着的控制板。
「失敗了。」
奧斯瓦爾德背後冒出一身冷汗。
「是想把世界搞得一團糟,然後都聽命於你嗎?! 」
是擔任汀達利亞族族長的那位……
傳來回應。
「誒……?! 」
金色夫人用呆滯的眼神說道。
在看到她拿出的東西后,梅莉達彷彿被雷擊了一般。幾個齒輪組裝在一起,彷彿工藝品一般——「克洛諾斯齒輪」!爲什麼會在她手裏……看來金色夫人之所以可以這麼熟練對話,是因爲有着克洛諾斯齒輪。
繆爾嚴肅地說道。
「直到實現願望爲止。想要從太陽引出能量對吧?我們能夠做到。愚蠢的傢伙們……聖陽明明就跟我們汀達利亞人的城市一樣,卻還是把我們召喚了過來。」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引起的這個事情。
「可以別妨礙我嗎?」
「昨天,明天,過去,未來,如今,現在,將這些概念全部消除。人類就會永遠的徘徊在『世界毀滅之日』。呵呵呵……!讓你們在無盡的毀滅中品嚐一下我們經歷過的絕望!」
「——如果知道我們會礙事的話,爲什麼會幫助我們這麼多次?如果你不開口的話,我們甚至不會被接受進入巴爾尼巴比倫!」
「你們在幹什麼!太、太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奧斯瓦爾德緊握着其中一片碎片。
汀達利亞的少女們持續着歌聲,歌聲裏帶着熱量。
梅莉達彷彿被雷擊中一樣。
她不應該只是一個人在這裏。在剛纔的影像裏,所有的汀達利亞人,金色夫人,奧斯瓦爾德他們都在最裏面的聖殿聚集着。
「西澤馬上就告訴我,我的判斷錯了。你們無法成爲我的同伴。不會贊成我們考慮的事情……所以就想結果你們,但你們卻活下來了。那個男人,你們這些小姑娘,頑強地從地底逃跑活了下來!」
梅莉達倒吸一口涼氣。
彷彿幻覺一樣,抓着她肩膀的奧斯瓦爾德,突然感覺自己手中沒有了觸感。
假貨?
「去哪了?! 給我回來!快給我回來!!」
梅莉達因爲神門前出現意想不到的人物而喫了一驚。
這個瞬間,水晶染上血色。
長長的白金色頭髮拖到地板,絕世的美女。
還是分別時的那套西服裙子——雖說是分別了兩日,但西澤經過了多久呢?她一定被金色夫人藏了起來,在巴爾尼巴比倫人們不在的地方,不斷地過着時間。
這麼說回來,爲什麼金色夫人會贊成奧斯瓦爾德的搖籃企劃。到底打算用「克洛諾斯齒輪」做些什麼。
金色夫人並沒有否定這件事。
「……西澤!」
「——已經太遲了。」
「能想象到吧?巴爾尼巴比倫的計劃失敗,隨後太陽失去光芒的日子——就是今天!而且是汀達利亞人所做的!」
梅莉達站起來,下意識擺好姿勢。
「破壞時間。」
大事?
單手舉起「克洛諾斯齒輪」。
向着夫人旁邊的女性,大聲喊道。
「煩人的孩子們……!你,你們絕對,會妨礙我們的!」
「那種事情也能?」
她說不定也已經看着別的東西了。
「使用這個的話……不論多少時間都有。漫步在誰都不在的地方,誰都不在的時間裏……一點一點學習着。你們的語言,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終於明白了繆爾所說的「找是找到了但不知道地方在哪」。像這樣隱藏自己的話,在普通的時間裏是找不到她的。
「夏歐·佛恩·多盧迪亞·利魯姆·巴魯。盧恩·艾迪亞·艾丁!」
伴隨着嘆息。
梅莉達看向旁邊的金色夫人。
「夫,夫人,能說我們的語言嗎?一直在隱藏?」
沒有任何恢復,響徹在這裏的,只有汀達利亞少女們的歌聲和風聲。
「混蛋……!」
梅莉達被背後發涼的感覺支配了身體。
夫人平靜地點了點頭。
西澤祕書十分平靜。
「西澤幫助做了那樣的事情?」
「這次就給我消失吧。時間的話,有的是。」
「金色夫人……?」
他手中的檢測器好像出現了異常的數值。奧斯瓦爾德的頭上,是破碎了的水晶,如果不趕緊抱頭躲避的話,一會就有無數的碎片從天而降。
她直視手裏的光芒,但看到的卻是別的東西。
回答的,是繆爾。
金色夫人,十分滿足。
就算環顧四周,也沒有發現,彷彿一開始就不在這裏一樣。
她的聲音十分清澈,感覺不到一絲感情。
梅莉達連產生疑問的時間都沒有,金色夫人就緩緩點了點頭。
這樣簡短的回答道,在衣袖裏尋找着什麼。
梅莉達這時才注意到了違和感在哪。夫人可以進行普通的對話,那是非常奇妙的感覺。
血滴了下來。
「沒聽到嗎?夫人要幫我把時間消失掉!我要跟還在活着的社長見面。跟他一直在一起!!」
繆爾冷淡地回答。
「時間旅行者的我們如果在這個時代做些什麼的話,歷史就會改變喲。生存在未來的人說不定會消失……會這麼合你的好意嗎?」
西澤祕書露出了彷彿聽到未知語言一樣的表情。
用彷彿中槍了的表情看向金色夫人。
夫人還是如以前一樣,露出沉穩的微笑。
「——會幫你奪回來的。」
西澤祕書向梅莉達回嘴道。
「聽到了嗎?奪回來!會如我所願的!!」
繆爾無奈地聳了聳肩。
「沒法說服呢。」
梅莉達從揹着的武器裏,拿出了一把給繆爾。
兩人握着的武器發出蒼藍的光,刀刃展開。
隨後擺好姿勢。人數上是二隊二——不對,三對二嗎?
繆爾沒有絲毫猶豫往後方看去。
「那孩子怎麼辦?」
是指黑水晶幼女。她應該是明白了雙方的意思,堅決地站在這裏,「絕對不會逃的」表情浮於臉上。
梅莉達露出無畏的笑容。
「難道,你還想着跑?」
繆爾把大劍在頭上轉了一圈,隨後把刀尖對準對方的眼睛,露出妖豔的微笑。
阿米拉斯菲亞渾天儀裏的燈光,彷彿靠近月亮的雙星一樣。
意思是,臨終前的護衛,天之使者。
兩人靜靜地解放了瑪那。
「我站在這裏就說明答案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