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

《RIGHT×LIGHT》 · 司 · 2.5萬 字

遠見少爺,從今以後——

請您別再讓未由小姐困擾了。

0

眼前是滿天星斗的夜空。

繁星綻放出冷冽的光芒;然而不知爲何,我感受到暖和的溫度。

這讓我清楚自己在夢境裏。

因爲我已經很久沒有待在這麼溫柔祥和的世界裏了。

「欸,媽媽,之前你說外公和天使戰了三天三夜,爲什麼他們會打那麼久呢?」

年幼少女的聲音響起,那是從我的口中說出來的話。

原來如此——我,不是現在的我……

我總覺得自己作過同樣的夢,卻無法清楚地回想起來。

「當然跟對方實力很強有關羅,再加上天使的《名》數也數不清。」

把我抱在溫暖懷裏的對方如此回答。

「名?是名字的意思嗎?」

「嗯,而且名字本身也有靈魂哦!即使被打倒了,天使也會立刻讓別的因子覺醒,獲得更多的力量而完全復原;那是因爲原本天使的靈魂被分爲許多碎片,一直不斷地重生,所以每當天使被打倒,就會跟其他靈魂合而爲一,逐漸接近原始的姿態。」

「那麼,外公就要一直不斷地打倒天使羅……」

少女詫異地問道。

「沒錯——於是到了最後,對方化身爲《天使王》而顯現。那是守護《物質界》的天使的《真名》,你外公封印的就是那個《名》和靈魂哦。」

「哦,天使失去了真正的名字啊……」

少女的聲音裏帶着寂寞。

「是啊,一旦失去本質的話,其他的碎片也就不會覺醒了;畢竟名字被奪走代表忘掉其應有的型態。」

「我跟你說……書上寫的東西未必都是對的,現實的情況要來得更復雜啦!況且,愛莉莎——你根本就把前提搞錯了,無論是昨天發生的事,或是今天發生的事,嚴格說起來,那些都是戀人們做的事啊。」

「所以我必須調查的內容不是『喜歡一個人該做什麼』,而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有怎樣的心情』吧;還有『要做什麼才能被人喜歡』——好像也得查一下呢。」

我不由得如此自嘲。雖然說是「從世界上選出一人」,實際上卻只是一剎那的感覺,也不可能跟對家人的愛相比——這些話都是我用來矇騙愛莉莎的詭辯。

愛莉莎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奇怪,昨天我明明把牀讓給那個傢伙,自己睡到地板上了啊。

因爲書名太沒勁了,我不由得垮下了肩膀。

「嗯,是沒錯啦……」

「可是……我想過啦,你的房間不是也不能讓女孩子進去嗎?我現在卻每天都待在那裏。這件事之所以變得可行,是因爲我沒被抓到吧?」

「沒錯,就是這件事。」

1

可是——不知爲何,圍繞着我的溫暖沒有消失,我甚至感受得到柔軟的感觸。

我把手搭在愛莉莎的肩膀上,平緩而寧靜地告訴她這些話語——同時也是對我自己的告誡。

醒過來之後,感受到的溫度一定會逐漸消失吧……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很可惜,想要緊抓住夢境不放;但抵抗是沒有用的,我的意識完全變成一片空白……

「那麼……你參考了什麼書啊?」

浮現在我腦海的是令人憎恨的長髮魁梧男子——陣。他是過去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搶走我的船板,從《方舟》裏偷出魔術的惡徒。

總之,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從各種意義層面上來看都很不妙,所以儘管嘴巴被搗住,我還是發出了呻吟聲。

「咦?」

「正在交往……我這樣說你也不懂吧。換句話說就是指『相互喜歡對方的人們』。」

「……爲什麼你要跟着來啊?而且還穿着制服。」

「唔唔——吵死了……」

「你不知道嗎?那麼,加上雪繪和陽名也可以,在我們之中,誰對你是最特別的?」

我一邊搓揉自己的下巴,一邊眯細眼睛瞪視愛莉莎。拜她所賜,我昏迷了數十秒,總覺得自己的頭還在不停搖晃。

「咦?」

「因、因爲啓介你做了很奇怪的事嘛!你這變態!」

《RIGHT×LIGHT》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插圖(1)
《RIGHT×LIGHT》 · 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 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 · 第1張插圖

「我不想失去愛莉莎·柯朗諾·史特林·萊特這個名字,因爲這是媽媽替我取的珍貴名字嘛。」

「殷、啓介?等等!你在做什麼啦!」

「所以說——歐介你不喜歡我啊……那倒也是啦,我對啓介做了很多粗魯的舉動;在透子的事件裏,我甚至還背叛過啓介呢……就算被你討厭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愛莉莎低聲呢喃。

只要我們談起過去的陣,她的臉上就會露出少見的哀傷神情;即使對陣有所憎恨和絕望,那種神情依然不會消失。她未曾向我露出那種對以前的陣的溫柔笑饜。

不,這樣子真的很危險啦!在各方面都是……

愛莉莎甩開我的手,站了起來。

耳邊響起呢喃細語,讓我的血液瞬間衝到腦部。我以飛快的速度分析起目前的狀況。

「書……難道你昨天說『在圖書室查資料』指的就是……」

我從未思考過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什麼?」

「——懂了嗎?你之所以會感到我是特別的,或許只是因爲我們站在同一邊吧。你再重新慢慢思考比較好。」

「呃……意思是隻有我喜歡的話,就不能做這些事情?」

「戀人?」

當我這麼說明後,愛莉莎將雙臂交叉在胸前,陷入沉思。

「可是,啓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啊,終於起來了嗎?這下我總算可以從這裏脫身了。

「等一下,你昨天也說了這種話,說什麼『上面寫着什麼什麼』的……那到底是指什麼?」

「我記得書名應該是《臉紅心跳,小花的疑問,什麼叫喜歡》。」

在舒適溫暖的懷抱裏,我的意識逐漸遠去。

預料之外的解讀讓我慌張起來。

當我提心吊膽地詢問之後,愛莉莎以正合我意的態度點了點頭。

「當然是爲了在啓介的學校裏查東西羅。」

愛莉莎一臉困惑,說話支支吾吾的;她大概是想起美澄和《方舟》上的家人吧。

「那個啊,我昨天說過了吧,你使用圖書室是違反規定的。」

「那是——上面寫說『跟喜歡的人這麼做是很正常的』嘛……」

「什麼……?哪、哪一個?這種事——」

因爲愛莉莎而在大清早清醒的我,無可奈何地比平時提早離開宿舍、前往學校。四周看不見任何要去上學的學生——除了在我身旁哼着歌的少女之外。

那是給小學生看的書嗎?大概有很多事都被描寫得很模糊不清吧……拜這本書之賜,我避開了決定性的危機。話說回來,爲何高中部的圖書室會有這種書呢?

「嗚呃————!」

不過,對愛莉莎來說,他並非只是那樣的存在。

「嗯……媽媽——」

我用盡全力從喉嚨中擠出聲音,結果勾住我的手臂顫動了一下。

啊,夢境要結束了——我理解到了這點。

愛莉莎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回答。我明明把她留在房間裏,卻在離開宿舍時發現她早已先繞到我的前面。

真是謬論啊……

我想要睜開眼睛,臉上卻被某種柔軟物體壓住而辦不到;而且我的頭還被牢牢地架着,導致身體動彈不得。

「呼哈!咦?」

「對——沒錯,愛莉莎就是你的名字,要好好珍惜哦!」

「嗯!」

「沒錯……嗯,算是違反規定吧。」

「對你來說,我跟小由哪一個比較特別?」

雖說時節已經進入夏季,破曉時的冷冽空氣仍讓熱度緩和了不少。

因爲電腦沒得用了,所以就改查實體資料嗎?

難道說,這是……

我以爲用這句話就能讓愛莉莎罷手,沒想到她卻露出了大受打擊的表情。

爲了讓她把我放開,我左右搖晃着臉龐。

「愛莉莎……」

耳邊再次響起細語,呼出的氣息吹得我的耳朵好癢。

「啊,是這樣的,我昨天好好調查過羅——『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要做些什麼』。因爲那些都是書上寫的,所以我做的一定沒錯!」

「嗚咳咳!」

儘管愛莉莎的視線逐漸變得冰冷,但是這種問題我根本答不出來。

不知爲何,她的手臂在鬆開我的同時,也揮出了一記猛烈的上鉤拳,再度讓我陷入沉睡的世界…

「什、什麼叫變態啊?我纔想問你呢!你明明應該待在牀上纔對,爲什麼會跑來我這裏?」

「話說……我爲什麼一定要突然被揍不可啊?鑽進來的人是你吧?」

咚啪!

