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Ⅱ ～突然前來的兩位客人～

男人的發言又在大聖堂裏掀起更混亂的波紋。

三百人以上的女學生，還有包括布拉曼傑學院長在內的講師羣視線，都聚集起來往返在氛圍詭異的可疑人物，還有與他正面相對的美貌主從之間。

「女兒……父親……？」

某人喃喃自語地這麼發言，騷動宛如波浪一般逐漸擴大。梅莉達的同班同學開口說道：「可是菲爾古斯大人他……」小丑面具男的視線看向開口說話的那個人。

「菲爾古斯！別把我跟那種小偷相提並論。真教我作嘔！」

「噫……！」

「那傢伙是惡魔！拆散了原本彼此相愛的我與梅莉諾亞，奪走了我們愛的結晶！豈止如此，他甚至不保護被輕蔑成『無能才女』的女兒，冷淡地對待她……啊，梅莉達！妳至今一定難受無比吧！」

他聽起來像是故意用丹田大聲喊叫，這是因爲庫法感到煩躁的關係嗎？聽到他這番搭配肢體動作的演說，梅莉達的臉色變得蒼白不已。

從她的立場來看，面具男看起來應該比亡靈或怪物更恐怖吧。她抓住庫法軍服的指尖，灌注了微弱的力量拉緊衣襬。

「你……是誰……」

「也難怪妳不記得我，因爲妳在出生前，我們就被拆散了。幸會，我是妳爸爸喔！來，讓我更仔細地看看妳的臉！」

在男人踏出腳步的前一刻，庫法的手一閃。

他以肉眼看不見的神速拔刀，將尖端對準幾公尺前方的胸膛。雖然刀仍收納在漆黑刀鞘裏頭，但宛如陽焰一般纏繞在刀上的殺意是貨真價實的。

「給我站住，拿掉面具然後趴在地板上。」

小丑面具男用誇張的動作聳了聳肩，然後又大聲嚷嚷：

「這樣啊，梅莉達也到了有戀人的年紀啦！不過就我看來，這人並非高貴的名門出身，而是一隻渴望着鮮血的餓狼！小心點啊。假如那是不被祝福的戀情，妳也會像梅莉諾亞那樣變得不幸喔！」

「你這傢伙……！」

庫法氣憤地露出犬齒，於是男人「嘎！」一聲地發出感到驚訝似的哀號。

他一蹬地板，跳到讓人喫驚的高度，並在二樓着地。他隨意亂扔椅子打破彩繪玻璃，最後一腳踩在欄杆上，轉頭看向樓下。

「雖然不甘心，但我似乎沒有權利插嘴干涉妳的交友關係啊。再會了，梅莉達，能見到妳一眼，爸爸好開心！可是太暴力的男友，會讓爸爸有點傷腦筋呢！」

庫法並不認爲和平的時光會永遠持續下去。只是碰巧選在今天而已。安穩休息的日常生活此刻宣告終結，賭上暗殺教師與無能才女命運的考驗之時，再度從黑暗的彼端造訪了——

「你們怎麼會……」

庫法瞪着字條思考了一陣子，然後在詩文後面追加了簡短的一句話。

是睡衣裝扮宛如天使一般的梅莉達•安傑爾。她也用有些緊張的表情探頭到走廊，確認左右兩邊。她趁沒有任何人看見時，迅速地邀請家庭教師進入房內。即使是庫法，在進行這樣的互動時，也總是會稍微感到緊張。

「歡……歡迎光臨，老師。」

『十三月之夜與虛僞的士兵開始蠢動。

入浴劑的香味搔癢着鼻腔，庫法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動搖。

隨後，記者帶的幾臺攝影機同時爆炸了。

「既然這樣，請妳來告訴我們詳情！妳是學生會長沒錯吧？」

「我已經事先通知過小姐，今天是定期檢查。小姐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啪啪啪啪！粗暴的拍手聲打斷了學生的喧囂。

瞬間，梅莉達感覺到有一種高深莫測的力量而抬起頭來。不過英俊的家庭教師只是一臉若無其事地注視前方。感覺他一隻眼睛微微發光，迸出了蒼藍火花，但從腳邊竄上來的冰冷空氣立刻驅散了那火花。

那似乎替梅莉達的內心點燃了燈火。爲了不讓愛麗絲擔心，她堅強地抬起頭。儘管笨拙，仍露出了微笑。

「投書者說他是梅莉達•安傑爾的親生父親！他說他去與女兒會面，結果就被趕出來了，希望讓大家知道這種不合理的事情！」

銀髮的堂姐妹穿過人潮走近這邊。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中，也浮現出看似不安的聲色，她從相同的視線高度窺探梅莉達的表情。

