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搖擺不定的未來與橫跨天際的風之歌

第四章 搖擺不定的未來,灑落的淚滴

《RIGHT×LIGHT》 · 司 · 1.1萬 字

愛莉莎獨自待在遮陽傘底下,抱着膝蓋一直看海。

1

倏地睜開眼睛時,可以在廣闊的枝葉後方看見星空。

頭底下好柔軟。我移動視線,看到了靠着樹幹的愛莉莎。看來她似乎把膝蓋借給我躺了。

「愛莉莎?」

「早安,啓介。」

「我……奇怪?這裏是——」

「啓介那個城鎮的自然公園,就是我們常去的小丘喔。唱完歌回過神時,我才發現啓介睡着了。我心想讓透子感冒就不好了,所以跑去把窗戶關上,可是我也到了極限……在那之後就失去了意識。一定是因爲我們都耗盡了精神力的關係吧。然後等到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就在這裏了。大概是——阿姨把我們送過來的吧。」

「什麼……那麼美澄最後怎麼樣了?」

我驚訝地撐起身體問。

「不知道。不過我想她一定會順從自己的心情做決定吧。雖然記不太清楚了,但我總覺得好像在夢裏看到了這樣的透子。」

「啊……這麼說來,我也——」

我好像作了什麼關於美澄的夢。

「……哥哥!」

聽到小丘下傳來聲音,我們朝那邊望去。在那裏的是跑上小丘的由衣,緊接着還有友月、陽名,以及歐魯。

「爲什麼……大家會在這裏?」

我這麼詢問聚集在眼前的大家。

「是烏爾特小姐告訴我們的。她說有兩個笨蛋睡在這裏,快去接他們。你們回來得比想像中早呢。」

陽名這麼回答。這麼說來,就時間上來看還過不到一天吧。所以是早上從這裏山發,當天晚上就回來了嗎?

「在那之後我們去歐魯先生那邊轉達啓介同學你們的事情。接着就一直在我家等了,可是烏爾特小姐卻突然出現,還留下剛纔的口信……」

友月接在陽名後面說。

歐魯從友月她們背後走上前來,對我們低下了頭。

聽完愛莉莎所說的話,歐魯正嚴厲色地點了點頭。

——友月雖然開口想說什麼,最後卻一臉落寞地把話給吞了回去。

對不起,未由。

用過遲來的晚餐後,我在宿舍的房間內劈頭就對由衣說有正事要談。

「啊——這麼說起來,因爲哥哥馬上就收起來,我都忘了呢。」

「哥哥……」

明天結業式結束後,大家預計聚在友月家討論旅行的細節。在那之前,我還有不得不弄清楚的事情——

陽名露出沮喪的表情。事先知會過的愛莉莎並沒有插嘴,只是在一旁觀望。

「不,還有另一封信是寄給我的。」

「——我真的衷心感謝你們兩個。」

面對傻愣愣地這麼發問的由衣,我道歉着說:

那是我得出的結論。

現場充滿尷尬的氣氛。

我在心中道歉。我也想去旅行。那一定會非常快樂吧。不過那是我不能選擇的答案。

宮島在山崎身旁面露苦笑點了點頭。

「是的——明天跟後天大家一起去海邊如何?我會負責開車送各位過去。遠見同學也不是說現在馬上就要返鄉吧?」

接着就只剩下有點無精打采的兩人——友月跟愛莉莎了。

「我總覺得遠見跟我們一樣都是『不想回家組』。不過即使如此,你還是決定回家了,我反而覺得你很厲害呢。所以我會爲你加油的。」

愛莉莎不在房裏。現在她應該還在友月家纔對。在那之後,歐魯立刻動身離開這個城鎮,友月跟陽名則是回到了女生宿舍。我拜託留下的愛莉莎讓我跟由衣暫時獨處一會兒。

注意到我的視線,愛莉莎這麼說。友月也點了點頭。

「是、是啊,因爲還要做很多準備,我打算七月底左右再回去……不過真的可以嗎?對我來說,這提議是求之不得啦……」

「——今年我決定返鄉。跟大家討論了那麼多之後才說這種話,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大家。不過……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退讓。」

