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Ⅰ ~夢只有一步之遙~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7479 字
──雖然被打中了一下,但並沒有痛感。
亞美蒂雅·拉·摩爾不耐煩地拖着裙子的下襬快步走着。
其中一名領頭的騎士上前一步打開了大門。
「這邊請,亞美蒂雅公!」
即使騎士不這麼說,亞美蒂雅也會像這樣推開他進門的。
白色的光芒──
從閉塞的道路一轉,那裏本該有耀眼的光芒刺激着亞美蒂雅的眼睛。
只需這些便可以注意到。
這個房間原有的「色彩」……突然消失了!
「永動機被……!!」
愕然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間,亞美蒂雅不由得抱頭呻吟。
這裏是位處於芙蘭德爾中樞的巨大迷宮圖書館。而在其最上層的則是拉•摩爾家管理的研究區。因爲有着純白的石材所構成的地板和牆壁,所以總是充滿着清澈的光芒的此處被冠以「宇宙」這個古代語的名稱。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讓人有點喪失距離感。
幾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無所事事地站在一邊。
本來這個房間的中央應該坐鎮着一個銅管樂器般的巨大裝置的。
永動機──用有限的燃料產出近乎無限的能量的夢之發明。
原本這是在之前與狂人狼的戰鬥中扣押的東西,由以研究爲業的拉·摩爾家負責管理。這個芙蘭德爾中樞的最重要的區劃的「宇宙」,本應是保存永動機的最佳場所。
據說是眨眼之間發生的事情──
根據學者們的證言,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無關集團來到了「宇宙」,興高采烈地對大家說
「這個永動機我們就借走了!」
他的鼻息打在耳朵上,令梅莉達的臉頰微微發熱。
一閃一閃地,出現了反光的某物。
「剛潛入海中的時候,耳邊稍稍有那種『嗡』的聲音……就是這樣。」
那是圓錐形的金屬塊──
面對蒸汽步槍,學者們無力反抗。
波浪互相碰撞,阻礙了船體的晃動。
海上的海風呼嘯着──
「但是爲什麼沒有!」
雖然頂着貴族階級的打壓,同時卻有源於民衆的熱烈支持。
上面有個窗戶
「這可是芙蘭德爾最快的船啊?!他們怎麼可能跑得掉!」
但是,他很快就直起了上身。
「喂,你!回答我!他們到底跑到哪去了?!」
「讓納·庫洛姆·庫羅巴 嗎……」
可是無論看向哪個方向,都只能看到如同瞬息萬變的表情一般的海面而已。
「不,是科學實驗!!」
這明顯是挑釁。燈火騎兵團不得不動員大量騎士進行警戒。而身爲最高位貴族的亞美蒂雅也將注意力轉向了下界。
船長鬍亂地擺弄着望遠鏡的前端,在海上搜索着。
庫法把左右手放在她們的肩上——
庫法已經不得不優先顧慮梅莉達和愛麗絲兩人了
「完全不知道……」
不止如此,四位大小姐甚至不謹慎到爲從學校的條框裏跳出來的大冒險而感到興奮不已——就是這麼回事。
可憐的騎士只能顫抖着發紫的嘴脣
在這艘「船」裏,還有其他幾個人。
莎拉夏和繆爾投去微笑,
被鑽了個空子……
庫法稍稍彎下腰,透過少女們的頭頂看向窗外。
† † †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即便如此,他們也本該有明確的「記號」的。
但是,庫法果然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騎士帶着難以言喻的痛苦表情坦白了事實
金色的秀髮,在漆黑的深海中宛如星星般閃閃發光
而那位團長現在則是驚慌失措。
「你看,老師,被吸進去的話,真的不知道會掉到哪裏去……」
「莎拉夏同學和繆爾同學她們怎麼樣?」
由不依靠瑪那,用科學兵器武裝的平民戰士所構成。
