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Ⅱ ~鹽巖窟之龍~
《刺客守則》 · 天城ケイ · 1.5萬 字
梅莉達他們對於夜界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那就是「黑暗」。
但意外的是,在被森林和霧氣包圍的世界中,有着一點微弱的光芒。與太陽仙酒那強力的光芒不同……這種光芒有着輕輕滲入靈魂般的感覺。
那就是夜界的資源「涅墨西斯」。
看起來就像蒼白色的水晶。
地面上有像岩石一樣的東西突出,還有着像果實一樣的東西從樹上垂下來……應該是被人裝飾過了——
說是人,其實是藍坎斯洛普——
是弗蘭肯斯坦一族表明「此乃我族領地」的意思。
七輛篷車從海邊向森林出發,追尋着那微弱的光芒,朝着霧裏前進。
從逐漸增多的涅墨西斯路標以及漸漸變得華麗的裝飾來看,離根據地已經很近了。
在打頭的車輛裏,梅莉達一察覺到那微弱的光芒,就馬上停下了。
光茫從窗外照了進來。
穿過森林,看到的是——
這是什麼啊!雖然不是在森林裏的一座莊嚴城市,但在高大城牆的那邊,有一座直通天際的尖塔,從窗戶的數量來看十分巨大。這是何等偉大的高層建築技術!
但最奪人眼球的,是建材的顏色。
城牆,尖塔,甚至道路,全部都是乳白色的。
在石頭的內測有着光源涅墨西斯,就連建築本身都散發着淡淡的光芒,所以並沒有街燈的存在。相比之下,芙蘭德爾則是層次分明的城市。
在城門的左右,有兩個強壯的弗蘭肯斯坦族。雖然看起來很魁梧,但大部分身高都被上半身佔據,下半身卻很瘦弱。
領頭者像接近小孩一樣靠近他們。但他們將手中的槍猛地刺向地面。
「那個冒煙的東西不能進!」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就這樣快人一步地在這裏等待着莎拉夏他們的到來。
是塞爾裘的表姐。莎拉夏喫驚的張大了嘴。
「也不單單加爾納奈布魯是這樣,夜界各地所殘留的古代都市,那些遺蹟,全都是岩鹽構成的。」
爬樓梯爬到腳都累了,塞爾裘終於打開了一扇門。
「亞美蒂雅公無論如何都在爲結束這混亂的局面而努力着,菲爾古斯公依然還是胸口發痛行動不了的樣子。」
弗蘭肯斯坦族終於注意到了庫法。
梅莉達四人望向庫法。
「首先,非常感謝大家齊聚於此!」
弗蘭肯斯坦族的首都,加爾納奈布魯——
「我也是這麼想的。」
庫夏娜的聲音顯得急不可待和憤怒,也充滿着霸氣。
這個荒唐無稽的「旅行計劃」的發起人,就是庫羅巴社長。
啪的一聲,握緊了手。
「席克薩爾家族本來是不怎麼參與政治的,」
對這些垂着頭的弗蘭肯斯坦族也沒有抱歉的想法。
曾經作爲席克薩爾家的門客槍手,真實身份是狂人狼族的掌上明珠,從詛咒解放出來的現在——是受梅莉達和愛麗絲敬愛的,聖弗利戴斯威德女學院前院長的養女。
與那個時代有着血緣關係的繆爾,感慨萬分的閉上了眼睛。
「我說過的吧,這裏的生活跟人類的還是很接近的。」
她並沒有被大家的視線嚇到,接着說下去。
「從芙蘭德爾來的使者,是這個意思吧。」
「賣點心的人,也在鹽之街住着嗎?」
是一個類似會議室的十分寬廣的空間。
「但我們是被燈火騎兵團趕出來了喲?如果來幫我們,芙莉希亞和布拉曼傑會……」
塞爾裘已經有了很多關於夜界的知識。
將世界所有城市都鹽化了的,未曾有過的大災難……那是真的嗎?
「已經有客人在等着了。」他對背後說了這麼一句。
從他們的背後,傳來了無數的竊竊私語。
同樣震驚的,還有看到第二個人的梅莉達。
只有庫羅巴社長非常感興趣的樣子搖動着身體。
雖然不用擔心弗蘭肯斯坦們突然闖入。但爲防萬一,還是讓兩個機士去看守門口,主要人物圍繞在岩鹽質的桌子前。
「那個男人的粗壯手臂是我的。」
「客人?」梅莉達他們互相看了眼。
沒有辦法,冒着蒸汽的篷車停留在了城門外。姑且拜託了城門的兩人暫爲看管,隨後衆人走過了城門。
用機械的手大力鼓着掌。
「芙莉希亞也在!爲什麼?!」
庫夏娜並沒有說話,芙莉希亞先開口道。
「能依賴的夥伴也有很多啦!」
「岩鹽……是鹽嗎??」
「作爲實驗材料的禮物嗎,太慷慨了!」
庫法笨拙的找着藉口。
在前面帶路的塞爾裘,回過頭來說道:
一行人趕緊進入了塔裏。
庫法和庫羅巴他們一行人在這之後也規規矩矩的。如果庫法不頻繁在街道上出現的話,就不可能露出破綻。
梅莉達望向了彷佛被墨水塗過的天空。
「使者是……」
芙莉希亞有點不安的看了看自身空虛的影子。
平民階級的庫羅巴社長和機兵團的大家自不必說,梅莉達等公爵家的四姐妹,也是第一次看到藍坎斯洛普們的生活。
從乳白色建築的窗戶中,不斷有弗蘭肯斯坦望向這裏。
「說到底,這個城市並不是弗蘭肯斯坦族所創造的。而是古代——天空還有太陽和月亮存在的時代——人類曾在這裏生活過。」
愛麗絲歪了歪頭,用風鈴一般的聲音問道。
「古代的人類啊……」
「終於肯把不老不死的祕術傳給我們了嗎!」
莎拉夏,繆爾,愛麗絲三人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
當然,機兵團的領頭,讓納·庫洛姆·庫羅巴社長也是……在旁邊被西澤·柴扎裏祕書貼身照顧。
塞爾裘好像要向前解圍,往前踏出一步。