本以爲應該最強烈反對的兩人居然最表示諒解,這讓我嚇了一跳。

「……謝啦。我會買土產回來的。」

我一道歉,九棚先生馬上搖了搖頭。

「咦!? 等等,遠見同學,怎麼這麼突然!」

我瞥了由衣一眼。

「喔,拜託你羅!既然遠見不在,旅行也吹了吧。這下可不是一顆饅頭就能打發的喔。」

我戰戰兢兢地窺探兩人的樣子,心裏早已做好被山崎他們痛罵一頓的覺悟。

因爲九棚先生的提議而重新對夏天燃起希望的山崎與宮島跳了起來。

「那個,各位,可以打擾一下嗎?」

現場頓時竄起喧鬧聲。

「——既然哥哥都決定了,我覺得這樣就好。不用勉強回去也沒關係……而且哥哥也想去旅行吧?」

這時,九棚先生客氣地出聲說。

「嗯……如果問我想不想回去的話,我當然是想啊。」

聽了由衣所說的話,我跟愛莉莎都苦笑起來。不肯送佛送上西天的確很像烏爾特小姐的作風。

「我知道了。」

連陽名也加入山崎他們擺出了勝利姿勢。

「咦……你們不生氣嗎?」

我吞了口口水潤潤喉後,便開口問道。

「嗯,是透子寄來的信吧?」

「抱歉。我想盡早回去,大概在暑假快要結束前都會待在那邊。」

「我對九棚先生也很抱歉。你都特地招待我們去別墅了……」

「替代方案,是嗎?」

「烏爾特姊姊說她很生氣,所以把你們丟在戶外任憑風吹雨打呢。」

再來是山崎跟宮島了……

不過山崎卻出乎意料地說出了像是鼓勵的話。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2

「對不起,那不是我可以自己一個人決定的事情。我——判斷現在由衣回那個城市去還很不好受,所以以此爲藉口擅自決定不回去。」

禮拜一,無聊的結業式結束後,我在聚集到友月家的山崎與冬上他們面前低下了頭。

「不對。問題不在這裏。總之,我必須詢問由衣的意見纔行。不問過就做出選擇,我心裏實在是不痛快。愛莉莎是那麼地努力,我卻想要逃避,你不覺得這樣很不舒坦嗎?」

「——我說過要去掃墓了。我想見爸爸媽媽……不管是什麼樣的形式都好。」

「好耶!要去海邊啦,海邊!我們沒問題喔。雖然好像有些有的沒的安排,但爲了海邊,我們一定排除萬難!」

「……那就回去吧。」

如果要對抗剩下的問題,連暑假這段期間都還嫌太短。我不能用只返鄉幾天當藉口逃回來。

「啊……」

「啊啊……說得也是。我知道了。」

聽完我說的話,由衣點了點頭。

「其實啊……那封信是叔父寄來的。信上寫說要我回去。」

我把手放在由衣頭上點了點頭。

有好一會兒,由衣都沒有開口。不過我知道這種時候由衣往往都在腦海中拚命思考。一旦碰到了難題,在得出結論之前,由衣總是堅決不肯離開原地半步。那是很久以前還是家人時的記憶。

「欸,由衣,你還記得前天有信寄來嗎?」

接下來美澄即將面臨手術。在結果出來之前,愛莉莎跟歐魯恐怕會焦急得坐立難安吧。

「——這樣啊,加油喔,遠見。」

最不情願去旅行的冬上反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掃視每個人的臉,最後目不轉睛地盯着友月的表情,不悅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既然如此,我也會想想辦法的。因爲還必須把已經定好的約會改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後天去。」

「我也會確實把時間空出來的!」

這麼說完,冬上便扭過頭去。與其說是我,冬上講話的對象更像是友月。

「剛纔我跟醫院打過了電話。聽說透子決定接受手術了。這都是——託了你們的福。」

「啊,我沒問題喔。」

不知怎的,我就覺得事情會是這樣。我跟愛莉莎或許都在夢裏隱約看見了也說不定。

而我也還沒有面對擺在自己眼前的選擇。

「那個啊,可是回到那裏的話,你就會感受到三年歲月的空白喔。比方說之前你唱的那首動畫歌,知道那東西已經過時的感受還會再體驗很多次喔。這樣你也承受得了嗎?」

「如果你是因爲跟其他人有約才反悔不去旅行的話,那我們當然會生氣。可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吧?看你那張臉就知道不是去玩的。」

「既然這樣,那就沒問題了吧。各位意下如何呢?」

我一個勁地說完後,由衣保持沉默,就這樣眼角浮現淚光。我或許說得太過火了也不一定。可是如果真的回去了,恐怕會有更多機會嚐到痛苦的滋味。所以這些問題是不可避免的。

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地刻劃流逝的時間。那聲音數到有一百的時候,由衣抬起了頭。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冬上。

「咦?可是哥哥不是說要跟大家一起去旅行嗎?」

面對山崎的叮囑,我笑着回答「瞭解」。

「返鄉這種事情不能在幾天內很快結束嗎?」

故鄉有很多東西正等着我們。而且現在才說要回去的話,山崎他們或許會生氣也不一定。不過爲了讓自己能夠在愛莉莎跟由衣面前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那是唯一的答案。