「咦?不是啦,我根本就沒提到『討厭』這個詞啊。我以前曾經說過不討厭像你這樣的傢伙吧?我只是沒辦法用曖昧的心態,回應你說的那種特別的『喜歡』啦,畢竟那是一句很重要的話。況且,愛莉莎……你還沒有真正理解那句話啦。」

「這、這個嘛……」

「嗯……什麼啦,真是……咦——?」

「……嗯。」

「那就沒辦法啦。」

「是嗎——我知道了,這代表至少現在的我並不是排在第一位羅。」

我隨即感受到身體被緊緊抱住的感觸;我——不對,是少女直接感受到對方把她擁入懷裏時的心跳。

「我——不想失去哦。」

「所謂的『特別』指的是真正的特別,在世界上——茫茫人海里,你只能選出唯一的一個,這是一件無常理可循的事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看看,在你心中,我有重要到贏過任何人和事物嗎?」

說完,愛莉莎露出微笑,讓我一時之間不由得看得着迷。

雖然我絞盡腦汁要打圓場,不過愛莉莎倒是比我先開口了:

可是,現在的我希望她能因此而理解,原因在於我知道愛莉莎戀愛時的表情。

我的胸口感到微微刺痛。

「呃……這、這個嘛……」

我的意識從睡眠狀態中離開,回到了現實中的所在之處。

「那麼,在圖書室也一樣,只要我沒被人發現,就算使用也沒關係嘛!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吧?」

愛莉莎一臉狡猾地仰視着我。

「這麼說是沒錯啦,但事情不可能那麼順利。」

「沒事的!萬一有什麼狀況時,我還可以施展利用光折射原理讓人體透明化的魔術。由於這種魔術的能量消耗率很高,再加上我以前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成透明體,所以沒必要施展它;現在因爲我的力量過剩,所以用起來很輕鬆!」

「呃……總之無論如何,你都要來就是了……我知道了,隨便你吧,可是絕對不要被抓到哦?被其他學生看到倒還好,要是被老師抓到,想找藉口也沒用了。」

因爲愛莉莎的態度十分堅決,我陷入了被迫同意的處境。

「嗯,那當然,我纔不會犯那種錯呢!啊,午休要在頂樓和小由開作戰會議哦!我們難得抓到了《羣衆》的尾巴,放學後一定要立刻行動纔行。」

幹勁十足的愛莉莎站到我前面,一邊倒着走路,一邊這麼告訴我。

然而,她突然「叩哐」一聲,失去了平衡。

「呀啊!」

愛莉莎向後倒了下去,整個人跌坐在地面上。

「沒事吧?都是因爲你沒有注意看前面啦。」

「還、還好……好奇怪哦,我有踢到什麼嗎。」

愛莉莎歪着頭表示不解,握住了我向她伸出的手。

嗯……愛莉莎的手未免也太燙了吧?

可是,在我說出這件事之前,她就放掉我的手,繼續走起了路。

或許是……我的錯覺吧。

不過,我還是有種詭異的不協調感。我俯視着愛莉莎跌倒的附近地面——

那裏根本沒有任何會把人絆倒的小石頭。

2

午休時間,昨天在圖書室看見愛莉莎的山崎與宮島,一直不死心地追問我關於她的事情;我躲掉了他們執拗的追問,獨自來到了頂樓,然後看見已經在那裏等着的愛莉莎與友月。

「請進,歡迎光臨。」

說完,我將紅豆麪包塞進嘴裏,並隨即迅速地把手伸向最後一個麪包,因爲愛莉莎的豬排三明治快喫完了。

我仰望着巨大門扉說道。

「現在重要的是,啓介,你有一起買小由的份吧?」

「也對……既然知道犯人的話.這麼做是最省事的呢!就算對方佯裝不知情,小由也可以窺視他內心的想法嘛。」

友月對着架在門上的監視攝影機這麼說。數秒過後,緊閉的大門便發出機械式的聲響,緩緩開啓。

「哎呀,就跟你說沒關係啦,友月,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重要的是先替我們帶路吧!自己一個人走會怕怕的,我實在不敢隨便走進這種豪宅的門。」

「其實,昨天九棚已經替我都聯絡好了。明天晚上,友月家的親戚們都會來到宅邸,我覺得其中應該有人會遲到,不過幕後主使者一定會來,因爲我已經暗示抓到了出手襲擊我的暴徒。」

「……對不起,當時的我真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放學後,我們來到了一座豪宅前面;即使在高級住宅區裏,它依然是首屈一指的。

我避開一定會辯輸的爭論,轉而找友月搭話。

「嗯,我知道了。九棚,是我,把門打開。」

我覺得友月肩上扛的負擔似乎太大,忍不住插嘴問她。

「對啊,我們當時一路追着被抓走的雪繪來到這裏,然後也和陣做了一個了斷——」

「九棚!」

「哦,那當然。」

「意思是明天就要一決勝負羅!小由,我們要做什麼纔好?」

突如其來的道謝話語讓我連忙搖頭,九棚先生的眼神也不再像先前那麼冰冷,而是確實地充滿了感激之意。

我們穿越寬敞的前庭,佇立在宅邸的前方。之前因爲《悲嘆魔王》的咆哮而崩毀的天花板,如今已經完全修復,連被破壞過的痕跡都看不出來。突然,我發現玄關門旁邊也有門牌,那塊門牌比大門的門牌屨史更悠久,外形更氣派,不過我在意的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刻在上面的文字。

友月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告訴我們:

「事先勘查一下小由的家如何?是之前我們跟陣戰鬥的那間房屋吧?我覺得它實在很寬廣,所以事先掌握好屋內的隔間狀況比較有利哦!如果明天會有很多人來,就不方便走來走去了吧。」

「嗯,怎麼了嗎?」

「幹麼啦?啓介!」

「沒事,啓介同學……天氣確實是有點熱呢,我們去水塔的陰影下面好了。」

「我的媽媽幫過九棚很大的忙,所以他從以前開始便經常幫我的忙,爲了讓我從醫院……不,是從舅舅的手裏逃出來。安排我進入傘陽學園就讀的人也是九棚,舅舅因此覺得他很礙眼,於是把他調到遠方工作。不過自從發生了陽名那起事件後,我就可以把他叫回來了。」

「我會告訴親戚們——我想繼承友月家。要是我這麼做的話,對方一急起來,必定會再聯繫《羣聚》。只要查到聯繫的人是誰,將會比單純抓到下手的犯人獲得更多的情報……」

「就是山崎同學先前說的,有一座剛落成的音樂廳,那座音樂廳其實也是友月家出資設立的。在珠洲裏優耶開唱的開幕活動上,我們原本就計劃要招待友月家族的人,因爲親戚們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再加上上次的家族會議以談判破裂告終,所以我打算再召開一次,也會請親戚他們提早出發。然後……我會嘗試讓他們內心動搖。」

友月尖聲喊了他的名字。

住下來……嗎?傘陽學園採取全體學生住宿的制度,基本上禁止外宿;友月因爲家中的勢力,或許還能得到校方的許可,不過我就很難了吧?算了,反正男生宿舍的門禁有跟沒有一樣,只要社監不要突襲點名,應該不會有問題。如果早上早點回去,就能在不被拆穿的情況下矇混過去。

「咦,啊,不,我並沒有……」

我問起留在原地的愛莉莎。

「『朋月』?」

聽見我的話之後,愛莉莎「啪」一聲地彈起響指。

九棚先生的臉上浮現出悔恨的表情。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但他實際上或許是個容易感情用事的人。

「——所以,我很感謝遠見少爺,因爲之前我原本希望末由小姐不要受到孤立,這樣的卑微願望卻遭到剝奪,是您替她拔回了笑容。」

「呵呵——真像是啓介同學的風格,你猜對了一半。『朋月』這個姓氏的意義是『月之友』。在傳說中,友月家的祖先來自月亮。我不曉得親戚們是否相信這個傳說,但友月家的人確實都認爲自己很特別……每個人的自尊心都高到了滑稽的程度,是一羣只懂得睥睨他人,卻不曉得什麼叫尊敬他人的人們。」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今天就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了耶……怎麼辦?」

「我——想直接把犯人叫出來。」

說真的,其實我仍然有所不安,不過基於尊重友月的個人意願,我還是點頭贊成。

「好,放學後我們就到友月家去吧。」

「啊,那是……友月家的舊姓哦,以前似乎是使用『朋』那個漢字的;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名稱變成只在家族裏祕密使用。啓介同學,你知道這個姓氏的意義嗎?」

面對反而露出愧疚表情的友月,愛莉莎問道:

「不會啦,畢竟這也是友月家的問題。」

當我反問之後,友月的臉上露出了苦笑。

「沒事……我放棄了。對了,友月,昨天那男人後來怎樣了?」

友月點了點頭。她的手上緊握着不能稱爲炒麪麪包的野菇義大利麪麪包,對我們顯露充滿決心的眼神。

或許是聽見了我的低聲呢喃,友月的視線也跟着放到門牌上,然後苦笑了起來。

大廳完全沒有留下絲毫激戰過後的痕跡。友月走在我們前方,詳細地介紹起九棚先生的來歷。

「嗯,我想沒關係的。」

我去合作社買東西也是遲到的原因之一—由於午休結束後想買到東西需要經過一番激戰,所以我接下替友月跑腿買東西的任務。

「這樣子啊——只要你別想犧牲自己就OK羅。」

友月一臉正經地回答,讓我再次理解到她的《家》勢力有多麼龐大。

愛莉莎狠狠瞪視着我手上拿的麪包袋子,我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就這樣跟在友月的身後移動。

「不好意思,全部都丟給你處理。」

「這個作戰還不賴,但你真的沒關係嗎?你根本沒有繼承當家的意願吧?」

「藉口?」

「歡迎您回來,未由小姐。」

「我會邀請啓介同學和愛莉莎到家裏來作答,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暫時住下來嗎?犯人展開行動時,希望你們可以助找一臂之力。」

「現在把他留在宅邸裏,只是那個房間沒有窗戶,而且還上了鎖。」

「不過——要是介入得太深,無論是對未由小姐或是遠見少爺,其實都沒有什麼好處,這一點請您千萬要記住。我不希望那種事又再次重演——」

「那麼,我們就一邊喫午餐一邊討論吧。」

「那、那樣……不會觸犯妨害自由之類的罪嗎?」

「嗯,一點小事啦!我有點在意的事,所以隨口問問她而已,就這樣。」

「——愛莉莎,你跟友月聊了些什麼啊?」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他的眼神隨即又恢復原本的冰冷。

