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Ⅲ ~尋求引導的人們~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2.7萬 字
遠處傳來鳥鳴。
吹拂而過的清風吹過撥動樹葉,響起沙沙的摩擦聲。
庫法睜開了眼睛。
「唔……」
青草的氣味充斥着鼻腔,他察覺自己正倒在草地上。
他猛地用手撐起上半身,然後立刻放下心來。
「梅莉達大小姐!愛麗絲小姐和莎拉夏小姐也平安無事,太好了。」
三人就在他旁邊,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但是周圍的情況很奇怪。
梅莉達揉着胳膊,眨了眨眼睛。
「這裏是哪裏……」
他們現在似乎置身於密林之中,樹木茂盛地生長着。
不管怎麼說,這裏都不像是在聖書代碼內部…
比起周圍的環境,莎拉夏似乎最先注意到了自己的變化。
「啊,衣服變了!」
無論是庫法還是少女們,身上穿着的都不是之前的衣服。
應該說是異域風嗎?在弗蘭德爾似乎並沒有看過類似的設計。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日常的便裝,而該是進行什麼儀式時使用的。
最關鍵的是,三位少女身上的衣服都顯得有些開放。似乎是在意庫法的視線,她們都顯得有些退縮。
「難道這是魔法書裏的…」
聽到愛麗絲的喃喃自語,其他三個人都抬起頭來。她們曾經有過類似的體驗。
或許「擲骰子」就是進入這個世界的條件吧。
而就在這時,彷彿在等待着這一刻一樣,盔甲動了起來。空無一物的盔甲踩踏地面,左右的籠手拾起劍和盾牌。周圍的空氣像吶喊一樣顫抖着,但沒有頭的它應該也聽不見吧。
莎拉夏探出身子問道,其他人也連忙查看四周,但到處都沒有發現《黑之書》的影子。
梅莉達等人也意識到了庫法的窘境。不過即便她們想上去幫忙,情況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於是他將書撿了起來。
劍刺得更深了,外面的景色和閃着鈍光的盔甲終於露出來了。
隨後,鑲嵌在終點處的寶石發出淡淡的光芒。
躺在盔甲旁邊的確實是《黑之書》。庫法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封面。
大劍貫穿了木製的門扉,從庫法臉旁穿刺而出。少女們不禁發出了慘叫,庫法則盡力抵住大門以免被盔甲突破。
在三個少女的注視下,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盔甲的殘骸。周圍完全沒有隱藏着什麼人的跡象,那副盔甲理應就是一層空殼,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在祭壇底部梅莉達、愛麗絲和莎拉夏抬起頭來。
「也就是說…」
粗獷的劍和盾牌隨意地被丟棄在一旁。一本黑色裝幀的書混雜在其中。
目送她們離去後,庫法跪在地上,抱着一線希望進行着最後的努力。
「打、打不開!」
在庫法的帶領下,一行人開始向密林深處前進。
三。
庫法等人走向寬敞的臺階,剛纔感覺到的「光」的真面目,立刻映入眼簾。
「吸血鬼的異能也被封印了嗎…」
這完全就是束手無策。
走上樓梯後,庫法儘可能裝作不在意地向愛麗絲問道:
無論他怎麼做,內心深處的火種也沒有爆發起來。
庫法也抱住她,享受着天使的溫暖和甜美的香氣。
在被開墾的密林中,建起了一座祭壇。它看上去相當氣派,但也散發着古舊的氣息。
「上來,上來,直到生命終結…」
巨大的盔甲毫不在意地舉起又寬又厚劍。就在它揮下來之前,庫法用力踩踏地板向右跳了起來。
庫法站起身,一邊把三個少女依次拉了起來,一邊整理思緒。
即使是在弗蘭德爾的盛夏白晝,庫法也從未見過如此清爽的天空,彷彿要被吸進去一樣。雲朵也像棉花糖一樣白。
但他立刻意識到這也是沒意義的。
這是前所未聞的事態。
庫法開始提高瑪那壓力,但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庫法一邊咳嗽着一邊不斷揮手拂去臉邊的塵埃,往後退了一步。
「進塔裏!」
什麼也沒有發生。
不,有什麼東西從裏面伸出來了。
盔甲依舊毫不放棄地對着大門揮劍。破碎的木片不斷飛濺而出,令人膽戰心驚。
沒有武器也無法使用瑪那的自己只能成爲累贅——梅莉達等人深知這一點,於是便按庫法所說的,迅速地跑上螺旋樓梯。
"唔——"
「上去看看吧。」
祭壇臺階正對着塔的入口。梅莉達等人迅速衝進塔裏,最後追上來的庫法關上門,拉上了門閂。
除此之外,他們也別無選擇。
那是一套空空如也的盔甲。依尺寸來看,它的所有者大概是個三米高的巨人。
視野漸漸開闊起來。
石柱、樓梯、牆壁——以驚人的速度向天空延伸的是「塔"。但是就在它伸出三層樓高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怎麼可能。
幸運的是,在柱子從地面延伸出來的瞬間,想要襲擊庫法的盔甲被奪走了一條腿。庫法抓住敵人的另一條腿,用力把它甩了出去。盔甲仰面撞向地面,發出轟響。
劍尖穿透地板,激起無數碎石。
《黑之書》也無疑是封印禁咒的魔法書。
因爲無法使用瑪那,所以他採取動作的時機也比平時提前了不少。從結果來說,這個選擇是正確的。畢竟即使如此,他也只能說是勉強躲過了對方的攻擊。
盔甲拔岀嵌入地面的劍,搖搖晃晃地轉向這邊。
「藍色的…」
「熾熱的鐵之世界。不要讓獵物逃走,把它扔進火裏9;….唔,總覺得很恐怖!」
「不對…麗塔,塔到這裏就結束了。門前面…什麼都沒有…」
幾乎同時,梅莉達等人到達了樓梯頂部,跑向盡頭的門。
「這座塔還沒建設完成…」
梅莉達連忙打開《黑之書》,出現在眼前的正是之前那個棋盤遊戲。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裏面出現了新的東西。
就在那一瞬間,像隕石墜落一般的衝擊令天花板都顫動了起來。
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相應着這一數字,獨自前進了十格。
盔甲奮力伸出籠手,只差一步就要抓到庫法了。然而,墜落的瓦礫瞬間將入口附近的空間完全掩埋,揚起了大範圍的塵埃。
「哇啊…」
塔再次震動起來。與此同時,一顆棋子移動了。莎拉夏看向寶石上浮現出的文字。
梅莉達氣喘吁吁地跑下樓梯,緊緊抱住了庫法的脖子。
祭壇的上方是一處平坦的空間。只是有個奇怪的東西「端坐」在中央。
要說他們爲什麼沒有迷路,那是因爲一道耀眼的光從另一邊射了過來。
是五個「棋子」。它們被佈置在四個角落的起點。已經先行到第八格的那個應該就是庫法的棋子吧。梅莉達按照庫法所說的,把棋盤上的兩個骰子拿起來隨後扔了出去。
「去找吧。」
無邊無際的天空中似乎還飄浮着什麼。但它太過耀眼了,讓人無法直視。
「好了,大小姐,我們走吧。」
—段文字緩慢地復現出來。
庫法感到一股厭惡的氣息。
「什麼?! 」
「老師,天空…」
那一定是到達密林深處的"光"的真面目。
「居然不能使用瑪那…」

大地震動了起來,密林中飛出了怪鳥。
梅莉達悲痛欲絕地一遍又一遍地轉動着把手。
不過他並沒有放鬆警惕,沒過一會兒便開始催促梅莉達。
梅莉達哼了一聲,毫無防備地蹭着庫法的胳膊,讓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庫法立刻轉身對梅莉達等人喊道:
梅莉達突然跑了出去,庫法立刻拉住了她。
愛麗絲從樓梯中間的小窗口探出頭來。
現在正拿着《黑之書》的愛麗絲立刻將其翻開,隨後用一隻手勉強撐住它,另一隻手則拿起了骰子扔了出去。
「各位,快逃到樓上去!」
「這樣就放心了一一」
「瑪那也……不能用?! 」
「老師!」
自己跳出去的距離意外的短。飛濺而來的碎石擦過臉頰,庫法護着臉,又連續踢了兩三下地面,這才拉開了距離。
從剛纔發現衣服被換了的時候庫法就意識到,現在的大家沒有武器。儘管如此,只要釋放瑪那,就能憑藉強化後的體能與之抗衡。
爲了爭取時間,庫法擋在了巨大盔甲的面前。
「是《黑之書》!」
祭壇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在達到極限的時候崩塌了。
「書的封面上寫着9;獻給一個人9;……如果我們之中有人到達終點,完成那個遊戲,應該就能從這個世界中逃脫出去,得到禁咒——這就是爲了保護禁咒而施加在《黑之書》之上的封印吧。」
「讓我去拿吧。」
「擲骰子!」
既沒有武器也無法使用瑪那,要如何面對那個攜帶凶器的鐵塊—
「可是,那個最重要的《黑之書》…那個棋盤遊戲去哪兒了?」
只要在魔法書前唸咒語,就會被扔進一個從未見過的空間,換上符合這個世界觀的衣服——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地方應該還和聖書代碼聯繫在一起。
就在梅莉達唸完之後,祭壇被來自下方的衝擊推了上去。
庫法立刻轉身拋出《黑之書》,梅莉達精準地將它接住了。
庫法彎下腰,雙手按住門閂。
三人一時難以保持平衡,摔倒在樓梯上。樓下的庫法也沒好到哪裏去。牆壁的一部分隨即崩落,瓦礫像雪崩一樣傾瀉到入口處。
三人驚訝地張着嘴。
「塔上的情況怎麼樣?」
愛麗絲再次從小窗口探岀頭,確認外面的情況。
只見她的腿顫抖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
「樓梯一直向上延伸着…明明剛纔還什麼都沒有…」
「契機是骰子吧。」
衆人再次看向《黑之書》的棋盤遊戲。到終點爲止還有二十四格——
「也就是說…」
三位少女一同看下發聲的庫法。
「前進的棋子越多,塔就會更進一步往上增建。這樣一來我們自身就成了另一顆9;棋子9;,必須向着塔的最頂層前進…」
「嗯…」莎拉夏探出身子查看棋盤,"不能就這樣在這裏擲骰子嗎?」
「要不要試試?」
庫法拿出骰子交給還沒試過的莎拉夏。
莎拉夏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口水,把骰子放了出去。
七。
但是,留在起點的最後一顆棋子沒有動彈。
姑且等了一會兒確認不會有動靜之後,庫法說道:
「果然,既然道路還在繼續,那就說明如果不是在指定的地方,就算投骰子,棋子也不會前進吧。」
「這遊戲真讓人噁心啊。」
"畢竟是禁書的詛咒啊。」
庫法乾脆利落地合上了《黑之書》,將其夾在腋下,隨後轉身向前。
「就是那個空盔甲。你們想叫它9;鐵皮小子9;還是9;暴躁鐵塊9;什麼都無所謂。」
「應該說,是敵人太硬了…」
大桶裏裝滿了水。放在裏面的劍一共有四把。
但就在這之後,她手上的劍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裂成了兩半。
熱氣令人汗流不止。梅莉達不禁拉扯着衣服領口散去掩蓋着的熱氣。
魔像大軍就在眼前。庫法毫不在意地跑向大鍋,看準了固定它的金屬結構,隨後專用了一旁的彎曲握柄。
跑在前面的莎拉夏攔住了梅莉達和愛麗絲。
庫法也抽出了一把劍,仔細端詳着被水浸溼的刀身。
庫法狠狠地踢向面前的魔像,迫使它摔倒在地。隨後,衆人以它爲墊腳石,一邊保護着已經失去武器的梅莉達和愛麗絲,一邊向樓梯走去。
庫法一邊爲少女們殿後一邊大喊倒。少女們拼命地四處張望,最先發現門的人是愛麗絲。
「各位,這裏有武器!」
黑壓壓的魔像大軍正在漫長的坡道上前行,幾乎填滿了整條坡道。
大鍋上下翻倒了。裏面煮着的是融化成黏稠狀的鐵o鮮紅的熔鐵傾瀉在坡道上,伴隨着可怕的蒸發聲不斷往下流淌。
「老師,你是不是因爲被它糾纏了半天所以生氣了?」
現在怎麼辦?