「庫,庫夏娜姐姐?!」
塞爾裘插嘴道。女孩們的視線就開始在街上游走。
「布拉曼傑院長還好嗎?」
塞爾裘縮了縮肩膀,擺出了一副沒轍的表情。
旁邊的庫夏娜轉動了下身體。
塞爾裘像是早就知道了是什麼情況,沒有迷惘就上樓了。
一邊說着一邊加快了腳步,再一次在前面帶路。
但就算是這麼說,梅莉達他們還是爲這清一色的乳白色建築物所震驚了,有種來到了未來城市的感覺。
「用鹽來建設街道,也太徹底了。有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爲什麼連窗簾都要用鹽做嗎?古代的城市恐怕不是用鹽的吧,那是什麼……」
庫夏娜他們對懦弱的社長翻着白眼,但庫法同意了社長的話。這裏是敵人的地盤,能跟塞爾裘合作的話也能得到庫夏娜的協助,還可以把護衛梅莉達她們的任務交給芙莉希亞。
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已經停下了腳步。
庫夏娜看着自己的掌心。
機兵團一行人加上萊寶財團的技術人員,總共是三十人的規模。這樣的集團突然在街道正中央停止是非常引人注意的。
「哦哦,使者大人!」
庫法稱讚的點了點頭。
「還有很多不能接受那件事的人,僅此而已。」
「快看。那傢伙帶了好多人類過來!」
梅莉達非常感動的跑上前去,握住了芙莉希亞的雙手。
大家都低下了頭,庫法的心臟流下了冷汗。
梅莉達靜靜的閉上了眼睛,嘴裏小聲說着「父親大人……」
庫法則繼續往下講。
梅莉達往緊握的手注入力量,這裏不慎重的詢問是不行的。
塞爾裘拼命在腦海裏組織着語言。
總不可能告訴她們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吸血鬼,僞裝成一族的代表來取得弗蘭肯斯坦族的協助——之類的話。
與緊緊盯着的庫夏娜不同,那邊的少女禮貌的點了點頭,好好的行了一禮。穿着寒冷地區的作戰服,拿着隨身攜帶的步槍。她的名字爲芙莉希亞·布拉曼傑。
中心人物是梅莉達,愛麗絲,莎拉夏,繆爾。
先看到的是一位英姿颯爽的麗人。名字是庫夏娜·席克薩爾。
「所以我們還不能依靠任何勢力。我也還沒親眼確認過芙蘭德爾的真相!因此,這杆槍,只爲我自己的信念而揮動!!」
「……恐怕,不會吧。」
他們的樣貌姑且還能算是與人類相近……但身爲人類的身體已經破破爛爛了,現在只是將自己縫合了起來而已——這讓機兵團的人非常恐懼。
因爲……
如塞爾裘所說,已經有兩個客人在裏面了。進了房間後,莎拉夏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可以依賴的夥伴變多了,會議也終於開始了。
「暫時沒看到副主任。」
「霍伊爾博士在哪?」
全員都看向了庫夏娜。
知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慾望後,連同情的心情也消失了……
庫羅巴社長在旁邊假裝感動抽泣。
「從義母大人那裏得知了大家的窘境,所以我也想來幫助大家——」
「嗯。因爲弟弟妹妹們全部都活下來了。」
庫法自然而然地對着驚訝不已的孩子們進行講解。
「小姐,您知道這個乳白色石頭的真實面貌嗎?——是岩鹽。」
就算是擅於應付的塞爾裘上去遊說,看守們也只是搖搖頭。
「我也差不多想換掉左腳了。」
「——不知爲何發生了一場全世界規模的災難,因此所有的城市都鹽化了。雖然聽起來是天方夜譚,但是想象不到發生了什麼。」
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她們——庫法,塞爾裘,庫夏娜和芙莉希亞這些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瑪那能力者們達成了這樣的共識。
「災厄……」
「燈火騎兵團也不是鐵板一塊。特別是因爲把公爵家的大小姐當作攻擊對象這件事而完全的分成了兩派。爲了避免捲入政治鬥爭,我們早就躲了起來,爲了跟你們會合而離開了芙蘭德爾。」
「我們可是守護城門的!!」
「這樣啊。算了。借用一下研究塔咯。」
將破損的紳士帽取下,他像生鏽了的發條機器人一樣說着場面話。
「我現在要說的,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但是對公爵家的小姐們來說,會變成悲劇的開端。」
將紳士帽搖了一下,義眼裏發着光。
「時空旅行。」
「……!」
「這個世界在遙遠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亞美蒂雅公、燈火騎兵團一直在隱着藏的芙蘭德爾的真相是什麼?我想用自己的眼睛親自確認。」
義眼的水晶掃視着大家緊張的面孔。
庫法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決心。
在回溯到那遙遠的過去之前,要先找到打破現狀的關鍵。
爲什麼亞美蒂雅和暗部組織·白夜騎兵團要把歷史抹消掉?
不惜犧牲梅莉達她們這些公爵家千金都要隱藏起來的祕密,到底是什麼?
——如果打算沉默的話,那就用這雙手挖掘出來吧。
就算要打破時間!