我們三個人在水塔的方形陰影底下喫午餐……對,愛莉莎也在其中。

「意義……?不,我只覺得月字邊的漢字真多。」

友月一臉苦澀地鞠躬道歉。

她飛快地走向位於頂樓角落的水塔。

「說得也是……友月,今天到你家去會不會不方便?」

自從嘗過美澄的便當後,愛莉莎不時會回憶起喫東西時的喜悅,總是愛搶我的食物去喫。她明明不需要攝取營養的……

我抬頭仰望熱力四射的太陽,不由得發起牢騷。在鐵絲網附近的她們似乎在聊些什麼,發現我來了之後,兩人便慌慌張張地轉向我這邊。

換句話說,友月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果然變成這樣了……」

既然徵得了友月的同意,我也就沒什麼理由反對。

「那就好……那麼,問題就在於『接下來該怎麼做』羅?」

雖然我們先前曾經偷偷摸摸地從便門進去友月家,不過像這樣正大光明地從大門走進去,所感受到的威嚴感是截然不同的。

當我將充滿怨恨的視線落向愛莉莎之後,被她給瞪了回來。

「沒關係,反正大概會有許多阻礙吧……萬一有什麼狀況,我只要屈服在那些威脅之下辭退就可以了。況且……如果真的沒辦法退出,站到最頂端改變《家》或許也不錯。在生命真的受到威脅後,我仔細思考過了,就算自己逃跑也不能改變什麼。」

被愛莉莎搶走豬排三明治的我一邊喫着紅豆麪包,一邊喃喃自語。

「——是那樣嗎?我是倒覺得自己也快墮落到跟友月家族的人一樣的程度羅。」

「別說得像是在說你自己一樣啦,你不同。」

「內心動搖嗎……具體上是指?」

「啊,不是的,直接施展魔術窺視對方的內心確實很快,不過那最多隻能問出對方已知的情報,所以我只是打算先把他們叫來城裏而已,畢竟有藉口可以用。」

聽見友月的話之後,愛莉莎狡詐地笑了。

「嗚~~……雞蛋三明治~~」

「造訪這裏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沒問題的。對方是背景見不得光的人,面對的則是我們友月家,日後無論他說了什麼話,警方都不會聽的。」

「打、打擾了。」

我們昨天也見過佇立在門扉內側的人,男人名叫九棚裕也。看見站在友月後面的我們時,他很恭敬地說出「歡迎兩位光臨,遠見少爺,愛莉莎小姐」,並且鞠了個躬。

友月說得很坦然。儘管我想說出否定的話語,此時門扉卻從裏面開啓了。

友月的臉尤其顯得特別紅。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甩掉山崎他們很花時間。話說回來,這種季節的頂樓實在很熱耶。」

愛莉莎一臉怨恨地瞪視着我,我刻意裝作沒看到,並把雞蛋三明治送到嘴邊。

「沒錯,九棚家是友月家的分家。年幼的時候,我和未由小姐的母親大人——未世小姐很親近;由於在親戚之中也沒有其他年齡相仿的人,所以我們常常像姊弟一般玩耍。因此,爲了讓未世小姐的女兒未由小姐能獲得幸福,我用盡所有可能的方法……卻還是力有未逮。」

然而,彼此的眼神相接時,他的視線還是讓我覺得冰冷。我回以一個客套的笑容。

對愛莉莎來說,這裏大概是個特別的地方;只見她的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凝視着刻有《友月》二字的門牌。

當我半開玩笑地這麼表示之後,友月展露了笑靨。

友月自嘲地笑着說。

愛莉莎的模樣也不太自然,她揮了揮手錶示沒什麼事。

「……很抱歉,我太多嘴了。」

九棚先生原本想說些什麼,卻就此閉上了嘴。「那種事」?我雖然有興趣知道,卻不覺得那是一件可以隨口問問的事。

不過,友月的媽媽啊……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只要一談到有關《家》的事,友月的口風就變得很緊;總有一天,她會願意告訴我嗎?

「啊,你看、你看!那麼大的壺裏面到底裝了什麼啊?」

端詳着宅邸的豪華裝潢和古董的愛莉莎,正亢奮地大聲嚷嚷。

我嘆着氣敷衍地回答:「可能是在醃醬菜吧?」

「嗚哇——裏面也有庭院耶!」

愛莉莎發出感嘆聲。

我們被帶往寬敞的接待室。屋內四面都是玻璃窗,可以眺望百花盛開的中庭;打開窗似乎可以直接走進庭院。

「那麼,請好好休息。」

將端來的飲料放在桌上之後,九棚先生從房間離開,原本有些緊繃的空氣也因此緩和下來。

「呼……這棟屋子比想像中來得更寬敞呢!房間實在太多間了。如果從這裏離開,我大概會迷路,沒有自信回得來。」

我一邊喝着果汁,一邊這麼說。友月的臉上露出了苦笑。

「接待室也有好幾間,這裏是最裏面的地方哦!如果我一個人走,或許也會迷路。」

「咦?這裏明明是你家耶?」

我的這句話讓友月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雖說是自己家……可是我住在這裏的時間其實十分短暫。記得之前曾提到我住院的事吧?因爲我一出院就直接住進宿舍,所以實際上在這間宅邸居住的時間相當短。對我來說,庭院——不是看起來的那麼寬敞。」

眼前五顏六色的庭園,與其說是花園,倒不如用花田來形容比較恰當。凝視着庭園的友月,似乎沉浸在遙遠過去的回憶之中。

「好厲害的家哦!跟我家的城堡不相上下。」

然而愛莉莎的自言自語突然傳進耳裏,讓我和友月面面相覷。

「咦?如果你指的是搶走我的菜去喫,因爲我也喫到八分飽了,所以可以原諒你。」

「笹代……未由?」

友月輕輕地推了我的背,我踏進了敞開的門內:然而眼前的空間跟所謂的置物間相差甚遠。

「——如果不能再來一碗,不知道會害誰的食物變少哦?」

用過晚餐、離開宅邸後,外面天色已經昏暗。送了今天不想住在宅邸、想回宿舍去的友月之後,我和愛莉莎並肩走在夜路上,踏上回男生宿舍的歸途。

「打、打擾了……」

「沒、沒關係啦,萬一發生什麼狀況,九棚會出手製止她的。」

「……不是啦!那個,啓介你們在小由的房間裏說話說到一半時,我打斷了你們吧?所以……對不起。」

我回頭一看,原來是愛莉莎從敞開的門扉後方探頭窺視我們。

「如果把這種房間說成是置物間,可是會遭到天譴的唷……」

「對啊,總覺得身上都是灰塵。以前只要身體恢復成透明體時,我就能把身體重新調整到最佳狀態,但我現在一直都是實體嘛……雖然衣服還能清乾淨,身體卻一直維持這樣,都有臭味了啦!所以我今天要泡澡。」

「嗯,可是這裏沒有特別值得介紹的地方,所以我們直接到北館去吧。在那裏或許可以和愛莉莎會合。」

繼豪宅之後是城堡嗎?總覺得遇到的事越來越詭異。

「啓介同學,你們雖然是客人,但明天要睡在北館哦。因爲和那些友月家的親戚們待在一起,我想你們應該會覺得很不自在。房間隨你們挑,反正多得是空房間。」

我聽着友月的介紹,在腦海裏描繪出整座宅邸的剖面圖。

或許友月也覺得剛纔輕易答應愛莉莎實在很危險,只見她回答的時候像是在冒冷汗一樣。

「算了,就算再怎麼想,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啊,對了,啓介,回去之後替我放熱水哦。」

「友月嗎?」

「對,勉強算是吧……愛莉莎,你結束探險了嗎?」

「——這座宅邸以中庭爲界,分爲四棟大樓……唔嗯,因爲大樓與大樓相互連接,或許想像成正中央挖出一個正方體會比較好懂。」

「……我可不負責哦?那傢伙雖然嘴巴上說要探險,但實際上可能很沒分寸。」

「熱、熱水?」

「進去沒關係嗎?」

「對啊,我沒說過嗎?我們家有一麈城堡,相對於方舟來說是很小啦,我就住在那裏面哦!」

愛莉莎點了點頭,然後像是在偷瞄我一樣。

「我們快回去吧!萬一飯冷了就不好喫啦!」

在停留於往日時光的桌椅前,友月以真摯的眼神凝視着我;我們彷佛真的處於時光靜止的狀態,四周充滿着寂靜的氛圍。

進入北館之後,她一邊帶我參觀一樓的書庫、餐廳,一邊聊着天;不久,我們來到了樓梯前,不僅可以通往二樓,也往樓下持續延伸。

「這樣啊,也是啦……那間宅邸似乎讓她留下了不好的回憶,況且她對明天的事情也要鼓起幹勁啊。」

「原、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我知道了。」

雖然我的菜被愛莉莎搶去不少,不過幸好分量還很夠。

愛莉莎偏着頭,露出一臉困惑的模樣。

友月用手指摸着潦草的字跡說道。

「可是——感覺小由喫得不是很開心呢。」

不過,在友月說出下一句話之前,一陣爽朗的聲音響起。

「你有時候會做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呢。既然如此,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而是友月吧?」

「你真的很失禮耶,我纔不會那麼亂來呢!我只是讓風吹進去而已。」

「我說啊……這裏是別人的家,你也稍微客氣一點嘛;不能因爲沒喫飽就一直要再來一豌,這是大家默認的一種規定。」

「啊——你們在這裏啊!」

「因爲已經把舅舅的私人物品都處理掉了,三樓現在都是些空房間,看了也不會覺得有趣。總之,挑好明天要住的房間之後,先回去接待室如何呢?因爲我覺得九棚差不多在爲我們準備晚餐了。」

「那個——從我被帶來這裏開始,就一直讓桌椅維持原貌了。」

友月似乎不打算繼續剛纔的對話,轉而詢問愛莉莎。

話題突然一轉,讓我頓時不知所措……不,更重要的是,愛莉莎爲什麼會提起這件事?

