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幕 沒有終結的後續
《戲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維新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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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個世界總是文不對題。
是由失敗堆積而成的。
所以別想用道理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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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避了澪標姊妹的殺戮行爲,跟滋賀井統乃——宴九段在御苑遭遇一事是在十月三十一日的午夜。然後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一日的——應該稱之爲清晨的時刻。
十月結束了。
狐面男子——西東天最厭惡的十月。
因爲人死了太多所以討厭——他這麼說過。
九月沒死——十月死亡。
已經結束的十月……在我的周圍——還有狐面男子的周圍,結果死了多少人呢?
匂宮出夢——嚴格來講,還要加上匂宮理澄。
石凪萌太。
奇野賴知。
古槍頭巾——第十一代、第十二代。
至於玖渚,因爲還沒有死亡,所以這樣算來——六人嗎。
六人。
認爲這個數字並不算是死太多人的我的感性,已經完全無可救藥了嗎?
僅僅六人而已。
坐在飛雅特五○○的副駕駛席上——我沒來由地思考着這些事情。
駕駛席上則坐着殺人鬼。
零崎的說法是不能把方向盤交給剛被女人甩掉的傢伙。雖然是非常牽強的理論,不過那番話之中應該也多少包含着好意跟善意,所以我坦率地順從他的意見。
身體彷彿飄浮起來一般——
然後——
我想我已經完全地、以完全的型態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那是——所以說,我想是因爲玖渚如同她本人所說的一般,確實地、漂亮地佈下了伏筆的緣故——最重要的是。
這樣啊,就這層意義而言——
「不記得?爲什麼?」
我並不覺得肩膀上的重擔卸了下來。
着魔。
「啊?」
雖然那時候的一開始,原本是復仇……
「…………」
「啊?」
簡直就像——在月球上一般。
沒有疼痛的傷。
變輕盈一事是事實。
「是啊。話先說在前頭,即使在零崎一賊之中,『與生俱來的』這種類型可也是相當稀有的。大部分的情況,都是在某處『某一天突然』變成殺人鬼的。」
「什麼啊,別纏着我……你是酒品不好的醉漢嗎?」
就彷彿痛覺中斷掉了一般。
當然,我不會說我覺得輕鬆多了。
「還、還真是半吊子的集團……」
沒想到接受——玖渚即將死亡的現實一事,
那麼,就是一開始。
雖然不是很懂,但對零崎而言,「被女人甩掉」這件事,似乎是必須讓人顧慮到這種程度般的重大事件。他是有過什麼奇怪的心靈創傷嗎?不過,雖然他似乎有一半是誤會了,儘管如此,也並非完全偏離主題;再說直到返回公寓前也還有時間,於是我決定就這樣聽他說說看。
「我知道了。那我就聽你說吧。」
但現在。
……算了,不過……這些事我略有耳聞。
「某一天突然?」
「就告訴你我的事吧。」
零崎人識的根源。
並不會疼痛。
會是如此地簡單。
「算是吧。假如有『資格』這東西的話——不,好像沒有這種東西啊。說不定是沒有。對了,一切『資格』都沒有的東西纔會——彷彿聚集起來一般地『成爲』了『零崎』;或許這樣去想是比較恰當的。」
「……好像還混了一個血淋淋的啊。」
「……就我聽說的內容——你的情況似乎是雙親都是殺人鬼,這是真的嗎?」
「算是吧。」
這個零崎一賊,現在已經——
一開始是……
「…………」
傷。
「刺青的墨甚至還滲入了你的腦袋嗎?」
「應該不會只要是殺人鬼,無論誰都可以加入一賊吧?」
的確——是變輕盈了。
但那是——因爲弄丟了某些重要事物的緣故——在內心某處,就彷彿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嘿,那下次跟那些妹妹們辦個聯誼什麼的——不是在說這個的吧!」
純潔且——純血。
零崎一賊招人厭惡的樣子——還有奇特的作風。
「我說啊,本大爺可是很難得會談論自己的事喔——因爲我度過的是相~當~有趣的人生。可以讓你輕易忘掉被女人甩掉的事。」
「因爲在我的腦髓獲得記憶力之前,他們就已經死掉了。別說還沒懂事了,甚至是在我才零歲的時候。之後,我——嗯,發生了很多事,最終還是被一賊的人給撫養長大的。以殺人鬼的身份被撫養成人。所以說——身爲一賊的成員,我果然還是個特殊的案例。」
但是——
宛如跟玖渚相遇前一般——什麼也沒有。
零崎人識,激動地吐嘈說。
不過,我其實是在說巫女子妹妹跟智惠妹妹就是了。
「哦……」
那是——感覺像是直喻的詞彙。
「關於零崎人識的事。」
「有啊。一喝醉就會開始脫衣服的女孩子,一喝醉就會變成接吻狂的女孩子。之前大學裏有。」
純粹的——零崎。
「根本沒有酒品好的醉漢吧。」
零崎突然開口說道。
「嗯,就是類似公會的團體吧?」
在屋頂上找到了不在房間內的玖渚。
我以爲會哭嚎着去逼問玖渚的。
「把從那個身穿丹寧布的麻花辮那聽來的片段情報,還有在去程的車中,從你跟那奇怪女人那聽來的內容綜合起來思考的話,當然你這傢伙應該對零崎一賊跟我的出身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不過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意思意思地說明一下。所謂的零崎一賊,就是殺人鬼的集團。」
話說回來,這傢伙,絕對沒有駕照吧……
「……那種事不說也無妨。」
簡直就像在空中一般。
「應該說『匂宮』看血緣,『零崎』看血脈嗎?不過,那也只是細微的差異——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我獲得了生命。」零崎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情般說道。「從被稱爲終極的的殺人鬼,跟被稱爲絕對的殺人鬼之間。」
「好啦,你聽我說就是了。」
在這樣點頭的同時,正好碰上了紅綠燈,因此零崎踩下剎車,讓車子停了下來。由於正值清晨,路上相當空曠。
傷口並不會感到疼痛。
在那時候——
只不過……我並沒有沮喪到零崎會擔心的程度——而且也沒有感到混亂,最重要的是,我也沒有感到受傷。
玖渚解開了我的詛咒的緣故。
因爲她——替我解開了鎖煉。
到了如今。
到了現在——
「畢竟他們都是些兄弟姊妹嘛。」