事到如今,也應該輪到她了。
她把視線投向庫法,庫法也一臉焦急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莎拉。但是這樣一來…」
如果塔的設計者突然出現在這裏,一定會被甩三記巴掌,然後被全力的右直拳好好揍一頓吧…
剩下的三個人立刻向她跑去。
這裏是鐵匠工坊,會有其他能用的武器嗎?
庫法看向左側,一個巨大的罐子用金屬扣固定在一旁。
「太好了!這樣就算妖怪盔甲追過來也不怕了!」
莎拉夏也朝這邊跑了過來。她的戰鬥風格一向謹慎,因此手中的武器也沒出問題。
「老師,危險!」
愛麗絲呼喚着大家。
「給我們讓開!」
「大小姐,這是陷阱。敵人的防禦力很高,加上這種數量,光憑這些武器的耐力明顯不足以應對…就這樣戰鬥下去是沒辦法突圍的。」
「我?哈哈,怎麼可能。」
「咦?! 」
衆人一心一意朝着吊橋前進,就在這時——
「庫法老師,這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羣泥土人偶,或者說是魔像。總之,它們看上去就像小孩子隨性堆起來的難看的黏土人。
幸運的是,這一層似乎只有那些魔像會阻礙他們,剩下的路程都非常順利。在通道的盡頭,他們和之前一樣,看到了通往上層的門。
「老師…」
梅莉達驚愕地看着手上的斷劍。
工坊裏已經看不到還在活動的魔像了。儘管如此,莎拉夏愛還是一邊警戒着四周,一邊走了過來。
這些魔像的力量和速度都不足,無法阻止他們。但像這樣成羣結隊地在追在自己身後,還是會帶來很強的壓迫感。
魔像的數量已經十分驚人了。
或許是心理作用,衆人周圍的氣氛一下子高漲起來。
就在庫法想要回答的時候,怪物們就像一直等着入侵者拿到武器一樣,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
「真是的,最辛苦的難道不是老師嗎……」
好在衆人及時停了下來,不然他們現在也已經倒在樓下了吧。
拿着武器的梅莉達和愛麗絲並排站着。即使無法使用瑪那,她們還是用勇敢地面對着突然出現的敵人。
現實世界的法則在這裏並不管用,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足爲奇。
「大小姐,請不要忘記這裏是魔法書裏的世界。」
「不管你們有多少個,儘管放馬過來吧!」
梅莉達等人不禁認爲,那些魔像沒有臉也沒有嘴真是太好了。如果在這種時候聽到它們臨終的慘叫的話,那肯定是地獄般的景象吧……
他也一臉疲憊地坐着。
「妖怪?」
那些魔像單個拿出來說的話絕對算不上強大,但這估計也是爲了讓入侵者大意吧。
在三人之後,庫法也爬上了梯子。
大概是魔女的大鍋吧,裏面似乎還在煮着什麼東西o庫法望着天空,眼睛彷彿在追逐透明的蝴蝶。
梅莉達和莎拉夏互看了一眼,像是放棄了一般說道
瞬間,魔像大軍被這灼熱的洪流吞沒,一個個熔化得不成原形地混在一起,一路被衝到樓下。
「老、老師!」
「不過現在要怎麼辦?通往上面的路被切斷了……」
「找到了!」
「老師,如果我們不小心滑下來的話,你會接住我們吧?」
總之,他們現在只能跑。魔像們一直機械性地在後面追趕他們。
但是這一擊也讓她的劍迎來了極限,斷成了兩截。
庫法舉起劍,時刻警惕前方可能出現的敵人。莎拉夏的棋子也從起點開始自動啓動,向前進了七格之後,寶石發出光。
總之,繼續待在這條熾熱的"熔鐵坡道"旁邊只會消耗體力。庫法艱難地站了起來想要打頭陣,但愛麗絲率先踏上了梯子。
庫法試着擰了擰把手,果然沒有動靜。
它們的身高大概只有梅莉達等人的一半,但數量絕對不容小覷。
「這裏真的和下面的樓層在同一個塔裏嗎…」
門像是理所當然一般位於這一層的高處,他們必須爬上樓梯,跑上坡道,隨後通過吊橋橫穿到另一端纔行。
梅莉達等人跟在庫法背後走了進來。畢竟除此以外她們也沒有其他能去的地方了。
大概是因爲他的眼神很嚴肅,莎拉夏不禁湊了上去。
愛麗絲把手中的《黑之書》翻開。莎拉夏嚥了一口口水,用顫抖的手握住骰子,隨後將它拋了出去。
庫法推倒了身邊的工具箱形成路障,但魔像大軍毫不在意地撞飛了它們,繼續衝了過來。
梅莉達興奮地喊道:
庫法已經預料到這一事態的發展,立刻繞到梅莉達和愛麗絲身邊。他並沒有劍,而是用雙手憑藉技巧擊退了魔像。上半身壯碩但雙腿瘦小的魔像輕易地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如果這一層確實如庫法所想的那樣,是在模仿鍛冶工坊,那麼木桶裏插着一把做好的劍,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庫法老師…怎麼了嗎?」
「去找通往樓上的門!」
「莎拉夏小姐。」
梅莉達終於控制住了麻痹的雙腿,向庫法跑去。
雖然庫法也覺得讓她們在自己之前爬上去是不是不太好,但只要她們自己覺得沒問題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經過火焰炙烤成型的魔像異常堅硬,第一擊只陷入了它們軀幹的一半便停住了,沒能將它們砍成兩半。不過梅莉達立刻拔出劍轉動身體,利用離心力揮出的第二擊順利擊倒了魔像。
面前已經是死路,衆人無可奈何地回過頭。
碰巧的是,這次出現的數字總和和之前一樣,也是七。
「大小姐…你們有沒有受傷?」
「關於這件事——"庫法坐在地上,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背後,用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語氣說,"梯子就藏在這裏,看來這纔是正確的道路。」
梅莉達等人發出悲鳴:
不必多說,庫法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果然是這樣嗎…」
一股灼熱的熱氣撲面而來。
梅莉達冷靜下來,環顧戰場。工坊的各個角落都在不斷湧現出魔像。一想到自己什麼都沒注意就在戰鬥,梅莉達不禁有些懊悔。
「這、這把劍不太靠譜啊!」
一時間,安傑爾姐妹變得手足無措。
她們露出自信的笑容,飛奔而出。
如果她的警告來得晩一點那就大事不妙了——吊橋上的繩子突然斷裂,整條橋的連接處全部彈起,伴隨着轟鳴落到了底層。
庫法以極其爽朗的心情,帶着像是去郊遊一樣的心情打開通往上層的門。
兩道劍閃漂亮地命中了魔像。庫法和莎拉夏也緊隨其後展開了進攻。
愛麗絲迅速地跑了過來,砍倒了一個試圖靠近的魔像。
「別在這裏和它們糾纏了,能逃出去就是勝利!快,跑起來!」
眼前一片紅。巨大的竈臺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是鍛冶作坊嗎?但是沒有鐵匠待在這裏,那段被灼燒了很久的鐵條如果掉在地上,肯定就會融出一個大洞來吧。
「現在只能繼續前進了。至少我們現在不用再去塔外被那個盔甲妖怪追着跑了。」
「請等一下!」
「麗、麗塔!」
只見他微微地點了點頭,隨後衝了出去。
「呃,這你不用擔心上…」
梅莉達和愛麗絲勇敢地拿起了劍,揮去粘在劍身上的水珠。
莎拉夏憂鬱地看着浮現出來的文字。
「接近神的愚者啊,知曉其中的代價吧9;……嗚……」
只見她眼中流下淚水。
「爲什麼我要被這麼說…」
「好啦好啦……」
愛麗絲憐愛地撫摸着莎拉夏櫻花色的頭髮。
就在這時,天花板傳來轟鳴聲。通往樓上的門響起「咔嚓"一聲,似乎是解幵了鎖。
「塔好像繼續往上增建了。」
證據就是,庫法再次握住把手之後,很輕鬆地將其轉動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一陣強風吹了進來。
由於前方的光景十分明亮,衆人自然而然地放鬆了警惕,在庫法的帶領下,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四周生長着各式各樣的植物,讓人感覺像是來到了一處觀景迴廊。等距樹立的柱子支撐着天花板,藤蔓纏繞着柱子向上盤旋,青翠的嫩草遍佈臺階,隨處可見五顏六色的花。
這裏沒有會移動的妖怪盔甲,也沒有其他令人不安的東西……
最關鍵的是,這裏的空氣十分清新,每一次呼吸都令人感到十分暢快。
梅莉達她們也十分享受這裏的環境,進行着深呼吸。
「這裏會有什麼樣的陷阱呢?」
「9;知曉其中的代價9;…唔…」
庫法陷入了沉思,卻無法立刻回答。
愛麗絲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那個妖怪盔甲呢?」
「塔的底部不見了……」
棋盤上還有一顆誰都沒有想到的棋子停在第十二格上。
庫法輕巧地合上書。
爲了以防萬一,莎拉夏試着轉動門把手,但這邊也沒有反應。
「那我們已經下不了塔了嗎?"