零件彈飛出去，原本是高級品的精密機械，眨眼間變成了破銅爛鐵。看到自己的生命線悲慘地連原型也不剩，年邁的男人驚訝到嘴巴都闔不起來了。

「他說菲爾古斯公是奪走女兒的惡魔呢。」

梅莉達嬌小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庫法若無其事地捂住主人這麼喃喃自語的嘴脣。

宛如流水般的一連串動作，讓記者集團愣愣地看得出神。

這是上完今天的課程，梅莉達與庫法穿過聖弗立戴斯威德城門後立刻碰到的事。彷彿要刺激神經一般不客氣的聲音響徹周圍。

當天晚上，蓋在卡帝納爾茲學教區郊外的梅莉達宅邸。庫法在自己房間寫東西的時候，忽然傳來有什麼東西在抓窗戶的氣息。庫法從椅子上站起身，稍微打開窗戶，於是有隻毛茸茸的小動物緩慢地從縫隙間鑽了進來。

「……老……老師？」

†　†　†

庫法等人不禁停下腳步。有許多大人像要圍住學院大門似的聚集起來，等候女學生放學。從戴着眼鏡的年輕女性到年邁的男性都有，服裝是老舊的西裝與狩獵帽。他們睜亮眼睛，不打算放過任何獨家新聞，手上拿着記事本與鋼筆，還有幾臺攝影機——

不過，沒多久有個年輕男人，彷彿回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啊，出來了！那頭美麗的金髮……肯定就是那名少女！」

「我們也回家吧，小姐。」

「什……你搞啥啊，蠢貨！你想搞垮我們公司嗎？」

雖說是學生代表，但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

十幾名講師飛奔離開大聖堂。雖然她們毫無例外地纏繞瑪那擺出備戰態勢，但是否真能抓住那個奔放的小丑面具男呢？可能的話，庫法也很想參與追擊，但此刻靠在左手上的虛幻溫度要更加重要。

「那個可疑人物是梅莉達小姐的親生父親……？」

是暗號。庫法的視線再度徘徊在紙上，解析作者真正的意圖。

「……嗯。」

庫法站在門前，有些緊張地用手背敲了兩三下門。

「我……我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布拉曼傑學院長走在女學生的中間，同時用彷彿調音失誤的小提琴一般變調的音色大聲說道：

「十分抱歉，學生會長。之後就由我來處理。」

女學生僵硬地點頭回應，然後快步踏上歸途。每個人都堅決地移開視線，因此對貴族千金無法擺出強硬態度的記者「啊！」地感嘆着。

「……這樣子啊。」

——十三月之夜是不存在的東西，也就是白夜騎兵團。「虛僞的士兵」是指犯罪組織黎明戲兵團。「太陽的種子」應該是意味着梅莉達小姐吧。不過最後以疑問句終結，表示無法確信各個組織的目標是小姐嗎……

要說接着要進行什麼檢查，就是已經成爲慣例的梅莉達體內瑪那器官的診察。庫法將自己的瑪那分給梅莉達，藉此讓她的體內器官強制覺醒，因此必須慎重確認體內器官是否因爲時間經過引發了異常反應。

大概是在深呼吸吧？隔了一會兒後，房門打開迎接訪客到來。

「……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小姐……」

——不要期待對方的回覆比較好吧。能夠依靠的終究是現實的選項。庫法整理剛纔書寫的羊皮紙，收到桌子的抽屜裏。他脫掉軍服外套並掛在椅子上，然後以襯衫打扮來到走廊上。

「各位同學請迅速回家。身爲淑女請謹言慎行，不要繞道或多嘴多舌。大家都明白吧？」

「真是個差勁的惡作劇！」

於是他們換了個目標。所有人同時擠向神情嚴肅地站立着的克莉絲塔會長身邊。

熟悉的氣息橫跨室內，隔着房門站在另一頭。

這句話的意思純粹是「請求救援」。庫法再次將器具裝到睡鼠尾巴上，把字條塞到圓筒裏。他輕輕推了一下睡鼠圓滾滾的屁股，小巧的信使便扭動身體鑽過窗戶縫隙間，飛奔到黑暗的彼端。

狀況急遽地動了起來——

「抓住他！」

「……！」

「我不要緊的！我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請……請不要怪罪在我身上好嗎！它自己莫名其妙壞掉的啊，饒了我吧！」

「莉塔……」

「今天早上，學教區的所有報社都收到了投書！」

「投書上還寫到演變成暴力事件，這是真的嗎？」

從城牆內側響起了凜然的聲音。是學生會長克莉絲塔•香頌。剛走出城門的她停下腳步，看到一臉困惑的女學生、一羣像是走錯地方的新聞記者，還有位於中心的梅莉達與庫法，似乎立刻領悟到情況。

