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第二幕 密談

《戲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維新 · 1.2萬 字

《戲言系列 新版》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第二幕 密談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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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願地獄常在你心。

1

九月二十一日——

平安出院的隔天。

我和老朋友約好見面。

其實是想更早見面,但我住院無法抽身,對方亦有許多事要做(相當忙碌的人),是故一直拖延至今。

約定時間是上午十點。

約定地點是京都車站的階梯。

階梯聽來非常含糊,不過京都車站有一條筆直延伸到屋頂的超長階梯。階梯最下方有一座舞臺,因此那條階梯亦可充當觀衆席。正式的名稱是「大階梯」,非常直接的名稱,不過這樣有時不易理解,我的朋友們便自行替它取了個「萬里階梯」的別名。

從下方數來第十三階梯。

指定那裏當重逢地點的當然是我。

「……大哥哥,你好像心情很好。」

「咦?」

「一副心花怒放的樣子。」

結束跟美衣子小姐重新開始的早晨的體能訓練,我到附近澡堂(二十四小時營業)洗去汗水,換上乾淨衣物之後,時間是上午九點。搭公車的話,中立賣到京都車站約莫三十分鐘,似乎有點早,不過早到也無所謂,我於是離開公寓,結果在門口被戴着遮陽草帽的崩子逮住。

話說回來,心花怒放是什麼意思?

「……嗯,總之早安,崩子小妹妹。」

「總之您也早安,大哥哥。」

「你在做什麼?」

「我在殺蟲子。」

「……」

「……你好。」

小姬也是相當難以捉摸的女生,不過從這個觀點來看,那說不定並非小姬特有的性格。

並未出現任何殺人鬼或殺手那種簡單明瞭的角色,話雖如此,亦沒有青春女高中生那麼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因爲彩小姐視我如蛇蠍,明子小姐又徹底放棄跟他人溝通。

她。

不,其實誰都無所謂。

因爲還沒喫早餐,原本想先喫點東西再去「萬里階梯」,但即使只是幾分鐘我也不願遲到,所以決定暫時忍一忍。

「啊!」

細肩帶上衣、迷你裙、白色休閒鞋。

嗯~~她也相當不錯。

四月。

「呃……上次聽友小姐說……」光小姐臉頰微紅,難以啓齒地道:「您很喜歡女僕裝——」

可是。

唉,過了那個年紀依然莫名其妙的也大有人在……

不過,這種結果任何人都猜得到吧?

「大哥哥還是快走吧。」崩子鮮紅欲滴的嘴脣微微一歪。「你我各有兩條腿,而我的壓力又還沒釋放完畢。」

「纔沒有。」

「……崩子你這是幹什麼?」

「約會喔?」

等待之人已經抵達。

「……」聽從崩子的貼心忠告,我快步離開公寓,前往附近的公車站。

不易理解。

「啊!不過這樣是不是不好呢?」

就是來者何人。

嗯~~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可以的話,最好是她。

「原來您已經到了,怎麼不快點叫我呢?真是壞心眼。」她走下樓梯,在我前面站好,深深一鞠躬。「好久不見,您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京都市內的道路依舊到處都是紅綠燈,儘管沒有塞車,公車速度有如老牛拖車——以市內而言,自行車多半是優於汽車的交通工具——不過,我最後還是按預定時刻抵達目的地。

就是那種難以理解。

「真是戲言哪……」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光小姐穿便服。」

我開始思考。

雖然跟對方約好見面,雖然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都很明確,可是關於對方是誰,卻是極不明朗。

誰也不是、無名無姓的她。

既然沒戴眼鏡——那肯定不是她。

是怎麼一回事呢?

「大哥哥心花怒放的話,我的精神深處就不由得湧起一股超出容許範圍的壓力,判斷這是緊急情況,所以立刻執行解壓行爲。」

總而言之——記憶猶新。

鴉濡羽島的主人赤神伊梨亞的專用女僕之一。除了她以外,還有女僕領班班田玲(換言之就是光小姐的上司),以及光小姐的三胞胎姊妹千賀彩和千賀明子。

那個人的想法是——最大的問題點。

姑且不管本人心情如何,崩子看起來似乎不太開心。昨天我們倆一起到新京極喫飯時她還很高興……莫非是跟萌太小弟吵架了?