雖然如此,他卻頻繁地確認着後照鏡。駕駛技術大概是在繪本小姐之上,光小姐之下吧。不過,大部分的人應該都包含在這個範圍內就是了。
「光聽你這番話,總覺得有些曖昧……有什麼加入『零崎』,加入一賊的『資格』之類的東西嗎?」
聽完滋賀井統乃的話後——用跑的回到千本中立賣,我在公寓跟美衣子小姐借了鑰匙,帶着最低限度所需的行李,走到停車場,開動飛雅特——跟零崎和統乃小姐一同到達城咲的公寓。
「附帶一提,剪刀、狼牙棒跟內臟這三人,被稱爲零崎一賊三大天王。」
「所以在一賊之中,我算是相當特殊的位置——雖說是『一賊』,但基本上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血緣』倘若是血濃於水的意思,匂宮雜技團和其分家的聯繫要比我們強烈得多了。」
我點了點頭。
「沒啦,感覺只是個怪人集團。感覺就像是奇人怪人聚集在一起,真虧我沒誤入歧途啊。成員包括了揮舞剪刀取樂的妹控變態跟戴着草帽把狼牙棒轉來轉去的傲慢老大,還有興趣是挖出內臟把小腸纏繞在身體上的素食主義者之類的人;就是這種獨特的的殺人鬼集團。」
「嗯。」
我原以爲會更加——驚慌的。
「就是所謂的『着魔』。」
至少設法再弄一個人湊數吧……
所以這是——空無一物。
「隸屬於零崎一賊的殺人鬼淨是些腦袋有問題的瘋子且兇暴的人——然後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以殺人鬼的身份被撫養成人。」
「跟那個藍色的是類似的東西。」零崎這麼說道。「零崎零識和零崎機織——這是我雙親的名字。兩名殺人鬼的決定性的名字。只不過,我幾乎都不記得就是了。」
「與生俱來的殺人鬼,是叫做
天生殺人狂
嗎?」
就彷彿喪失了心靈一般。
「嘎哈哈。少來啦少來啦,你明明其實想聽得不得了,真是的,這個害羞的傢伙。」
因爲我坦率地感到高興。
紅綠燈變了色,於是零崎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答。
我並不會——將之跟我到目前爲止的經歷重疊。跟玖渚的出身,在表面上雖然看來有某種程度是重疊的——正因如此,零崎纔會在這裏提起了這種話題吧——但對我而言,這話題似乎跟我完全無緣。
但是——
正因如此。
對於零崎,我感受到更加強烈的共鳴。
這傢伙——確實是我的反面。
「……吶,零崎。」
「嗯?」
「你知道嗎?那個,你隸屬的零崎一賊——已經全滅這件事。」
「啊啊,」零崎隨即點頭同意。「我已經從身穿丹寧布的麻花辮那聽說了。唉……」
「…………」
零崎的嘆息彷彿是陷入了沉思一般。
自然我也說不出話來。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纔好。
「……那個女人,散發出一種色色的感覺啊。」
「別爲了無聊的事陷入沉思。」
「個子也很高。」
「你喜歡的女性類型我非常瞭解了。繼續剛纔的話題吧。」
「你這傢伙真不捧場啊~算了,雖然那個綁辮子的牛仔服似乎以爲我一定也死了的樣子——但我在零崎一賊之中,畢竟也是祕密中的祕密啊。存在本身就不太爲人所知。」
「祕密中的祕密?爲什麼?」
「據說要是知道有像我這樣的存在,可不是開個玩笑就能了事的。畢竟零崎一賊也是構築在意外不可靠的基礎上,像是沙地上的樓閣啊。」
「不是有說過嗎?據說那個叫做真心的人身上掛的鎖煉——那傢伙差不多快解開了。」
她這麼說的。」
「那麼,」
不過——也不用硬要詢問吧。
這麼說來,我也還沒問過他跟出夢的關係啊。光是要說明這邊的狀況就讓我忙不過來了,他跟小唄小姐在哪邊談了什麼事,這些我也幾乎都沒聽說。在外國——大概是在ER3系統的附近——這件事大概是沒錯……
「…………」
「我怎麼了啊?」
「哦。但是——」
但是——零崎這麼說道。
他對真心——究竟做了什麼……?
「這樣喔。」
還沒有確定是那麼一回事。只要相信露蕾蘿小姐所說的話,時宮時刻並沒有任何餘地去做什麼多餘的事——
「唉呀。爲了那種程度的事你就以恩人自居了嗎?你以爲我到底救過你幾次了?」
「倘若擁有『狐面男子』那般強韌的意志——擁有狂人的意志,應該是不會那麼輕易地陷入操想術的支配下啦。」
「我知道。」
等一下。
「不,並非完全不知道——有個名叫西東天的知名研究者這件事,以知識來說我是知道的,十年前,發生過最強和最惡的,『鷹』和『狐』的世界大戰這個傳說也在我已知範圍內——在『殺之名』當中,是很有名的故事。不過,那倒沒有跟我的人生直接有所關連。何況就算是在『十三階梯』裏頭,即使有知道名字的傢伙,但實際見過的對象,大概也只有出夢而已……」
因爲我知道他並非會無故沉默下來的傢伙——所以能夠理解到,接下來應該是他不太想說的事吧。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是跟那個他稱爲「那傢伙」的某人有所關連嗎?
「那個藍色的傢伙也是這麼說的吧?雖然像我這樣的人並不曉得那傢伙到底是憑藉什麼根據那麼說的,但我可以用一個根據來斷言。」
「細節暫且不提,現在大致上的狀況,就如同我跟統乃小姐已經說過的一般,是真的沒有其他更多的情報了——你聽完那些事之後,怎麼想?」
這麼說道。
「我一次也沒被你救過。」
「…………」
「……細心的留意和……精密的警戒……?」
這表示保險終究只是保險而已嗎?
「大概是對方手下留情了吧——話雖如此,那個最強下手真是毫不留情,老實說,當時我已經做好會死的覺悟了。但是——」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吧?」
「零崎。你——在五月沒有被哀川小姐殺死嗎?」
雖然並非全盤相信狐面男子的論點,但在走到這一步,故事進行到這一步後——要說西東天和零崎人識之間沒有任何關連,即使是我也難以認同……
「我確實是不曉得關於那個『狐面男子』的事——不過,倒是有一個確實可以告訴你的忠告。」
「你在說什麼啊。你剛剛不是才說在『十三階梯』裏面,你曾經見過面的傢伙除了以前曾經是成員的出夢以外沒有別人了嗎?你對自己的發言要負起責任啊。」
已經結束了。
因此我決定改變話題。
「我知道啊。我自認是知道的。」
冷靜下來。
「還有一個人?」
「我只有說沒見過面而已。我說只知道名字這點也是真的。『咒之名』啊,原本就很少在人前現身的喔。怎麼說咧,就像是野槌蛇一樣的傢伙啦。」
狐面男子已經不再把我當成敵人。他發誓過不會再對我出手。當然,關於昨晚受到澪標姊妹和一里冢木之實襲擊一事,還沒有任何說明就是了……
雖然結果是含糊地帶過去了——
「但你也無法保證那個叫右下露蕾蘿的,沒有中了時宮時刻的『操想術』吧?」
零崎非常果斷地說道。
「哼。一想到是因爲那種瘋狂的理由而打擾了我悠閒自得的生活,我頂多是想殺了你,並不覺得怎樣樣啊。」
零崎說道。
「不,因爲是『咒之名』的事,別說是有名了,根本是沒沒無名,算是無人知曉之類的事。對了——就跟我對零崎一賊而言是祕密中的祕密一樣,時宮時刻也同樣,對『時宮』而言是祕密中的祕密。所以說,我之所以會知道,就像是奇蹟一般的偶然的產物。以前啊——從以前曾經處於共同戰線上的女人那裏,偶然聽來的事情罷了。據說——