「是……是的。我……我很仔細地先洗好澡了！」

庫法一邊拿植物種子和花蜜招待睡鼠，同時俐落地拆卸器具。

看起來最年邁的男性記者，厚臉皮地挺身這麼問道。包括庫法與梅莉達在內，正要放學回家的女學生都停下腳步。因爲前進方向被堵住了。

「——慢着，這是在吵什麼？」

「各位小姐，可以請教一些事情嗎？」

身爲聖弗立戴斯威德的代表，她盡全力抬頭挺胸。

哭喪着臉互相叫喊的攝影師與記者，並沒有察覺到——

蒼藍火焰從攝影機殘骸飛舞出來，被風吹散一事。

他的目的地是已經造訪過好幾次的一樓寢室。

†　†　†

「咦？不，那個，我是——」

『只有一隻鞋無法跳舞。』

「沒錯，雖然年齡有差距，但肯定就是他！喂，準備好攝影機！快點拍照啊！」

祭壇追求的是太陽的種子嗎？』

「應該就是那個軍人吧？投書上寫的梅莉達•安傑爾的戀人！」

「妳的話一定知道纔對吧？畢竟是學生會長嘛！好啦，請代表學生明確地陳述妳的意見！妳認爲梅莉達•安傑爾除了菲爾古斯公之外，還有親生父親嗎？」

被揉成一團的小張紙片上，點綴着下列的內容：

「解散！解散！」

「這麼說來，我曾經聽說過，梅莉達小姐直到去年都絲毫沒能覺醒瑪那，是因爲她的血統——……」

他打開字條，確認內容。

是擁有灰色毛皮的「睡鼠」。牠極具特色的長尾巴被裝上簡易的器具，大約小指尺寸的圓筒裏塞着小張的字條。

在困惑的她退後兩三步時，一個高大的人影插入她與記者之間。

「聽說今天的集會中，出現了梅莉達•安傑爾的親生父親，是真的嗎？」

「從那張面具來推測，他八成誤以爲這裏是馬戲團的表演場所吧！真是會給旁人添麻煩的表演者。好啦，各位同學，早晨的集會結束了！請大家別忘了講義，出發前往教室。各位老師也會立刻回來吧！」

庫法抱住克莉絲塔會長的肩膀，若無其事地將她推到校內，同時順勢讓記者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回到梅莉達身邊。彷彿要保護梅莉達不受寒風侵襲一般，庫法一手攬住少女嬌小纖細的身體，並邁出步伐。

梅莉達無從得知，那股寒氣正是吸血鬼發出的咒力。

倘若沒有抓住庫法的身體，大概早就癱軟坐倒在地板上的梅莉達，臉色蒼白不已。在暴風雨離開的大聖堂裏，周圍的女學生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克莉絲塔會長像要跟進似的大喊，將女學生趕出大聖堂。庫法推着梅莉達的背，一臉若無其事地混在人潮中離開。雖然他有一股衝動，想要現在立刻去向年長的布拉曼傑學院長征詢意見，但現在應該避免那麼做比較好吧。

就在武術教官這麼大喊的同時，男人輕快地從窗戶往下跳。

梅莉達強顏歡笑的聲音也傳達到周圍，女學生各自聊起無關的事情。彷彿要裝作視而不見地走過隨時會崩塌的橋樑一般，每個人都不自然地避開剛纔的話題。

蘿賽蒂從旁邊投以一臉擔心的視線，但庫法沒有餘力像主人那樣擺出毅然的態度。他只是在內心深處磨亮決心的利牙。

「得準備上課要用的東西纔行！如果會出已經預習過的問題就好了呢！」

庫法再次確認已經關緊的窗戶與窗簾，同時像在試探似的詢問：

「可……可是，庫法大人……」

應該不是聽見了梅莉達的聲音，但其他記者也接二連三地挺身發言。

是學生看起來像搖錢樹嗎？男人陰沉的雙眼閃亮起來。

每個人都立刻察覺到了，他們是報社的人。

這種行爲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就連女僕也是。因爲庫法將自己的瑪那分給昔日的「無能才女」，結果讓她獲得了武士位階一事，無庸置疑地是關係到兩人命運的祕密。

——就算扣除這點，萬一被人知道家庭教師居然在撫摸十三歲公爵家千金的純潔肌膚，可不是人頭落地就能了事的騷動……雖然與她度過的這一年，已經發生了「各式各樣的意外」，感覺這也不算什麼了。

咳哼——庫法再次清了一下喉嚨，強調自己的誠實。

「屢次給小姐造成負擔，實在很抱歉。因爲暫時需要觀察經過。」

「別……別這麼說，這反倒是我必須主動拜託老師的事呢！」

儘管看來十分害羞，梅莉達仍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

「而且我很喜歡被老師的手撫摸。請老師不用客氣喔。反正檢查就跟按……按摩一樣嘛！」

「小姐……」

庫法在內心領悟到梅莉達還是有些在逞強。一方面也帶有掩飾害羞的含意，還有白天在學院發生的事情，也同時殘留着影響吧。

爲了不辜負她的用心，庫法一邊提醒自己保持笑容，同時指了指牀鋪。

「那麼，我們就放輕鬆，開始檢查吧——請躺下。」

梅莉達有些緊張地點點頭，爬上寬敞的牀鋪。

她在枕頭邊面朝上躺着，然後自己掀起女用睡衣的下襬。耀眼的小腿、微微染上顏色的膝蓋、甚至連大腿根部的危險地帶都裸露出來。她這時暫且停下動作，然後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又將衣襬往上掀起幾公分。