雙手提着一隻大皮箱。

可是,嗯……正因爲發生那起事件,我和玖渚纔跟哀川潤有了直接接觸,倒不至於後悔當初去那座孤島。

我說你呀……

「纔不是。」

雖然不至於後悔。

「……」

話雖如此。

沒有名字的——她。

不過,她又難以割捨……

她也發現我了。

「咦?爲什麼?」

至於剩下的兩種可能,沒交談過就無法判斷,意思就是「薛丁格的貓」嗎?可是,另一方面,揭曉答案又有點可惜……我也許是想再享受一下這種有兩種可能的不確定情況。

加速……嗎?

「嗯……」

閒話休題——

「喔——原來是這樣。」

歸根究柢,問題就是——那位犯人。

總之,我原本就料到來的絕對不會是玲小姐,今天見到的大概是光小姐、彩小姐或明子小姐之一,其中可能性最高的則是光小姐,而結果也被我猜中了。

年齡。

漂亮命中我的腳踝,身受重傷。

或許是因爲那是不易理解的事件。

重低音。

「喝!」崩子一個掃腿飛來。

其他還有驅除害蟲之類的說法吧?

這座樓梯有椅子的功能,其實坐着等也無所謂,不過迷你裙確實不太方便。只見她端正有禮、不妨礙他人地站在下方數來第十三階梯——比第一個平臺高一階的位置。

「咦?啊啊,對呀。」光小姐頷首。「那種打扮在市區終究太顯眼了,所以離開鴉濡羽島時都穿便服。」

「大哥哥要出去嗎?」

但亦非無法理解。

大概是夏季專用。

跟我約好的人是千賀光小姐。

停滯。

「可是你一副心花怒放的樣子。」

總之,那個年紀的女孩子就是莫名其妙。

「何必解釋得這麼仔細——」

然而,我也並非毫無期待。

千賀光——

九點半。

約莫半年前——我和玖渚友一起造訪那座島,被捲入駭人聽聞的殺人事件。儘管我和玖渚並未陷入直接性的危機,可是……那座島的事件,從我離開ER計劃返日迄今,仍是令我記憶猶新的事件。

「……」

當家庭教師的時候,我也有這種感覺。

記憶猶新。

「嗯,我跟人約好了。」

髮型有些改變。

我正猶豫是否要呼喚對方時——

問題——眼前最大的問題。

這時是九點四十分。

停止。

公車的引擎。

接下來……

到現在——還是無法理出一個頭緒。

我並未問對方這個問題。

就我的立場而言,無論來者何人,我當然都準備好以一種寬宏、豁達的胸襟接納,然而……

我對自己那種無謂的思考吐槽,走進京都車站,搭乘兩段手扶梯,朝「萬里階梯」前進。

時間。

沒有名字的——她。

我等待數分就搭上公車,朝京都車站前進。因爲是非假日的白天,公車內空蕩蕩的,我選擇最前面的單人座。

「這是誤會!」

「是誤會嗎?」

「現今社會或許有很多這種怪人……但本人絕非此類,請放心。」

呿!玖渚那丫頭就愛給我亂說話。我纔不是喜歡女僕裝,我是尊敬女僕這個職業。服裝那些不過是細微末節,用心與否纔是重點。

……

呃……這也是戲言。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光小姐?」

「啊,是,總之先換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地方吧。這種人來人往的地點,也談不出什麼結果。」

「好好說話嗎……嗯,哪裏好呢?現在喫午餐是有點早,要不然到附近的咖啡廳喝杯飲料?」

「啊,不。」光小姐轉到我的左側。「地點我已經準備好了。」

「哦!還真是準備周到,不愧是光小姐……」我點點頭。「那接下來要去哪裏?」

「飯店。」

「啥?」

「我已經訂好飯店房間了。」

2

那當然是健全的飯店。

位於烏丸通與高辻通交叉口的大型國際飯店。聽光小姐說,這間飯店是赤神財團的旗下企業,最適合進行不想被他人偷聽的密談。

話雖如此,伊梨亞小姐業已脫離赤神家族,行事不能太引人注目,光小姐這次亦屬祕密行動,是故並未預訂最頂樓的總統套房,而是普通雙人房。

光小姐撥電話叫了簡單的餐點,待食物送達,鎖好房門,她終於坐下。我隔着茶几,在佔據大半房間的雙人牀坐下。

「嗯……日本本島的陽光果然很強。」

「是嗎?」

「因爲我聽她自己講過。」

伴隨着大徹大悟的微笑。

可是……還有一個疑問。

八月二十日——星期六,天亮前的清水寺本堂是哀川潤所留下的最後足跡。雖然說是足跡,但現場被破壞殆盡,一個月後的現在仍未修復完畢,目前該建築依然禁止遊客參觀……

光小姐玉首微偏。

沒有她看不見的東西。

伴隨着放棄一切的微笑。

那個人,被殺死了?