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庫羅巴社長「嘖嘖嘖」的搖了搖食指。
「沒有必要思考的那麼複雜。想成大家只是坐上列車,去了趟有點遠的異國而已——來吧,把行李塞進行李箱!車票我來準備……!」
黑天機兵團的技術人員早已興奮了起來。
但庫夏娜對此提出了疑問。
「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做到嗎?時空旅行……」
庫羅巴社長恭敬的看着她說。
「沒有勝算的話是不會有投資的,爲了讓這愉快的旅行成功,我們集齊了所有的條件,解決了全部的問題。」
放在桌子上展開來,是一張地圖。
「第一個條件是,蟲洞……在時空中貫穿一個通道是需要非常巨大的能量的。關於這個,在這裏的「原王爵」大人恰好發明了那個裝置。」
「瑪德·戈爾德的傾心之作,永動機。」
庫羅巴社長誇張的笑了。
「三次元是由X軸,Y軸,Z軸組成的。在這之上加上時間這個第四軸,就構成了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如果把這個軸——」
「機會大概只有一次。」
「哈……」
「夜界的最東邊是達米拉姆半島。我就是從這裏坐船出去的,向着海的那一邊。你們覺得那裏有什麼?」
「Yes.聽說這個永動機生產出來的「實質永久」這個能量,嚴格來講也並不是無窮的。雖然裏面有存儲了上萬年的能量,但每次都在一點點的消耗,不知何時會用完。我們這次會將它全部用完,因此只夠打開蟲洞一次。」
「那麼,怎麼樣呢。穿過這個蟲洞的時候,我們所在的地方可能是未來,也可能是過去。明白了嗎?」
庫羅巴社長手舞足蹈的說道。
「不用擔心,沒有那麼粗糙,是往返票。」
塞爾裘將手伸到桌子上,開始講解這個地圖。
急切的打着響指,把祕書叫了過來給予指示。
庫羅巴社長扭曲着身子,表達着「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
「從頭開始說明的話有點困難」
首先豎起了一根手指。
「……球?」
梅莉達她們皺着眉頭。
但是,公爵家的四位千金卻異常的冷靜。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就能打開一個孔了。」
摺疊出一定厚度之後,用食指指着正上方。
「嗯,我想起了同樣的東西,愛麗——。」
庫羅巴交叉着手臂上下晃動着。
繆爾斜眼看着她們,用左右手錶現出曾經看過的世界儀。
亢奮狀態中的庫羅巴社長並沒有注意到大小姐們言辭的微妙之處。在桌子上再度展開變得皺巴巴的地圖,小心的撫平其上的皺紋。
於是,塞爾裘的手指又開始滑動了。
然後,西澤祕書搬了一個東西過來——
庫羅巴社長小心地把地圖摺疊了起來。還折了好幾次。
還沒有冷靜下來的庫羅巴社長,像彈鋼琴一樣敲着地圖。
梅莉達四人看到地圖,屏住了呼吸。
繆爾用懷疑的眼光看着這個球體。
「雖然很辛苦,但趁機偷回來的它還是有價值的!」
「原理是什麼呢?蟲洞是……」
地圖正被一點點的痕跡穿透……
好像轉了一個圈一樣……
黑天機兵團的人也「噢噢」的沸騰了起來。
作爲小孩子的玩具球來說有點大。庫羅巴社長把球放到桌子上……他似乎冷靜不下來的樣子,用地圖將這個球包了起來,地圖起了摺痕也不在意。
人類世界的芙蘭德爾只不過是一個小地方。但諷刺的是,那個小小的島國如大餐的主食一樣,在地圖的正中央。
當時球體被軸固定着,她們也並沒有覺得有趣……
社長打了個信號,準備完成的祕書抱着什麼東西。
但是這規模也太大了。
被大家注目,塞爾裘嗤的笑了一下,歪了歪嘴角。
不管怎麼說,僅憑她們這些外行是得不出結論的……
「這裏是芙蘭德爾——渡過海之後,現在來到了這裏!從這裏向東——繞一週,就回來了!我們的世界是球體!這可是世紀大發現!」
「扭曲掉。」
把左右手強行歪曲。
因爲已經看過相同的東西了。
「能明白的話就最好了。我們應該回溯到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這可是很重要的。——務必小心謹慎。」
「我得到了弗蘭肯斯坦族的幫助,去看了這個世界的「盡頭」。芙蘭德爾的學者們曾經討論過,卻沒有得出結論的議題——「世界的外側」。那裏變成怎麼樣了?是被巨大的瀑布所覆蓋?還是樹立着跟天一樣高的牆壁?——又或是,有許多未開發的土地?也有這樣主張的人在。那麼,真相是什麼呢?」
庫法皺着眉頭問「然後呢?」
社長和祕書用奇怪的姿勢緊貼着,滿臉笑容的看向這邊……
其他的三人互相看了看對方。
「製作那個球體的人,也曾經去確定過世界的盡頭對吧。」
庫羅巴社長手舞足蹈的表達着,巧妙的回答了大家關心的問題。
社長本人非常興奮,眼睛發光一樣看着被包裹起來的球體。
庫羅巴社長大吼的聲音掩蓋了接下來的話。
梅莉達她們也答不上來,繆爾露出一副複雜的表情抱着雙手。
這個時候,芙莉希亞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閉上了眼睛,庫羅巴社長好像沒注意到似的。一邊使機械的關節發出轟鳴聲一邊搖晃着手指。
庫法點了點頭。
「地點,嗎……」