緊貼在胯下的純白內褲，用難以抗拒的引力誘惑着庫法的視線——

「……！」

梅莉達緊咬嘴脣，將雙手放到頭上。只有視線移動着，邀請庫法。

這姿勢只會讓將心靈與身體，一切都毫無保留地託付出去的對象觀賞。

「麻……麻煩老師了。如果有檢查需要做的事，任……任憑老師處置喔……」

「……我明白了，小姐（Lady）。」

在冷淡的面具底下，庫法的心臟怦咚怦咚地跳個不停。

似乎是重新自覺到經歷了大膽的體驗，梅莉達按住臉頰，縮成一團。

咳哼！庫法一邊輕咳兩聲清喉嚨，同時勉強找回家庭教師的體面。

庫法將手伸向一旁，用手指撫摸着十三歲少女的柔嫩臉頰。

「老師也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的事情嗎？」

瑪那的泉源是曼託「美麗」。它位於人體最中樞的位置。

「是……是的……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我是這麼想的。那個人無論跟我或是母親大人，都沒有任何關係。」

「到頭來，那個是用嘴巴喂藥，而且是爲了治療……對我而言雖然是第一次，但不知道對老師而言是第幾次，而且也不曉得老師的心情……」

梅莉達的視線稍微動了一下。可以看出她正瞄着庫法的嘴脣。

「咦？當然記得。」

也就是胸部。

「咦？因爲……」

「而……而且被碰觸的時候，我腦子裏都是老師的事情……啊……啊嗚……」

「唔……老師真是壞心眼。」

「嗯，當然記得。那天的事情收納在我記憶中最重要的地方。」

「我也是……我……我一直希望能重新來過。」

庫法驚訝地歪了歪頭，不經意地揉捏了兩三次雙手一直在逗弄的「感觸」。那至高無上的觸感，讓庫法現在才察覺到一件事。

要是繼續聽下去，感覺會再次沸騰的是自己的腦袋，因此庫法坐到牀鋪邊緣。他抓住至今仍往上掀起的女用睡衣下襬，細心地幫忙弄整齊。

梅莉達閉上雙眼，點了點頭。她眼皮底下浮現的是白天的光景嗎？

庫法彷彿在彈奏美之女神的鍵盤一般，他閉上雙眼，讓手指爬遍梅莉達的全身。梅莉達也彷彿接受任何安排一樣，緩緩地闔上眼皮。

「懲……懲罰？是怎樣的懲罰呢？有點恐怖……」

「——嗚！」

在這個前提下，庫法等人應該採取的行動是？得知這次的事件後，圍繞着梅莉達的各大勢力會如何行動？庫法不能做出錯誤的應對。因爲梅莉達的命運與庫法的命運，是以血色紅線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反常的失態還有一個。就是紳士不該有的嚴重失言。

「就要請小姐接受『懲罰』。」

「就……就算是我，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呀啊，嗯！」

「呼……呼……唔……嗯！老……老師～……啊嗚……！」

庫法的指尖慈愛地捏住少女氣呼呼地鼓起的臉頰。於是梅莉達立刻一臉很舒服似的溼潤了雙眼，用雙手包住家庭教師的手。

這也是庫法曾告訴過梅莉達的事。倘若梅莉達的位階公諸於世，肯定有人會散播危險的謠言。不過假如那時梅莉達能獲得輝煌的成績，就能封殺反對意見。

緩慢抬起上半身的梅莉達緊抱住胸口，同時氣憤不已地鼓起了臉頰。她看來充滿怨恨的眼角，堆滿了淚珠寶石。

「考驗？」

「咦？」

庫法自覺到他臉部反常地漲紅起來。

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打從根本撼動梅莉達好不容易逐漸穩定的立場。

當然對庫法而言，這也是一段內心騷動不已的時間，但這畢竟是檢查，是一項正經嚴肅的行爲。訣竅就是乾脆把眼睛閉上。只要一度將手放到梅莉達的肌膚上，之後就算閉着眼睛，瑪那的氣息也會引領庫法。