庫法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海中,直起身來。
莎拉夏和繆爾若有所思地對視了一眼
莎拉夏像在說悄悄話那樣把臉湊了過來
「——請稍微再忍耐一下。」
「藉着實彈演習的機會,逃向了外海…….」
愛麗絲用頭在梅莉達身上蹭來蹭去地撒嬌。
「解除黑天機兵團的那些蠢貨的武裝,──賊人逃到了哪裏?」
不過,剩下的兩人似乎也和安傑爾姐妹一樣對海洋很着迷。
銀色的頭髮逗弄着梅莉達的臉頰,令她覺得癢癢的。
於是乎,騎士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的手軟綿綿地握着望遠鏡。
自己一定要保護她們,庫法強打起精神。
以及從窗戶往外看的雙眼。
被扔掉的望遠鏡,噗的一聲被吞入海面……
「這是叛國嗎?!」 有人這麼問道
「怎麼了?他們去哪了?」
萊寶財團的實際目標是這邊——永動機!至於他們到底是出於什麼目地而奪走永動機的,着實是無法推測。不過這樣的話庫羅巴明顯地變成了逃犯。
「沒想到奧哈拉的大規模軍事演習是佯動……」
那是彷彿紅寶石般的眼眸
愛麗絲拉起梅莉達的右手,將額頭貼在一起。
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剛纔賊人的船還近在咫尺,明明只差一點就可以一口咬住那行動緩慢的屁股的……
梅莉達百看不厭地望着窗外,強壯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
「我覺得庫法老師也有必要休假呢」
自從從芙蘭德爾出發以來,庫法一直說着「現在的狀況肯定會很辛苦」這種強詞奪理的話,令公爵家四千金感到有些困擾。
說起被庫羅巴掌握實權的萊寶財團,是個最近一直讓貴族們坐立不安的存在。芙蘭德爾的正規軍是由瑪那能力者組成的燈火騎兵團。但是萊寶財團卻主張應該設立一支新的民間義勇軍。
其名爲黑天機兵團──
「那個……」
紅色的眼瞳與藍色的眼瞳,在玻璃後面互相注視着對方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蹭着半邊的玻璃。
亞美蒂雅不由得咬牙切齒。
修奈澤恩團長終於扔掉了派不上用場的望遠鏡。
他停了下來,面露難色。亞美蒂雅驚訝地轉過身去。
「跟丟了是怎麼回事!?」
他就這麼後撤一步,放開了搭在梅莉達肩上的手。方纔接觸到的肌膚感到有些涼意,但馬上被親愛的堂姐妹溫暖了。
在海中低吼着、揮灑着氣泡的某物橫穿而過。

而在這個時候,黑天機兵團要強行進行軍事演習。
他並不是在發火,只是因爲不這麼大聲說話的話對方根本聽不見
就在望遠鏡漸漸沉向海底時──
船長是被稱爲斯科齊•修奈澤恩的騎士。燈火騎兵團響噹噹的現任團長。作爲萊寶財團的宿敵,抓捕庫羅巴社長是他不可忽視的任務。
「他們逃不掉的,不是正在追蹤嗎?」
梅莉達的手指與愛麗絲的糾纏着,互相用力握着對方光滑的手。
一艘氣派的帆船被海浪肆意擺弄着。甲板上的騎士們因突然改變方向的狂風被吹的左搖右擺。漆黑一片的天空,完全不能指示前進的方向。
繆爾面向窗戶,用只有莎拉夏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休假?」
她微微一笑,便又再次把鼻尖貼到窗戶的玻璃上。
「梅莉達小姐」
也就是說,貴族這邊獲得了大義的名分。
「庫法老師也來看看吧,有從來沒見過的魚在遊呢。」
巨漢用女性用語吼道
說着庫法放開了手,撤步離去。
兩個「兵團」激烈對立,展開了日夜不絕的舌戰。
她回過頭來越過肩膀向後看,她最愛的家庭教師正站在那裏。
「就算是修奈澤恩團長,也追不到海面下去呢。」
然而煽動賊人的男人卻露出了小丑般的笑容。
單手抓住旁邊騎士的領口,把他舉了起來。
從那詭異的說話方式和外觀特徵來看,不會錯了。
明明最辛苦的是庫法老師纔對的……。
「……自打出生以來咱們第一次來到芙蘭德爾外面呢。」
同樣佔據着半邊窗戶的她們,向庫法回過頭來。
亞美蒂雅颯爽地轉過身,對追上來的騎士這麼說道——