「只有,一次……」
「但不僅是灰色的部分。像地圖應該有的城市的名字,海的地方,山的形狀,一個都沒寫。明明應該好好的傳給後世的,但現在這樣根本無法告訴後世的人們,根本沒有作爲資料的價值。」
室內的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怎麼理解其中的原理。
看到少女們安心的樣子,庫法交叉起手臂。
一副「該怎麼說明呢」的表情,畢竟對門外漢來說完全不明白。
「但是,不覺得很奇怪嗎?」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塞爾裘的手指滑到了地圖的右端。
「……莉塔,你想起來了嗎?」
「就算是這樣,也必須得慎重纔行。好不容易穿越時空,如果什麼線索都沒得到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老師,這個是!」
「那就拜託了,社長。」
四人還是一年生的時候,在司書官認定測試的時候,作爲歷史資料找到的謎之球體。也就是說,她們曾經接觸過「表達世界真相的東西」。
光是理解是沒有用的,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不可能是芙蘭德爾的國家地圖。
的確,如果把這個事實在芙蘭德爾發表的話,肯定會得到表彰的。
「蟲洞。」撲哧一聲,用聲音來表現蟲洞貫穿地圖的樣子。
用機械的食指在球體的表面來回戳着。
「這可是大新聞。解決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柴扎裏祕書的手往社長兩手之間的空隙突進,砰的一聲穿了過去。
「……單程票嗎?」愛麗絲小聲說道。
「……」
「也就是說是這樣!是這樣!」
這次是往地圖的左端。
「穿過蟲洞之後會出現在哪裏?這是非常重要的問題。如果是在海的正中央的話,我們會被淹沒的。如果世界的盡頭是像瀑布一樣垂直往下,那蟲洞的出口說不定就會連接到地獄……」
「沒錯,是夜界的整體面貌。我也是第一次見——」
其他的三人望向她,「很奇怪?是指?」
「跟我想的一樣————!」
莎拉夏也在旁邊點了點頭。沒想到的是,她們四人早就已經看到過了。
愛麗絲看向了梅莉達。
「跟在畢布利亞哥德找到的「世界儀」一模一樣……」
「剛纔說了「摺疊時空打開蟲洞」對吧。那麼,在穿過蟲洞之後,會有一個問題,我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哪裏?」
庫法抱着胳膊饒有興趣的問道。
「條件……」
「——我們到達了,夜界的最西邊,瑪加拉灣。也就是說,我們所生存的這個世界的形狀是……」
「感謝你的尊敬。有一件必須要注意的事——」
之後地圖展開了。
從祕書那奇妙的摟抱中解放出來,庫羅巴誇張的張開手臂。
「嗯,對。」
「時空旅行所必要的三個條件——能源,地點,年月。」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雖然庫法小時候一直跟着母親在這地方流浪,但並沒有地圖。
「原來如此。世界是球體的話,就說明盡頭與盡頭是連接着的——」
庫羅巴社長開心的歪着嘴,指着庫法說道。
「棒極了。也就是說,至少我們不用擔心掉到世界的外面去了。」
女孩子們全都用熾熱的目光看向庫法。
「老師好厲害!」
「好聰明。」
「不愧是我的丈夫。」
塞爾裘趕緊用手敲了敲桌子,咳了幾聲。
「但是還有問題!你知道是什麼嗎,庫法君。不明白吧,那就由我來說明!」
速度快的連插嘴的餘地都沒有,庫夏娜嘆了一口氣,「別爭啊。」
塞爾裘再度咳了幾下,平復了一下氣息。
隨後豎起了食指。
「——那就是,我們存在的現在,與過去的世界地形並不一定相同。以前是河流的地方,現在說不定已經乾涸了。相反的,現在的湖泊,以前說不定只是一處窪地。也說不定沒有城市,只有森林。這個加爾納奈布魯不知是何時建造出來的……」
像是在慰勞一般撫摸着這使用了久遠的地圖。
「這個『現在的地圖』,無法確定蟲洞的出口在哪。所以必須確實找到連接古代的安全出口。」
「安全出口……」
「我有一點頭緒。」
塞爾裘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的一處。
「我從幼時繆爾的照片和繆爾的謎之信件種找到了「汀達利亞遺蹟」——這的確是從遙遠的古代就存在的。」
梅莉達三人看向繆爾。
社長大聲強調道。
大家都在等着他的下一句話。
庫羅巴社長再次「啪」一聲對祕書作出指示。
庫羅巴社長說道,梅莉達她們立刻看向他。
「……」
「我們所在的這裏是加爾納奈布魯。這是目的地汀達利亞遺蹟。然後是遙遠的芙蘭德爾——在這裏。如果能知道這三點的座標的話,就可以推導出加爾納奈布魯到汀達利亞遺蹟的直線方位了。」
莎拉夏也隨聲附和道。接下來兩人望向另一個人。
兩姐妹互相看了一眼,庫夏娜悄悄的嘆了一口氣。
繆爾嫣然一笑。
庫法,庫夏娜和庫羅巴社長各拿了一個,對着地圖,開始擰螺絲。
梅莉達作爲安傑爾騎士公爵家的人,但並沒有覺醒爲「聖騎士」,作爲無能才女降生。是因爲她的母親——梅莉諾亞有着出軌的嫌疑……這份嫌疑到現在還不能完全洗清。