「啊，不是，那個……」

「噯，老師。那麼，如果我考試合格……可……可以給我獎勵嗎？」

就算被人這麼說，也很難放輕鬆吧，但梅莉達滿臉通紅得像要融化一般，承受着庫法的視線這麼回應。

「————」

「獎勵是嗎？」

「一直移開視線也不是辦法。我們害怕的狀況似乎發生了——有人想要貶低安傑爾家的威信。白天出現在學院大聖堂的那個面具男，只不過是敵人陰謀的一小部分吧。」

我就必須遵照暗殺教師的誓約（Assassin9;s Pride），讓這雙手沾滿鮮血吧。

——那個小丑面具男當真是梅莉達小姐的父親嗎？

「很有可能是因爲小姐的位階。從讓瑪那覺醒到今天爲止的某個時間點，小姐雖是騎士公爵家出身，卻寄宿着武士位階這個事實，大概被心存惡意的人發現了吧……」

梅莉達按住女用睡衣的下襬，臉頰又染上羞恥的顏色。

不知梅莉達是否正確地掌握到自己被迫陷入何種狀況。她靜靜地回看庫法的眼眸，看起來像是因爲其他不安的事而感到動搖。

梅莉達陷入沉思，但十三歲的少女實在想不出答案。庫法繼續說道：

不過，那樣的幸運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是因爲已經檢查過好幾次，還是庫法不知情的原因呢？感覺梅莉達每次檢查後愈來愈大膽。照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真的會對一絲不掛的她進行觸診——…………？

「好……好……好的……！」

他捲起襯衫袖子，跨坐在仰躺着的美少女身上。從旁人眼裏看來，大概是很驚人的光景，但這種姿勢效率最好，因此也是無可奈何。爲了將其他人的存在徹底從庫法與梅莉達的意識中遮斷，庫法已經仔細確認過門窗是否有關緊。

庫法端正的面貌也浮現出苦悶的神色。不過，這也難怪。梅莉達愈是以戰士身分成長，要隱瞞位階就會變得愈困難。倘若是像學院三年級生的神華•茲維托克那樣，儘管隱約察覺到，卻能明辨是非，通情達理的對象也就算了。

梅莉達露出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庫法也點頭回應。

要是在這裏把意識集中在梅莉達柔軟的肌膚上，對庫法的精神層面並不好。

「咦？可……可是我記得那個檢定考試是……！」

這個少女原本應該在半年前以上死亡。她必須停止心臟的鼓動。而且是由庫法親自動手……爲了迴避那樣的命運，這次發生的事情也不能置之不理。

可以聽見少女纖細的自卑情結受到重擊的聲響。

「小姐，妳還記得第一次像這樣檢查瑪那那天的事情嗎？」

首次檢查時，連背後被碰觸都會感到害羞的小姐。

「今……今天的檢查就到此爲止吧。沒問題吧？」

忽然有一種天使的羽毛搔癢着耳邊的感覺。

梅莉達的周圍反倒有一堆只要找到機會就想把梅莉達刺成肉串的惡意之劍在蠢動。能夠勉強平安無事地度過將近一年，或許該認爲是一種僥倖吧。

結果，那個面具男還是逃離了弗立戴斯威德講師羣的追蹤。他果然並非普通人物。無論是故意挑在全校集會時引起騷動，或是立刻投書給各報社的行爲，都很明顯地是有計劃的行動。

「小……小姐纔是……這種時候應該發出哀號，或是賞對方一記耳光吧！爲什麼小姐要任人宰割呢？」

梅莉達訝異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完全沒想過那回事地回答：

「現在還是祕密。小姐必須好好加油，才能避免留下恐怖的回憶喔。」

梅莉達的大眼睛映出驚愕的色彩，並睜得老大。

這也理應是早已有所覺悟的事情。我違反任務，賭上性命栽培她。不過，假如她的成長無法符合我的期待——…………

她一臉難爲情地低下頭，彷彿在編織細線一般吐露出話語。

「我……我想說如果是檢查的話，得努力忍耐纔行……」

「抱……抱歉！」

「…………」

庫法下定決心，從正面凝視少女的眼眸。

「小姐，自從我就任妳的家庭教師後，很快就要經過一年了。因此我想給小姐一個考驗，當作是到目前爲止的集大成。」

包括白天那件事在內，她應該察覺到家庭教師開始談正經的話題了吧。

這實在幫了大忙。縱使庫法與梅莉達的祕密沒有穿幫，今晚的事情一旦公諸於世，家庭教師便會身敗名裂。

「如果到時考試不及格，我想想……」

「我也這麼認爲。敵人只不過是爲了煽動人們的好奇心，在利用醜聞而已。不過，這樣問題就在於敵人是以什麼爲契機決定採取行動。倘若不是確信一定能貶低小姐，這種反抗騎士公爵家的行動，風險實在太大了。」

「老師會從這間宅邸消失無蹤嗎……？」

她的聲音彷彿在說服自己一般。或許她其實無法秉持確信，感到非常不安。在得知這點的同時，庫法像是要給梅莉達勇氣似的，更加強了語氣。

兩人一起讓發燙的頭腦冷靜下來的同時，庫法緩緩開口說道：

「如果我沒辦法通過那場考試，老師會怎麼樣？」

假如是那樣，就表示白夜騎兵團用盡各種方法尋找下落，但至今仍無法掌握實體的梅莉諾亞•安傑爾的外遇對象竟這麼輕易就現身了。這種事真有可能發生嗎——……？

從身體中樞環繞到全身的瑪那回路（菲波萊塞）的脈動。即使隔着女用睡衣，也能鉅細靡遺地感受到。從排出孔（曼託）嫋嫋升起的微熱瑪那氣息，讓手心感覺十分舒適。

梅莉達還是一年級生。老實說，真希望能再多點緩衝時間……但這也無可奈何，畢竟狀況已經開始動起來了。過去被稱爲「無能才女」的她，這一年來有多大的成長，必須證明其成果的時刻到來了。