由衣似乎想起了那時的感情,於是低下了頭。

「——好啦。算了,隨便你們。」

「不,沒關係的。畢竟遠見同學有事不方便去。不過,我個人也覺得各位的旅行徹底中止很可惜……所以我有個替代方案。」

「咦?這樣大家真的可以嗎?」

「……是啊。姊姊非常努力呢。」

冬上說話的口氣好像覺得很麻煩,可是那張臉卻是在笑。

由衣啪地擊掌,看來似乎是想起來了。

「——歐魯,你不用道謝。畢竟結果都還沒有出來,之後會變得怎麼樣也還不曉得。所以歐魯快點回去支持透子吧。」

沒錯,事情還沒有結束。一切從現在纔要開始。

「對不起,我不能去旅行了。」

「況且……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吧,那個城鎮已經沒有由衣的容身之處了。墓碑上刻着你的名字——也就是你已經不在的證據確實存在着。就算見到認識的人,你也不能上前攀談。回到這種地方由衣不會後侮嗎?」

「所以告訴我。由衣,你想回我們的故鄉嗎?」

由衣沒有多想就立刻回答了。

由衣露出爲難的表情。

「那還真是可惜……」

「雖然家裏還有事情要處理,但那是三、四天後的事了,所以我也能去喔。」

兩人帶着生硬的笑容同意了海邊行。

「——那麼應冬上同學的要求,集合時間就定在後天——早上六點在這裏集合吧。這樣可以嗎?」

因爲要出遠門,如果不這麼早出發的話,恐怕會沒什麼時間玩吧。大家都沒有異議,於是我們便決定以當天來回海邊取代原本的別墅合宿了。

3

隔天,除了冬上、山崎、宮島以外,其他有時間的人一同上街去買泳裝。不過相較於開心喧鬧的陽名與由衣,愛莉莎跟友月顯得情緒低落。

就算開口搭腔,愛莉莎也只是一直看着天空,友月則是不斷沉思着什麼。彷佛夏天的好天氣感染不到兩人一般。

「——那麼由衣也要一起去鄉下羅?」

「啊啊,要不然就沒有意義了。只不過到那邊的時候得讓她變成小狼的模樣纔行。畢竟被熟人看見由衣的話,可是會引發軒然大波的。」

然而就在我跟陽名談到關於返鄉的事情時,友月突然抬起頭加入了對話。

「那個,遠見同學。愛莉莎最後決定怎麼做呢?」

友月斜眼看着邊走邊發呆的愛莉莎問。

「這麼說起來,我還沒問呢……」

她八成爲美澄的事情耗盡了心神吧,不過去過海邊之後馬上就要開始進行返鄉的準備了。我得先跟她確認纔行。

我拍了拍愛莉莎的肩膀,讓她回過神來,這才問她我們返鄉期間打算怎麼辦。

「咦?我也要一起去喔。這不是當然的嗎?」

若無其事地這麼回答後,愛莉莎又恢復了發呆模式。她的意思大概是隻要回答這樣就夠了吧。

「喂,這種事情要再多考慮一下……」

只要有愛莉莎在,問題就會一口氣暴增接近一倍。意識到這點時,我不禁頭痛起來。

「那個,啓介同學——」

「嗯?」

「剛纔未由家接到電話……我在電話裏聽說的。透子的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

愛莉莎一屁股坐在牀上呢喃着說。

「謝、謝謝你,啓介同學。」

友月面紅耳赤地用手遮掩着胸部。

在這種情況下,明天就要去海邊玩水了。既然友月跟九棚先生都在,手術結果一出爐就會立刻通知我們吧。

我身旁的友月乍看之下很開心,可是表情也很僵硬。此外連冬上也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在這種氣氛熱絡不起來的情況下,我們於上午抵達了海邊。

我開始昏昏沉沉地打起盹來,不過一注意到身邊傳來腳步聲,我便撐起了上半身。

由衣擔心地湊上前,愛莉莎立刻用力抱緊了她的身體,彷佛依賴着她一般。

雖然覺得自己語彙貧乏,但我也想不到其他更討人歡心的話了。不過友月卻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自然的笑容。

愛莉莎從中途開始就脫離我們的圈子,獨自抱着小狼模樣的由衣睡着了。畢竟她昨晚都沒闔過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今天早上集合聽九棚先生說還沒接到關於手術結果的報告時,她那緊繃的神經恐怕就已經到極限了吧。