「不知道耶。」
然後他沉默了下來。
算是。
「這是在拜託別人的態度嗎?要說的話——啊啊,算了。我說啊,所謂的『咒之名』是怎樣的組織,你已經知道了吧?」
「不,我想知道的是——即使是一丁點也好,你知不知道關於名叫西東天的狐面男子的事?」
那種東西……那種類似纖細的要素,應該連一丁點都不可能出現在那個狐面男子身上吧……?他可是爲了終結掉世界,認爲其他一切怎樣都無所謂的人喔……無論是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孫子,甚至是稱呼爲自己敵人的存在,當然,就連自己的存在也一樣——他可是當真打從心底認爲怎樣都無所謂的喔,那個人……
如果說我就是零崎人識的代理品的話。
時宮——時刻。
「所以說……很有名嗎?」
「我想說還沒問過你的感想。」
應該有足以充當理由的原因纔對。
「啊?」
然而零崎卻,
「是那樣沒錯啦。」
「吶,我——」
不……
如意算盤打得太美好了——是嗎。
「因爲我知道他啊。那個叫做時宮時刻的男人。」
「我不是在說『咒之名』本身很不妙啦。『時宮』本身也是,光憑他本身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實際上前陣子我也纔看過他的屍體。不過,叫做時宮時刻的個人——要是稍微忽略的話會大大的不妙。」
「所謂的『時宮時刻』啊——既是個人的姓名,同時也是類似賦予給被驅逐的『時宮』代代相傳的稱號。」
「嗯~這麼一來,就等於說你專程來到京都一事,並沒有任何意義了。」
但是——
要應付時宮時刻的時候,需要細心的留意和精密的警戒——
「嗯~雖然是差點被殺了……好像還是活了下來。」
對了。
沒有一絲猶豫的簡潔話語。
「…………」
既然如此,可以考慮是那個「那傢伙」什麼的,或者據說是零崎雙親的究極和絕對的的殺人鬼他們,跟狐面男子有關的可能性嗎……?不,這個想法太牽強了。牽強附會也要有個限度。但是——從狐面男子對零崎執着的樣子看來,可以確定他們曾關係匪淺——追根究底而言,倘若不是那樣,照理說我現在也不會陷入這種狀況。
「出夢應該也很困擾吧。被像你這樣的傢伙硬是拉了出來。」
「要是被殺死就不會站在這了。你是看不見這雙長腿嗎?」
就連這種狀況也都已經結束了。
「嗯?嗯。因爲今天差不多是露蕾蘿小姐所說的期限了。不過,到目前爲止,也是一點點地逐漸在解開,所以已經幾乎等於解開的狀態就是了……但差不多快完全解開了的樣子吧。」
「那傢伙『成爲』了 『一賊』的事,即使包含了一賊在內也沒有人知道——除了我跟那個最強之外應該都不曉得……只要不主動大搖大擺地跑出來,那傢伙應該也活着吧。」
「啥?」
「不過,那也是到了現在纔會這樣就是了……更何況——雖說是全滅了,但應該還有一個人還活着纔對喔。」
在能夠確認哀川小姐的狀況是否平安後,再詢問這個問題的答案也還不遲。倘若相信澪標姊妹所說的話,哀川小姐至少是還活着——
「吶,零崎。」
哀川小姐的——
「哦……」
「……很不妙是指……因爲是『咒之名』嗎?但是,要說『咒之名』的話,奇野先生也是一樣——」
「大概沒用吧。」
假如是這樣——時宮時刻。
「我是看不見長腿。」
「右下露蕾蘿和奇野賴知。關於這兩人的事,我並不清楚。我也不曉得他們是怎樣的傢伙——不過啊。據說是負責彷彿互相糾結在一起的三道鎖煉中之一的時宮時刻——這傢伙很不妙。」
操想術師。
「…………」
「你說根據……」
「忠告?」
雖然我並不知道零崎所說的「那傢伙」是指誰——不過,對「最強」這一詞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時宮』是其中最高階這件事也是?」
「……?爲什麼你能這麼斷言?」
狐面男子選上他作爲「敵人」的——理由。
「總之你先把我的話聽到最後啦。時宮時刻這傢伙啊——可惡,爲什麼我必須說明這種事啊?還挺麻煩的,可以算了嗎?」
等……
「不,你好好說明吧。我會聽到最後的。」
原本——我尋找零崎的理由就是這個。
嗯。
嘎哈哈——零崎夾雜着自嘲地笑了。
「假設有甚至是被『時宮』所驅逐的人——你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這就難說了……
露蕾蘿小姐……還有奇野先生遭到時宮時刻控制的可能性……畢竟露蕾蘿小姐跟奇野先生都算是那方面的專家,倒不如說比起狐面男子,我認爲他們會遭受控制的可能性較低……
但是,操想術什麼的姑且不論。
真心。
真心她從狐面男子的底下——從他的管理之下、監視之下逃脫的時候——奇野先生被殺,露蕾蘿小姐受到重傷,卻只有時宮時刻安然無恙這一點——
說不定這裏是很可疑。
有某些值得懷疑的部分。
偶然……?
倘若從真心的角度來看,那應該並非偶然,而是看準了時宮時刻離席的那個時間點逃脫的吧——那麼,從時宮時刻的角度來看,那又是如何呢?
而且。
倘若用這樣的說法,真心一定會很火大且直接否定吧——就算再怎麼主張對於真心擁有最強支配力的人是時宮時刻,但看準了時宮時刻離席的瞬間而逃走一事——是否表示真心避開了跟時宮時刻的衝突?
這樣是否算是逃跑了呢?
時宮時刻身上具備着——如此這般的威脅嗎?
想影真心只能躲避的必然。
苦橙之種只能逃離的必然。
既然如此……
「……話說回來,你說的那個以前跟你處於共同戰線的女人,也是個相當奇怪的女人啊。在談論她理解成是那麼『危險』的『時宮時刻』這個人物時,竟然是事先以『應付』這行動爲前提在談論。是其他『殺之名』『咒之名』的某人嗎?還是叫『那傢伙』的傢伙?」
「不,不是那樣啦,那個女人——怎麼說呢。嗯~雖說是共同戰線,但也並非實際面對面見過,結果也沒問到她的名字啊……就連她是否真的是女人,到了現在,也無從確認起了。」
「喂喂,別說是長相跟名字了,連性別都不知道的傢伙所說的話,你就那樣照單全收嗎?」
「全收啦,因爲有那個價值。」
當時崩子小妹妹在做什麼、荒唐丸先生在做什麼、七七見在做什麼,我並不知道。
實際上,他正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
真是的,緣分天註定,很多事精彩過頭了啊——零崎一邊這麼喃喃自語,結果他還是將飛雅特倒車停到原先所在的相同位置上。我打開車門從車內下車,跟零崎並肩走着,前往公寓。
彎過轉角。
因爲玖渚的事拼上全力。
像是遇到了大地震等級的地震之類的……
那的確是——老舊的建築。
磚。
這是——什麼啊。
我不得不感到某種人爲的因素。只能想到這是某人在進行的企圖。不,當然是那樣吧。不可能有這種自然現象。但是,並非如此——並非那麼一回事,這種某些事一旦開始順利發展,馬上就會喪失一般的、以爲得到手的東西,在下個瞬間就溜走一般的、彷彿立刻奪走給予的東西一般、彷彿重要的事物消失到某處一般的——這種善變、彷彿遇到就連對加害者而言都無所謂般敷衍且隨便的嘲弄的纏人且固執的感覺是——
只見古董公寓倒塌了。
太誇張了吧?讓人不禁這麼想的——非現實場面。
狂亂開始發生。
「啥……沒什麼啦。」
「差不多快到停車場了。停車的位置有固定嗎?」
傢俱……日常用品?