「沒錯，一般來說，應當是由二年級以上的學生報考的高難度考試。但是，正因爲如此，纔是讓世人認同小姐覺悟的絕佳舞臺。」

「畢……畢竟是那麼難爲情的事嘛……我一定一輩子忘不了。」

「我……我實在太失禮了！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正在撫摸胸部！」

庫法在黑暗中所想的，果然還是白天發生的事情。

「啊……」

「這是我給小姐的第一年度最終考驗。正好白天在學院有個很適合當作考驗的通告對吧——就是報考畢布利亞哥德圖書館員檢定考試，還有在考試中合格。」

「那麼，就照往常那樣。檢查很快就會結束，請小姐放輕鬆。」

庫法的指尖逐漸變熱。他沿着瑪那通過的路線，到達跳動得特別強烈的瑪那泉源。他將雙手的手心貼上，慈愛地確認其存在。

差點就要想像梅莉達那模樣，庫法在千鈞一髮之際搖了搖頭。

梅莉達的臉頰彷彿被煮熟一般紅通通，桃色嘴脣吐出溫熱的氣息。

「小姐，妳怎麼了嗎？」

是梅莉達的聲音。完全被思考囚禁的意識砰地炸裂，庫法張開一直閉上的眼皮。可以看見金色秀髮凌亂地散開來。

「是的，那個……」

「那時我曾經跟小姐說過吧？『縱然小姐本身能接受，但小姐出身騎士公爵家，一定會出現散播惡意謠言的人』……」

「唔～～……！」

庫法以前所未見的敏捷度往後跳，在少女的牀鋪旁深深跪下。

庫法的手無意識地一直撥弄着那地方，就表示——……

「我不是很明白，換句話說，小姐期望的獎勵是什麼呢？」

「我……我現在也要先保密！」

梅莉達像是忍耐不住似的將臉別向一旁，用枕頭遮住了臉。

庫法瞬間愣了一下，但立刻用讓人聯想到薔薇花的優雅氣質露出微笑。

「小姐。」

「什……什麼事，老師？」

「我很期待小姐會提出怎樣的任性要求來讓我傷腦筋喔。」

梅莉達稍微從枕頭底下露臉。

無論何時都在庫法內心燦爛閃耀的美貌，宛如花瓣一般綻放出笑容。

「敬請期待喔，因爲是我打從心底期望，非常不得了的任性要求。」

†　†　†

在大聖堂發生的那場騷動彷彿假的一般——或者該說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天。

在聖弗立戴斯威德，三年級生忙着準備畢業，二年級生與一年級生則是忙着準備升級，還有接替高年級生的各項業務。在忙碌卻又充實的生活中，會提起那天出現的神祕小丑面具男話題的學生，不自然到連一個人也沒有。