「千萬不要讓火焰熄滅。恐怕那根火把會成爲突破這一層的關鍵。」
庫法這樣對腳步沉重的少女們說。
想必是在意庫法的視線吧…不過這裏也沒有其他人,庫法也沒去在意這些就是了。
那段紅色的文字給人一種憤怒的印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就在這時,門的另一邊傳來了轟鳴。
梅莉達似乎變得很失望。
一股凜冽的寒氣刺痛了全身。少女們顯得特別痛苦,不斷杯着裸露的肌膚。
「老師,你也過來暖和一下吧?」
「不見了?」
除了寒冷意外,陰暗也是一個難點。在入口附近的他們根本無法判斷出應該從哪裏上樓。
庫法緊接着抬起雙腿用力將其踢開。雖然敵人受擊後跳了出去,但庫法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感觸。
應該在莎拉夏之後擲骰子的人不是他們四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繆爾。如果不讓她擲骰子,這個遊戲就無法進行下去。
地板上似乎結了冰,一不留神就會滑倒。
他小心翼翼地隱藏着自己的腳步聲,幾乎走到了房間的中央,但依舊沒有發現敵人的身影。
「這聽起來只是在威脅我們吧。」
不過好在門旁邊有一盞燈,讓他們能勉強看清周圍。
那是一根火把,頂端纏繞着沾了油的布。庫法感激地將其取了下來,隨後遞給了少女們。
少女們像是擔心風吹到肌膚一樣,用手拉扯着自己的衣服進行阻擋。
三個少女頓時看了過來。莎拉夏激動地說道:
庫法回頭看着她們,微微地點了點頭。
「與其說是覺悟….」
十,不錯的開端。
「她在我們來之前就拋出了骰子…」
其他人也模仿着愛麗絲的姿勢向下看去,然後他們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庫法仔細地檢查着《黑之書》,確認是否看漏了什麼地方。
大概是響應了繆爾尋求容身之處的意願,塔纔開闢出了道路吧。
「是、是這樣啊!小繆之所以不在禁書庫裏….」
梅莉達隨手拿起骰子,放到了庫法手上。
火把所能提供的視野太過狹隘了,庫法無法判斷對方的去處。
看着她們毫無防備的赤腳,庫法進一步感受到了寒意。
寫在封面背面的規則只有三行。棋盤上只有一個終點,但從那裏延伸成星形的道路有五條,起點也有五個。在方格上靜靜注視棋盤的棋子也有五個。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庫法也已經無力回答。
梅莉達將其唸了出來: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繼續前進。
周圍的黑暗沉重得有些不自然。考慮到一根火把的火光無法確保三米以外視野,庫法下定決心邁出腳步,與身後的少女們拉開距離。
「我們已經輪流拋過一次骰子了,這次就應該重新輪到庫法老師了吧。」
「老師…」
是水。
不過庫法並沒有意識到少女們的糾葛,自顧自地把骰子扔了出去。
「這本書沒有書籤,……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指這個遊戲不能中途暫停吧。我們無法回到塔的下層。而想要回到外面的世界的話,就只能一路前進到終點。這就是想要得到禁咒之人需要付出的9;代價9;。它是想我們做好覺悟吧。」
庫法從愛麗絲那接過《黑之書》,確認了一下封面的背面。記憶中的文字就寫在那裏。
「現在要怎麼辦…」
就在這時,庫法的察覺到了敵意。他迅速轉過身拔出劍。
在樓下拿到的武器只剩下的兩把劍。
然後,她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早一步來到這個世界了……」
聽不到落地的聲音。
三人宛如在雪山取暖一般,圍繞着火把。
庫法格擋住了對方揮過來的一擊。劍刃相咬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不用擔心我。」
「莎拉夏小姐,梅莉達大小姐和愛麗絲小姐就拜託你了…」
他不輕易放鬆警惕。在這黑暗的深處似乎隱藏着什麼。是什麼人?不,就連那是人還是野獸都無法判斷。
四個人都嚇了一跳,少女們則從三個方向看向庫法。
敵人裝備着劍,而且技巧相當嫺熟。
門順利地打開了。看來前面增建了一座塔。
停在第八格里的是自己的棋子。第十格是梅莉達,第三格是愛麗絲。
少女們當然也感受到了他那難得一見的焦躁。零星傳來的金屬聲讓她們十分心急。
就在這時,黑暗開始蠢動。構造簡單的劍流暢地切開空氣。劍尖反射着火把火光,閃耀着兇惡的光。
就在這時,劍尖毫無預兆地從右手邊逼近。庫法嚇了一跳,但還是及時反應了過來。他瞬間仰起上半身,用劍撥開了直逼自己喉嚨的攻擊。但他也因此失去平衡,仰面倒在了地上。
由於注意到梅莉達輕撫庫法手指的動作,愛麗絲和莎拉夏像是窺探到某種機會似的睜大了眼睛。
「《黑之書》裏好像也寫過。"
不會吧……庫法一邊想着,一邊握住了把手。
「也就是說,塔每次往上增建,底層就會消失嗎…」
不一會兒,衆人就來到了通往樓上的門。
他喘着粗氣站起了身。
與衆人從一樓上到二樓時相反,這次他們感到腳下有一股寒氣。而且四周很暗。
即使他想自己拿起棋子往前移動,棋子也緊緊地粘在方格上,根本取不下來。
「是繆爾小姐……」
「是吧。」
不過這裏也和之前一樣,無法轉動門把手。
「既然無法操縱命運,那就讓頭腦永遠保持冷靜吧…這是什麼意思?」
敵人迅速地衝到了他面前,準備向下揮劍。庫法也立刻抬起上半身,一拳打在敵人的下巴上。出人意料的是,這一擊並沒有攻擊命中的感觸。
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讓人感到四周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
庫法用力撥幵對方的劍,對方也沒有反抗,一個空翻跳了出去。
庫法又丟了一次骰子。但棋子還是不動。
不,別說地板,牆壁、柱子、天花板——這一層或許都是用冰做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莎拉夏拔出自己的劍,擺出保護親友的架勢。愛麗絲高高舉起火把,想要開闊視野。梅莉達只能乾着急。
空氣像是火把的火焰一樣搖晃着,四周根本聽不到踏冰的腳步聲。
拜此所賜,愛麗絲找到了些許安寧。
「老師…這裏真的和剛纔的工坊在同一座塔裏嗎……「大小姐,不要被常識束縛。」
庫法很快做出了推斷。
視野裏也沒有妖怪盔甲的身影,大概是去密林散步了吧……
梅莉達和愛麗絲也先後補充了這一想法。庫法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最後這個棋子是誰的?」
最後移動的是停在七格的莎拉夏。
但是棋子並沒有動。
踏過門的瞬間,庫法感到鞋下有什麼東西飛濺了起來。
衆人進入塔的一樓入口已經完全消失了。以常識來說,這座失去基底的塔應該早就倒塌了吧。但是,二樓以上的部分完好地懸浮在空中。
「唔?奇怪。」
庫法開始確認每一顆棋子的狀態。
就像是看準了庫法會注意到這一點一樣,終點處的寶石浮現出鮮紅的文字。
庫法抬起頭看了看上方,確認了一下塔目前的高度。
她緊緊抓住柱子,從迴廊探出身子往下看。
「繆爾小姐大概就在這一層的某個地方吧…」
等等,五個?
「好暖和…」
難道是之前的妖怪盔甲嗎?