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誰的房間在哪個位置?我完全不知道。連這種事也不知道、連這種原本很清楚的事也變得不知道一般地,古董公寓完全化爲了瓦礫堆。
2
說是從戰前就落成了,無論誰都會相信。
零崎彷彿代替我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口。
這種情況,應該稱讚那個「女人」嗎?
「…………」
美衣子小姐、崩子小妹妹、荒唐丸先生跟七七見——還有。
窗戶玻璃。
倘若硬是要選擇其他的說明——
真心她——苦橙之種當時在做什麼?
一切都開始瘋狂了。
面對這種情況,似乎也是喫驚得合不攏嘴。
與其說是倒塌——不如說是崩壞嗎?
其他的人——是在做些什麼呢?
從美衣子小姐那——借了飛雅特的鑰匙。
爲什麼會這樣……太荒唐了。
因爲我沒想到,竟然會有讓這個人間失格——信賴到這種地步的對象存在。在我詢問是否有喜歡的傢伙時,毫不猶豫地回答沒有那種東西的這個殺人鬼。
「在好停的地方停下來吧。這裏是可以隨意停放的。」
「這個,在裏面的傢伙們,怎麼樣了啊?」
到昨天爲止——直到昨天爲止,不是還很和平嗎?不是彷彿一切都結束了一般地和平嗎?明明如此,但從在御苑,來的人並不是頭巾小妹妹而是澪標姊妹那時候開始——
拆卸……沒錯,這模樣簡直就像是業者用挖土機之類的東西,按照正當的步驟拆卸掉一樣,除此之外實在無法說明般地——被破壞殆盡且無法挽回。
在這底下——
「…………!」
像是卡車衝撞了進去的樣子。
宛如跌落一般。
大家並不在。
「哦?」
是誰做了這種事?
我不知道意義。
木造建築,屋齡不知道有幾十年了。
最後則是——我的住所倒塌?
看熱鬧的人數——正因爲是清晨,相當少。
「……可惡!」
爲什麼——會這樣。
不在——那裏面。
但是——
就連那個人間失格——
被拆卸到七零八落,甚至可說是體無完膚。
但還是零散地有幾個。
像是在窺探般地看着倒塌現場的人。
和玖渚友的——離別。
無論是怎樣的卡車或怎樣的大地震——都不會局部性地、精準無比地襲擊物體到這種地步吧。兩旁的建築物除了多少沾到些灰塵之外,並沒有任何損傷。倒塌的只限於位在古董公寓區域內的東西而已。
這到底有什麼必然性。
「算了吧。」
宛如崩塌一般。
「這種清晨——,大家應該都待在家裏吧?」
木材。
但是,光是這樣——是不會停止的。
就宛如從斜坡上跌倒滾落一般——宛如落下一般。
感覺搞不好是認識的人……
裂開的木材也刺破了皮膚。
窗戶玻璃的碎片割到了手。
還有——傢俱、日常用品。
古董公寓——倒塌了。
其實是不行,不過,大家都是隨意停放。就像是同樣租借停車場的人之間的默契。
這,喂,等等……
我不顧衆人的眼光,衝進了公寓的殘骸之中——倒塌後的瓦礫之中。
嗯……
「也是我的弟子就是了。她怎麼了嗎?」
我有點喫驚。
我不驚呼。
這是什麼。
「天……天啊?」
但是,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無法停止。
好痛。
直到幾個小時前爲止——不是還在的嗎?
「……話說回來,那個叫紫木一姬的,是被稱爲『病蜘蛛』的女人的弟子——沒錯吧?」
不能停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種現象之中——
我不會停止的。
還有,想影真心也——
會是誰呢?
那時候因爲玖渚的事……忙不過來。
大家被壓在這底下——
這到底有什麼必要性。
不是還在這裏的嗎?
澪標姊妹——宴九段。
大家不是都還在這裏的嗎?
就連說是明治之前,也說不定能夠相信。
門。
「…………」
「混帳、混帳、混帳——」
這麼說着,並從背後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並不是零崎。
一轉過頭去——
站在那裏的是數一先生。
斑鳩數一。
西裝頭配上黑色西裝、領帶還有墨鏡。
京都府警——搜查第一課的刑警先生。
「……又見面了,小子」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因爲有善良市民報警啊。」
數一先生嘴裏叼着煙這麼說道。
猛然一看——零崎那傢伙已經不見了。
那傢伙,似乎是看到刑警的身影就跑掉了。危機意識之高真是令人生畏……看他總是在傻笑,但在這種地方卻又很機靈。對了……倘若沒有被湮滅證據的話,那傢伙說不定還被京都府警給通緝着呢。
不過——
「一個人嗎?」
「……嗯,是啊。」我點頭同意。「比起這個——數一先生纔是,您一個人嗎?沙咲小姐和其他的警官——」
「大家已經都回去了。」
數一先生說道。
一副覺得很麻煩的態度。
雖然因爲墨鏡的關係,不是很確定他的表情……
「畢竟接到報案是好一陣子前的事了——因爲發出了類似煙火爆炸的聲響,就來觀察了一下情況,結果聽說原本應該在的公寓不見了。雖然他也以爲可能是老舊建築物自然倒塌了,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撥了一一○。這是在大半夜發生的事。」
「這可是在日本不能發生的事啊——這件事。」
「……這麼說!」
「所以說,你到其他地方去吧。」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小姬和萌太小弟弟的事已經不經意地——大部分是夾雜了謊言——告知了數一先生,但真心的事還是個祕密。因爲最近真心會在附近走動,所以相貌大概有人知道了——但應該還不至於被認爲是居民。一切是這樣安排的。所以數一先生說的「所有人」之中,不包含真心這點毫無疑問。
「啊?」
從那傢伙口中——
不過——真心。
最惡的魔女,七七見奈波。
他說是事件。
我不禁——愣了一下,重新問了一次。
在日期改變的——那個時候嗎?
「所有公寓的居民。」
「這可是建築物喔?好好的一棟建築物就這樣消失了喔?幸好是沒有死人——但這可是無論有誰死掉、或是有誰被牽連進去也不奇怪的事件啊。」
這可不妙了……
在日本不能發生的事。
但是,對方不愧是公權力,大概不會那麼輕易地在這種狀況之下立刻打道回府的吧——這樣的對話應該是發生在好一陣子之前——大概是我跟零崎還有統乃小姐,搭乘飛雅特前往城咲之後沒多久的事吧。
真心——並不在。
這種事並非第一次。是到目前爲止曾發生過好幾次的事。無論是被畏懼或被厭惡,在我的人生當中,都並非那麼稀奇的事。
一定是真心搞的把戲不是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
「不,這應該是個事件吧——無論怎麼看。這種狀況,除了事件還能說是什麼呢?」
「很恐怖啊,你這個人。」
雖說是避免了最糟的狀況——但大家並非完全沒有受到倒塌的損害嗎?從這狀況看來,大概是被警方的人所救——的樣子吧,但大夥不愧是難以應付的傢伙們,似乎順利地敷衍了過去。
「你說恐怖——」
「也就是說,嗯,是你的錯吧。」
這種事情——還有誰能辦得到?