梅莉達爽快的催促道,但愛麗絲三人還是一副不能釋懷的樣子。
梅莉達說不定真的是「背叛的結晶」,她的血和其他的大小姐的血混合在一起的話,說不定會有計算錯誤的可能性。
庫羅巴社長在擔心着這件事。
庫羅巴社長嚴肅的開口道。
「我已經問過灰姑娘的左鞋了,「最古老的血」,就在愛麗絲小姐身上。也就是說,在衆多的貴族中,愛麗絲小姐的安傑爾家是從貴族誕生時就存在的家族。」
這樣一來,就解決兩個條件了。
「棒極了。」
「庫羅巴社長……」
「就像這樣。就算在夜界迷路的話也不用擔心。」
西澤祕書搬了什麼過來。
庫羅巴社長也看向了她們。
空氣中散發着一股奇怪的氛圍。
「老師,這個奇怪的羅盤針是什麼。」
他滿意地將自己手中的羅盤針舉起。
「不是僅僅降臨到過去的世界就可以了。要去往什麼時間點?如果無法得知亞美蒂雅大人所隱藏的芙蘭德爾中樞的祕密,沒能對上合適的時間線的話,我們就會浪費掉這唯一的機會。」
剛纔會議的時候——庫羅巴社長說了,爲了讓時間旅行成功,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庫羅巴社長像指揮棒一樣揮動着食指。
「如果要問庫夏娜他們現在在幹什麼的話——」
庫法想該怎麼回話。但被梅莉達用燦爛的笑容掩蓋了回去。
旅行的「地點」根據塞爾裘的調查也解決了。
「關於這一點已經有把握了。」
「當然了,兄長大人。」
氣氛糟糕了起來,梅莉達拉了拉家庭教師的衣袖。
「剛纔和佐哈爾神祕學術會——貝菈赫狄雅理事長在討論會上說過了」
梅莉達和愛麗絲互相看了看。
「呵護幼小的心靈是你的工作。」
「很厲害呢,兄長大人。」
「能源」的問題由永動機解決了。
「原來如此。」
「我明白剛纔庫羅巴社長說的話了。旅行的地方——我們在這個遺蹟打開蟲洞的入口,也就同時打開了出口,這樣就可以確保我們安全的去到過去的世界——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也得慎重考慮呢。「
沉重的聲音持續響着,桌子上排列着六個羅盤針。
「那根紅色的針記錄着芙蘭德爾的金屬支柱的磁力,無論相隔多遠都始終指向它的方向。——夜界很暗,光是爲了保證燈光充足就很不容易了,地圖基本上起不了什麼作用,但還是會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遭遇危險——」
跟時鐘的時針和秒針一樣,黃色的針對準了未知的地方。
再一次取回了主導權,繼續高聲說着。
庫法摸了摸下巴。
她們在梅莉達旁邊聚集,四人看着羅盤針發出佩服的聲音。
「對吧對吧。」
「把星間羅盤針拿過來。」
塞爾裘無比喜悅。
也就是說,該回溯多少時間?
庫法不斷的扭着螺絲調整羅盤,然後再看向盤面。
「對呢,我也陪着去吧,走吧,大家。」
話音剛落,梅莉達四人全部看向地圖。
「現在想想亞美蒂雅大人和騎兵團到目前爲止的「慌亂」,他們害怕的是騎士公爵家的大小姐們會把真相暴露出來。騎士公爵家的,不對,是貴族階級——瑪那能力者的起源!爲了親眼見證這個起源,我們應該回溯多久的時間?」
梅莉達自己也拿了一個在手裏看着。
「非常好。」
「反正也沒有其他人在場,沒關係吧?」
相同年齡的公爵家千金,有四位。
梅莉達四人老老實實的坐着,聽着他的聲音。
就在這時,庫夏娜和庫羅巴社長的也完成了作業。
庫羅巴社長用左右手的手指指向庫法。
「請看一下最大的那根針,小姐。」
「老師,沒事的,我沒問題。」
「因此,這個星間羅盤針就是我們的依靠。」
「時空旅行是非常危險的,機會只有一次。我們絕對不能失敗!明白嗎?」
「誒……」
把夜界的地圖往梅莉達她們那邊遞過去,用手指敲着地圖的一角。
「……我也很自豪。」
但爲什麼,唯獨省略了一位。
梅莉達四人「哈?」的望向他。
「……這麼說來,安傑爾,席克薩爾,拉·摩爾三大騎士公爵家,是貴族起源這一歷史是沒錯的。這樣的話,只要追尋着這份血液下去——」
「所以設置好這個星間羅盤針的話……」
庫法沉默了,不再看着他。
跟他說的一樣,在盤面中有根顯眼的紅色指針。
「所以我想少量採集一下各位小姐的血,還請忍耐一下。以血液的分析結果爲基礎,不就可以確定旅行地點的年月了嗎?——請繆爾小姐,莎拉夏小姐,愛麗絲小姐,跟我的祕書去別的房間。」
庫法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饒有興趣的歪了歪嘴。
「大小姐們也試一下吧,操作並不難。」
機械的腳尖反覆擺弄着燈火,同時看向愛麗絲。
芙莉希亞保持着沉默向這邊走來。
還是跟往常一樣,誇張的擺動着身體,使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是一個不錯的小丑。
但庫法不可能去責怪庫羅巴社長。
雖然這東西有點像指南針,但上面有許多的刻度和指針,非常的複雜。算下來一共有七個。看起來想當的重,放在桌子上時響起沉重的聲音。
塞爾裘也在旁邊笑着,往桌子伸出了右手。
「還剩下一個問題。」
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看向站在梅莉達左邊的愛麗絲。