愛莉莎一臉滿足地說。

「這是我的名字哦,啓介同學,我的母親雖然是友月家的人,但結婚後就改姓了。不過因爲我被當成養女帶回這裏,於是又改姓友月……所以我一開始很不習慣人家叫我友月。」

說完之後,友月在雙開式的豪華門扉前停了下來。

從南館來到東館時,只是在走廊上轉彎而已;但在通往北館的交界有一扇門,爲了防止外來者進入,這裏或許還會上鎖。

「啊,嗯,這座樓梯通往地下某個特殊的房間,昨天抓到的那個《羣聚》的人大概也在這底下。可是……很抱歉,我不太想進去那裏,因爲那個地方很容易讓我回想起我的舅舅……」

「好低……?」

「原來是這樣啊……」

「我本來打算先稍微休息一下再替你們介紹……不過你如果想先看看也行哦;畢竟我自己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只知道比較主要的地方。我想,你隨心所欲地繞一繞,說不定對調查來說還比較有效果呢。」

「是那樣沒錯啦……但不知道爲什麼,我沒辦法開口對小由說這件事。」

桌椅都是小學生能夠長期使用的類型,高度卻調得很低,怎麼看都不像是現在的友月可以使用的,而且以這座宅邸來說,感覺上也是很廉價的桌椅。

「難道有地下室?」

「晚餐!」

是名字啊……難道說這個「未由」是——

空間大概是我宿舍房間的十倍大,放在窗邊的桌子或是置於角落處的牀看起來顯得特別小;朝向南方的窗戶可以俯瞰整個中庭。

「——這裏就是我被分到的房間。」

「那就好。接下來該怎麼辦,友月?我們還沒有看過三樓呢。」

「現在也是一樣,即使被人家直接叫姓……我還是有種對方不是在叫我的感覺。所以,啓介同學,明天的事也是原因之一,如果可以的話——」

「謝啦,我覺得這樣比較輕鬆。友月的房間也在這一棟吧?」

回想先前走過的路線之後,我這麼問友月。透過窗戶看過去,那棟在中庭對面的建築物大概就是西館;只見一道黃色的人影在二樓的走廊奔跑,一定是愛莉莎。

喀噠喀噠喀噠,石造地板上響起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不是的,那是我不對……施展魔術探尋宅邸時,我知道啓介你們在哪裏,於是動身前往你們所在的地方。房間的門是開的,所以我聽得見啓介和小由在認真交談。因爲不好意思進去,我於是先暫時躲起來……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我逐漸忍不下去,所以裝成剛剛纔到的樣子去喊你們。」

「真的嗎?那我就去晃一晃羅!」

愛莉莎的眼神像小孩一樣閃閃發亮,讓友月不由得露出苦笑。

友月的舅舅——或許友月恨他比冬上來得更深。我以前曾聽說他精神崩潰,現在跟廢人沒有兩樣……原來如此,與其說這裏是友月的家,倒不如說是她那位舅舅的家……

在那之後,我很快地出了房間,友月正帶着我在面對中庭的一樓走廊上走着。不知道愛莉莎自己一個人探險會不會有些不安…

「她感覺很緊張哦!與其說她討厭料理,倒不如說是那個地方讓她坐立不安吧。」

面對出言催促的愛莉莎,我不禁苦笑起來,叮嚀她說:

「欸,小由,我可以在這間宅邸裏探險嗎?」

「呃,難道這裏是小由的房間?」

我當時整副心思都放在料理上,根本沒注意到友月的狀況。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因此試着反問。

友月走了過來,輕輕地觸摸着桌子——在那上面有着以平假名書寫的某些字。我原本以爲足塗鴉,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平假名。

「有玄關的大樓是南館,正如我們剛纔看到的,中央的部分是大廳;另外,在二樓和三樓分別有用來接待客人的設施;東館和西館主要是客房和傭人的房間;剩下來的北館則有寢室、書房等等,私人房間都在那邊。」

愛莉莎一臉好奇地環顧房間,走到房內。

因爲其他地方沒有地下室,產生了一種不協調感的我於是向友月提出問題。

「對啊,我想大概比一般餐廳的菜色高級許多吧。」

似乎發現愛莉莎的友月露出微笑,這麼告訴我。

我一邊低聲抱怨,一邊環顧房間。不過,隨意地走近桌子後,我發現了一件事。

「呃,我們現在是在東館嗎?」

愛莉莎尷尬地搔着臉蛋。

「謝謝你。雖然舅舅原本使用的三樓房間大致上都清理過了,不過……地下室的情況會讓我想起舅舅……」

「嗯,我不是說它像是一間置物間嗎?因爲沒有自己房間的感覺,所以也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好了——請進。」

我催促着一臉歉意的友月走上二樓。相較於其他樓層,這裏的門扉數量顯然比較少,每個房間想必都很寬敞吧。

「沒關係,無所謂,我也有種噁心的預感,所以就不用特地過去看了。我們上樓吧。」

「嗯,大部分的地方我都去看過羅!雖然有很多房間進不去,不過最後我還是施展魔術窺探過了,連裏面的構造也記得很清楚哦。」

這麼說來,第一次來這間宅邸時,愛莉莎也是利用風之魔術調查裏面的情況,這次用的魔術應該跟那次一樣吧。

「應該算是吧……我的房間在二樓,不過因爲我幾乎沒住在這裏,所以那間房間感覺像是置物間。」

「好好喫哦!都是一些沒喫過的料理耶。」

「哦、哦哦!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的確有那麼回事呢。可是,爲什麼你到現在才突然提起這件事?我覺得那只是你來的時間點不好而已。」

「欸,啓介,對不起哦。」

「是、是哦……」

「城堡?」

「魔術……你應該沒把門打爛吧?」

「我明明知道她準備要說一些很重要的話……我真是做了件壞事。」

不過,怪了,爲什麼愛莉莎知道我和友月正聊到一半呢?

愛莉莎完全被這一點吸引了。

我說的話讓愛莉莎面露不悅神色,不過她隨即又壞心地笑着說:

「或許……是吧……」

愛莉莎衝出了房間,真是所謂的來去如風。

心跳莫名加速的我對着她點了點頭。

「我先警告你——」

如果敢偷看的話,我就殺了你……我以爲後面會接這句話,愛莉莎卻露出突然想到某事的表情,話說到一半的她直直地盯着我看。

「那、那個……啓介,你想和我一起洗嗎?」

「什麼?」

我完全愣住了。見到我出現這種反應,愛莉莎的臉蛋瞬間漲紅起來。

「想、想也知道是開玩笑的嘛!」

啪嘔!我莫名其妙地被她揍了。

明明是愛莉莎你自己說的耶……真是滿不講理。

3

翌日,我們約好放學後碰面,再直接前往友月家。我在導師時間結束的同時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並於再度被追問與愛莉莎之間的關係前急着離開教室,友月卻拉住我制服的袖子,讓我停了下來;我轉身一看,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有點擔心,還用手指着宮島。

仔細一瞧,我發現宮島一臉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這麼說起來……他今天真的很安靜。

「宮島那傢伙怎麼啦?」

這下連我也擔心起來了,於是我走近圍在宮島身旁的山崎和陽名,向他們搭話。

「啊,啓介哥……其實宮島同學的心情好像很沮喪呢。」

「沮喪?」

我對陽名的話感到困惑,山崎詳細地開始說明:

「雖然我知道得不是那麼清楚啦……不過聽說宮島很尊敬的外國喜劇演員過世了,所以這傢伙就心情不好啦!而且聽說對方還是遭人暗殺的哦。」

「暗殺……」

「對啊,最近這樣的事真的很多耶!我是看電視上統計的啦,在這個星期當中,有很多被稱之爲偉人、天才、教主之類的人物被暗殺,大概已經死了超過五十個人……唔,名人會被選上或許是無可避免的,但是發生的頻率未免也太高了一點,希望優耶別被選上……」

山崎一臉嚴肅地表示不安。

「委託別人來殺害我的——就是這位世一舅舅。」

「咦?連招呼都不用打嗎?」

我們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腳步聲,緊緊跟茌九棚先生的後面,然後抵達了位於二樓盡頭一扇顯眼的巨大門扉前。

受到那位男性的氣勢所迫,友月把想說出口的話吞了下去;然而,發現友月的內心動搖後,靜江的臉上露出了嘲諷似的笑容。

「我、我完全沒聽過這件事……」

「小由那裏。」

「就是啊,的確很無聊。」

友月以沉穩的口吻回答。儘管她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動搖,不過真正的心情我就不清楚了。

「我聽說被選上的都是些非常有名的人哦!所以這兩件事應該無關纔對。」

「…………呃。」

雖然那些話並不是衝着我說的,卻害我嚇到差點叫出聲音。愛莉莎連忙搗住我的嘴、拉住我的手臂,然後把我帶到房間的角落去。

叩叩敲了兩聲之後,九棚先生把門打開,我們則從推入手推車的縫隙偷偷溜進房間。

「這算什麼啊,感覺好差。」

「啊,有車子!好像已經有人來了。」

「我說你啊,那種事根本沒辦法確認是不是真的嘛!現在先處理小由的事啦。如果你一直在發呆,萬一小由遇到襲擊就動不了吧?給我好好集中精神,畢竟想殺掉小由的人會來這裏耶。」