幸運的是,這一層只有一條長長的樓梯。要說有什麼難點的話,大概就是「風比較大」吧。
梅莉達看向自己的親友們:
「我們該怎麼辦?」
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
愛麗絲拿着火把左右查探着附近的狀況,或許這裏和之前的工坊一樣,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不岀所料,火光捕捉到了不容忽視的東西。
「來這邊!」
愛麗絲催促着親友們一同跑到了牆邊。
「看,有武器!」
冰牆的內側埋着好幾種武器,像是保存着藝術品一樣。
和剛纔得到的普通劍不同,它們都是極其稀有的物品——裝飾在王宮裏的長劍,不懼大炮的盾牌,歷戰之人喜歡的長槍…
只要有了這些,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都不足爲懼。
「得快點把它們拿下來…」
愛麗絲把火把靠近牆壁。冰面慢慢地開始融化,水滴一點點地滴落下來。這樣顯然來不及。
莎拉夏一邊讓她退後,一邊舉起劍,用力砍向牆壁。
冰牆上確實地出現了缺口,但只是這樣還不夠。莎拉夏像是在練習揮劍一樣,朝着冰壁拼命地揮舞着劍。伴隨着輕快的斬擊聲,冰粒不斷飛舞而出。
不過梅莉達捕捉到了夾雜在其中的異常音調。她注意到莎拉夏的劍上出現了一部分殘缺。
「不行啊,莎拉!」
梅莉達緊緊抱住她的後背,讓她停下。這時,莎拉夏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劍已經到了極限。
「這也是陷阱!就算有十把劍,也拿不出牆裏的武器!」
「那…我…」
崩落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大致將地板蹂蹣殆盡之後,才終於平息下來。
「庫、庫法老師,剛纔的敵人是…」
梅莉達她們不知道該怎麼搭話,一時間沉默不語。
"老師!"
三個人相互打好招呼,然後把罐子裏的東西倒了下去。
冰之女王露出犬齒,看上去十分氣憤。
攝爾修斯狼對他的行動表現出困惑的樣子。
拿着火把的愛麗絲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不過梅莉達立刻行動起來,將火把丟到了地上。
攝爾修斯狼發出了嗜血的低鳴,像開玩笑似的咬了過來。庫法條件反射地揮起劍將它趕走。
說着說着,庫法似乎感到厭煩了,草草結尾。
庫法如此喊道。他已經完全和敵人糾纏在一起,正拼了命阻止對方的動作。
那傢伙是這一層的主人嗎?還是把黑水晶妖精關起來的邪惡女王?反正肯定是某種魔物吧。雖然她的身影看上去像是一位高貴女性,卻有着不像人類的醜惡長相。
莎拉夏做了個深呼吸,眼裏散發發出光芒。
她將劍投了出去。劍尖絲毫沒有晃動,像標槍一樣筆直地命中了吊燈的吊鏈。
莎拉夏也想下去幫忙,不過梅莉達叫住了她:
這一次,梅莉達等人彷彿聽到了邪惡女王絕命的慘叫。
「也就是說,這一層的目的是用黑暗的環境和冰面來震顫入侵者,讓他們相信火焰是最重要的。實際上,這纔是最大的陷阱。」
吊燈帶走了還在掙扎的冰之女王,墜落到了遙遠的底部。不久後,在深邃的黑暗深處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在此之前,在樓下受到了教訓的庫法暫時返回了綠植走廊,利用藤蔓編織了救生繩,爬上了塔的外壁。他從外側一路向上攀爬,繞過了塔內的陷阱,最終來到了這裏。
†††
熔鐵的量並不多,畢竟少女纖細的手臂無法扛起過重的罐子。但即便如此也能獲得充分的成果了。
莎拉夏發出慘叫。
「各位一一」
是頭髮。雪白的頭髮正纏在他腳上。
熔鐵流淌到冰面上,擴散開來。
他拼命維持着當前的姿勢向下看去。
地板上的冰被高溫融爲了一攤水,而相當於救命稻草的火焰也在發岀最後的光芒之後,消失在水中。
庫法聳了聳肩。
愛麗絲連忙把空罐子扔到塔外,摘下手套,抓住了自己用以攀爬的藤蔓跳到了王座前。
庫法一邊用劍尖威嚇,一邊慎重地測算着時機。
她被困在一個巨大的冰柱裏,保持着彷彿從天界降臨一般的姿態,就這樣讓時間停止了。
「太好了!莎拉!」
繆爾目前就位於這一層的最上方。
「有誰會按部就班地爬這種惡趟味的塔啊?」
用冰做成的吊鏈瞬間破碎,吊燈在重力的作用下迅速下落,穿過地板上開着的大洞,襲向冰之女王。
他把劍插在地板上,一個轉身迅速地跑上樓梯。
「糟、糟了!」
庫法拔出了幾近損壞的劍。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纏住了他的左腳。
庫法抬頭望向窗戶,梅莉達等人也鬆了一口氣。庫法舉起手回應她們之後,調整好呼吸正要站起來。
她也按照《黑之書》的世界觀,穿着神祕的裝束。
在這之後,它便和墜入黑暗深淵的冰面一同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裏。
「庫、庫法老師的影子?」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敵人,那是由光產生的我的影子。」
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冰之女王憤然地指了指入口的門,用庫法無法理解的語言叫喊着什麼。
庫法平安無事。雖說他在衝向王座時,在被冰封的繆爾前方摔倒了,但好在崩落的裂縫在他的腳邊停下了。
庫法自然而然地向後退了兩步,像是在思考要如何對付攝爾修斯狼一樣,忽左忽右地尋找着合適的機會。
「把火把熄滅!」
認真戰鬥的話,自己是否有勝算?
莎拉夏理解了梅莉達的意思,從腰間拔出劍,將其扛到肩上,隨後將左手向前伸作爲瞄準線,小心翼翼對準了天花板上的吊燈。
從窗戶那邊往下看的梅莉達她們應該注意到了,在墜落途中變回人形的攝爾修斯狼把頭髮甩了出來,纏住了庫法。
「莎拉。」
梅莉達屏氣凝神地看着。
「莎拉,拿起劍!」
「去吧!」
「把我的朋友還給我!"
梅利達一開口,莎拉夏就雙腿發軟地跪在了地上。
「我們好不容易纔把這玩意帶過來的,起點作用啊!」
她們互相抱住對方,爲此刻的勝利感到慶幸。
沐浴在三個人的視線和心意之下,庫法堅定地說道
四周沒有其他敵人的身影,既然如此——
不過現狀也不允許她們太悠閒。等對方的心跳穩定下來,兩人鬆開擁抱,拿着自己那根藤蔓跳向塔中。
這裏該被稱爲王座室還是舞廳呢?總之,這是一個開放且扁平的冰之空間,在它的中心,有一個散發着不祥存在感的人。
庫法一副疲憊的樣子走了過來。他的劍也快壞掉了。在黑暗中確認梅莉達等人平安無事後,他癱倒在地板上,發出男性特有的嘆息。
揚起鼻子的攝爾修斯狼注意到,在被踢開的窗戶旁邊,有三位少女的身影。其中兩人戴着厚實的手套,一左一右抬着一個小罐子。剩下一人——金髮的梅莉達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上面的蓋子。
「已經不在了。」
她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就連連指尖都一動不動。
冰之女王毫不留情地把負擔壓在庫法的左腳上,試圖通過自己的頭髮爬上去。
傾瀉而出的是黏稠的熔鐵。面對鮮紅的瀑布,攝爾修斯狼本能地感到危機,用四肢猛踢地板,避免熔鐵波及自己的頭部。
她跑過去抱住庫法的上半身,試圖阻止他滑落。然而冰雪女王每往上爬一步,庫法的身體就會往下滑落一段距離。
它有着像雪一樣純白的體毛,而且體型巨大。庫法回憶起那個掌管冰的蘭坎斯洛普——攝爾修斯。那就先將眼前的魔物稱爲「攝爾修斯狼」吧。
庫法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抬起頭。
極具特色的黑水晶頭髮像是鋪在水中一樣伸展着,靜止不動。
與此同時,它頭上傳來一個聲音。
這邊也散發着疲勞感。愛麗絲正在幫有些脫力的庫法爬上樓梯。來到王座之前後,庫法仰面躺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是她們的最後武器。
愛麗絲蹲在他身旁,用指尖戳了戳他。
即使沒有瑪娜,他也可以根據手邊道具的不同下點功夫。
如果自己少往前走一步,就會被拖入底層吧。以現在這種無法使用瑪那的狀態,從高空摔到地面上的話,肯定就完蛋了…
梅莉達也跑了過去,看向他的臉。
吊燈的高度正好和兩人所在的窗口持平。
就在他上到第二層,甚至第三層的高度時——
"沒事吧?」
在強烈的拉扯下,庫法再次撲倒在地上。雖然他拼命用雙臂按住樓梯,但左腳很沉重。
是狼。
「我做到了,麗塔…」
不一會兒,庫法意識到自己的腳後跟撞到了王座前的臺階。他不看腳下,後退着一步步走上樓梯。
冰之女王果然是魔物。只見她將四肢伏在地板上,體積迅速膨脹起來。她身上的禮服化作無數碎塊飛散,肌肉隆起,體毛也爆發性地增加。
儘管這玩意實在讓人放心不下,但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它了。
在窗邊窺探情況的庫法站了起來,用力將其踢破。
攝爾修斯狼也是拼命地逃往大門處,但最終還是敵不過地面崩落的速度,在後腳踩空的同時,整個身體撲倒在地。
周圍迴歸了寂靜與黑暗。已經聽不到刀刃碰撞的聲音了。
在冰之女王注意到這邊的同時,庫法從高處跳了下來,大膽地走到大廳的正中央,隨後將作爲救命稻草的藤蔓丟到了一邊。
庫法留意到,封鎖住繆爾的冰柱固定在了王座上。恐怕只有打倒那個冰之女王,才能奪回繆爾。
「就是現在!」
庫法急促的呼吸聲迴盪在耳邊。莎拉夏拿着快要壞掉的劍,漫無目的地尋找着對方的身影。
就在莎拉夏心中充滿懊悔時——
在高溫與冷氣的雙重作用下,地板發出破裂的聲音。無數的裂痕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來,甚至超出了庫法的預想。他拼命地跑上樓梯,之前被他插在地板上的劍沒過多久便與崩落的地面一同消失了。
「繆爾小姐…」
她現在的表情相當猙獰。
梅莉達苦笑着伏下身,靠在她身上。
「你們也差不多會覺得這座塔有些讓人惱火了吧?」
「大小姐們…幹得漂亮。得救了…」
庫法懶懶的喘着氣,用手蓋住了眼睛。
「這樣的姿勢真讓人不好意思,我馬上就起來。」
莎拉夏跪在愛麗絲身旁,將手放在庫法胸口。
「不要勉強,請休息一下吧。畢竟我們一直都在依賴老師……」
「可是作爲紳士,竟然在女士面前擺出這種姿態……梅莉達也不甘示弱地蹲了下來,用手撫摸着庫法的頭。
「真是的,只是讓我們看到這種不像話的樣子也沒什麼關係啦!」
「我明白了….唔?」
就在這時,周圍充滿了令人泄氣的蒸發聲。
冰面正在融化,白色的蒸汽嫋嫋升起。
「擊敗冰之女王」應該就是突破這一層的證明吧。陽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溫度也在逐漸上升。此刻充滿肺部的空氣讓人感到舒適。