「小姐……」
漂亮!黃色的針如所想的一樣開始指向牆壁的一點。
多虧了有手寫的座標軸,她們慎重的扭動着螺絲調整着度數……
庫法嘆了一口氣。
庫法露出一副麻煩的表情,抱着手臂。
庫羅巴社長毫不在意的笑了起來。
庫法摸了摸下巴,說出了關鍵。
庫羅巴社長大聲的插嘴道。
差不多到時間了,庫法把手心貼在胸前。
「我連想都沒想到這件事呢,不愧是塞爾裘閣下。」
汀達利亞,是刻在收藏着幼時繆爾照片的火箭型吊墜裏的謎之單詞。
最後的條件是,「年月」……
就算把羅盤針左右傾擺,那根針也只指着一個方向。
「……我來帶路,請大家跟我來。」
庫法把第一個羅盤針放回,接着開始弄第二個羅盤針。
「我說過很多次了。」
塞爾裘壞笑着看着她。
如果按着這個去走的話,就能到達汀達利亞遺蹟了——梅莉達看着手上的羅盤針感慨道,其他人也噤聲了。
「……最後再決定一個事情吧,誰參加這個計劃?」
梅莉達她們又再次把目光看向她。
這麼說的話,在這裏的梅莉達她們,庫法和塞爾裘,庫羅巴社長以及他的祕書,和黑天機兵團的數十人,是不可能全部前往過去的世界的……
庫羅巴社長臉上浮現出演技一般的悲傷表情。
「沒錯。一開始爲了時光機器的設置和護衛,就把全員都移動了過來。但實際上能前往過去世界的人數是有限的。」
最先報出名字的是庫夏娜。
「我參加,理由跟之前說的一樣。」
「我也去,龍之眼越多越好。」
塞爾裘也馬上回應,笑着看向庫夏娜。
當然,庫法也不可能在此停下。
「交給我吧,小姐。我一定會把真相帶回來的。」
被這樣說的話,梅莉達等人只能在這焦急的等候了。
第四人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舉着手的庫羅巴社長。再加上從黑天機兵團中挑選出比較有本事的兩人作爲護衛——這樣的話,就有六人蔘與。
在統一意見的時候,繆爾舉起了手。
「能把我也帶過去嗎?」
「繆爾小姐?」
「作爲線索的火箭項鍊是我的東西,既然如此,我覺得我也有權力去親眼見證過去的真相。」
被這樣說了……庫法他們這些大人組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互相看了看。
如果帶過去的話,等下肯定會被亞美蒂雅公罵——
但繆爾散發着一種就算要鑽進旅行箱裏也要跟過去的感覺,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微笑。所以還是決定帶她過去,但前提是一定要接受庫法等人的監督。
怪物向室內噴出火焰,在千鈞一髮之際庫法等人釋放了瑪那與之對抗,梅莉達她們的視野被閃白,同時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頭腦被巨大的聲響震得發懵的同時,被吹飛到樓梯平臺。
能在這種衝擊波中站穩的只有純粹的戰士。庫法跳過桌子拔出黑刀向西奧多砍去,但被西奧多單手釋放的屏障擋了回去。藉此反擊,庫法穩住了陣腳。
「走吧,大家?」
「好像在迷惑着呢。那麼我來提個建議吧。」
庫法他們的攻擊好像並沒有什麼效果。每當他們被火焰吹走的時候,黑色的怪物就會發出喜悅的吼叫。就算庫法使用擅長的幻刀術斬去,怪物也是正面將其咬碎。
「我們都已經開始了,你去哪裏了?」
連自己都察覺到了自己的任性,莎拉夏無言的退下了。
瞪大眼睛,用手指着。
是莎拉夏。好像要說什麼似的,害怕地舉起了手。
但在這個時候,大家注意到了樓梯上的人影。
在起火的會議室裏,一個小小的人影在來回走着。
白髮的西奧多回頭往這邊看了。
是霍伊爾博士,他的白衣被燒焦,頭上流着血。
「爲什麼!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從梅莉達她們這些公爵家小姐聽到過。
西奧多的兩眼散發出強烈的光芒,給了塞爾裘一腳。
意思是趕緊把莎拉夏帶出房間吧。接下來要怎麼走,是當事者們要細細敲定的。梅莉達碰了碰莎拉夏的手。
她的哥哥和姐姐馬上拒絕。
從喉嚨的深處可以看到火焰。
那個嘉賓,白髮的客人跟着霍伊爾進了會議室。
愛麗絲,莎拉夏,繆爾和陪着她們的梅莉達,在芙莉希亞的帶領下走出了會議室。背後傳來了大人們冷靜的討論聲。
好像準備着但又沒有準備。
不知從何而來的有着像龍一樣的翅膀,體表漆黑一片的「怪物」遮蔽了加爾納奈布魯的上空。怪物就是怪物,只能這樣稱呼。
「這就是人類的大小姐們嗎。可真是失禮了。」
說不定應該回話的。
「難道?」
已經向吸血鬼族的本部說了我們這邊要幹什麼了嗎……
憑藉着靈活的步法重新穩定了姿態,庫法再次不服輸的向前出刀。繞到背後的庫夏娜,以極快的速度和絕佳的時機用槍突刺。
「霍伊爾博士!」
此時並不能與他們會合,以吸血鬼爲對手的話,梅莉達她們這些見習騎士只會成爲累贅,衆人都意識到了這點。
梅莉達注意到了庫法他們向武器伸出了手。
名爲西奧多的吸血鬼爽朗笑道。
室內的全員都向小聲出聲的人看去。
雖然看不見本人的身影,但莎拉夏直起了上半身。
西奧多的雙手冒出了白色的冷氣,毫不費勁的就將兩邊的鋼刃給彈開。
塞爾裘在空中翻滾着,並大聲喊道。
「莎拉夏!你在哪?莎拉夏!」
「嗚……」
這個西奧多是爲了幹什麼來這裏的?