哀川潤。

嘲諷狂妄的語氣,殺氣騰騰的雙眸。

「我還在……住院的時候嗎?」

真可愛。

「這件事發生好一陣子了……」不知她如何看待我的震驚,自顧自地靜靜解釋道:「差不多是……一個月以前吧。」

匂宮出夢、匂宮理澄,以及另一個人物。

「那種人要忘也很難吧?」

料理美味,房間潔淨。

雙脣欲言又止地半張。

而且又有女僕相伴。

紅髮、時尚套裝。

「不過即使是您獨自光臨,我想小姐她——應該也很開心。」

「啊,好,說得也是。」光小姐重新坐正。「呃……我有許多事得向您報告,那麼……嗯,首先是客套話,這是小姐的傳言——『要不要跟玖渚再來本島一次?』就是這件事。」

「……那位煮菜的廚師……還好嗎?」畢竟她上次慌亂成那樣。原以爲已經落幕的事件,居然再度爆發……她的神經應該沒有堅強到足以承受這種結果。「死因是?」

出夢也好,零崎也罷,哀川小姐亦然。

而且是雙方都有目的。

我頓時——啞口無言。

「『殺之名』嗎……」光小姐低語般地道:「我自幼就是赤神家的女僕,所以也聽過傳聞……但一直以爲那肯定是某種童話。」

離開時——聽她講的。

過去、現在、未來,一切都盡其掌握。

「就像異形那種非人類嗎?」

人類最強的承包人。

「呵……」光小姐苦笑。「我就猜到您會這樣說,這也算是客套話嗎?」

零崎……人識。

聽起來滿有吸引力的。

零崎人識。

「你們……好像挺擔心的?」

「內臟碎裂,腦漿四散——嗎?」

目前下落不明。

對隱居而言,那裏是最佳聖地。

那傢伙如今也下落不明,死亡機率甚大。

沒有她不知悉的事情。

「正是,哎,就算不管我的想法……這種說法可能有些失禮,不過玖渚對那座島已經失去興趣了……要把那個家裏蹲的傢伙拐出公寓就是一件大工程,除非發生什麼大事件,否則那丫頭是不會出動的。」

「正是。」我對難以苟同的光小姐意味深長地頷首。「哎,不過,說正經的——我對哀川小姐下落不明也感到很煩惱,因爲我有件事想找她商量……不對,是非得找她商量不可。」

「又是——密室殺人嗎?」

我住院時亦聽說哀川潤失蹤一事。

「嗯——」

居然被殺死了……

儘管對她的言論頗有異議,但我今天不是爲了說這些才約她出來的。

「才幾個小時,皮膚就曬得好痛呢。」

我有目的。

就算是笑話——我也笑不出來。

「喔……那個人啊~~既然如此,『姑且』確實是最恰當的說法,不可能有其他形容詞。所以是什麼事呢?跟剛纔的話題有關嗎?」

「……你在開玩笑吧?」

在鴉濡羽島的時候,把原本就很麻煩的事件搞得更加麻煩,看透一切真實,依舊笑嘻嘻地耽溺於酒精中的那個人——

「嗯,小姐就不用說了,當然非常痛心——我儘管不及小姐,但也心神難安。事實上,調查結果裏不乏死亡傳聞……就絕大多數的情況而言,大師無須我們這些凡人替她擔心,但這次畢竟情況不同……」