總感覺有些像海生的哺乳類。
庫法彎下腰來,把臉靠到玻璃窗上
「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海上根本無處可藏!」
「休息的時間啦,因爲現在是『旅行中』嘛」
繆爾微微揚起妖豔的雙脣。
「跨越時間的旅行喲!」
宛如已經等不及了一般,黑水晶的妖精露出了笑容。
這艘「船」前後很長,給人一種在海洋生物體內的印象。
庫法向船頭走去,在那裏的是獨自握着操縱桿的小丑。
半具身體被改裝成了機械的「失敗品小丑Junk Pierrot」──
他的臉埋進了看起來像是雙筒望遠鏡的裝置裏,而那個裝置延伸出來的管子則宛如被吸進了天花板一般。機械的手指慎重地操作着操作杆。
庫法注意着不要打擾到他,出聲搭話道
「追兵那邊怎麼樣?他們有注意到這邊嗎?」
「已經完美地甩掉了。」
小丑用特徵明顯的腔調回答道。
從鏡頭旁挪開臉,回過頭來的是萊寶財團的讓納•庫洛姆•庫羅巴社長。
機械的眼睛正吱吱地宛如調侃一般地擴縮着。
「乘上瑪那蒂•瑪林號潛艇的感覺怎麼樣?嚯嚯!我聽說海里有海生魔物的呢~我想如果要安全抵達夜界的話不用在海中前進的船可不行,所以就開發出來了哦。」
「這是隻有財團纔有的技術呢。修奈澤恩團長也肯定喫了一驚吧」
「潛航要是再晚十秒可就危險了的說!」
即使是像這樣在閒聊的時候,小丑的手也在細緻地擺弄着操作杆。
此時,水面上的修奈澤恩船長他們的船,正凝視着到地平線爲止的地方來尋找着庫法他們的行蹤。但是,他們猜錯了……他們的目標就在他們腳下,在船下的深海里悄悄地前進着。
不可能和騎兵團引以爲傲的船拼速度的。
「篷車的機械組件中,安裝有能阻止藍坎斯洛普接近的『除魔器』~~~」
如果潛水艇是繭的話,那這是破蛹而出昆蟲嗎……?總之,跟在這輛矮胖的車後面,庫羅巴社長滿意地走下了船。
「我從運貨馬車中得到~了開發靈感。從廚房到浴室,它搭載了生活所需的全部必要設施,能夠讓夜界的探索變~得舒適愉快」
「您叫我嗎?社~長?……哦呵呵♪~」
被譏諷爲萊寶財團的私兵的,黑天機兵團。
在海上浮着的時候,大概只覺得是個看不太清的鐵塊吧——
曾經數次送入的調查隊,據說連屍體都沒能送回來……
所以,只要現在躲在海里就萬事大吉了。
而後部的艙門,則宛如被切開一般打開了。
梅麗達嚥了咽口水,動了動她那美豔嬌嫩的喉頭。
「願聞其詳」
「原來如此」
在這隻海洋生物的體內,有一面牆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閥門。
宛如舞臺演員般的美聲如此說道。
「平安抵達比什麼都重要。」
而那又是基於什麼樣的信念之上呢——
「不可以碰~的!!!」
「給感到百無聊賴的小姐們上茶!無論何時可都不能忘記優雅啊~!」
登陸地點必須慎重決定。
作爲發起叛亂的懲罰,莎拉夏斬斷了他的左臂。如果是隻有庫法和公爵家的姐妹們的場合還好說,但是此時此刻周圍卻環繞着來自黑天機兵團成員們的目光。
就在這時,庫羅巴社長的義眼突然發出了尖銳的驅動音。
聽說是以前隸屬於犯罪組織的一個謎團重重的女性。
「我們這邊也試着向燈火騎兵團推銷了一番,果然大受歡迎~!要不要稍微漲漲價呢~?」
放眼四周,連一個友軍都沒有。
隨後小丑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啊」地一聲率先轉過臉來的,是莎拉夏。
庫羅巴社長也通過透鏡看到了那東西。
人類所恐懼的「夜之領域」,被稱爲夜界的世界。
這裏是蜿蜒曲折的海濱,由於礁石的阻攔似乎很難進入的樣子,但是鋼鐵製成的潛水艇卻毫不在意。
「瑪那蒂非常纖細的說!嚯嚯!」
庫羅巴社長「嘻~嘻~嘻」地擺着食指。
「……」
塞爾裘故意彬彬有禮地彎下腰來,
於是,伴隨着低沉的驅動音,下來的是一輛難得一見的好「車」。
油嘴滑舌似庫法也無話可說了。
讓納•庫洛姆•庫羅巴……他肯定不會生來就是這副古怪的性格的。聽說是以四年前被捲入了蒸汽實驗事故中,失去了一半以上的肉體爲開始……
……藏匿庫法他們的風險很大不是嗎?