這天晚上,從友月家回來後,愛莉莎露出了不像是明天要去海邊玩水的嚴肅表情。

架起兩把遮陽傘,鋪好塑膠墊後,九棚先生說要去借泳圈跟水上玩樂器材,便往海邊的商家去了。這個人還是老樣子,總是全心準備面面周到。目送在夏日海灘上顯得格外突兀的黑色管家服的背影離去後,我便橫躺在塑膠墊上。

往這邊走近後,烏爾特小姐便指着後方這麼說。她跟冬上一樣都穿着比基尼泳裝,但破壞力卻天差地別。一邁開步伐就會隨之搖晃的胸部已經抵達了兇器的領域。

聽到呼喚我名字的聲音,我突然清醒過來。陽名正低頭注視着我。

「那、那個,那我去叫山崎同學他們羅。等到你們換完衣服,九棚應該就會過來換班顧車了。」

看到不管是誰邀請都不打算離開原地半步的愛莉莎,我離開準備開始打沙灘排球的衆人,往愛莉莎那邊走去。

我慌慌張張地爬起來,然後拔腿跑向停車場。如果九棚先生找愛莉莎有事的話,那很有可能是跟美澄有關。

4

不帶有具體意義,卻又比什麼都更能表現情感的聲音。

「怎麼了?啓介。」

希望明天會是愛莉莎能夠開懷大笑的一天。

可是隨着車子接近,現實也逐漸穩固下來,讓人無法矇蔽過去。血淋淋的事實打擊着我,不容許曖昧模糊的理解。

我沒有閒功夫回頭去看叫住我的陽名。

雖然我想爲她加油打氣,但在得知結果之前我什麼也辦不到。我點了點頭,然後前往停放在海灘旁停車場上的露營車。從架起遮陽傘的地方也看得到站在車旁的友月。

「我有點累了,想在這裏休息一下。」

我在塑膠墊上躺下,然後閉上眼睛。事實上我的確又累又困。不過那當然也是藉口就是了。

「愛莉莎嗎?這麼說起來,剛纔她好像跟九棚先生一起往車子那邊去了……」

一看到我,愛莉莎便露出無力的笑容這麼說。

「姊姊……」

「……謝謝你。」

「啊……」

雖然想要趕快抵達,可是腳卻重得不得了。

往旁邊一看,愛莉莎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啊,啓介哥!」

「啊,啓介哥,辛苦你了。怎麼樣,好看嗎?」

「啊,你總算醒了。啓介哥,不要再睡了,來玩沙灘排球吧。難得來海邊一趟,不盡情地玩多可惜啊。」

「這樣啊……要是能夠順利就好了。」

結果陽名跟由衣幹勁十足地連愛莉莎跟友月的泳裝都一併挑好,然後我們便就此解散——

「好、好厲害啊……」

越是向前邁進,聲音就變得越大。然後踏出下一步的腳也變得更爲笨重。

遠遠看着注意到女生們出現後往遮陽傘猛衝的山崎他們,我覺得幫不上任何人的自己很沒出息——

然後到了海水浴當天,我們乘坐大型露營車前往海邊。除了駕駛座以外,車內構造幾乎都跟一般房間相同,在友月家看到時着實令我喫了一驚。九棚先生滿不在乎地說因爲出遊人數衆多,便去租了一臺車過來,不過光是租金恐怕就相當可觀了吧。

九棚先生坐在駕駛座上。烏爾特小姐也一起來了,可是她跟愛莉莎之間似乎有點尷尬,所以選擇了坐副駕駛座。剩下來的我們在車內圍坐成一圈,興高采烈地玩牌或聊天,不過我光是配合周遭就耗盡了所有力氣,實在沒有餘力發自內心享受。

我記得之前友月的樣子好像也很奇怪……

「咦……好、好是好啦——不過愛莉莎去哪兒了?」

「——抱歉,沙灘排球等會兒再打。我過去一下!」

雖然友月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我一反問,她馬上低下頭說「沒什麼」。

飛快地這麼說完,友月便急急忙忙地往遮陽傘跑去了。

我總覺得友月神色有異的原因來自前天在山中小屋裏,還有昨天去買東西時欲言又止的話裏,所以還想說要問問看的。

我打了個呵欠。老實說,我昨晚也沒怎麼睡。

愛莉莎穿着兩件式泳裝。雖然很適合她,但由於愛莉莎本人沒什麼精神,原本的光彩反而感覺變薄弱了。她懷裏還抱着由衣。

陽名轉起圈子展示着昨天買的荷葉邊連身泳裝。

順着我的視線望去後,冬上縮起了肩膀。

隨着車子接近——耳邊可以聽到聲音。

「啓介,車子空下來羅。」

這次在被問之前,我先開口說了。

「——不是發問,是確認喔?」

「欸,啓介……透子不會有事吧?」

「你說得好沒誠意喔……不過這也沒辦法吧。我聽未由同學說了。愛莉莎的朋友現在正在動手術是吧?」

不過親眼看到白色沙灘與蔚藍海洋的瞬間,山崎跟宮島的亢奮似乎抵達了最高峯,只見他們吶喊着往海灘跑去。雖然人還算多,但並不擁擠。來時路上往窗外看時,我發現我們來的地方還滿偏遠的,所以這裏大概是主要由當地人使用的私人海灘吧。