「——說得也是。」

「您怎麼了,未由小姐?」

友月也露出客套的笑容,以別具含意的眼神抬頭望向那名男性。

這其中有什麼關連性嗎——

「去哪裏?」

「哦,之前由於您很早就先離開了,所以還來不及告訴您這件事呢;不過,這可是下一任當家的義務,事到如今,可不容許您再反悔羅。」

其實我應該阻止她纔對,可是友月的狀況確實很令人擔心,所以儘管我嘴裏說着「你最近老是搬出這套理論耶」,最後還是點頭贊成。

當我們穿越昨天也造訪過的友月家大門、走在通往宅邸的路上時,愛莉莎出聲呼喚我。

友月的臉上露出愣住的表情,我也跟她一樣。

「這對夫妻是友月世一和靜江;我的母親有三個哥哥,世一舅舅是長男……剛纔他們提到了『灘世』這個名字吧,那是次男,也是我的舅舅兼養父。」

雖然在超近距離下感受到的愛莉莎體溫不斷地擾亂着我的思緒,但我還是仔細環顧四周的情況。

我和愛莉莎幾乎是在勾着手臂的近距離之下並肩而行,總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

他說什麼?乘龍快婿……?

被男子責備而閉上嘴的女子狠狠地瞪了友月一眼,接着轉身走向大廳深處;男性爲她的無禮行爲向友月道歉,隨即追在女性身後走了。

「——好巧、真的好巧!這不是未由嗎?你現在纔剛回來?今天謝謝你的邀請。」

「啊,煩死了,這麼待着只是在浪費時間嘛!啓介,我們走吧。」

「咦——?」

「放心,跟潛入圖書室是相同的道理,這次一樣不要被人發現就可以啦!」

「真沒想到你這麼不知羞恥……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你以爲這樣行得通嗎?」

過了三十秒左右之後,愛莉莎忍不出大叫起來:

「我沒事。當時是他們救了我哦!所以我今天才會請他們也一起過來這裏。我會招待他們住在北館,所以應該不會跟世一舅舅或是其他親戚們碰面,這樣您應該可以接受吧?」

我躺在柔軟得驚人的牀鋪上,凝視着挑高的天花板,發起牢騷。

友月分別向這對男女打招呼。那名女性和叫做世一的男性應該是同年齡的人,身上戴着好幾顆碩大的寶石。輕輕點頭之後,女子便將目光從友月的身上移開。

愛莉莎的耳語讓我提高警戒。結果出現的人是推着手推車的九棚先生,車上擺放了很多的玻璃杯。

「呃,那倒也是啦……」

「你在說什麼啊?像這樣兩個人在一起都很無聊了,要是隻有我一個人的話,不就更沒事做了。」

「別再說了,靜江。」

「世一舅舅,歡迎您來,您願意蒞臨真的很讓人開心;還有靜江舅媽也是,您好。」

「未由,你剛纔說什麼?是我聽錯了吧?你居然說你不打算退出友月家當家的競爭行列?」

之後,友月將我們帶到北館二樓的房間。昨天我挑好的時候,裏面空無一物,連牀也沒有,現在卻整理得像飯店套房一樣豪華。友月的房間就在隔壁,要是有什麼萬一,我立刻可以衝過去救她。

在宿舍房間裏,我們總是一直在聊天;不過或許是因爲待在不習慣的地方,導致渾身不自在,我們講起話來有一搭沒一搭的,最後終於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啓介,有人來羅。」

靜江似乎還是不願放棄,大聲咆哮起來;不過,當那位第一祕書瞪視着她之後,她隨即閉上了嘴。

滿懷歉意的我雙手合十向她道歉,然後我們隱藏起氣息,靜靜地看着家族會議討論的情況。

「是的,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很清楚他們是外人,不過今天如果要我一個人住在這間宅邸,我會感到侷促不安……您應該知道有人想殺了我吧?」

「施展這種魔術之後,真的不會被人看見吧?」

「不對,愛莉莎,你爲什麼在這裏啊?人家明明替我們各自準備房間了吧?」

友月淡淡地說明,最後以不讓九棚先生聽見的音量低聲地附加了一句:

「真是太隨便了……你完全以這座宅邸的主人自居嘛!把灘世不在當成好機會——」

「關於這一點,我們上次應該就已經討論過了——友月家代代都由嫡系血統的女子繼承『未永』之名及當家之位,雖然未由小姐是已和友月家斷絕關係的未世小姐之女,但她的血統確實是友月家一脈相傳的嫡系血統;在未由小姐成爲灘世少爺的養女之後,她也取回了友月這個姓氏,因此當然有資格繼承。我們也預料到會遭遇強烈的反對,雖然現在才告訴大家這件事有點晚,但灘世少爺也強力推薦未由小姐,所以這是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了。」

「……………………」

「那麼,在你後面的人是你在學校的朋友吧?不過今天是召開家族會議的重要場合,居然讓外面的人進來,我實在不太苟同呢。」

雖然友月的想法很體貼,然而實際情況好像在跟她唱反調一樣。當我們走進玄關時,正好與一對正在和九棚先生交談的男女撞個正着。

這個地方和昨天造訪的宅邸已截然不同——它在各種意義上都已經化爲戰場。

「沒辦法改一改嗎?這種老掉牙的習俗——」

「嗯,那倒也是啦……可是,說不定只是因爲那些名人比較惹人注意,實際上被暗殺的人或許比想像中的更多。」

然而,和我們一起走的友月聽到這段話之後,只露出了苦笑。

「嗯,這招魔術叫《虛飾光衣》,可以讓光線折射,人類的視覺是完全無法察覺的;不過,像我們這樣的對談或是腳步聲沒辦法消除,所以你要安靜一點哦。」

友月指着宅邸旁邊的停車場,如此表示。仔細一瞧,那裏已經停了好幾輛進口的黑色高級轎車。

遭到友月如此質問,男子雖然一臉不悅地凝視着我們,卻還是不甘願地點點了頭。

……這樣就算找得到房間,不是也沒辦法開門嗎?再怎麼說,如果門突然自行開啓了,裏面的人應該會覺得很可疑吧。

「沒有,我在教室裏聽到有點在意的傳言——世界各地發生各種詭異的暗殺。仔細想想,友月也差點被暗殺了吧?我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現在人家正在開家族會議耶,你會被轟出去哦。」

「您沒聽錯,我確實是那麼說的。」

在我們與歐魯的戰鬥結束之後,事件頻頻發生。

坐在窗框上的愛莉莎也同意我的意見。

「我不太想讓你們跟友月家的親戚們碰面……所以你們可以直接到北館去嗎?」

愛莉莎卻搖晃着手指頭說:「你太弱羅。」

「哦、哦哦!是啊,我聽說了,真是讓人無法原諒呢!你沒受傷吧?」

或許是九棚先生進來讓大家的話題暫時中斷,房間內頓時充滿沉默的氛圍;然而就在九棚先生收走空杯、從房間裏走出去的同時,先前在玄關處曾經見過面的那位名叫靜江的女性,便開始用尖銳的嗓音開始大喊:

比九棚先生更早發現友月的那名男性,用誇張的方式打起招呼。他的身材高大,小腹微凸,不過或許是因爲身上穿的衣服十分高級,反而讓他顯得很魁梧。男子的年紀大約在四十五歲左右。

「不過,現在還真是沒事做呢……友月在討論完事情之前應該也不會過來這裏吧。」

「嗯,一定只會留下討厭的回憶……」

靜江臉上露出恨得牙癢癢的表情,狠狠地瞪視着友月。

「靜江夫人,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友月家的當家本來就還沒同意未由小姐退出,所以根本沒有『失去資格』的問題;因此,未由小姐現在有意願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身爲友月第一祕書的我,今天有幸擔任友月家的當家代理人,我會負責把這個訊息轉達給未永夫人知道。」

愛莉莎愕然說道。

不過,先前一直沉默不語、名叫靜江的女性在此時放話似地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沒話說了……話說回來,我也只是在表達個人意見而已。」

「——你再靠近我一點啦,這種魔術的有效範圍很窄耶!」

我們現在來到了南館的大廳。友月曾經表示「開會的地方位於走上大樓梯後的二樓」,但我們並不清楚具體的地點。

儘管那名男性的表情相當和善,視線卻非常嚴苛。果然不出所料,我們似乎不受歡迎。

只見大約十多人圍坐在橢圓形的寬廣桌子旁,很有會議室該有的氣氛;參與會議的多爲中老年的男性,友月在他們之中有點顯眼。

靜江的丈夫——世一聰完這段話之後,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

「太可恨了……爲什麼是這種女孩……我們的兒子一哉明明更才華洋溢——」

「啓介,怎麼啦?你在想什麼事?」

超過五十人……雖然我的確覺得這類事件經常發生,卻沒想到死了這麼多人。儘管是一些和自己扯不上關係的事件,卻讓我產生莫名的危機感。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靜江夫人,即使您出身自二崩家,在分家之中地位很高,我們卻也不容許您批判友月家的決定,況且「當家是女性」有很大的好處存在——世界各地的掌權者大多是男性,這是不爭的事實;只要從那些人當中挑選出一位成爲友月家的乘龍快婿,友月家的勢力將會更加壯大。我們家族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也因此存續超過千年,未由小姐的結婚對象當然也挑好了。這次正是個好機會,如果對方的行程可以配合,不如招待他來參加音樂廳的落成典禮,讓雙方先見一次面吧。」