彷彿每個人都想把那件事從記憶中抹消，而不去正視一般——

「我最後再確認一次。妳們確實做好覺悟了吧？安傑爾小姐。」

在結業典禮將近的假日，命運的瞬間終於到來了。

就是畢布利亞哥德圖書館員檢定考試的舉辦日。有十幾名女學生身穿廉潔的演武裝束，在兼任迷宮入口的玻璃宮殿「葛拉斯蒙德宮」的舞蹈廳集合。所有人都是參加檢定考試的考生。

以神華•茲維托克爲首的三年級生、才華洋溢的二年級生，混在這些人當中，不由分說地受到矚目的，是非常罕見的兩名一年級考生。

聖弗立戴斯威德最年長的布拉曼傑學院長，用她的小眼睛看着比周圍的少女還要小上一兩歲，年幼的梅莉達與愛麗絲，這麼詢問她們。

「以學院的立場來說，只要妳們願意參加檢定考試就足夠了。不過妳們——」

「只有形式上的參加是不行的。我們會認真地以通過檢定考試爲目標。」

在巨大隧道中不上不下的位置，玻璃地板魔法陣就這樣載着梅莉達等人停止下來。包括學院長在內的講師羣，也一臉費解地露出疑惑的表情，環顧周圍。

庫法彷彿有話要說似的伸出手，但在碰到梅莉達前放下了手。

她到底想說什麼？庫法蹙起眉頭。

「考試開始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好啦，我們移動到會場吧。別落後啊！」

自己喃喃自語的話語讓腦袋更加混亂。玻璃制的地板要從哪裏長出那樣的東西呢？就在梅莉達想跪在地板上觀察的前一刻，綠色的莖無庸置疑地從玻璃內側向上伸長。

「學……學院長在嗎？」

這時，通過旁邊的三年級生砰地拍了一下梅莉達的肩膀。是親愛的神華•茲維托克。接着，學院二年級生的兩人組注意到愛麗絲，輕輕對她點頭致意。「……妳好，愛麗絲小姐。」

「很遺憾，學院長剛帶領考生去參加檢定考試了。怎麼了嗎？」

「我們也出發吧，小姐。」

「好啦，各位考生。到達現場前，先確認一下檢定考試的概要吧。」

房間正下方是無止盡的空洞。筆直貫穿的巨大隧道正中央漂浮着玻璃地板，梅莉達等考生聚集在那上面。

「你跟梅莉達小姐感情真的很好呢。」

是在上學期的月光女神選拔戰中，協助愛麗絲的黛西•朱恩與普莉絲•奧古斯特。她們也參加了這次考試嗎？梅莉達有些驚慌。

「是梅莉達•安傑爾的父親……菲爾古斯•安傑爾公爵！」

不知何故，梅莉達的胸口揪緊了起來。好想跟他說更多話。好想碰觸他的手心與肩膀。好想不顧一切地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上……————

庫法有一瞬間難以理解她問題的含意，就在那時候。

因爲位置距離修女最近，庫法代表衆人開口詢問：

「是嗎？身爲家庭教師，這實在令人非常開心。」

「愈是潛入畢布利亞哥德的下層，書籍的歷史也就愈古老，作爲文獻的價值也會愈來愈高，但與此同時，徘徊在周圍的亡靈也會愈來愈強。請各位重新確認自己報考的等級，小心不要隨便走下樓——」

十幾名考生追逐學院長那有着長下襬的的長袍，開始動了起來。梅莉達決定身爲一年級生的自己要走在最後頭，她首先對一旁的堂姐妹露出微笑。

在東張西望地環顧周圍的考生當中，只有忽然低頭看向腳邊的梅莉達與愛麗絲注意到那個——在藍色地板上彷彿污漬一般擴展開來的一點綠色。

有個體態豐腴的學院修女，急忙得像要用滾的一樣飛奔到房間裏來。除了帶隊以外的講師，還有庫法與蘿賽蒂都轉頭看向修女，心想發生了什麼事。

帶隊的布拉曼傑學院長拍了拍手心，於是十幾名女學生都注目着升降機中央。梅莉達也立刻轉換心情，與愛麗絲手牽着手，轉頭看向學院長。

梅莉達隱瞞不安，露出笑容，庫法有一瞬間繃緊了表情。

略顯陷入恐慌的修女，毫無意義環顧室內後，突然與正前方的庫法四目交接。

「植物的花蕾……？」

布拉曼傑學院長一如往常的舉動，讓考前那種心浮氣躁的感覺冷靜了下來。她本人似乎也意識到這點，老練的魔女以緩慢的聲音說道：

梅莉達與愛麗絲面面相覷，但其他參加考試的二年級生和三年級生，都一副不意外的樣子。儘管對學院長親自出馬一事感到驚訝，卻沒有人反對。

愛麗絲融化臉上的面無表情，彷彿在雪中綻放的花朵一般笑了。

「——對了，庫法老師！可以請您幫忙接待客人嗎？這麼做是最好的！」

於是蘿賽蒂並非揶揄，而是用認真的視線看向他。

聽到學院長這麼說，梅莉達與一旁的堂姐妹四目交接。她們要參加的考試是最基礎的「六等」……話雖如此，當然也不是一年級生可以大意的難易度。

「有件事妳們先記起來，當作預備知識吧。據說那些亡靈是過去在畢布利亞哥德引發的內亂戰死者。據說畢布利亞哥德的某處存在着一本預言書，書裏點綴了從世界創造到終結的歷史，他們似乎是爲了那本預言書，掀起以血洗血的抗爭。我們並不確定這件事的真僞，還有預言書是否實際存在，但至少亡靈現在也爲了尋找那僅僅一本書，在書架間徘徊遊走。」

「咦…………」

在這個瞬間，十三歲的少女重新清楚地自覺到，讓自己小巧胸口感到焦慮的熱度真面目。

梅莉達再次斬釘截鐵地說出已經告知了好幾次的決心。學院長刻意不去追究理由。她小小的眼眸中搖晃着好幾種感情，微微地連連點頭。

「你對梅莉達小姐、愛麗絲小姐，還有我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麼有幹勁是很好，但請妳們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喔。」

所有人都將視線從沙漏上移開，看向學院長。

爲了回應堂姐妹的全面信賴，梅莉達用力握緊手心。

「祝妳一路順風，小姐。我等候小姐歸來。」

梅莉達感到困惑，儘管經常勸誡自己「必須早點成爲能獨當一面的淑女」，但不知爲何，此刻卻無法壓抑這種孩子氣的衝動。就在梅莉達百思不解時，載着梅莉達等人的升降機動了起來。只有魔法陣從房間中央被切割出一個洞，在響起齒輪重奏的同時不停往下降落。