陽名也嘆了口氣。

那確實適合到像是訂做的一樣。要是太頻繁盯着看的話,感覺好像會被取笑,於是我撇開了視線。這時我看到烏爾特小姐走了過來。

我殷切地祈求我們的行動不會導致悲劇的結果。

我不能不負責任地說絕對沒問題。激起不安的話更是說不出口。所以我這麼回答了。

原本打算再說一會兒的我垮下肩膀。

雖然我試圖挽留意識,卻沒有抵抗的力氣。

因爲我聽到了聲音。

身體直打哆嗦,胸口疼痛起來,感覺快要無法呼吸了。

「——啓介哥,啓介哥。」

「真的嗎!? 好快啊……」

我不願承認。這不是那種聲音。

不,既然原本就已經在等待答覆的話,手術時程或許大致上都定下來了也說不定。可是之前只是隱約感受到命運分歧的一瞬間突然來訪,這讓我不禁動搖起來。

「是啊……這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會害怕……我很怕啊。」

「這個很適合我吧。」

在那之後整個上午,大家各自享受着海水浴的樂趣。不過唯有愛莉莎獨自待在遮陽傘底下,抱着膝蓋一直看海。

手術結束了嗎?成功了嗎……還是說!

「這個嘛……我是無法反駁啦。」

「不過——人上有人啊……」

「我知道了……」

趁着女生們在車內更衣的時候,我幫忙九棚先生搬着大遮陽傘與裝了果汁的小冰箱,努力地打點我們的據點。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應該會對把麻煩事推給我自個兒跑去玩的山畸他們心懷怨懣吧,不過現在動動身體纔不會胡思亂想,我反而覺得慶幸。

愛莉莎呢喃着這麼說,可是我什麼也答不上來。視野封閉後,海潮聲與冬上他們玩耍的聲音都能聽得很清楚。其實我原本沒打算要睡,不過遮陽傘底下意外地舒服,我的意識不自覺地變得越來越模糊。

友月穿着黑色比基尼泳裝。腰際纏着蕾絲花紋浴巾,有種說不出的優雅。

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或許會看得入迷也說不定,不過現在我很擔心從後面拖着腳步走來的愛莉莎。

看到冬上自信滿滿地擺出強調胸部的姿勢,我不禁感到渾身無力。

在即將進入夢鄉之前,我好像聽到有誰在哼歌。

跟九棚先生……?

現在要鬆懈下來……還太早了——

「嗯……我覺得很好看喔。」

我聽不清楚那在說些什麼。因爲那只是單純的聲音。

「喲喝!是海邊耶。」

我本來以爲幾天後纔會有消息傳來,所以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愛莉莎受到的衝擊恐怕更甚於我吧。連由衣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們只能祈禱手術成功了。」

「啊,啓介。車子不能沒人顧,所以未由留下了。你快去吧。」

「那當然。畢竟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選好的,如果遠見同學敢說不適合,那就是你的品味有問題。」

「啊啊。我想大概也差不多該接到通知了。」

就在我們談論着這種事情的時候,冬上來了。她穿着一套襯托出好身材的白色比基尼。

那裏站着換上泳裝的陽名。

「友月,很適合你喔。」

站到露營車的門前時,我只能承認了。

這是聲音。

是愛莉莎的——哭聲。

周圍的人也好奇地投來視線。

我緩緩地把門打開。在那裏的是單手拿着手機,哭得死去活來的愛莉莎。九棚先生神情沉痛地站在一旁。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莉莎叫得好像要把靈魂都擰出來似的。

爲什麼我沒有在她身邊呢?打起瞌睡的自己讓我痛恨到幾乎想親手殺掉。

「……愛莉莎。」

我輕聲呼喚了名字之後,愛莉莎轉頭看着我。

「啓、啓介……透子……透子死了……她死掉了啊。」

我握緊拳頭。

事情有可能會變成這樣。這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卻無法遏止無處發泄的怒火湧上心頭。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絕望一股腦地吐出來。這就是我們選定道路之後得到的結果嗎?愛莉莎非但沒有逃避,還那麼努力地得出了結論,而我也堅決站在她那邊——可是最後未來卻是這樣嗎?