爲了庇護——真心。
「她說『別在意,不是你的錯』。」
「我說你啊。到其他地方去吧。」
是上哪去了呢——
「請問——數一先生您見到了所有人嗎?」
數一先生的話語中——幾乎沒有高低起伏。這口氣彷彿只是將所想的事說出口而已。
就連鈴無小姐都曾這麼說過我。
「不——雖然您說就是那麼一回事……數一先生。沒有……話題性嗎?」
「…………咦?」
真心她——能夠確實地控制住。
「是啊。這並沒有話題性——因爲居民們異口同聲地主張這並非事件啊。」數一先生說道。「真是羣可怕的傢伙啊,一瞬間就套好了口供。又聯絡不上房東……這裏仍舊是棟胡來的公寓啊。」
因爲想影真心已經是——大家的家人了。
遠比任何話語都更加痛苦、沉重、辛酸地迴響着。
即使「咒縛」歸零——而有超出那控制的部分,再怎麼樣也很難想象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就算再怎麼老舊,能夠讓一棟建築物倒塌、崩壞、拆卸的存在——實在是太有限了。能夠執行這種跟哀川潤和匂宮出夢讓清水的舞臺崩塌是同等任務的人,就目前殘留在我周圍的登場人物之中看來——
「…………」
這種事,
畢竟大家看來都很厭惡公權力的樣子啊……
像這樣去想實在也太愚蠢了。
「這實在是——這做得太過火了吧。這種事已經超出我們一般人能夠容忍的範圍了。」
還被埋在瓦礫之下嗎?
我——
「看熱鬧的人也少了一大半啊——在半夜時還有不少人。哼……啊,對了對了,魔女要我傳話給你,小子。」
記得是從哀川小姐那聽到的。
現在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數一先生。
「…………沒什麼……」
真是過分的欺騙。
「是都見到了啦——畢竟也算是認識的人嘛。那個武士女人和可愛的人偶少女,還有魔女跟肌肉老爺爺——那又怎麼了嗎?所有人至少是還活着喔?話雖如此,能夠靠自己行走的,也只有魔女就是了。」
這種事——
「……是什麼事?」
七七見……
爲什麼——真心要做出這樣的事——
正因爲如此─—大家纔會保持緘默。
不過,數一先生問的並非針對這棟公寓倒塌一事這類形式上的詢問。
真心的暴力是隻屬於真心的東西。
「不算是沒事吧。」數一先生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感覺——不像是沒事啊。畢竟所有人都送醫了。」
她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
將話題性給消除掉了。
「畢竟我們是人類啊。可以本能地知道什麼是恐怖的東西。不能有所牽扯的事物是怎樣的事物這點——至少我們是知道的。」
「要是平常,應該更深入調查纔對——但警察之所以會全員收隊,坦白說是因爲恐怖啊。不是害怕公寓倒塌一事——而是引起倒塌的那個原因。」
「被害者……?」
不過,那女人只會說真心。
我並不打算否認理所當然的事。
因爲無法理解,所以害怕。
數一先生是不可能看漏那麼醒目的頭髮的。
我逼近了數一先生。
失控,這一詞首先閃過我的腦海。從三道鎖煉,從「咒縛」之中完全解放出來的真心——如同繪本小姐、露蕾蘿小姐和狐面男子所擔憂的一般,無法完全抑制住力量而失控了……
從那女人口中所接收到的那番話語——
「沒有。」
「…………」
「因爲感覺也沒什麼話題性,所以大家都收隊了——不過正因爲場所是這個地方,沒來由地我就決定留下來了。」雖然不是我專長的領域啊,數一先生彷彿喃喃自語般地說道。「直到剛纔爲止,佐佐那傢伙也在就是了——不過,怎麼說呢,就是那麼一回事。」
……啊。
我想起了某件事——於是向數一先生問道。
從十月到達十一月的那個時候嗎?
除了真心之外別無他人。
沒有爲什麼——他並非會因爲這種理由而留在現場的人。數一先生一直在等着我。等着我——回到這裏來。爲了向最後一名公寓居民的我詢問這些事。
當然,這大概就是她的目的吧……
只能沉默不語。
「大家——都沒事對吧!」
這樣啊——我懂了。
但是……數一先生。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數一先生毫不留情地說道。
「…………!」
「這也沒辦法啊——畢竟有被害者才能叫做事件。但沒有被害者的話,我們是無法行動的。」
是事件啊——數一先生這麼重複說道。
別說套口供了,在這種沒有其他人在場的狀況下——只能用一問三不知來混過去。事情一旦演變成這樣,零崎迅速地逃離現場一事,反倒幫了大忙。要將那種臉上刺青的少年當成朋友來介紹,實在有點勉強。這全都是我出門時所發生的事,這說法是最安全的吧……?
因爲不知道所以害怕——她這麼說。
數一先生將同樣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數一先生說道。
到其他地方去吧,他這麼說。
「…………」
但是……
「……」
這句話——我在五月時也聽過。
我原本就不曾尋求他人理解。
但是——
現在,在這種狀況下被人這麼說。
這實在太過於——殘酷。
這是鞭屍的行爲。
欺負我有什麼樂趣嗎?
「你可別誤會了——我個人是挺中意你的,小子。不過——儘管如此,還是非常不能容忍啊。對於會引起這種誇張現象的你,我實在是害怕得不得了啊。」
實在是害怕得——
不得了。
「……但是,就算你這麼說——」
「這也沒辦法不是嗎。這是沒辦法的事啊。我們就是會知道啊。知道你很恐怖這件事。」
「…………」
恐怖。
並非因爲不知道所以害怕——
因爲知道,所以害怕。
可以理解到——那是恐怖的事物。
「這樣啊……說的沒錯呢。我這個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脫軌了呢。」
從常軌中——脫離了。
結果……
並非光小姐,明子小姐纔是正確答案嗎。
一定——會被殺害。
「嘎哈哈。別一個人煩惱啦。你還有我在不是嗎?」零崎說道。「我可是爲了幫助你,才專程再次大老遠跑到京都來的,不用客氣,儘管依賴我吧。」
「哦。」
肩膀沉重地垂落下去。
……零崎已經回來了。
爲了活下去——必須適應纔行。
我光是活着——就會給大家添麻煩。
手機的鈴聲響起。數一先生從西裝的內側口袋中拿出電話。
被迫害。
雙手——因爲割傷而沾滿了血。
所以……纔會被畏懼。
「謝謝你,一看到刑警的臉便瞬間逃跑的零崎小弟。」
「…………」
那個時候——
「你看起來像是被說教了一頓啊。」
真是令人畏懼的機動力。
不,只是這樣的話,倒還無所謂。即使擁有異能或異常,只是這樣的話,並不會無法融入一般社會。正是那樣,像是哀川小姐,跟數一先生和沙咲小姐都相處得很好。
這就是活着——這件事。
「那麼,之後要怎麼辦啊?」零崎環顧四周之後這麼說道。「感覺不太能在這裏停留下來悠哉地喫個飯呢。」
這麼無力地喃喃自語着。
不,或許這是第一次也說不定。
只爲了培育傭兵的女校。
這種事情已經——無從得知。
數一先生簡潔地這麼說完並掛斷電話,然後看向了我。他像是已經將想說的話都全部說出來了,一言不發地重新戴上墨鏡。
直到他彎過轉角,看不見他的身影爲止,結果我還是維持着半吊子地伸出了手的姿勢,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話雖如此——數一先生即使低頭道歉,也依然沒有撤回前言。
是指頭巾妹妹……的事情嗎。
我成了最奇特的異端呢。
「…………」
我明明決定要活下去。
還有就像現在的想影真心一般。
伴隨着疼痛的傷。
是哀川小姐她……嗎。
在絕海孤島上的斬首殺人。
彷彿會順勢跪倒一般。
至少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不都很——荒謬至極嗎?