這個瞬間,庫法,塞爾裘,庫夏娜三人的臉僵了起來。
「不行。」
但看起來或許是可以交流的對手……
黑天機兵團的大家,甚至是庫羅巴社長,連呼吸都忘記了。
梅莉達她們失語的站在那裏,連問候都無法說出。
聽到他們的對話,梅莉達的後背冷汗直流。
「賈巴沃克————————!!」
「能把我一起帶過去嗎?不行,吧……?」
但是,無論哪一個選擇都沒趕上。這個弗蘭肯斯坦族呼吸急促地朝着會議室跑去。
——爲什麼莎拉夏要說出這種話。
莎拉夏握住了梅莉達伸過來的手,跟着出了房間。
塞爾裘往這使了使眼色。
會議室裏有很多人不是瑪那能力者,對吸血鬼來說,他們頂多只是些矮小的人類,一旦打起來他們也會被捲入的。
「神祕嘉賓?」
在那瞬間,
因爲那位客人——
庫法他們瞬間拔出了武器。
用像幼兒的雙腳費勁的上着樓梯,聲音卻像老人一般嘶啞。
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個……」
其中一頭衝向了會議室的窗戶。
誰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霍伊爾看着大家的臉色。
「詳細的事情就跟剛纔在這裏的大家說的一樣——那麼,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吸血鬼族的重要人物——西奧多!」
庫夏娜和塞爾裘,露出了一副老師一般的嚴格表情。
對方看起來十分慌張的樣子,梅莉達她們老實地讓了一條路出來。
「我沒事,兄長大人。」
又或者應該阻擋他的。
梅莉達的後背受到了衝擊,呼吸變得困難。勉強抬起頭,庫法他們還在會議室和怪物以及西奧多戰鬥。
還是說,應該逃走……?
是庫法的聲音,梅莉達她們看到了他回過頭來。
梅莉達,愛麗絲,芙莉希亞三人悄悄的看了下彼此。
兩腳的爪子粗暴地抓住窗框。
誰能想到這個騙局的時限會以這樣的方式到來。
梅莉達她們遲了一會才察覺到,那是對自己說的話。
「出了趟遠門!被你懷疑什麼的可真是讓人不好意思。嗯,嗯……我給你帶了位神祕嘉賓!」
爲什麼造成不了傷害?!
接着——是另一位性質不同的男人。
從壞了的窗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從白大褂裏伸出一雙幼兒的手,但頭部卻滿是皺紋,這是弗蘭肯斯坦族。
梅莉達也像齒輪交錯了一樣身體無法動彈,喉嚨變得苦澀了起來。
火花四濺,爲了突破屏障的塞爾裘高高躍起,俯衝向敵人,但在距離敵人的額頭還有一點距離前被阻止。
芙莉希亞快速的下了判斷,扶起了四位大小姐。
從西奧多的周圍釋放出了衝擊波,庫羅巴社長他們一齊倒在地上,連窗框都被炸飛了。在室外的梅莉達她們也用手擋着臉,場面十分可怕。
「爲什麼會打起來!爲什麼……」
來到下去的樓梯時,大小姐們馬上打開了話閘。
「噢噢噢,大家都到齊了!我遲到了非常抱歉!」
人類跟弗蘭肯斯坦族的合作關係是假的,是盜用了夜界最大勢力吸血鬼族的名頭。如果這一族真的對其他種族並不怎麼關心的話,就可以爭取時間,說不定還可以把弗蘭肯斯坦族納入己方陣容——人類方面是這麼打算的。
「就算是這裏的人全都死了,我也完全不在意的。」
「馬上過去你那邊,等着我!」
沒有注意到會議室裏緊張氣氛的,只有霍伊爾。
有着一頭遠離世俗的白髮,彷彿陰冷的動物一般——
令人感到恐懼的是,這個怪物並沒有臉、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只有一張長滿了尖牙的血盆大口。
雖說眼前有敵人存在,
他的悲鳴在這裏徘徊,這時響起了塞爾裘急切的聲音。
「快逃!!」
西奧多像男高音歌手一樣大聲道。
「你應該清楚的,席克薩爾公。你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你跟繆爾的情況不一樣,請待在梅莉達她們身邊吧。」
庫羅巴社長摸了摸下巴。
但他們還在猶豫該不該拔出來——
白髮像打寒戰一樣豎起來,看起來像三四十歲,皮膚跟少女一樣白。一邊斜視着梅莉達她們一邊悠然地走過。
「逃吧,梅莉達·安傑爾。」
「非常感謝,有禮貌的小姐們。」
西奧多笑了。庫法他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這樣的話就是七人。人員最多就這樣了吧。」
非常自豪似的,用短小的手把客人招呼了進來。
「那傢伙!那個金髮!」
梅莉達感覺自己的心臟緊縮了,耳邊響起了使自己耳鳴的聲音。
「別讓那個小女孩跑了!!」
但之後不知道是誰使出了強烈的一擊,走廊的牆壁筆直地凹陷了下去,沙塵漫天。會議室的人影模糊了起來,趁着這個機會,梅莉達她們翻了個身,跟着芙莉希亞跑下樓梯。
在動的不僅僅是雙腳,梅莉達的頭腦中也混亂着。
——爲什麼?!
『別讓那個金髮的小女孩跑了』指的是我嗎?
連仔細思考的時間都沒有。雖然五人逃出了研究塔,但加爾納奈布魯的街道上也有幾頭黑色怪物飛了出來,依次噴出火焰。
弗蘭肯斯坦們發出悲鳴,連緣由都不清楚就被火海吞沒。
他們的研究成果——大量的文獻化爲了灰燼……
往哪逃比較好?!