另一邊,王座上最具藝術性的冰柱也在逐漸融化,變得越來越小。最終,黑髮少女的美貌完全顯露了出來。
粉紅色的嘴脣剛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就顫抖着呼出了熱氣。一直閉着的雙眼也終於睜開了。
庫法站了起來,等待着還只是上半身恢復了只有的繆爾。
繆爾茫然地抬起頭,注意到了站在眼前的青年。只見她臉頰漸漸染上了緋紅。
「啊……。」
在雙腳都徹底解放之後,繆爾像是放任自己失去支撐一樣,一下子前傾抱住了庫法。

「是我的丈夫!」
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她的丈夫——總而言之,她看起來非常感動。她盡情地將溼透的衣服貼在庫法身上,然後抬起了臉。
保持着這種索吻般的姿勢,繆爾哽咽着說:
「哎呀,真可惜。」
「各位,先去取武器吧!儘可能地蒐集起來!」
聽到這句話,梅莉達和莎拉夏也驚呼了一聲。
花瓣的中心一片黑暗。幾根巨大的花蕊從中伸了出來,揮灑出大量的花粉。
「我能體諒你的心情。」
三個好友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繆爾。當事人這次倒是一臉尷尬地別過了頭…
「可是《黑之書》就在手邊,所以我在想,如果通關這個遊戲的話,一定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我想盡快回去,所以……結果在擲出骰子之後,卻被說什麼保持頭腦冷靜9;之類的話,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冰封住了……嗚嗚嗚」
目前有非做不可的事。
「所以我就用了能岀現9;十二9;的方式搖骰子,僅此而已。」
「《黑之書》在哪兒?現在誰拿着?」
庫法姑且推了推她的肩膀,早早地結束了這場擁抱。
從王座間繼續前進,就是這一層層的終點。
梅莉達一副不太明白的樣子回覆道。
「文章又浮現出來了。」
「我們當中只要有一個人走到終點,喊出9;童話之夜』就結束了。讓我們齊心協力吧。」
「做選擇吧。是要活在現實的荊棘裏,還是停留在夢的花園中。」
庫法也像在河裏捕魚一樣,撈起掉落在地上的武器。就在他把第五把劍夾在腋下時,他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猛地抬起頭。
繆爾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走到了窗邊。爲了讓她能聽到,庫法只好將文字念出來。
梅莉達探出身子問道:
繆爾用雙臂摟住了庫法的脖子,踮起了腳尖。
梅莉達一邊說着,一邊把她拉了起來。
就在它即將從地面上的大洞滑落下去之前,愛麗絲
「我已經反省了,不會再隨便觸碰禁書了。好了,對這種地方已經沒有留戀了,趕緊回到我們的學院去吧!」
「像、像這樣嗎?」
繆爾用指尖擦去眼角的小淚珠,然後帶着愉快的表情環視着大家。
「請稍等一下。」
「關於帶走《黑之書》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理由…」
繆爾不情願地面對着棋盤遊戲。
「嗯。」
終於,庫法他們四個人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
「放幵我!好痛!」
「嗯….全都看光了就是了…」
「不,我的任務不是追究這件事。我想說的事,你在擲骰子的時候作弊了吧?」
頓時,四個人緊張起來。
「呃,繆爾小姐……」
「可是小繆,下一個輪到你了。放棄吧。」
「這麼說來…」
「但你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吧?」
「太過分了,麗塔,我是真的很害怕哦。」
「抱歉,繆爾小姐,我們來晩了。很高興看到你沒事。」
梅莉達和愛麗絲終於注意到了她的行動,連忙從左右兩邊將她拖離了庫法。
梅莉達撿起了三把滑落到地板上的劍。莎拉夏則在外側奔跑着,物色着柱子裏的武器。
梅莉達她們三個人像獵犬一樣衝了出去。
繆爾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挑戰似的回看着庫法。
繆爾輕輕吐了吐舌頭。
「這種事情我們通常就稱爲9;作弊9;….」
「繆爾小姐,能見到你,我從心底裏感到高興。不過在此之前——」
庫法一臉無奈地按着額頭。
繆爾似乎終於死心了。她接過骰子丟了出去,顯示出來的數字是兩個一,也就是前進兩格。
愛麗絲像是遞出晚餐的菜單一樣,將《黑之書》棋盤遊戲遞到了她面前。
「這次是怎麼回事呢?」
「可是,之前出了9;十二9;之後,小繆就遇上了壞事吧?出了9;二9;說不定反而會發生什麼好事…」
「來,骰子。」
爲了慎重起見,庫法從莎拉夏手中接過《黑之書》。繆爾的棋子確實地前進了短短的兩格。
庫法把手放到了繆爾的肩膀上。
從旁邊看過來的莎拉夏一臉苦惱的樣子。
「我很害怕啊!」
四人迅速看了過去,只見她瘋狂地揮舞着手臂。她的手腕上似乎纏着什麼…是細長的綠色藤蔓。
迅速地飛撲出去,精準地抓住了它。
刺骨的冷氣已經被吹走,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溪流平靜地流淌着——那裏不再是冰牢,而是一個流水的庭院。
意識到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的庫法立刻把《黑之書》丟到一邊,跑了出去。
看着雙手抱滿了「寶物」的庫法,繆爾完全無法釋然。
那些武器無疑都是精品,決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於是,繆爾趁機直接撲到了他懷裏。
要說爲什麼,那當然是因爲樓下肯定也和這裏一樣,所有冰都融化了。這樣一來,那些被封在冰裏的武器也都能使用了。
比起興高采烈的梅莉達,繆爾倒是毫無興致地嘟起了臉。
繆爾一下子誇張地仰起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就緊緊抱住我!」
「唉…雖然我也大概猜到了,但果然不通關就不能出去啊…」
「我、我纔沒有作弊啊。」穆爾終於反駁了,「因爲我第一次就擲出9;十二而且再前進十二格就能到達終點了。」
那本裝幀難看的黑書正在水中游動着。
「我說各位,你們都不擔心我嗎?」
「請不要哭了,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不要亂動,繆爾小姐!」
爲了不讓繆爾逃跑,庫法按住了她的肩膀,愛麗絲則將兩個骰子遞給了她。莎拉夏也在她面前翻開了《黑之書》,等着她行動。
「因爲……呀啊!」
「哎呀。」
當然,她並沒有誇張地哭。
這也不能怪她一一窗外出現了一朵巨大的「花」,幾乎能把人都吞下去。轉瞬之間生長得如此大的花伸展着花瓣,呈現出令人膽戰心驚的繽紛色彩。
「爲什麼我這麼極端呢……」
繆爾「哇」的一聲捂着臉哭了起來。這樣一來,庫法也無法保持嚴厲了。
繆爾再次提高了嗓門。
「嗯,畢竟大家都在嘛。」
「既然無法操縱命運9;……是說你作弊到了足以被冰封的程度嗎?」
如果用力拉扯的話,似乎藤蔓就會纏得更緊。
「因爲我害怕啊!」
他把視線轉向莎拉夏和愛麗絲,兩人也隨之慢慢縮小對繆爾的包圍圈。
「還有就是輪到繆爾大人擲骰子時浮現出來的文字-」
庫法面對着不幵的門,回過頭說:
「喂,小繆!」
「是嗎?」
「好了。繆爾小姐,我必須先教訓你一頓。」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陷阱……你們看,繆爾小姐被冰封了,對吧?那樣的話,遊戲就沒法繼續下去了。雖說這是爲了封印《黑之書》禁咒的遊戲,但你們不覺得這樣太不公平了嗎?」
「突然被《黑之書》吸進去,被丟到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沒有武器,也不能使用瑪那,我就這樣一個人……」
庫法轉身,瀟灑地發出指令。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畢竟這就是你嘛!」
「然後是安慰的吻…」
「作弊是什麼意思?」
「我、我說啊,能不能把拿東西收起來?我對它沒有什麼好印象…」
就在庫法準備展開推論的時候,遠處傳來了繆爾的慘叫。
「幹得好,愛麗!」
「繆爾小姐!」
爲了保護繆爾,庫法迅速抱住了她。
兩人瞬間被噴出的大量花粉覆蓋了。庫法一邊忍受着被細針戳刺全身的感覺,一邊拔出劍。
那是他之前在這一層得到的名劍。劍身呈紅色,在其軌跡上散佈着火焰。見巨花似乎因此而退縮了,庫法立刻從窗戶探出身,以一條直線將整個花朵切成兩半。
燃火的劍身瞬間點燃了這朵大得毫無意義的花朵,那「噼啪」的灼燒聲讓人覺得像是花朵在發出慘叫。
就這樣,巨花從塔的外牆上剝落,墜落下去。庫法沒有抽出劍的餘力,在自己被墜落的花拖走之前,他鬆開劍柄用力向後退去,坐倒在地上。
「老師,你沒事吧?! 」
梅莉達一臉擔心地跑了過來,不過事情還沒有結束。庫法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雖然剛到手的貴重武器就這麼丟了,讓人感到十分可惜,但這也沒辦法。庫法從背後抽出另一把劍,艱難地站了起來,切斷了抓住繆爾手腕的藤蔓。
這樣一來就是極限了。
劍從庫法的指尖滑落,他就這樣癱倒在地上。
令人難以抗拒的睏意席捲而來。
「老師!」
四個少女圍了過來。
庫法用最後的力氣,向大家展示被砍下的藤蔓。
「各位,千萬不要靠近這種植物…」
「什、什麼?」
「這是被稱爲9;睡眠草9;的植物……受到外界的強烈刺激,細胞有所損傷的話…會產生防禦反應…9;濃妝花9;利用了它的習性…用睡眠粉催眠它所捕獲的獵物…然後殺死他們獲取養分…唔…」
「濃、濃妝花?」
「就是剛纔那個毫無美感可言的雜草……」
看着張大嘴巴的愛麗絲和啞然的莎拉夏,繆爾苦笑了一下。
庫法這般毫無防備的姿態實在難得一見。
「換句話說,小繆的意思是……想反抗純血思想?」
梅莉達曾聽庫法說過。
在這裏,水不斷地從天花板湧向地面,就像瀑布一樣。
「不好意思…我要稍微睡一會兒…小心…」
繆爾微微一笑。她抬起庫法的手臂,用自己平平的胸膛支撐着清洗,接着說道:
於是,四人大喊一聲「上吧!」,然後便一齊撲向了她們所愛的人。
「各位。」
兩個人心無雜念地合力抬着庫法。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設法把他弄到了剛剛發現的房間裏。
「我對《黑之書》並不是很感興趣。我把它拿出來是因爲聖邪審查會把它列入了禁書的目錄。
「庫法老師是因爲沐浴在花粉下才睡着了吧?如果幫他把身上的花粉洗乾淨的話,他會不會恢復正常呢?」
因爲現在不用擔心有人看到,也不用擔心有人聽到。