這樣啊……
離別的話語。
必須逃到某處纔行。
「不好意思,這是真心話。」
「別在意啦。是凡夫俗子說的話對吧。」
感覺很久沒看到這個人的眼睛了。
一定不會只是被畏懼就能了事。
但不知在何時。
疼痛——傷。
我明明拒絕了死亡。
而我並沒有笑。
「啊啊……嗯。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不,我一直在那棟建築物的屋頂上。」
零崎笑了,
或者是——必須逃跑纔行。
「……抱歉。我說得太過火了。」
必須卑躬屈膝地去適應纔行。
這時,我大概露出了相當悲愴的表情吧——數一先生有些尷尬地拿下墨鏡,並這麼說道。
那麼——
無論哪邊,都是一樣的嗎?
真是不可思議。
「……無論怎麼說,我們已經無法再跟這件事有牽扯了。算了,反正這種事大概也會有某處施加壓力吧——就像昨天在御苑發現的女高中生的屍體一般。」
「嗯。會在這種瓦礫山裏頭做那種事的傢伙,只是個怪人罷了。」
是因爲到了最後嗎?
簡直就像——戰爭遺蹟一般的瓦礫之中。
是打從一開始嗎。
「——女高中生。」
「要是能那樣看開就輕鬆了——只不過,因爲我自己本身也一直認爲自己是個凡夫俗子,這就類似被同伴拋棄的感覺啦。」
「是啊。我覺得很受傷。」
永遠不會死的少女之死。
明明沒什麼事要辦,也並非有想說的話或想問的事,儘管如此,但不知爲何,我卻充滿了想挽留數一先生的心情——
「有些貴重物品應該還埋在瓦礫堆下面吧?像是存摺還印章什麼的,在被趁火打劫的小偷拿走之前,先找出來吧?」
會是什麼呢。
那就是我。
那是——我無法辦到的。
雖說是脫軌——我的確是適合在擁有異常能力、異常才能的人之間東跑西竄、沒有任何力量的脆弱且平凡的小孩,這樣的形容照理說是我的個性纔對——
他這麼說,然後轉身背對了我。
現身於京都街道的殺人鬼。
會怎麼樣呢——現在還好。但是,倘若數一先生知道了到目前爲止的我——當真赤裸裸地知道了的話,會有什麼反應呢?
可不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就像以前的——玖渚友一般。
就像以前的——想影真心一般。
無法活下去。
「…………」
我,
我無法做出回應。
「……不過,關於在京都那十二人的事,也有可能是那個最強替我湮滅了證據也說不定——」
是不可能的。
木材和玻璃和鐵屑之中。
「真是個動作快的傢伙……」
不過從剛纔開始,這傢伙就變成了只對食物有興趣的角色啊……不要緊吧。
瓦礫之中。
「再見啦。」
企圖創造出天才的研究設施。
「嗯啊,真是傑作對吧?」
「……是戲言啊。」
仍然對那樣的現實感到沮喪。
好痛。
「哪裏哪裏,根本用不着道謝啦,就算是半點證據都沒有留下的我,可沒必要被出了包而被會被府警通緝的你這麼說啊。」
我想是很痛。
儘管如此——
感覺到目前爲止,我一直過分拘泥於那種「理所當然的世界」——數一先生那一連串的話語,作爲那種從四面八方來的拒絕的話語,實在是有效過頭了。
實際上——正是那樣。公寓倒塌,倘若突然直接面對到這種狀況——雖然是讓人不得不喫驚、不得不呆住的神奇現象,但仔細一想,這幾個月——不,這十個月,至少從回到日本來之後,我在這個國家所經歷過的事——
應該說他似乎是待在附近。
「不——應該沒那個必要吧。」
只要踢開附近的瓦礫,稍微找找看就可以清楚知道了。
在這堆瓦礫之中——沒有任何一樣。
沒有任何一樣——保持着物體的原型這件事。
無論是傢俱。
書本。
音樂CD。
紙箱。
牀。
小瓶子。
印章。
從大東西到小東西——都被體無完膚地拆卸成兩個以上的形狀。
或是扭曲,或是歪曲。
總之——十分徹底。
徹底到病態的程度。
所以說,這隻要仔細看就能明白——只要仔細觀察就能明白。這並非因爲單純的暴力所造成的破壞,而是因爲單純的暴力所造成的徹底破壞。
令人畏懼的——破壞衝動。
偏執到不均衡一般的破壞衝動。
所有一切都——
成了無法回收再利用的狀態。
「雖然不曉得他們是否確實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就是了——因爲那大概是甚至沒空眨眼般的壓倒性破壞吧。」
將萌太小弟弟撞飛、橫掃弄倒崩子小妹妹、將哀川小姐摔撞到地上、貫穿了出夢身體的——那種壓倒性的破壞。
「天曉得……向現在的我詢問這種事,感覺實在太過殘酷了吧。」
明明古老並非什麼壞事。
然後。
我一邊思考着,總之先跟零崎一起離開原本建造着公寓的區域內。離開瓦礫山後到外面回頭一看,那真的就像是施工現場。那情景就彷彿是爲了重新改建而打壞已經變老舊的公寓一般。
並沒有那個必要。
但是——
因爲我對那輛車有印象。
不單是——因爲大喫一驚。
以可能性而言,雖然也並非沒想過這場破壞是來奪回真心的狐面男子的手下,「十三階梯」乾的好事——不過,我實在找不到要如此牽強附會,做出這種不合道理的解釋的意義。
「你是說爲了實際感受到『自己正活着』,而重複殺人行爲嗎?爲了『活着』而殺人?身爲一個殺人鬼,那實在是太任性——太笨拙的藉口了。有損天下第一殺人鬼集團的名聲喔。」
S─CLASS。
「但是,爲什麼?」
從車裏走出來的人是——
更何況,想到這恐怕是幾乎沒花上多少時間的「工程」,也難怪那個大叔會感到害怕了——零崎這麼說道。
活着這件事。
被繃帶、紗布、石膏包裹住的身體——雖然那副身影仍然讓人感到心痛,不過,從那之後過了半個月,看來她似乎已經勉強恢復到至少能夠一個人行走的程度了。
在思考這件事之前——總之我多少是有點鬆了口氣、感到安心的感覺。
該怎麼辦纔好呢?