「西~澤!我珍惜的祕書西~澤!」
於是很快從船的後部出現了一個滑溜溜的人
現在的他,只剩一條胳膊……
† † †
但在最後一刻,她似乎意識到了周圍的目光。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冰冷徹骨的微笑
這些可都是讓以前的貴族聽了的話會當場暈倒的說法。
而出現的是,用單手提着提燈的黑衣美青年。
有着巨大昆蟲一般外形的夜界篷車,其背部正噴湧着蒸汽。而那蒸汽卻發着光……宛如砂礫般的光變幻莫測地舞動着,消逝在空中。
庫法帶着一副微妙的表情再次面向庫羅巴社長
梅莉達和莎拉夏她們看着窗外的友方船影,鬆了一口氣。幸好,海上的天氣並沒有變壞,也沒有發現藍坎斯洛普那令人生畏的氣息。
「交易?」
「而且燃料用仙酒就足夠~了」
「我得到了天啓!!」他就這樣自顧自的得意地說着。
說到在夜界探索,在腦中浮現的自然是搭帳篷野營這種畫面了。然而機兵團卻覺得這毫無意義。既然以馬爲首的各種動物,因爲會受到夜界瘴氣的毒性的影響而無法使用,那開車不就好了嗎——他們就是這麼認爲的。
被稱爲太陽之血或是虹之油的芙蘭德爾的特有資源。
就這樣在席克薩爾眼前停下,「咳咳」地故作威嚴起來。
莎拉夏蹬了一下沙子地面。
庫法和三大騎士公爵家的四姐妹,現在身處於芙蘭德爾這個國家本身就已經被盯上、早已不能優雅從容地去學校上課的狀況當中。
「明白了, 呼呼呼……嗚~呼呼呼~♪」
……終於明白他們爲何會被上流階級疏遠了。庫法跟在少女後面從船上下來,在心中默默想着。
簡直有一棟樓那麼大——它就是有着這樣能令人有這種誇張錯覺的威容。
「……哥哥!」
因爲,距離人類真正開始進入夜界還有不到一年。確定完全甩掉了作爲追兵的船之後,潛水艇瑪那蒂•瑪林號浮出了水面。於是乎,同樣浮上海面的船有 一,二,三……一共有七條。
塞爾裘·席克薩爾,臉上浮現着虛幻的微笑站在那裏。
共計七艘的潛水艇,就這樣被海浪推着登上了沙灘。
庫羅巴社長誇張地用手臂示意,庫法和公爵千金將臉轉向了右方。
就在這時,有個踩着沙子的腳步聲向庫法他們靠近了。
在聲音響徹整艘船之後,庫羅巴社長悠然地拍了拍手
而另一邊,庫羅巴社長則是因設立機兵團與貴族們發生了對立。
庫羅巴社長笑着,宛如爲自己的玩具驕傲的孩子一般。
火焰交相輝映,散發出了驅散夜之瘴氣的神聖光輝。
「哇……!」
雖然眺望海中非常有趣,但作爲人類果然還是仰望天空更能覺得安心。
「爲什麼願意幫助我和小姐們?」
「居然覺得我們是善人嗎?嚯嚯,可不要搞錯了~」
「仙酒是?」
「是聖埃爾默的引導——那裏似乎就是登陸地點呢~」
那黑色如同喪服一般,同時也是昭示着他罪行的顏色——
「這是交易──」
但是,在那大地的一隅,卻明亮地閃過了宛如信號一般的光。
「所以在那之前我們就友好相處吧!~」
「……我現在有個必須要問你的問題」
芙蘭德爾的生命線,居然被作爲機械的燃料來使用,這種事情簡直是聞所未聞。
「我們只是爲了我們自己的野心而利用你們而已……有必要的的話我們會毫無徵兆地背叛你們~。所以你們也一樣,如果認爲我們是累贅的話就請毫不猶豫地捨棄我們~」
「這是我的榮幸,席克薩爾公——」
兄妹的會話就這麼馬馬虎虎地結束了,塞爾裘向庫羅巴社長走去。
機兵團的「機士」們以出色的技術操縱着篷車,以整齊劃一的隊列前行着。而在隊列尾部,公爵千金們帶着佩服的表情從船上走下。
「這就是作爲騎士們夜行巴士的——「 夜界Night篷車Cavaran。」
她宛如回到墓場一般,退到了船的後方。
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是如果說她是「搭乘的海難遭遇者」也會有人信吧……。
庫羅巴社長用演戲一般的調子搖了搖手指
她張開雙手跑過去——準備就這樣抱住她的兄長——
就是這樣一個毫無生氣的身着西裝的女性。
宛如將引擎的轟鳴聲當作至高的樂曲一般,他合上了雙眼。
庫羅巴社長背對着七臺篷車,轉過身來。
但是,這是爲了抵抗水壓的必要構造。
然後,已經在眼前的這片廣闊的黑色大地就是——