「哇……」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識。
「真、真的要全部脫掉嗎?」
「贊成。」
「那好像是叫『冷凍睡眠』吧。那個裝置可以讓人進入沉睡狀態。從睡夢中醒來的我什麼也不記得了。我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沉睡,又爲何會在那裏睡着了呢?自己的名字叫什麼?親生父母去了哪裏?一切的一切我都毫無頭緒。只不過,我好像擁有公爵家的血脈。因此母親大人便把我當成女兒撫養了。」
然而現在,女孩們毫不猶豫地脫光了衣服。梅莉達把庫法的頭上枕在自己的膝蓋上,而繆爾更是直接用自己的手爲他清洗,按照弗蘭德爾人的常識來說,這樣的行爲是十分不堪的。
「沒那麼誇張,我只是想了解自己而已。」
大家似乎都很清楚該怎麼做。
「也、也把老師的衣服脫掉吧……」
這並不是戲劇或是書中的情節,而是發生在觸手可及的朋友身上的事情。
繆爾若無其事地說道。親友們都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弄溼的話就糟了。」
莎拉夏捂着額頭,強忍着頭痛,似乎在回憶往事。
「我也想讓老師好好睡一覺。」
「其實,我不是亞美蒂雅母親大人的女兒。我是被她收養的。」
「好重啊……!
繆爾假裝專心致志地清洗庫法,用故弄玄虛的口氣說道。
「我真的可以告訴你們那之後的事嗎?」
這可能是一個好機會。於是梅莉達拿起吊墜,決定去問繆爾。
「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啦。
「這、這是怎麼回事?」
「話說小繆,你爲什麼會把《黑之書》帶出來?」
爲了挖出關於繆爾•拉•摩爾那讓人難以捉摸的真相——梅莉達懷揣着決心踏出了這一步。
地面的高度也有所不同,有的地方不溼,有的地方則像泉一樣積滿了水。
「我必須爲此負起責任呢。」
賽爾裘•席克薩爾在調查夜界時,曾發現了一些東西,這似乎就是其中的一個。
雖然她的語氣很淡然,但坐在她對面的青梅竹馬,也就是莎拉夏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什麼?」
「洗…也就是說,我們和他一起……」
穆爾將食指貼在粉色的脣上。
在此之前,梅莉達她們怎麼都不能下定決心!
可以說是幸運吧,在走了幾層樓梯後,他們正好找到了一個小房間。
她憐愛地撫摸着庫法的黑髮。
「在老師醒來之前,我們還是不要勉強往前走,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男……男人的身體」
雖然是個問句,但穆爾說的時候更像是在詢問自己的內心。
「我、我以前問你什麼你都不告訴我,原來是因爲……」
最後,他對拼命支撐着自己的梅莉達喃喃道:
她慢慢地垂下了眼瞼:「對不起,母親大人。畢竟我們現在並不在弗蘭德爾。」
「這是……」
「我已經累死了!找個安穩的地方好好休息吧。」
——順便說一句,只有內褲沒有被脫掉,所以他現在是「半裸」的狀態。
梅瑞達一行人和庫法被扔進《黑之書》的世界時,所有的裝備都丟失了。不僅僅是衣服,還有武器等等,全都丟了,只有這個吊墜依然還在……。
少女們露出了自己的白嫩肌膚,這種行爲沒有任何的不妥。
繆爾毅然將手貼在庫法赤裸的胸膛上。
『那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繆爾繼續說道:
「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繆爾輕輕搖了搖頭。
「要回去之前那條綠植走廊嗎?」
三位少女驚歎不已,大家面面相覷。
「就這樣,我變成了『繆爾•拉•摩爾』。你們要替我保密哦。」
「畢竟這是我的失誤所導致的後果。」不知爲何,繆爾一臉自豪的樣子。
梅莉達支撐着庫法的頭,鎮定地說道。
這代表了什麼呢?
「但現在的問題是——」愛麗絲依次指了指每個人,繼續道,「小繆之後應該是庫法老師擲骰子。」
這一層被流水浸泡,按理來說並不適合用作休息地。
莎拉夏將她的手放在庫法的腹部,身體向前傾斜。
是時候鼓起勇氣去問問黑水晶妖精的真實想法了。
「瞭解自己?」
這時如果庫法是清醒的,那可能就會是一個不得了的景象……。
繆爾躺在地上,用手墊者後腦勺,仰望天花板。
繆爾似乎恢復以往了狀態,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真的很奇怪。
恰好這時,大家開始洗澡,氣氛瞬間又緩和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刁難你,畢竟我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我、我完全沒想到……」
因爲唯一的青年,現在已經失去知覺——
——梅莉達對被隔離在《黑之書》的世界裏這件事情有些感激。
「原諒我吧。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我希望自己能和大家一樣——」
聽到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說,其他三個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有個東西從青年的口袋裏掉了出來。
儘管如此,梅莉達還是拼命地想要理解其中的含義。
「你把順序弄反了。」
就這樣,四個渾身赤裸的美少女圍着一個年輕男子,似乎表示着他們是在同一條船上,共同進退。
「怎麼辦?庫法老師睡着了啊……」
當她們輕輕脫掉他的衣服時,梅莉達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聽到繆爾這麼說,少女們不假思索地解開了身上那單薄的衣裳。當然她們也沒有忘記,把獲得的裝備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
「當然了」。
一路上的安全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他們幾乎是用攀爬外牆的方式通過了這個原先冰天雪地的樓層。和前面的關卡一樣,一旦通過了,威脅和陷阱就會消失。
少女們圍坐在庫法的身邊,這次洗澡的目的是爲了「將沾滿庫法全身的花粉都洗乾淨」。梅莉達將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膝蓋上,而愛麗絲則跪在他的兩腿之間,支撐着他的下半身。莎拉夏在右邊既害羞又好奇地給庫法洗着胳膊。繆爾則坐在左邊,用手擦拭着他赤裸的胸膛,這香豔的場面不論是給誰看到都肯定會臉紅心跳。
剩下的四個少女困惑地對視了一眼。率先開口的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莎拉夏。
所有危險的惡魔和卑鄙的陷阱之類,好像都被冰融化的水給沖走了。
既然是要洗澡——
那是一個古舊的吊墜盒。
「都、都是我的錯……沒有他,我們能順利通關這個遊戲嗎?」
說完這些後,庫法耗盡了自己僅有的力氣,趴倒在地。
梅莉達先開了這個口,這讓她們四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在這裏洗澡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你不知道嗎?聖邪審查會是純血思想家們所建立的集會。他們希望自己掌控的純血思想能夠成爲弗蘭德爾的常識,所以要隱藏或是銷燬那些會給他們帶來麻煩的歷史……也就是說,被他們視爲眼中釘,列入禁書目錄的書籍裏面記載着的都是弗蘭德爾的真實!」
「你們應該是知道的吧。這個提燈世界是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存在的設施。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母親大人在城市中心進行調查時發現了我。我當時似乎沉睡在一個現代技術所無法達到的高性能艙裏。就在母親大人試圖解析時,我醒了過來——」
「不,這裏不就行了嗎?」
「我爲什麼沒有認真考慮過呢?明明一直不知道亞美蒂雅伯母的丈夫——小繆的父親在哪裏……」
「有些事即使再怎麼想也沒有用呢。再說了,希爾薩爾家的事情也很複雜吧?我們其實差不多啦。」
「我覺得有小繆這樣的兒時玩伴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我也是。」
繆爾探出身子,把自己的手放在莎拉夏的手心上。
「今後也會一直這樣。」
看着她們兩個人親暱的樣子,梅莉達轉過身,拿起了那個吊墜。
「小繆,這個是老師要給你的。」
「什麼?」
繆爾打開弔墜盒的蓋子,隨即露出驚訝的表情。
被放在吊墜裏的照片中,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
「這是什麼?! 」
梅莉達冷靜地向繆爾解釋了這個吊墜的由來。
繆爾握着吊墜,點了點頭。
「原來是塞爾裘哥哥在夜界……」
「我和庫法老師在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都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張照片上的女孩不僅和你長得像,你們之間應該還有某種聯繫。」
「我也這麼認爲。」
咔嚓一聲,繆爾打開蓋子,再次注視照片上的女孩。她感覺自己就像在面對一面能夠跨越時空的鏡子一樣。
「這大概就是入睡前的我吧。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你要看看吊墜的背面嗎?」
「花就是花,只不過是大得離譜的花。它只會對熱、聲音、振動和其他『刺激』作出反應。保持不動,它就不會注意到你了。」
梅莉達焦躁不安地抱着自己的頭。
然而事與願違,少女們還是被藤蔓拉走了!起初只有一隻手被纏住,但當她們伸出另一隻手來想要抵抗藤蔓時,手腕又無力地被抓住,整個人都被拖走了。
「果然……不脫光是不行的……對吧?」
「說的也是……但這樣一來,那封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亭妲莉雅……真是個不可思議的詞語啊。」
每個人原本浸泡在水中的上半身,被藤蔓拽着手腕提了上去。
她們會非常『介意』的吧。還是說她們並不會考慮太多……。
庫法暗想。他仍然保持着和之前一樣的姿勢,假裝還在睡覺。
「事到如今,我是不會對麗塔你們撒謊的啦。」
即使閉着眼睛,他也能非常清楚地知道正在發生的事情。
庫法枕着梅莉達大腿的後腦勺震了一下。
這下有藉口了……!