不可原諒。

我想要抹消幫助愛莉莎時的自己。可是已經無法挽回了。路選下去就不能回頭了。

明明應該已經做好了覺悟,我的心卻完全無法接受。面對着哭泣的愛莉莎,我連一步都動彈不得。

什麼最壞的結果降臨之後的事情,這些我都沒有想過。

「沒錯——這就是我看到的『最壞的結果』喔。」

時間彷佛倒退回陽名叫醒我之前了。

「愛莉莎,你幹什麼——」

嘩啦一聲地在海邊站穩後,愛莉莎就這樣拉着我朝啪唰打來的浪濤跳了進去。

儘管哭得抽抽搭搭的,愛莉莎還是直點着頭,隨即走近我用力抓住我的左手腕。

「沒錯。剛纔那些不是現實。對不起,我做了很沒品的事情。不過,我希望啓介能夠真正明白我不惜做出那些事情也要阻止你們的理由。就算那條流向未來的支流很細,既然看到了,我就只能那麼做了。不管是做爲方舟一員也好,還是做爲那孩子的阿姨也好。」

充滿胸口的絕望逐漸消去。

「啓介,之前我說過我有擔憂最壞結果的根據吧?」

陽名勉勉強強地接住了球。被彈開的球畫出清晰的軌跡,隨即命中宮島頭部。

「咳、咳咳咳!」

我不小心喝了幾口海水,腥鹹的味道嗆燒着喉嚨。

「惡夢結束了喔,啓介。」

我好怕,無法正眼看她。我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鐵着心等候接下來的定罪之語。不過就在此時,又哭又叫的愛莉莎突然斷了線似的倒在地上。

冬上嚇了一跳。愛莉莎不以爲意地把球高高拋起,然後跳起來揮動着手。

「沒錯。好了,男孩子不要哭哭啼啼的。」

「啊哈哈哈!再來是未由,接着!」

「未由、陽名,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呢!」

「愛莉莎!? 」

雖然情緒追不上天大的喜訊,但我這麼回答了。

車內傳來哽咽聲。不過那不是在夢中聽過的吶喊似的哭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解追不上眼前的景象。我明明看到愛莉莎在車子前面哭啊……

「愛、愛莉莎?」

對了,結果還沒出來。

愛莉莎連溢出眼眶的淚水也沒擦,就這麼說完之後,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愛莉莎跟《天使王》之間的平衡是靠肉體與精神的度量來維持。內心受了嚴重的創傷後,這個平衡也會崩解。如果冷靜下來的話,我想是會醒過來,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雙腳癱軟了。

「……是。」

我這麼一問,烏爾特小姐便指着車的方向。

邊哭——還邊笑了。

「哎呀……?」

愛莉莎看着這樣的我放聲傻笑。

愛莉莎單手持手機呆坐着哭泣。看到我之後,眼淚開始從她眼裏撲簌簌地落下。

「啊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啓介!真是太好了。」

我睜開眼睛。色彩鮮明的遮陽傘掩蓋了我的視野。

「嗚哇啊啊啊啊啊!? 」

不知道爲什麼,烏爾特小姐的語氣非常溫柔,讓我嚇了一跳。然後在我準備回頭的瞬間,世界染成一片雪白——我又聽到了彷佛耳語般的歌聲。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乾笑着點了點頭。

在夢中嚐到的後悔與絕望重新復甦,我無法動彈。看着這樣的我,烏爾特小姐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麼……?」

「……太…………太——」

在我理解烏爾特小姐所說的話之前,我就被推到門前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愛莉莎的笑容眨眼間感染了大家,不知不覺中,大家開始玩起了傳接球。

反而是——鳥爾特小姐坐在那裏。

這麼說完,烏爾特小姐啪吵啪吵地撫摸着我的頭。

「嗯!」

「烏爾特小姐……」

「你說什麼——」

背後傳來烏爾特小姐的聲音。那語氣冷冽得刺人。

當我聽不清楚而開口反問時,愛莉莎突然拽着我的手跑了起來。

「什麼?再來換我嗎?」

儘管皺起了眉頭,冬上還是滿臉笑意地把朝自己飛來的球打向山崎他們那邊。

我用顫抖的手打開車門。

「喂,陽名,我要往那邊打羅!」

那是哭聲。該不會——又是?