芙莉希亞馬上做出判斷。
「大家,往這邊!」
梅莉達她們緊追着芙莉希亞的背後。
到底哪裏會有安全的地方——
雖然只有片刻時間,但街上已經不復原形,充滿了被怪物破壞的痕跡。
越過散落一地的鹽巖瓦礫,梅莉達她們在奔跑着。雖然不知道要向哪跑,但對旁邊的景色模模糊糊得有着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經過這條路……
是剛纔大家前往研究塔時走過的繁華大街!芙莉希亞在沿着來時的路返回,梅莉達她們也隱約察覺到了她的目的。
眼前所見的,是高的讓人頭疼的城牆——
梅莉達她們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指扣響了扳機。
「不能使用瑪那,梅莉達·安傑爾!」
張開翅膀,返回戰火激烈的加爾納奈布魯。
有一頭黑色怪物威嚇似的在上空盤旋,芙莉希亞馬上停下了腳步,張開左右手讓梅莉達她們停了下來。
「敵人來了!」
「芙莉希亞,你能操作嗎?」
漆黑的樹梢立馬就覆蓋了篷車的身影。
轉過巨大的頭顱,
篷車急速前進,梅莉達她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摔倒在地板上,芙莉希亞踩死油門,激烈地操縱着槓桿,旋轉着方向盤。
但是!最關鍵的翅膀絲毫沒有傷到。
終於——
隨後,直接向着地面衝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過城門的殘骸,趁着怪物在專心處理獵物,心臟抽搐着的同時快步穿過。
被怪物的翅膀擋住,外面變的特別暗。
不如說這就是單純的模仿,引擎十分大聲的響了起來。
「就是現在!」
看守的腳大幅抽搐了一下後,他停止了悲鳴。
幸運的是,她們和黑天機兵團乘坐的七臺夜界篷車還在那裏。加爾納奈布魯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總之現在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必須離開這條街道。
芙莉希亞一邊大力的保持着方向盤一邊大聲說道。
「這個,怎麼用?」
「……這混蛋!」
眼看就要被打中了,芙莉希亞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打回了方向盤。火焰在篷車側面炸裂,地面裂開。雖然避免了直擊,但速度大幅下降了。怪物就是瞧準這個時機,合上了兩邊的翅膀。
看守們的長槍是機械制的,槍尖的炸藥爆炸,大範圍的鉛粒直接向怪物射去,怪物被打得在空中無法保持姿態,放聲慘叫,大力地撲扇着翅膀。
怪物把看守的身體咬碎吞了下去,隨後轉動了一下腦袋。剩下的一名看守,半狂亂的把槍刺了出去。
射擊時傳來的後座力,使得沒有承受住的梅莉達再次摔倒在地板上。子彈從頂板彈開,打穿了鋼質的天花板。但歪打正着,子彈好像擊中了怪物的腹部,瞬間悲鳴響起,壓力也減輕了。
梅莉達用力打開頂板,風猛烈的吹了進來。
怪物粗暴地拍着翅膀,震動着空氣,從上空迫近,張開了血盆大口。
沒有臉的頭部張開了血盆大口,看守恐懼的無法說話,響起悲鳴。
怪物的鉤爪從篷車的頂上彈開,火花四濺。怪物已經追不上篷車了,只能在風中扇着翅膀。芙莉希亞頭也不回地向森林中駛去。
一聲轟響——
芙莉希亞沒有被這個慘劇嚇到。牽着梅莉達的手往前跑,也帶着其他三人一起跑。
芙莉希亞率先坐上了操作席,迅速操作槓桿。
在搖晃的厲害的車內,梅莉達不服輸的跳了起來。
「一定是這樣!」
梅莉達搖搖晃晃地舉着又長又重的槍身指着頂板。
怪物張開兩翼,封鎖了獵物的逃走路線。
「好機會!」梅莉達一邊這樣想着,一遍把右手往後方拉。
「咔」的一聲,扳機空轉了。
梅莉達已經察覺到了芙莉希亞的想法。此時就算鬆開手梅莉達也不會迷茫,向着城門下的看守所跑去。
是打算邊駕駛邊開槍嗎,梅莉達一邊想着「那太亂來了」一邊慌忙的在車內尋找着。她最愛的栓動式步槍……有了!好像是在進入篷車的時候直接扔在了地板上。
炎之吐息——
直線下降。
因爲之前想像過在夜界的探索,所以做了許多對夜界篷車有用的改造。打開樓梯上面的頂板,就可以通往頂上的看守臺。
炸裂聲響起的同時幾重霰彈打在了怪物身上,但怪物完全不當回事。看守一邊後退一邊胡亂的扣響扳機。怪物把子彈彈回去,往前踏出一步,緩緩地把他逼向牆角。
梅莉達說不出話,下意識就在往後退,但是她的手被拉着往前跑。
但就在時,城門那邊沉迷着獵物的怪物,像被彈了一下一樣,頭面向了這邊,沒有眼睛的漆黑臉孔也確實在盯着這邊。警戒着窗外的莎拉夏馬上察覺到了。
之後,從篷車的天花板傳來了強烈的衝擊。輪胎髮出悲鳴,方向盤也亂了。怪物降落在了頂上!
這次梅莉達她們則是被從旁邊來的衝擊推到了牆壁上,但此時不是講究文明駕駛的時候。被接連不斷的震動搖晃着的同時,梅莉達支撐起上半身,透過窗戶看到了在後面追趕着的怪物。
「用我的步槍!」
「現學現賣啦!」
「爲什麼?!」
芙莉希亞沒有放過這個時機,猛踩了一腳油門。
從指尖飛出金色的斬擊,連半開的頂板也一起切開了。
「幻刀一閃……風牙!」
過多的火焰向上空飛去,火粉被風吹散——
頭部朝下突進,直接咬碎了看守。
悲鳴響起,怪物叼着看守腰部已被咬斷的上半身騰空而起。
正門已經碎成粉末了,但兩個看守還在那裏,手握長槍在頭頂揮舞着。
炎之塊——
如今近距離的情況下,噴薄而出的炎之吐息覆蓋了看守的全身,一瞬間就化爲了灰燼。怪物好像還不滿足,像是要把腳底燒穿一樣,持續噴出火焰。
獵物跑掉了,怪物在上空盤旋了一會。
光是在遠處看看就覺得……
梅莉達猛地撲過去撿了起來,但卻僵住了。
「不會讓你通過這裏的!從我們的城市裏滾出去!」
怪物張開翅膀的同時,芙莉希亞也踩下了油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