梅莉達低聲警告道:「大家安靜!」
「該怎麼說呢……」
「小繆你別開玩笑啦。」
不知是由於庫法的免疫力出乎意料地高,還是由於女孩們聊天時間拖得太長,總之庫法在最不恰當的時候醒來了,夾在公爵家千金大小姐們赤裸的身體中間,不得不假裝睡着,直到情況有所好轉。
雙手被封住,怎麼都掙脫不開的繆爾咬着嘴脣說道:「又開了一朵……怎麼會這樣!」
「「「…………」」」
就在這時,在反作用力下,庫法順着梅莉達的大腿滑了下來,整個身體淹沒在水裏,結果重重的撞到了後腦勺……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唯一不會暴露的耳朵上。
「那個,庫法老師好像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啊。」
話音剛落,就傳來一聲尖叫。
這時,正在給庫法沖洗雙腿的愛麗絲想起了一件事。
庫法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愛麗絲小聲重複着,緊接着注意到了一件事。
但如果現在她們發現庫法已經醒了,一定會羞恥得心態炸裂的——
事到如今,莎拉夏沒有選擇,只能這樣說。她努力地回想着庫法的教學。
繆爾也不甘示弱,把上身靠了過去。
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睛,一聲尖叫聲便擊中了庫法的耳朵。
梅莉達與她身邊的好友交換了一下眼神,問道。「現在應該怎麼辦……?」
莎拉夏應該只是發自內心地關心庫法的生命安全。
即便雙目緊閉,他也能感覺到四位少女的視線正聚集到自己身上。自己的睡臉可能都僵得抽筋了吧……!倒不如說,她們也在矛盾,是否要照顧庫法直到他醒過來呢?如果庫法現在睜開眼睛的話,又會發生什麼呢?
「又、又是那棵草……,它什麼時候過來的……?」
「可是,老師會罵我們的吧?」
女孩們嘀咕着「被你這麼一說」、「說起來」和「這不公平」之類的話,似乎是在給自己找藉口。庫法已經放棄,他不能再繼續裝睡下去了。現在必須馬上睜開眼睛制止她們尖叫,不然——
難道繆爾不是故意用暗號來告知自己的行蹤嗎?
梅莉達把來龍去脈給繆爾解釋了一遍。
「什麼?」
儘管自己也被吊起來了,她還是試圖安慰大家。
「小心點,讓我們把它取下來吧。」
根據之前談話的內容,她們口中的「信」,應該是加密文。這麼做是爲了用繆爾寫給庫法那充滿愛意的情書……混淆視聽。
莎拉夏說得沒錯。它只是一根藤蔓,只會對外部刺激作出反應。那麼它爲什麼會從上層下來到這個房間呢?……這需要研究一番,但現在這不是重點。
「可我們不穿衣服的樣子,明明早就被他看光了。
首先,正是由於那個加密文告知了繆爾的確切位置,所以他們才得以與完全失聯的繆爾會合。
應該……沒有人注意到吧。總之,庫法不得不保持着與原先同樣的姿勢,他的心怦怦直跳。梅莉達她們應該是想大概洗個澡,然後穿上衣服,等待庫法醒來吧。
剛纔他微微睜開眼皮,結果看到了四個人的裸體,便慌忙閉上了眼睛。
「你真的不知道嗎」
現在這四個人的手都被綁着舉過頭頂,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們待着不動就好了,是吧?」
上面刻着一段文字。
別說用手去拿劍了,連腳趾尖都夠不着劍!而且她們越是努力,手腕被勒得就越緊。掙扎了一番之後,她們仍然是坐着或跪着的姿勢……
莎拉夏居然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繆爾的出生之謎,拉•摩爾家族的祕密,還有吊墜裏的另一個精靈。
不,此時此刻應該稱她爲小惡魔纔對。這隻小惡魔羞澀的說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我們應該把他的每一寸肌膚都洗乾淨,對嗎?
她的朋友們面面相覷。就連庫法也皺起眉頭,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在裝睡。
爲什麼這些藤蔓全都從上面的樓層下來了呢?
有一個人已經準備好了接受這一「現實」,那就是繆爾。
少女們嚇了一跳,反作用力使她們的手腕又被緊緊地綁住了。
「大家都別慌!」
在房間入口處的方向,一朵巨大的花朵從天花板上冒了出來。這朵花和庫法剛剛打敗的那朵一模一樣,它伸展着花莖,露出了極其豔麗的花瓣。
這些內容本來就已經很難消化了,但隨後愛麗絲的聲音又傳到了耳朵裏。
「老師說過:『細胞受到損害時會做出防禦性反應。』因此,只要我們不傷害它們,不給這些細胞施加更多的力,就可以慢慢地一隻手一隻手地鬆開……」
霓虹燈花以恆定的速度生長花莖,用旋轉花瓣的方法,讓空氣接觸花蕊——它似乎在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逐漸向她們靠近。這種被動的、沒有意志的運動不是活物的運動,而是植物的運動。
「你在說什麼呢?」繆爾歪着頭問道。
梅莉達她們的想法是正確的,皮膚上的花粉被洗掉之後,庫法很快就恢復了意識。那麼,爲什麼他還在裝睡呢——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我、我、我、我絕對沒有任何邪念!洗了這麼久,庫法老師卻還是沒有醒過來……我很擔心,所以現在沒時間害羞了……」
嗯…請問我該什麼時候醒來呢?
「說起來,麗塔,那封信呢?」
「庫法老師剛纔不是說了嗎?這種草有一種對刺激作出反應的習性。所以我們陷入這般境地,是自作自受!」
梅莉達和愛麗絲也露出了遲疑的態度。
莎拉夏率先冷靜了下來。
但是,她們聽不見這微不足道的期望,莎拉夏在這時拋出了其他話題:
然後就聽到梅莉達她們開始談論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啊!」
梅莉達、愛麗絲和庫法的思緒緊張地重疊在一起。
「嗯?爲什麼老師會責罵我們?」
梅莉達作出回應,少女們不再發出尖叫聲,房間裏恢復了寂靜——
少女們繃緊後背,儘量保持不動。
梅莉達探出身子問道:
一瞬間,庫法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哎呀,不得了了。
「熱、聲音、振動……」
少女們注意它到的那一刻,手腕已經被纏住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這個願望遙不可及——
條件反射性的,她們想要掙脫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刻。
不是該洗好了嗎?話說,如果再不盡快離開水源,庫法可能就很難再裝睡下去了,因爲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
「我說麗塔,你是冒險小說看多了吧!」
至少,如果現在她們都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庫法就會以一生中最高超的演技,一邊呻吟着說:「嗯,這到底是哪裏……?」一邊裝出剛剛甦醒的樣子,順利的化解如此尷尬的狀況。
庫法也感覺到,瀰漫在室內緊張的氣氛慢慢地緩和了下來。
總之,這似乎是一個再怎麼追問也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但這時,穆勒卻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回答。
然後,黑水晶妖精——
「看到這個詞的瞬間,有沒有頭痛欲裂……失去的記憶正在逐漸復甦的感覺?」
「我不知道那件事情呀」
「嗯……」繆爾用食指抵着臉頰,似乎並沒有想太多,「是我對老師的愛慕之心,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動筆了嗎?」
少女們對青年毫無防備的睡姿越來越感興趣。
四個人的笑聲充斥着整個空間,與青年剛甦醒的意識交織在一起。
聽到梅莉達這麼說,繆爾把吊墜翻了過來。
「這個做法確實有些太過火了……。」
若真是如此,那到底是誰用了只有庫法和繆爾才知道的暗號呢?