梅莉達下意識地朝庫法伸手。庫法也單膝跪在空洞旁邊，朝明知構不到的這邊伸出手。以前曾在戀愛小說的插圖裏看過，戀人在後院陽臺幽會的光景閃過腦海中。

「要請妳們各自前往符合等級樓層的『閱覽室』，當場接受考試。然後獲得合格的證明，平安回到一樓的升降機——這就是檢定考試的流程。從現在起，會分發告知限制時間的沙漏給各位。」

蘿賽蒂欲言又止地扭動嘴脣一陣子，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染紅了臉頰，以咄咄逼人的氣勢挺身問道：

就在這時候。

「我……我能效勞的話，是無所謂啦……不過客人究竟是哪位呢？」

位於房間中央，看起來像魔法陣的東西，據說是古代的升降機。隧道前方連接着畢布利亞哥德一樓，考生與帶隊的講師會在這裏與其他人道別。

——分別居然是這麼痛苦的事。

「哎呀，這是怎麼了呢？到畢布利亞哥德應該還有段距離纔對……」

升降機喀噹一聲，發出從腳邊往上頂的振動，然後停止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說，那個……」

「迷宮圖書館員的資格，分成一等到六等的階段。當然等級愈高，考試就愈困難，所以請各位考生各自先確認好自己會參加哪個等級的考試。」

帶隊的講師羣各自行動起來，將彎曲的玻璃工藝品親手交給考生。也分配到梅莉達她們手上的沙漏，不可思議的，即使倒過來放，也不會掉落一粒沙子。

「你要那樣子到何時啊？你真的很擔心梅莉達小姐呢。」

庫法也覺得自己不對勁，他從單膝跪地的姿勢站起身。

†　†　†

所有人都已經屏住氣息，注目着學院長。老練的魔女微微點了點頭。

確認考生的樣子後，布拉曼傑學院長繼續說道：

載着梅莉達等考生的升降機，早已經被隧道的黑暗吞沒。儘管如此，庫法還是無法離開空洞旁邊。

畢布利亞哥德圖書館員檢定考試，要以小組爲單位參加。梅莉達坦承她會認真參加考試，愛麗絲也爽快地答應參加。

「愛麗，謝謝妳願意配合我的任性要求。」

蘿賽蒂•普利凱特這麼搭話，庫法猛然驚覺，抬起頭來。

整面地板的玻璃爆炸開來，急遽生長的巨大植物的根，將考生吞沒。

「考試開始的同時，封印會解除，開始計算剩餘時間。畢布利亞哥德內非常危險，因此各位必須迅速潛入，獲得目標物，然後順暢地脫離此處——接着來說明一下關於畢布利亞哥德的威脅吧。」

修女的話語卡在喉嚨好幾次，最後她用彷彿要打破房間裏所有玻璃的高分貝音量大喊：

「因爲小組隊長是莉塔嘛。好期待跟莉塔一起進行任務。」

「這個迷宮會受人畏懼，是因爲它連生物靈魂都會迷路，且無法昇天的性質。有成千上萬昔日在那座迷宮擔任圖書館員的亡靈，在畢布利亞哥德徘徊，睜亮眼睛盯着未經許可就想把書帶出去的侵入者。縱然妳們是瑪那能力者，他們也不是能輕易打倒的障礙吧。」

隨後。

學院長環顧舞蹈廳一圈，發出一如往常的宏亮聲音。

「我們一定要合格喔！」

「如果妳們明白危險性，但仍然這麼決定的話，我是無法阻止妳們的。但是，我應該能支援妳們吧。這次就特別由我親自同行，帶領妳們參加考試。」

考生一行人就這樣前往宮殿地下，少說有兩百公尺的巨大回廊盡頭。那前方有着她們的目標，也就是通往畢布利亞哥德的入口。

由守衛玻璃寵物守護着，維持敞開的大門深處。乍看之下是個繪有魔法陣，宛如祭壇一般的圓形房間。儘管位於地下，天花板卻高到看不見。然後與此同時，梅莉達低頭看向玻璃打造的地板，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一隻大手貼在梅莉達的肩上，十七歲的心上人以精悍的眼神指示前進方向。愛麗絲後方則有蘿賽蒂陪同，她像在鼓勵似的撫摸愛麗絲雙肩。

「怎麼這麼不湊巧！有客人來訪呀！啊，真傷腦筋，不能讓客人久候啊……」

少女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學院長也用嚴肅的表情繼續說道：

「啊……」

倘若能被庫法摸摸頭，梅莉達也能補充滿滿的幹勁，但不知爲何，庫法看起來像是在剋制自己。結果，他只是露出一如往常的端正微笑。

「老師再見，我會努力通過考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