「呵……呵哈哈哈,原來如此,灘世是爲了這件事,才……一切都按照那傢伙的意思在走嘛!雖然他本人現在沒辦法感到高興就是了。」

「哦、哦哦。」

「……這下剛好,他一定是去送飲料的。」

然而,回答的人是位坐在比友月更上位處的老年男性。

我如此喃喃自語後,只見愛莉莎露出傻眼的表情。

「哎呀,未由,你這麼不願意嗎?既然如此,想逃走也可以哦!就像你媽媽一樣,你不如去誘惑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讓他帶着你離開不就得了?」

友月的肩膀發顫抖,散發出來的氣勢爲之丕變。她用銳利的眼神瞪視着靜江。

「請您別說我父母的壞話。」

在那一瞬間,我見到放在靜江前方的玻璃杯「啪啦」一聲地碎裂了。

「嚇……呀啊!」

或許是害怕友月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靜江連人帶着椅子往後跌落。

會議現場一陣騷動,跌倒時撞到手臂的靜江被世一扶了出去。於是今天的會議就在這種情況宣佈散會,友月家的親戚們一個接一個離開房間。

腳步聲和嘈雜聲逐漸遠去……

看準只剩下友月一個人後,我跟愛莉莎現出身影。

「咦……啓介同學?」

她果然喫驚地睜大雙眼。

「對不起,其實我們從會議中段就開始聽了。」

「這樣啊……那麼,剛纔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吧?我無意識地施展出未定義魔術,看來我的訓練還不夠。」

「不,小由,我覺得你控制得很好哦!你能夠即時踩煞車,已經算是做得很完美了;要是換成我,一定直接痛扁對方。」

愛莉莎說的話便友月笑了出來,不過我有一伴更加在意的事。

「欸……怎麼辦啊?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你不就得跟沒見過的傢伙結婚了嗎?」

連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聲調拉高了。

「嗯……好像是呢。我是不怎麼期待自己的婚姻能有自由啦,卻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就被人安排好了,而且竟然還得在演唱會時和對方見面……簡直就是以結婚做爲前提的相親呢。他們似乎無論如何都要讓我成爲友月家的當家。」

友月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她的態度讓我感到相當焦急。

「喂,現在不是冷靜分析的時候吧!你這樣真的好嗎?」

「不清楚,我也是剛剛纔過來的。未由小姐以及兩位客人,因爲情況實在太危險了——」

「喂,啓介!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了吧!你沒聽到剛纔的聲音嗎?」

「她沒事哦,你看。」

「我知道,所以才讓人着急啊!啊,煩死了……我去外面透透氣。」

「剛纔我稍微有聽到一些……聽說友月的母親逃走了——」

4

友月喚着他的名字問道。

咚咚咚咚咚,沉重的聲音再度響起,情況非比尋常。

我一邊聽着友月別具含意的說明,一邊環顧房間四周。

「底下的樓層……」

「友月呢?」

「我想未由小姐應該回房間去了。」

「九棚,發生了什麼事?」

愛莉莎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低聲呢喃。

我連找都不用找,因爲友月就佇立在愛莉莎的身後。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然而,在我們採取下一步行動前,接近入口的門扉就被轟飛了,只見一道影子從那方向衝了出去。由於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我只看得見殘影而已。

打算讓腦袋稍微冷靜下來的我留下愛莉莎,走出房間,試着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卻沒有得到回應。友月和她的親戚前往南館用餐,現在大概還沒回來吧。

「呃,應該沒問題。我今天雖然施展了魔術,感覺卻完全沒消耗到能量……《虛飾光衣》照理說能量消耗率很高,我的力量卻多到感覺快溢出來了。既然如此,應該不用擔心我會變回透明體。」

「小心點!這裏或許還有人在!」

我們無視九棚先生出言制止,直接衝到地下室,眼前出現了一扇鐵製大門……不對,正確來說是曾經有一扇門……

如此說完之後,九棚先生便穿過庭院,走向南館。

一陣彷佛在遠處發生火山爆發的重低音響起,讓我睜開了眼睛。

我緊咬牙根。

「沒什麼,我稍微出來透透氣……九棚先生又是爲什麼出現在這裏呢?」

這麼說完之後,友月靜靜地露出微笑。

彷佛是從外側飛入的門扉壓扁了那個人。

或許我按下了無法重新來過的開關也說不定?我心裏懷着再也無法回頭的不安,直直地仰望被宅邸屋檐切割成方形的夏季夜空。

這是我昨天在友月的桌子上看到的姓氏……如此看來,對方就是友月的父親吧?

「嘖……去外面——」

說完後,我便把兩人送出門外,卻在此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門扉再怎麼看都是被強大的外力破壞的。仔細觀察入口的鐵門,可以發現門上有着由外往內貫穿的痕跡。這表示——

愛莉莎問起在房裏毫無意義地走來走去的我。

「這……是——」

咚咚咚咚咚……

「嗚……」

由於眼前的情況慘不忍睹,友月不由得搗住嘴;可是我沒空關心她,因爲我回想起某件事。

「一個人太危險了!」

雖然愛莉莎能以實體存在對我們很有利,但這畢竟屬於異常狀態;從星期日算起,如今已經是第四天了。儘管這種情況儼然成爲常態,卻不能把它視爲理所當然地接受——我有這種感覺。

「除名……也就是斷絕親子關係的意思嗎?可是他們明明就不是親子,那種事……」

「我也跟九棚說了——那些人很可疑,請他暗中嚴密監視。這座宅邸的安全系統很厲害哦!尤其是宅邸內部……所以對每個人的行動都能瞭若指掌,不會有所遺漏。萬一發生了什麼事,九棚會通知我的。」

叩叩叩!我的房門被用力敲擊,沒上鎖的門扉就這麼開啓了,有人走了進來。

沒錯——不是被鋸開,也不是被撬開,而是遭到貫穿。

萬一發生那種情況,愛莉莎在離開我的狀態之下失去意識,這次就會就此消失了。

「說得也是,這麼做比較好……啊,可是愛莉莎的實體化應該快要解除了吧?」

「笹代……」

「啊,用餐結束了嗎?友月人呢?」

「——從今以後,請您不要再蠱惑未由小姐;如果未由小姐再改變心意而激怒了現任當家,她有可能會遭到友月家除名,就和未世小姐一樣……」

後方傳來九棚先生的驚愕聲。這也難怪,畢竟眼前那扇厚重的鐵門已經被某種驚人力量從中央部位貫穿。

然後……我發現這樣的形容並非比喻,而是事實。

我凝視着高高的天花板,以剛睡醒的腦袋愣愣地思考着。

我就這樣在走廊上晃盪着,然後來到樓梯前方。三樓昨天沒上去過,感覺好像不太方便上去,於是我到了一樓,前往中庭。

「誰知道呢……嗯,那位叫做靜江的人好像很火大就是了。」

「這樣啊……我不清楚未由小姐爲什麼突然決定不退出競爭當家之位,不過事情既然已經演變至此,有一件事我必須先告訴您纔行。」

「是遠見少爺嗎?」

「那麼,直到對方通報消息之前,我們就先等着羅。啓介,我會和小由一起睡,萬一又有誰要來襲擊小由的話,那可不行。」

「對方今天會有怎樣的行動呢。」

「是的,未世小姐的身體打從一出生就很虛弱。當時因爲有現任當家在,所以血統上雖然屬於友月家的嫡系,不過她並沒有被當成繼承者;即使如此,友月家還是把未世小姐當成手中的一張王牌,逼迫她接受策略性婚姻。於是當時身爲大學生的未世小姐,就和一個名叫笹代由紀斗的男人一起私奔了——」

問到一半時,我發現在許多的房間中只有一間門扉敞開……不對,是根本沒有門存在;先行進入的愛莉莎佇立在那個房間的前方。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羅。」

說不定剛好錯開了吧。當我道完謝並準備回去時,九棚先生卻說了聲「請等一下」把我叫住。

最晚進來的九棚先生停下腳下步伐,環顧周圍狀況。沒錯!如果兇手沒在九棚先生進來之前逃走,那就一定遺在這裏。

昏暗的花田裏充滿蟲鳴聲。我大口地吸着夜晚的空氣,做起了深呼吸。

「遠見少爺從未由小姐那邊聽說了嗎?」

「我沒辦法坐着不動啦!因爲我們拘泥在《羣衆》上,友月纔會擬出這次的計劃啊;可是這害得她……」

「你怎麼啦,啓介?怎麼這麼心神不寧?」

愛莉莎跟我注意到同一件事,於是出聲提醒。

然而,在我以爲沒有任何人在的中庭裏,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害我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在門扉關着的狀態下,正中央開了一個大洞;我們茫然地凝視它一會兒後之後,最先回神的愛莉莎衝了進去。

如此一來,我能想剄的唯有關着《羣衆》那名刺客的地下室了。

夜晚,喫完晚餐、回到房間後,我依然冷靜不下來。

奇怪,這裏是哪裏啊?而且還在搖晃……難道是地震?