先前由繆爾安排的藤蔓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
是愛麗絲在尖叫:「那、那、那、那是……霓虹燈花!」其他三人也把頭轉向愛麗絲看的方向。
順便說一句,雖然庫法儘量不去想,但由於清洗時肌膚之間會有所接觸,因而讓他不禁覺得女孩子們的觸感真的讓人慾罷不能。
「我們剛纔一直在這裏吵吵鬧鬧的。」
其他三個人立刻張開嘴「啊」了一聲。
雖然愛麗絲也是一副不想承認的樣子,但還是繼續說道。
「現在這個塔裏,除了我們幾個之外還有其他生物嗎?
……不用想了,沒有其他活物。
簡而言之,是這麼一回事:因爲對塔內唯一存在的「熱量」產生了反應,花朵和藤蔓才都從上層跑了下來。大家在穿越上一個冰之樓層時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想必是少女們的吵鬧聲《震動》了空氣,才讓花做出了反應。
而現在,這根藤蔓已經找到了梅莉達她們所在的房間……
霓虹燈花似乎也大概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雖然梅莉達她們不動,也屏住了呼吸,但極其豔麗的花瓣正一步步地向這邊靠近。
人的心跳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消失的,於是在生命節拍的指引下——
巨大的花朵沿着天花板爬行。
最後,它到達了房間的隔牆。
梅莉達她們屏息凝神抬頭看去……
不過,這朵霓虹花似乎沒辦法發現更細小的東西了。
在入口處,靠近天花板的地方,花瓣嘩的一聲散開,就像是門口的一盞燈。
花的中間有一個黑暗的空洞,裏面還有一束充滿邪惡花粉的花蕊。
最後,繆爾終於忍不住說道。
「啊,糟糕!如果我們都被催眠,那就沒有人能夠弄醒我們了。」
這時,庫法突然跳了起來。
一道巨大的水柱在少女們的面前升起。一個半裸的年輕人從裏面衝了出來,他從衣服堆旁邊隨手抓了一件武器——渾身溼透的庫法,拔出了劍。
他預估了一下以自己的體力縱身一躍後能夠砍出的距離。
「繆爾小姐?」
庫法把手掌按在胸前,再一次鞠躬以示歉意。
「話說回來……」
繆爾沒有吵也沒有鬧。她的臉朝下,雙手同樣被吊了起來,樣子十分不體面,卻對庫法的目光沒有任何反應。
「真是失策!」
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麼?庫法彎下腰。
凍結的時間開始流動。
她們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所愛之人的目光下。
繆爾也在試着以某種方式轉換自己的情緒。
庫法甩了一下劍,裝模作樣地揮舞了一圈,然後把它收回了左手的劍鞘裏。
「色狼!變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庫法一鼓作氣,跳到了半空,用劍斬斷了它們。
梅莉達對這個與世隔絕的「《黑之書》世界」感到些許慶幸。畢竟在這地方並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也不用擔心會被人聽到重要的事情。
羞恥心爆棚的莎拉夏、梅莉達和愛麗絲挨個叫了起來。
「這、這都是我們自己造成的,不是老師的錯,但……嗚嗚」
最終她們得出了某個結論,或者說是達成了某個共識。
尖叫着的繆爾似乎是最受打擊的那一個。

「諸位小姐?雖說這花相當聰明,但奈何其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你還要看多久?笨蛋~~~~~~~!」
少女們滿臉通紅,愣是沒有說話,而庫法也驚奇地看了又看。
接着,他興高采烈地環視了一下房間。
「諸位小姐,請冷靜一下……。」
在女孩們都穿好衣服,整理好氾濫的羞恥心後,大家回到了冰之樓層,這裏是一切的開始。
「諸位小姐。」
就這樣,四個女孩對他又嘮叨又發火,庫法只好暫時任由她們擺佈。雖然庫法費好大的勁斬斷了藤蔓,把她們四個人解救了出來,但女孩們一開始甚至無法從水裏出來。
「什麼?不、不行!快點忘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年齡稍長的自己一定不能慌亂。作爲一個紳士!庫法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
「不幸?」「你怎麼看?」「不,一點也不。」「這是命中註定吧……」
庫法趟着水,向前走近了一步。
「嗯」
庫法反而開始擔心起來,偷偷地看了看她。
密集的花蕊向後彎曲,往前一彈,頂端的花葯眼看就要釋放出花粉雨——就在這時。
能夠像這樣直視對方,交流幾句,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他們很快就確認那些膽小的藤蔓已經消失得一根不剩,但女孩們還是面紅耳赤,一直用衣服捂住自己的胸。
一瞬間,庫法停住了呼吸。
眼中含着淚水,看着他。
這讓庫法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當少女在被異性審視裸體時,『生氣』是一種普遍的感性認識。嗯,這是爲什麼呢……對於一個經常幫助大小姐們換衣服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一個新鮮奇怪的反應。
繆爾一下子抬起頭。
「我到底該怎麼做?」……
斷斷續續地可以聽到她們熱烈討論的內容……
接着,藉着劍身的重力,他將花朵從上到下直線劈開。不愧是名劍啊。庫法感覺到劍已經貫穿了花的子房,同時啪啪幾聲,劍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響。
雖說如此,可她的尊嚴還是沒能完全守住,雪白的上身完全暴露在了庫法的目光下。胸前的大白兔似乎比梅莉達的更小巧,那上翹的果實正掛着水滴,讓人聯想到桃子汁——
儘管知道沒用,可庫法還是向她們如此喊道。
「「「「…………」」」」
「不……」
擺出一副模範家庭教師的樣子,他舉起了食指說道。「不管我是捱罵也好,或者其他怎麼樣也好,我都必須從這個世界回去。各位,請助我一臂之力。我必須通關這個可惡的棋盤遊戲,將《黑之書》拿到手。」
大小不一的雙峯搖擺着,水滴從『櫻桃』上滴落——
幸運的是,霓虹燈花的殘骸最終枯萎,隨後被水沖走了。謝天謝地——還好庫法並沒有義務保持這座塔的清潔。
繆爾動着嘴脣,發出了模糊的聲音。
原本氣勢洶洶的花兒殘敗地倒在地上,看起來有點可憐。
「這、這是怎麼回事?」
兩邊的手都被綁着,想掩蓋胸部是不可能的事情。
繆爾那樣子就好像是在說:對於一個赤身露體的女孩來說,太過接近聖域就會受到懲罰。
「這確實是一個不幸的事件。」
梅莉達代表大家,回過頭對庫法說道。
……他以爲自已經準備好了。然而,眼前的場景卻還是具有難以想象的破壞力。仔細想想,這種事情原本就荒唐至極。他看到四位公爵家的千金大小姐,赤身裸體,一絲不掛,雙手懸在頭上,就那麼被吊着。
四個人不由地扭動起來。
「順序顛倒了哦。」繆爾輕輕地嘆了口氣,「我並不怎麼在意《黑之書》。我之所以會把它帶出來,是因爲聖邪審查會把它列入了禁書目錄。」
憤怒的吼叫在塔內迴盪。
四個人沒有理會他,而是圍成一個圈,開起了少女們的會議。
「鋼鐵般的忠誠是我的本色——我不會被你們的肌膚擾亂心緒的。」
考慮到純潔少女們敏感的羞恥心……
「……是的。」
「我會把它記在心裏的。」
「我們這樣的大小姐竟然……從各種意義上都……嗚嗚嗚」
繆爾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在如此的情況下,庫法很難忘記他剛剛看到的一切……
她們彷彿還有被庫法的目光搔擾的感覺…….
「請你記住,這裏發生過很糟糕的事情!」
庫法之所以能夠保持鎮定,除了他有年長者的尊嚴外,也是因爲當前情況的緊迫性。
重新一看,因爲是在水裏洗澡,所以她們的樣子真的很糟糕——手臂被吊着,下半身眼看就要被拉起來。雖然波光粼粼的水面將下身隱藏住了,但……胯下的美景若隱若現。如果再露出幾釐米,就算是厚臉皮的庫法也會繃不住的。
「啊,話說回來,繆爾小姐倒是非常安靜呢……。」
庫法可以直接離開房間,但這並不能解決問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繆,你冷靜下來了?」
一道炸雷降下。
「老師,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但可悲的是,根本沒有人在聽。「不要看」、「救命」「色狼色狼色狼!」各種難聽的話如雷貫耳。
「…………什麼時候。」
雷擊把巨花炸得向後飛去,莖也被炸斷了,花頭掉了下來。
霓虹燈花的花瓣顫動着,彷彿是在共鳴。
每次見面明明都是繆爾•拉•摩爾在挑釁性地引誘庫法,而現在對庫法尖叫的,偏偏卻就是她們。
如果無視只穿着內褲的事情,他就能完美地控制面部肌肉了。
他嚴肅地咳嗽了一聲,重新糾正了話題。
庫法再次大聲咳嗽,試圖讓大家從尷尬的氣氛中走出來。
庫法長這麼大來從未與女孩子這般坦誠相見過。……不僅可以比較她們四對雙峯的大小和形狀,還可以奢侈地比較那粉紅花蕾的色澤。她們反射性地想捂住自己的胸部,但現實告訴她們,現在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