在這機械的怪誕光景前……梅莉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如、如此遠迎真是辛苦了……」
「我注意到如果用電刺激仙酒,就能釋放出熱能~而這份熱量則可以用來產生蒸汽——請~看那邊!」
「——比起那些,既然是車,就不太可能適合在荒地上行駛吧。」
西澤•齊薩利……是庫羅巴社長不知道爲什麼,給予了完全的信任的祕書。
庫羅巴社長毫無迷惘地拉下了操作杆,剩下的六艘船也有如被拉着一般跟了上來。
這裏到處都是學校從來不會教的價值觀。
如果說在芙蘭德爾進行佯動的是本隊的話,那麼這邊就是跟着庫羅巴社長去夜界的好事者——更正,是精銳部隊。
庫羅巴社長摘下禮帽,鞠躬行禮道,
「聖埃爾默的引領——多謝了~」
塞爾裘單手舉起了燈籠。
「機兵團已經做好了進駐的準備……但是我還是很喫驚。我留守在這邊的這麼短的時間內,芙蘭德爾居然變成了這樣……」
踏着沙子走來並加入對話的庫法說道,
「對於四位小姐而言,芙蘭德爾已經不再安全了。」
「所以就到夜界來尋找避難所了?!哦呀~哦呀,庫法先生,你的想法還真是大膽啊。而且,居然還真就做出瞭如此大膽的行爲~」
「塞爾裘大人?」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看上去有點高興。
……不,是十分愉悅。
「還記得嗎?在我和狂人狼族一·起·淘·氣 的時候,有個傢伙煞費苦心地來說教過吶。沒錯,那個傢伙說的就是你」
「…………」
「話說回來,居然會有這種事!現在居然是向芙蘭德爾大舉叛旗的你,面對着被驅逐的我都要哭出來的狀況吶」
終於聽明白到底想說些什麼了。塞爾裘滿面堆笑。
「被人到處追着跑的心情怎麼樣?庫法君?」
「總之就是想把面前這張臉狠狠地打一頓的心情。」
就在二人相笑而視的時候,看不下去的梅莉達和繆爾提心吊膽地走上前去「庫、庫法老師?」「塞爾裘兄長大人?」
「……關係很好」
被千金們這麼一說,庫法只得把手搭在塞爾裘肩上、兩人一同被迫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在說什麼呢!我和庫法君可是關係非常好的親友吶!」
背對着車內洋溢的光,回頭道,
塞爾裘颯爽地轉過身去。
「對。無論何處都有綿延不絕的森林的霧之世界。對被稱爲夜之瘴氣的這片霧靄,千萬不能放下手中的提燈。一旦迷失了光,最後……」
他沒有再說下去。
就在他們在沙灘上進行無意義的爭論的時候,黑天機兵團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
但是,他卻用只有梅莉達她們才能勉強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從沙灘邊延伸出了一條不像路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森林。
「……這裏就是我的故鄉。」
「……」
由六臺篷車組成的合奏正轟鳴着。
「快點快點、打招呼差不多就到此爲止吧~!」
——當然,他們並沒有忘記互相在對方的靴子上來一腳。
塞爾裘單手拿着提燈,打開了篷車的車門。
梅莉達想要回過頭去,但是她卻做不到。
「這就是夜界……」
「當然了,雖然這裏是弗蘭肯斯坦族的領地,但是這裏也是敵人的——藍坎斯洛普的地盤,這點可不能忘記。」
「就是這樣!我們這是爲再會感到高興!」
他到底是帶着什麼樣的表情說的呢?
如果梅莉達有翅膀的話,從這個地方的上空向下看的話——這填滿視界的樹海,想必會引起一陣頭暈吧。
少女們的腿不由得僵硬起來,背後的庫法則把左右手放在她們的肩上。
庫羅巴社長率先爬上第七臺的操作席上,招呼着庫法他們。
梅莉達她們四人動了動喉嚨,然後踏出了腳步。
濃重的霧氣將其內部完完全全地隱藏了起來。
「歡迎來到夜界。那麼就由我帶大家到弗蘭肯斯坦族的都城——卡爾納奈布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