「您怎麼了,爲什麼待在這種地方?」

「可是——」

簡單來說,這些房間都裝了監視攝影機之類的設備。要是再誇張一點,甚至可能裝設有監聽器材。如果這裏沒裝的話就好了。

「是的。啊……九棚先生。」

啊,說起來,我今天來到了友月家……因爲我一時之間還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於是在燈亮着的情況之下倒頭繼續睡;然而在不知不覺之間——

九棚先生以硬邦邦的聲音告訴我:

「請等一下!」

「答案很簡單,我正在替庭院裏的花草樹木澆水。由於今天忙到沒疇間顧及這些,所以只能在晚餐後澆水。」

在那之後,我們回到房間,和友月一起討論今後的計劃。剛剛從九棚先生那邊聽到的話讓我產生了一股很沉重的負擔,但我儘可能不表露出內心的情緒。

回頭發現穿着管家服的細瘦身影之後,我輕輕地撫着胸口。

緊接着進來的友月一臉唾棄似地訴說着。

「很糟糕的嗜好吧……舅舅把這個地方稱之爲懲罰室,似乎是用來教育傭人們的。」

「他們好像活得很辛苦,忍耐到最後居然還因爲意外事故……我會把這種事告訴遠見少爺,是因爲我不希望舊事重演。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未由小姐和您的關係如何,不過您一定要記住,友月家的勢力比您想像中來得龐大許多。」

我這麼說之後,九棚先生露出沉痛的表情點了點頭。

「不是戶籍上的問題,只是不再被當成友月家的人看待……就只是這樣而已;不過那樣與整個社會爲敵無異,我不想讓未由小姐落到那種悽慘的下場。」

「聲……音?」

我連忙起身問愛莉莎。

「……如果是指友月家當家候選和她要結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九棚先生打算要我們回去,但這次我不能遵從他的意思,畢竟附近或許有重獲自由的《羣衆》魔術師。我們朝彼此點了點頭,隨後衝下樓梯。

「愛莉莎!怎麼了?」

「的確是呢……那麼,關着那個《羣聚》的男人的是哪一間——」

「謝謝你替我擔心,可是沒問題的。這是我決定的事,我會自己設法解決。」

「當然不好羅。可是,直到找出與《羣衆》的關聯性之前,我都不能拒絕啊……而且在剛剛那種情況之下,就算我親口說出『還是算了』應該也沒用吧,畢竟他們好像不在乎我個人的意願。」

臉上露出嚴肅表情的愛莉莎,窺探起我的臉。原本渙散的意識頓時集中了起來,我總算了解剛纔的聲音有多麼巨大了。

被關在這裏的人,正是被稱之爲《鳶》的《羣衆》刺客——

衝過去看見房間裏面的狀況後,我和友月都說不出話了。門扉——是存在的,它深深地陷入對面牆壁裏;然而那扇門扉凹凸不平的狀況極爲異常,血紅色液體則從邊框部分汩汩流下。

「我一直都跟愛莉莎在一起,剛纔的聲音大概是從底下的樓層傳過來的。」

她們兩人的論點似乎也一樣,我們在不忘注意周遭的情況,衝過黑暗的走廊、跑下樓梯,只見通往地下的樓梯前方已經有一道人影出現在那裏。我瞬間擺出防禦姿勢,卻發現對方是穿着管家服的男性。

我連忙從門中央的大洞鑽過去,只見裏面被紅色燈光籠罩;然而環顧過周圍後,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好幾扇在窗戶處裝着欄杆的門正並列在一起。

「是啊……害小由的負擔變得比原本想像的更沉重了;可是我們現在也沒有什麼可以做的。」

我們追着消失在洞穴另一端的影子,衝上樓梯,結果發現友月的親戚們全都聚集在一樓的地方。

那些不認識我們的友月家親戚們臉上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但在看到九棚先生後,大家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詢問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目前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重要的是,剛纔有沒有人爬上這道樓梯呢?」

「哦、哦哦!總覺得好像有像風一樣快的老鷹飛過了我們,那是什麼?」

「這我也不清楚……總之這邊很危險,請各位回自己的房間去。」

我一邊看着規勸親戚們的九棚先生,一邊注意到人羣中沒有那對夫妻。

「喂,友月,世一夫妻的房間在哪裏?」

我產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於是這麼問。

「我想想……分給他們的應該是東館三樓最好的房間——」

「去看看吧!他們沒來這裏很令人在意。」

愛莉莎也同意了,於是我們從人羣之中鑽出來,前往東館;只見連接着北館與東館的門只有鎖的部分被弄壞而打開。

一口氣衝上三樓果然會讓人喘不過氣,但我還是緊跟着友月,直接來到世一夫妻住下的房間前方。

「世一舅舅、靜江舅媽,您們在嗎?」

友月用力地敲門呼喚,卻沒有得到回應。當愛莉莎焦急地轉動門把後,門很順暢地朝外側開啓了。

門一開,濃重的血腥味便飄散而出。

「這是……」

房內沒有「人類」存在,白牆上卻綻放了兩朵腥紅的花朵——那是人類皮開肉綻之後的結果。那兩朵花大概是被驚人的力量活活壓扁在牆上,因而綻出血之花瓣的——友月世一和友月靜江。

窗戶碎裂、玻璃散落一地,從陽臺吹進來的風帶有一股血腥的氣味。

「可惡——啓介,我們必須追!對方應該還沒走遠纔對。」

從陽臺環視過外圍後,愛莉莎如此說道。

然而,吉梅拉輕易地穿越令人眼花撩亂的彈雨,筆直地往我們的方向前進。他的速度非常快,根本不像是人類的動作。

我一面留意着吉梅拉的行動,一面抱起愛莉莎、呼喚她。

「別這麼說,我終於知道了那女孩的心願,我想親手替她實現——做爲將她引向死亡之路的對價。」

「你們不用備戰了,『時間點』和『順序』似乎都很重要,現在還沒輪到你們啦!所以我還沒打算出手殺你們;雖然對本大爺而言,像你們這麼美味的獵物,我倒是很想現在就吞噬殆盡……」

『您說的是那女孩嗎?交給《鵺》去辦應該就沒問題了。就算與他的家之間關係深厚,不過凡是您的委託,主人就會列爲最優先事項。對《鵺》發出的指示,一向都是由我負責穿針引線。』

友月點點頭。

吉梅拉放聲大笑,眼神發亮。我努力阻止自己的身體發顫,和他對峙;可是——

愛莉莎激烈地喘着氣,訴說她身體的異常。我碰觸到的身體比起剛纔更燙了。

「你做了什麼?」

「哦,這樣啊……再一次就時機成熟了。我的女兒真是個有能力的人,她的能耐似乎比我想像得更強……終於要開始了嗎?不過在那之前還有該做的事,畢竟同於我之所願的慾望已經完全斷絕。」

愛莉莎臉上的神情顯得很焦慮。所謂的「攻擊就是防禦」這句話是以「攻擊」做爲前提,如果爭取不到時間,就沒機會詠唱下一個魔術。

愛莉莎的發言讓吉梅拉的臉上浮現猙獰的表情。

「現在的話我還有辦法!小由留在這裏,一來我實在沒辦法同時帶着兩個人高速飛行,再加上如果連小由也突然不見,一定會引發大騷動。至於我們的事,你就視情況敷衍過去就好。回來的時候,我們會偷偷從自己房間的陽臺進去的。」

「剛纔是我在探查友月家時曾經施展過的探查魔術哦!透過風的感覺調查周圍的狀況,本來不是用來尋找特定人物的方法,不過剛纔對方逃走的速度很快,所以我施展這招魔術來尋找那個高速移動的對象。」

在吉梅拉如此大喊的瞬間,我感到背脊發涼;那與殺氣不同,是一股想把我們當成飼料般的……慾望。

「呼、呼、呼……啓……介,我的身、身體突然……」

「……?嘖!」

「喂,剛剛那招……害我嚇了一跳,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啦!本大爺一瞬間嗅到你身上也有跟我一樣的『野獸』氣味……很好,太好了!我還以爲你只是普通的獵物,真沒想到你也是肉食動物啊?看來我不但可以享受狩獵的樂趣,還可以痛痛快快地廝殺一場羅!」

「人是你殺的嗎?無論是你自己的同夥,還是世一夫婦……爲什麼?他們不是委託人嗎?」

愛莉莎的尖銳質問讓男人露出了冷笑。

「羣集雷彈!」

沒錯,隔着衣服感受到的愛莉莎體溫感覺特別高。

「話別說得那麼了不起,我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吹撫之風!」

「——又有一道靈魂歸還了嗎?《鸚鵡》,這麼一來還剩下多少道?」

補充這段話之後,我便隨着愛莉莎高喊「遠揚之風!」的聲音,從窗戶跟她一起飛了出去。

搖搖晃晃的愛莉莎打算起身,卻立刻腳步不穩地倒在我身上。

不過,找在彼此就快接觸到的時候展開右手。開啓了可以吞噬一切的「口」。

「呵呵,這真是太感謝了……那麼,煩請配合我演出一出鬧劇。不過,你應該已經聽見了吧?『時間點』與『順序』很重要哦。這次交給《鵺》的只有鬧劇部分,要他執行任務的時間點還太早,畢竟那些傢伙和《鵺》在最後都肩負着重要的任務,這部分我將自行出手。不過,我乃願望實現者,若只是掠奪,在做法上是不可原諒的:因此,我將支付對價。」

與愛莉莎一起降落在地面的同時,我低聲喊了出來,並且讓陽炎之臂在不被男人發現的狀態下顯現。

「愛莉莎?」

「哦,這樣啊?那我就陪你們玩一下吧!讓我看看你們能讓本大爺滿足到什麼程度——」

說完之後,金髮少女的脣邊浮現深深的笑容。

露出犬齒笑着的男人,外表看起來年約二十五歲,身上穿着坦克背心搭配迷彩褲,皮膚微黑,體態均勻;雖然長了肌肉,卻遠遠比不上歐魯,看不出他的臂力強大到足以毀壞門扉或是把人類壓成肉醬。