聽到烏爾特小姐沉着嗓子這麼說,我才明白事態的嚴重性。

「喝啊!」

「太……太好了!」

「咦?等、等一下,我還沒擺好姿勢啊!」

「你明白我想要回避的未來了嗎?」

面對依然倒在地上的我,愛莉莎狠狠地展開攻擊。

愛莉莎跑到友月與陽名跟前抓起了她們的手,像我一樣把她們拖進海里。盡情折騰了困惑的兩人後,愛莉莎迅速搶走了冬上手中的沙灘排球。

「我說啊,啓介。如果現實跟夢一樣的話,讓你作夢就沒意義了喔。」

在附近玩沙灘排球的山崎他們靠了過來,目瞪口呆地看着笑得旁若無人的我們。知曉內情的友月與陽名露出彷佛訴說着「難道是……」的表情。

我連忙起身望向旁邊,那裏不見愛莉莎的身影。

「——那就夠了。」

愛莉莎邊哭邊大喊,同時朝大海直衝。

這次烏爾特小姐安慰似的細細撫摸我的頭。

「喂,遠見?還有愛莉莎也是,你們怎麼了?」

宮島發出奇怪的慘叫聲跌了一跤。

來到車子旁邊時可以聽得到聲音。

我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抱起來,這才發現她的身體帶有異常的熱度。

「那、那麼……」

「嗚哇!」

「咦?」

「剛纔被九棚叫去了。大概正在告知手術的結果吧。」

我們跳過小孩子做的沙堡,驚動了沙灘上的螃蟹,一路上我幾乎是被愛莉莎拖着跑。

「好、好的!」

然後我被推着背部邁開腳步。

我必須再面對那個瞬間纔行。

「啊……咿……啓、啓介……」

烏爾特小姐苦笑着用手指擦拭我的臉頰。在這之前我都沒發現自己流淚了。

被我的臉接住後,球又高高彈了起來。

愛莉莎哭得死去活來的。

「咦——?」

「好了,我們走吧。」

我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與此同時,我確實感覺到我們抵達了愛莉莎能夠放聲大笑的未來。幸好全身都溼透了,這樣想怎麼哭都沒關係。

「啓介,我要上羅。」

在腰際以下都泡在海里的狀態下,愛莉莎一直笑個不停。由於海水從頭上灌下去,我已經分不清她到底有沒有在哭了。

「哈、哈哈哈哈……我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

這次換友月把掉進海里的球給撿了起來。

「咦……夢?」

「怎麼會!」

我用嘶啞的聲音回答。我什麼都無法辯解。

「——嗚……嗚咕……」

當我正愣住的時候,烏爾特小姐拉着我的手硬是讓我站起來。

「以懲罰來說或許有點太重了呢。讓你感到痛苦了。」

「真是……太好了。奇怪?那麼愛莉莎現在人呢?」

「剛纔那個就是。這個世界流向的其中一支可能性,同時也是賦予我的指針。我施展《野原之笛》讓啓介以作夢的形式看到了那個。」

「聽說透子……手、手術成功了……而且術後也沒有排、排斥反應……歐魯守在透子身邊觀察情況,所、所以纔會這麼晚聯絡……」

沒錯,總算開始了。

我忍着顏面的疼痛,發自內心地笑了。

抬頭看着飛旋在藍天之中的球,我下定決心這個夏日要盡情地玩個痛快。

看着在海邊玩鬧的孩子們,烏爾特·柯朗諾·史特林露出了微笑。

「你揭示的未來落空了呢。」

她獨自坐在遮陽傘下喃喃自語。

「——沒錯,就機率來說,成功的比例要高得多了……所以這個結果沒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只是我沒有完全相信而已。」

她彷佛跟誰交談似的對着虛空說。

「可是,那在你給的預言之中顯得特別鮮明。所以我特別留心注意了,不過最後抵達的結果還算合理。或許……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正觀測着未來也說不定。所以這個可能性纔會變得容易看到。啊——你果然也是這麼想的嗎?」

她面露苦笑搖了搖頭。

「……如果是這樣就怪了。這是告訴我們千年前的方法已經行不通的警告,不,是開戰宣言嗎?也許之後還是不要過分相信預言會比較好吧。而且情況終於開始變化了,『她』卻還沒有主動接觸,這點也很奇怪。」

烏爾特正顏厲色地說。

「這一千年來她都一如預期地完成使命……雖然我不願相信她會背叛,但確實是很可疑。欸,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她對着空中這麼問,可是卻像是頭痛似的皺起臉來。