「那麼,你說說看其他還有什麼?現在是由過去以外的什麼東西所構成的?未來是——由過去跟現在以外的什麼東西所構成的?」
活着的——實感。
白色的——賓士車。
露蕾蘿小姐看向我,
「所謂的過去啊,是很重要的。」
「久違了呢,『阿伊』。你似乎還健在,真是太好了。」
我一屁股跌坐柏油路上。
至少,已經成爲熟悉了這棟公寓的真心——照理說並沒有任何不惜傷害大家也要破壞這裏的理由,但是爲什麼——
可以看出零崎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對……對不起。」
右下露蕾蘿。
「——危險!」
先跟樂芙蜜小姐聯絡一下比較好嗎——不,假如是被救護車給載到醫院的話,不能保證一定會送到樂芙蜜小姐那邊的醫院。如果是被送到離這裏最近的醫院——
「回答我。所謂的活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澄百合學園裏的——真心。
零崎咚咚地像是在單腳跳一般地湊近我身旁。似乎是他打算從車裏的人物手中保護我的意思表示。
「零崎。你能辦到這種事嗎?」
不過,應該沒有任何東西是平安無事的吧。
「換言之——如果本人並不認爲『自己活着』,那傢伙就不算是活着;這是種使用消去法的定義。應該說很消極嗎?先姑且不論我本身是怎麼想的……一賊——我想零崎一賊的傢伙大概是那樣的吧。」
「……啊。」
「大概吧。」
但是,我是否能夠像鈴無小姐一樣看開呢——
脖子被勒住了。
那麼——
「因爲有過去,纔會有現在,纔會有未來。」
然後——
既是修行僧亦是破戒僧。
我完全不懂。
只能到其他地方去了嗎?
照理說並沒有——大鬧特鬧的理由纔對。
繪本園樹。
「哈——」
「可是啊——我所知道的一賊的傢伙們,實際上大部分都是這種可悲的傢伙啊。『零崎』的殺人行爲之中並沒有意義,只有純粹的殺意——這番話雖然是經常聽見的說法,不過我認爲,那些傢伙其實只是單純地感到寂寞而已吧。」
感覺像是被這麼說一般。
是因爲我有印象。
更何況是在和平、無風無浪的夜晚發生——除了美衣子小姐以外的人,一定都還在睡吧。
正在實踐這一點的是鈴無小姐。
常人是無法捕捉到那畫面的。
她——在山中生活着。
「寂寞……?」
「並不是爲了活着而殺人。那只是在裝模作樣而已。重要的是比起這些,身爲一賊可以團結一致一事。沒錯——那羣傢伙所尋求的……不,至少那個變態大哥,是隻有在尋求活着的實感——」
「實際上,還真是傑作啊……我說,戲言玩家。你認爲活着是怎麼一回事?」
「……」
而且目瞪口呆。
「啊?」
「…………」
「我最近認爲所謂的活着,就是『認爲自己是活着的』。」
「不過啊,同類。」然後,零崎續道:「所謂的現在,並非僅由過去所構成的吧——所謂的未來,也並非僅僅由過去跟現在這兩樣東西構成的。我是這麼認爲的。」
副駕駛座的車門喀擦一聲地打開了。
「不過,正在發問的是我。」
「是那個叫真心的傢伙乾的嗎?」
我呼吸停止,差點失去了意識。
雨衣配上長靴。
答案自己去找。
「……在這裏迷惘也沒用,走吧。」
這不是看準了時機打算碾死我的意思嗎?
「怎麼啦?這麼突然。」
倘若那是——關鍵字的話……
「原來如此。哈——啊啊,真的,仔細一看真的是那樣。這個場所——被徹底地給破壞了呢。嗯——並非試圖破壞物體,而是給人一種試圖破壞座標本身的印象嗎?破壞到絕對無法恢復原狀。至少位於根源的立場是這麼一回事吧。」
「那麼,我就回答你我不知道吧。」
美衣子小姐的古董興趣和七七見的收集舊書。
「總之——只能先去醫院了。我也很擔心大家的狀況……雖然就剛纔數一先生所說的話聽來,大家似乎都沒有生命危險的樣子……不過,我還是很在意。美衣子小姐和抱枕……不,是崩子小妹妹;像崩子小妹妹前陣子纔剛出院而已,更讓人擔心。再說,也必須詢問他們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說的也是。畢竟當時大家都在現場,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這種狀況……
零崎突然這麼說道。
汽車衝撞了過來。
就在我快要想到什麼的時候——在彎過轉角處時,衣服的領口被零崎從背後用力地拉扯了過去。
純粹的,微笑。
「這點我纔想問人。」
原本是人行道的那個位置上——
「我、我正想要、停車的時候,看、看到了伊君的身影……所以、不小心、踩下了油門、把方向盤、轉了過去——」
爲什麼——這兩人會在這裏。
但是零崎對此毫不在意,他強硬地用蠻力將我順勢往後面一丟,然後自己本身也——往後面跳了過去。
認爲自己正活着。
「這種程度——能夠辦到的傢伙,我倒也知道幾個。不過,能夠辦到這種事情的傢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
車子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剎車聲開上了人行道,在即將衝撞上位於那邊的電線杆之前,千鈞一髮,真的是隻差了幾公分之處——車子一邊散發出橡膠燒焦的強烈臭味,一邊停了下來。
如同數一先生所說的——
「……多謝。」
右下露蕾蘿小姐從裏面走了出來。
「……啊。」
老實說,那雖然並非能說是易於生活的環境——但失去了用來休息的家,我從今以後該如何是好呢?這樣的想法確實是存在的。
「天曉得。知道的話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就是因爲不知道,我們纔會像這樣難看地活着吧。」
「我的損害頂多只有書本……啊~這下子美衣子小姐跟七七見受到的損傷可嚴重了呢。」
如我預料的,是繪本園樹小姐——
澪標姊妹。
因爲從澪標深空和澪標高海稱呼古槍頭巾爲「背叛者」,並收拾掉她一事看來——嗯,我一直滿擔心繪本小姐和露蕾蘿小姐是否也會同樣遭到那兩人的肅清。
總之——兩人似乎都沒事的樣子。
「對、對不起……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繪本小姐她——
用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但身體卻依然無法完全抑制住地顫抖個不停;她雙眼佈滿血絲並瞪大了眼,機械式地編織着話語。
「真、真的很對不起——真、真的很對不起!請、請原諒我這句話太自私自利了呢,實在無法說出口呢。倘若從我的角度來看,伊、伊君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是,伊君、一定不會原諒我吧、不會原諒我的,一定正打量着以這件事爲契機斷絕跟我的關係呢,一定是那樣的,一、一定是其實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我這種人是朋友只是方便使喚利用而已呢我只不過是被使喚利用而已呢,爲、爲什麼我、之前沒有察覺到這些事呢,一直到目前爲止不都是那樣子嗎,到底要遇到幾次同樣的事我纔會學乖,要被矇騙幾次……唔、不、不是的!我、我並不是、並不是不相信伊君唷,我相信你唷、我相信你唷,但、但是,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我——」
「…………」
很好。
一如往常。
我看向一旁,只見零崎是當真嚇到了。他墊起腳尖準備隨時可以逃走。嗯~雖然我原本以爲應該沒那回事,不過我跟零崎喜歡的女人類型似乎不太合啊。
「大夫。冷靜一點。」露蕾蘿小姐看不下去,將手放到繪本小姐肩上。「沒事沒事。大家都最喜歡你了。」
「別、別碰我!」
繪本小姐甩開了露蕾蘿小姐的手。
「露,露蕾蘿小姐也是,反正只把我當成是會治療傷口的人而已吧!」
「……不,這是……因爲你是醫生嘛。」
露蕾蘿小姐一臉苦笑的表情。
……她們似乎意外地是對好搭檔啊。
繪本小姐也曾說過她喜歡露蕾蘿小姐這個人,或許是在這一個月間,萌生出了友情也說不定。
「啊……我、我又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對——對不起。伊君跟露蕾蘿小姐都是……我、我就是這種性格……」繪本小姐一副很過意不去的樣子。「因、因爲我以前是個愛欺負人的小孩……」
「……那就是『繪本小姐』對吧?」
「喲——我的敵人。」
應該曾經這麼說過的男人——
不是隻有兩個人來嗎?