我不知道已經像這樣飛在空中幾次了。平時我總是拚命地緊緊抓住她,幾乎不會產生害羞的感覺,可是這次好像有點不同。

「好猛烈!這就是所謂真正的魔術?太好了,這下子變得有趣啦!」

「哈,你的這種說法我很不喜歡,不過基本上類似吧?本大爺是被養來專門殺人的家犬,不過我可沒有戴項圈!你們也可以叫我《鵺》(吉梅拉),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會太久,不過還是請你們多多指教啦!」

「——沒想到會有人從空中追過來,連本大爺都嚇了一跳。在工作之外被交代順便做雜事時,我差點就要發飆了,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挺有意思的……居然真的能在這個國家碰上如此愉快的事,跟那傢伙說的一樣呢。」

總之,現在先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吧!我爲了在落地之後能立刻發動《貪食魔狼》,於是開始詠唱咒文。

《RIGHT×LIGHT》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插圖(2)
《RIGHT×LIGHT》 · 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 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 · 第2張插圖

「什麼!」

吉梅拉的這句話讓我們擺出了備戰架勢,不過他聳了聳肩。

吉梅拉露出傻眼的表情,停下動作。

吞噬進去吧!

摟着她的腰的我這麼問。愛莉莎露出驕傲的笑容,暫時降落在宅邸的屋頂上,然後把雙手舉在前方,靜靜地說:

……好熱?

「不要掉以輕心哦!你就說我們身體不舒服,所以回房間去就好。」

爲了趕走心中的些許猶豫,我大喊出聲揮動右臂。完全閃過彈雨的吉梅拉,看着我笑了出來,同時像是在回應我一般地伸出了拳頭。

我衝到愛莉莎的前面,爲了擋下吉梅拉的攻擊而擺出右臂。判斷出對方不是我能斟酌使力的對象之後,我便把力量用在最低限度的《貪食魔狼》之上,巨大的手臂輪廓朦朧地顯現出來。

一陣輕柔的風以愛莉莎爲中心吹撫而過。

「知道了,我也會做好準備的。」

「明明做得這麼誇張,小由卻沒有遭到襲擊,既然如此,目標不是小由的可能性應該很高……不過,小由,萬一發生什麼危險,請你記得要毫不猶豫地施展魔術哦!」

「我、我知道了。」

愛莉莎首先開啓戰端。當《啓動語言》在冷清的墓地裏迴響的同時,許多閃耀的光彈出現在她的四周。

愛莉莎喊完之後,再次念出飛行咒語,飛向空中。

『剛纔接獲殺了第六十九人的報告,在名單上的人只剩下一個。』

「哦,對啊,那是無聊的雜事。理由我是不知道啦,大概是要殺人滅口,或是出現了順位排在更前面的委託吧?順帶一提——我記得你們的長相,因爲那又是另一件雜事羅!」

「——!找到啦!」

別說是畏懼了,吉梅拉臉上的表情根本是喜悅至極。他朝着我們疾遠突進,愛莉莎在瞄準他後放出所有子彈。

不過,氣勢比平常更高昂的她這麼對我說,看來愛莉莎的身體似乎沒有特別不舒服的樣子;話說回來,精神體應該是不會感冒的吧?

『……您又要自己行動了呢。明明還有其他方法——』

愛莉莎一邊筆直地往目標飛過去,一邊回答我。速度逐漸加快後,我的耳邊不時有聲音呼嘯而過;爲了不被甩落地面,我緊緊地抓住愛莉莎,卻浮現一股不協調感。

男人毫不隱瞞地點頭,甚至滿不在乎地把名字報出來。我詢問男人:

「你剛纔做了什麼?」

「什麼?本大爺什麼都沒做。嘖……真掃興耶!算了,今天就不打了……況且再這樣繼續打下去,我好像會停不下手呢!我先離開了,等輪到你的時候再來廝殺一場吧。」

我護住愛莉莎,起身質問吉梅拉。

「你是什麼人?果然是《羣聚》的刺客嗎?」

「……貪食魔狼!」

俯視地上後,我發現該處是位於高級住宅區後方山頭的一座墓園。在整齊並列的墓碑旁邊,一名男人正抬頭仰望着我們。

「愛莉莎!」

不曉得是從哪裏發聲的,蝙蝠以粗嘎的聲音回答。

「啓介,只要對方的行進方向沒變,我們很快就要追上他羅!」

「啊?」

「等、等一下……」

即使想追上去,眼下處於這種狀態的愛莉莎也讓我沒辦法繼續追擊。

「留下友月一個人沒問題嗎?」

「欸,可是外面一片漆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髮碧眼的少女背對月亮,從高聳的樹木上俯視墓地。她問起在一旁飛舞的蝙蝠。

我抱住愛莉莎發燙的輕盈身體,思考起最近發生在她身上的異常狀況,這或許象徵着某種崩壞的開始。

吉梅拉的表情一瞬間爲之丕變,他咂舌嘖了一聲,同時在快觸碰到我之前,把拳頭收了回去,飛身往後方抽退,並在慎重地拉開距離後低聲地說:

後方傳來「咚!」的聲響。我回頭一看,發現愛莉莎倒在那裏。

說完之後,吉梅拉以怪物般的跳躍力越過環繞墓園的柵欄,消失在黑夜之中。

「所以你有什麼辦法啊?」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RIGHT×LIGHT 1 讓物體憑空消失的魔術師與半透明的飛行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失去的少年,飛翔的少N
  4. 04第二章 風之笛,湛藍之眸
  5. 05第三章 伸長的手臂、血紅S的嘶吼
  6. 06第四章 吞噬的右手、金S的微笑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RIGHT×LIGHT 2 小小占卜師與沉睡在白色房間中的她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謳歌和平、忘卻的罪愆
  4. 04第二章 白S的冰、侵略的心
  5. 05第三章 無盡的雨、怯懦的街
  6. 06第四章 祈願的赤紅、緊握的雙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RIGHT×LIGHT 3 碎片的天使與呢喃的虛像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消逝的平靜,無聲的到訪
  4. 04第二章 震顫的羈絆,崩壞的牙
  5. 05間章 動搖的心,交換的約定
  6. 06第四章 不退讓的拳頭,粉碎的絕望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RIGHT×LIGHT 4 哀嘆的魔女與敲響起始之鐘的野獸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夏的陰影,壓迫的視線
  4. 04第二章 因習之館,暴愉之獸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被奪走的魔N,兇猛的魔獸
  6. 06第四章 飢渴的怪物,劃破夭空的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卷末附錄 R×L 魔術師檔案

第五卷RIGHT×LIGHT 5 探求愚者與噬天魔狼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法痊癒的傷痕,消失的鞋印
  4. 04第二章 下沉螺旋,白S鳥籠
  5. 05第三章 終結之鑰,臨來黃昏
  6. 06第四章 愚者的願望,光輝的右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R×L魔術師檔案Ver.02

第六卷RIGHT×LIGHT 6 搖擺不定的未來與橫跨天際的風之歌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寄達的信,突然造訪的梟
  3. 03第二章 迷惘的選擇,昭示的話語
  4. 04第三章 阻礙的預言,飛越的光翼
  5. 05第四章 搖擺不定的未來,灑落的淚滴
  6. 06終章
  7. 07卷末附錄 R×L 用語集Ver.01
  8. 08後記

第七卷RIGHT×LIGHT 7 飢渴的血鬼與夏夜的火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夏天的故鄉,彼此的致意
  4. 04第二章 累積的疑惑,衝突的Q感
  5. 05第三章 夜天之花,火焰之鬼
  6. 06第四章 不可退讓的東西,無法取代的東西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RIGHT×LIGHT 8 飄落的雪花與仰望紅月的夜鳥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無法選擇的能力,逃逸的月亮
  4. 04第二章 樓上的少N,月下的紅月
  5. 05第三章 迷惘的餓狼,襲擊的真相
  6. 06第四章 紅月的龍王,蒼白的星狼
  7. 07後記
  8. 08結尾附錄 RXL魔術用語辭典Ver.01

第九卷RIGHT×LIGHT 9 結束的宴會與綠翼的宣告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宴會的足音,秋來的鞋聲
  4. 04第二章 匯聚之樂,祈禱之聲
  5. 05第三章 慶典的喧囂,綠S的羽聲
  6. 06第四章 希望之歌,絕望之聲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RIGHT×LIGHT 10 飄搖不定的方舟與絕不哭泣的英雄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關上的樂園,透來的面影
  4. 04第二章 隔絕的箱庭,幢幢的人偶
  5. 05第三章 愚者廟堂,聖N館邸
  6. 06第四章 方舟之主、英雄之淚
  7. 07終章
  8. 08附錄
  9. 09後記

第十一卷RIGHT×LIGHT 11 黃昏之王與深綠的巨臣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當回到的地方,應抗爭的瞬間
  4. 04第三章 未來的約定、過去的亡靈
  5. 05第四章 憤怒的終點,感Q的去向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二卷RIGHT×LIGHT 12 相連的聲音與觸及的指尖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幸福的城市,絕望的監牢
  4. 04第二章 選中的過錯,得出的答案
  5. 05第三章 白之天牢,月之大蛇
  6. 06第四章 交疊的心,連接的路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附錄 魔術師檔案Ver.03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