「真是的,我知道啦,不要兇我。我很明白必須憑自己的意志行動纔行,只是問問看罷了。不過如果看到什麼的話,你要馬上告訴我喔。我會把眼睛借給你的。」

這時在她的視線前方,金髮少女腳絆了一下摔倒了。

「哎呀,還是一樣笨手笨腳的。跟拜爾比起來,總覺得那孩子更像小時候的你呢。」

她興味盎然地輕聲低語。

「——呵呵,你不反駁啊?原來你也有點自覺呢。也對,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比我更接近那孩子嘛。」

她有點羨幕似的說。

「在『約定的時刻』來臨之前,就讓我們通力合作保護我們可愛的外甥女吧。不管她——未永·友月在想些什麼……」

她憐愛地望着摔得四腳朝天的金髮少女,同時以充滿決心的語氣呼喚着看不見的某人——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RIGHT×LIGHT 1 讓物體憑空消失的魔術師與半透明的飛行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失去的少年,飛翔的少N
  4. 04第二章 風之笛,湛藍之眸
  5. 05第三章 伸長的手臂、血紅S的嘶吼
  6. 06第四章 吞噬的右手、金S的微笑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RIGHT×LIGHT 2 小小占卜師與沉睡在白色房間中的她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謳歌和平、忘卻的罪愆
  4. 04第二章 白S的冰、侵略的心
  5. 05第三章 無盡的雨、怯懦的街
  6. 06第四章 祈願的赤紅、緊握的雙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RIGHT×LIGHT 3 碎片的天使與呢喃的虛像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消逝的平靜,無聲的到訪
  4. 04第二章 震顫的羈絆,崩壞的牙
  5. 05間章 動搖的心,交換的約定
  6. 06第四章 不退讓的拳頭,粉碎的絕望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RIGHT×LIGHT 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夏的陰影,壓迫的視線
  4. 04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
  5. 05第三章 被奪走的魔N,兇猛的魔獸
  6. 06第四章 飢渴的怪物,劃破夭空的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卷末附錄 R×L 魔術師檔案

第五卷RIGHT×LIGHT 5 探求愚者與噬天魔狼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法痊癒的傷痕,消失的鞋印
  4. 04第二章 下沉螺旋,白S鳥籠
  5. 05第三章 終結之鑰,臨來黃昏
  6. 06第四章 愚者的願望,光輝的右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R×L魔術師檔案Ver.02

第六卷RIGHT×LIGHT 6 搖擺不定的未來與橫跨天際的風之歌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寄達的信,突然造訪的梟
  3. 03第二章 迷惘的選擇,昭示的話語
  4. 04第三章 阻礙的預言,飛越的光翼
  5. 05第四章 搖擺不定的未來,灑落的淚滴正在閱讀
  6. 06終章
  7. 07卷末附錄 R×L 用語集Ver.01
  8. 08後記

第七卷RIGHT×LIGHT 7 飢渴的血鬼與夏夜的火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夏天的故鄉,彼此的致意
  4. 04第二章 累積的疑惑,衝突的Q感
  5. 05第三章 夜天之花,火焰之鬼
  6. 06第四章 不可退讓的東西,無法取代的東西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RIGHT×LIGHT 8 飄落的雪花與仰望紅月的夜鳥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法選擇的能力,逃逸的月亮
  4. 04第二章 樓上的少N,月下的紅月
  5. 05第三章 迷惘的餓狼,襲擊的真相
  6. 06第四章 紅月的龍王,蒼白的星狼
  7. 07後記
  8. 08結尾附錄 RXL魔術用語辭典Ver.01

第九卷RIGHT×LIGHT 9 結束的宴會與綠翼的宣告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宴會的足音,秋來的鞋聲
  4. 04第二章 匯聚之樂,祈禱之聲
  5. 05第三章 慶典的喧囂,綠S的羽聲
  6. 06第四章 希望之歌,絕望之聲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RIGHT×LIGHT 10 飄搖不定的方舟與絕不哭泣的英雄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關上的樂園,透來的面影
  4. 04第二章 隔絕的箱庭,幢幢的人偶
  5. 05第三章 愚者廟堂,聖N館邸
  6. 06第四章 方舟之主、英雄之淚
  7. 07終章
  8. 08附錄
  9. 09後記

第十一卷RIGHT×LIGHT 11 黃昏之王與深綠的巨臣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當回到的地方,應抗爭的瞬間
  4. 04第三章 未來的約定、過去的亡靈
  5. 05第四章 憤怒的終點,感Q的去向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二卷RIGHT×LIGHT 12 相連的聲音與觸及的指尖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幸福的城市,絕望的監牢
  4. 04第二章 選中的過錯,得出的答案
  5. 05第三章 白之天牢,月之大蛇
  6. 06第四章 交疊的心,連接的路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附錄 魔術師檔案Ver.03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