抵達開上人行道的白色塗裝的梅賽德斯‧賓士旁邊。
「即使相隔得再遙遠,無論何時我都會替你加油打氣的。」
「該怎麼辦呢……」
我想問的不僅是真心的事,還有澪標姊妹跟一里冢木之實的事情——關於頭巾小妹妹爲什麼非得被殺死不可這件事,我也必須問清楚纔行。
「嗯。雨衣配上長靴。」
我的意識突然騷動了起來。
她們是來觀察公寓情況的嗎?
不言而喻——是狐面男子。
我彎過轉角,
「喂,我說啊。」
從車裏面,
然後——
「算了,先別提這些。」
我放開零崎的手腕——
然後。
後面——座位?
「那個——露蕾蘿小姐。」
「…………」
「啊。伊君,你受傷了呢。」
「沒有比治療更重要的事。」
差不多是上班上課的時間了。
「不好意思啦。」
露蕾蘿小姐點了點頭。
即使是那樣,事情也不可能會那麼巨大地變動。無論是後催眠還是什麼……因爲時宮時刻的「術」跟露蕾蘿小姐的「技術」一樣——只要長時間未跟術者接觸,光是那樣效果就會逐漸減弱的類型——有那個七七見擔任護衛,時宮時刻在這二十天之間,是不可能跟真心有所接觸的。
「嗯。沒救了。」
「如果能及時趕上的話,應該是最理想的啦——」
「什麼事,人間失格?」
「…………」
現在就站在我眼前。
你以前竟然是個愛欺負人的小孩啊?
還有其他人在嗎?
繪本小姐像是要打斷露蕾蘿小姐的話一般,她將身體探向前方,輕輕抬起我的雙手。呃……確實在我試圖挖開瓦礫堆時手已經沾滿了血,即使在這種狀況之下,也還是會在意受傷的事嗎……
讓人不想深入牽扯的話題。
「我太小看——時刻老爺了。」
「反正在這種地方——是有點難以啓齒的事啊。」
「這下子——沒救了呢。」
露蕾蘿小姐在我開口之前先說道了。
在這麼輕輕笑之後——
我插進兩人跟公寓瓦礫之間。
零崎說道。
不,但是——但是,就算是那樣。
說到會跟「十三階梯」共同行動的人物——
「就算及時趕上……也是束手無策的。」
不會再度碰面——
但是繪本小姐她,
並沒有上鎖。
仗着人高馬大——像是在輕視我一般。
我抓住試圖逃走的零崎手腕,順勢拖着他追在繪本小姐跟露蕾蘿小姐之後。兩人果然是站在遠方眺望着已經倒塌——化爲瓦礫山的古董公寓。
兩人進行着這樣的對話。
「就說你還不能回去啦。」
雖然我不曉得意思——是在說真心的事嗎?對了,既然如此,那我——有必須問露蕾蘿小姐的事情。
「啊啊……玻璃刺進去了呢。不快點處理的話會很危險的。車子裏面有治療用具,你來一下,伊君。」
「不,繪本小姐,現在並不是那種時——」
「…………!」
「那麼——果然還是——」
不僅只是如此而已。
「啊啊。這是——」
的確換個場所會比較好也說不定……
「露蕾蘿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啊。」
那個人物從容不迫地現出了身影。
「咯咯咯——」
真是討厭的循環。
看熱鬧的人又陸陸續續地增加了起來。
跟在狐面男子之後走下車的人物。
「那個人——對真心小妹妹施加了雙重的操想術。一旦我和賴知的『咒縛』解除——就會隨即發動的操想術。」
「真傷腦筋啊。」
露蕾蘿小姐擱下還在碎碎唸的繪本小姐,用感覺不太可靠的步伐通過了我跟零崎的身旁——跨步前往公寓的倒塌現場。繪本小姐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地連忙跟了上去。
用催眠術來說——就是後催眠嗎!
我窺視着露蕾蘿小姐向她求助,但是,「……算了,沒事的。」露蕾蘿小姐感覺有些無奈地這麼說道。
「因、因爲討厭被人欺負,而搶先去欺負別人,之後又害怕會遭到報復,就越來越沒有節制地繼續欺負下去……明明內心很難受,明明討厭這種事也知道是壞事,但卻無法停止欺負別人……」
我原以爲是爲了見我纔來的……
……喂,慢點。
「沒錯。」
「喂,不良製品。」
「然後,旁邊是右下露蕾蘿,是嗎……」
「這種事雖然不能說是我的責任——不過,儘管如此,我仍然是『共犯者』沒錯——」
露蕾蘿小姐說這麼說道。
仔細一看——
不會再度出現在我面前。
怎麼回事……?
「大概會變成很複雜的事情吧。況且——」
車門順利到甚至讓人泄氣般輕易敞開,
還有一人——
即使沒有人能夠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總之還是會注意到吧。因爲處於複雜的位置,雖然不至於會形成人潮——但儘管如此,繪本小姐和露蕾蘿小姐確實是太醒目了。加上兩人又都是美女啊……而且還附帶了身穿僞軍服的顏面刺青少年,這麼一來就連我也像是某種角色扮演一般。
這麼堅定地說道。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沿着來路飛奔回去。
「我這邊也有想要問『阿伊』的事情——後面座位的那個人,一定也這麼想。」
「嗯……」
難道——
白色的便裝和服——狐狸的面具。
目前在這種狀況下,說到會跟這兩個人——「醫生」繪本園樹和「人偶師」右下露蕾蘿共同行動的人物——
「倘若是我,或許還是有辦法的。不過……那希望確實很渺茫也說不定……」
「…………」
「啊……原來如此。」
我用盡全力將後座車門給拉開。
那是——一個月不見的紅色身影。
哀川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