從她自己的口中,聽她講述她自己的死亡。

「如果告訴玖渚這件事——她搞不好會答應再回鴉濡羽島一次,不過這是假設她不知道的情況。」我說道:「畢竟遇害的是姬菜小姐——而且又是密室殺人事件。」

哀川潤和匂宮出夢消失了。

「其實……我有件事一直煩惱該不該講……」光小姐冷不防改變話題。「可是,姑且向您報告一聲好了。」

「聽說是——撲殺。」光小姐說道:「具體來說是腦挫傷和失血過多。死狀太過悽慘……我甚至不願回想。」

如果是事實,我更加笑不出來。

「……我親眼見過兩個……不,是三個人,或許該說認識對方。那與其說是童話,應該比較類似科幻小說。」

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物。

即使是故意隱藏,說「客套話」時並未露出沮喪神情,真不愧是專家。

「他們是殺不死的人……擔心也是多餘的。這聽起來也許像是鼓勵或安慰……但有一半以上是我的真心話。」

「我不要。」

科幻小說——而且是恐怖科幻。

「嗯。」光小姐老實點頭。「您記得姬菜真姬小姐嗎?」

「那麼——就請光小姐先說好了。」

「去買件外套比較好吧?」

當時在那裏進行戰鬥的兩人。

可是……話雖如此。

「說的也是——我也已經過了靠清涼裝扮服務大衆的年紀。」

因鴉濡羽島事件相識,至今受她無數關照、爲她招來莫大困擾,相交匪淺,可是……

「是啊,不知道是第幾次,我都不想去算了。」

當時她說過——那個「死亡」造訪的時間是兩年後。兩年後的三月二十一日,下午三點二十三分——她是這麼說的。

「還是不行。」

因爲有目的纔到這裏。

「……」

「大事件嗎?真是傷腦筋。」

空前絕後的占卜師。

不是還有很久嗎?

「她被殺死了。」

這再怎麼說都叫人難以接受。

沒有她聽不見的聲音。

呃……嗯——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關於這件事,小姐想招聘的反而是哀川大師。」

而且也絕對不是崩子所講的那種約會,非常可惜。

「是的,是密室殺人事件。」

「……您知道得真清楚。」

「您果然不知道,原本想說友小姐可能已經調查過了……」

實在太過荒謬。

「不行嗎?」

「因爲小姐要我自己決定。」

「……」

「……哀川小姐嗎……她也是一大問題啊。」

姬菜——真姬。

姬菜真姬。

怎麼可能會死?

我看着眼前的光小姐,沉思片刻。

「……赤神財團正全力追查她的下落……但老實說,目前沒有任何音訊。」

「報告?『姑且』這種說法也怪怪的。」

「非得找她商量不可的事?」

「嗯啊,反正就是一定得告訴她的事……唉,就是因爲這樣,我也在想辦法聯絡她……」

「喔……」

「話說回來……那個真姬小姐被殺的事件……呃,既然你們知道哀川小姐失蹤——那個事件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少了哀川小姐,有找到犯人嗎?」

「不……關於這件事……」光小姐沉吟半晌。「跟四月的時候不同,這次似乎是外部犯。」

「外部犯?」

「我們調查過目擊者證詞、現場物品和不在場證明之後,歸納出這個結論。那個……因爲我們也算是經驗豐富。」

「……也對。」

四月的事件爆發前——就已歷經波折。

經驗豐富。

雖然刺耳,但確實如此。

「不過,有沒有可能是僞裝?」

「不是沒有可能……可是事發當時,島上幾乎沒什麼嫌犯。除了小姐和我們女僕,扣掉姬菜小姐的話,其他就只剩兩位客人。」

「兩位……」

其中一位應該是那位廚師。

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犯人……因此有嫌疑的只剩另一位「客人」。既然如此,只要那個人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能判定是外部犯所爲。

唔……

還是令人難以接受。

或者該說太唐突嗎?

就算告訴我那個可恨的毒舌占卜師突然暴斃,我心裏恐怕還是有一種難以接受的抗拒感。

「……你就願意告訴我嗎?」

……怎麼會這麼巧?

但此刻我已無法退縮。

氣她爲什麼不逃走。

倘若真的將我視爲敵人,我就必須有相當的覺悟和應對之策。

我只能默默等她開口。

「……男性……嗎?」

爲什麼不交給我處理。

我就辦不到了。

忍不住想責備美衣子小姐——

忍不住想責備她的弱點。

無法袖手旁觀的她。

溫柔與溺愛不同。

「我是從住院時開始調查的,該怎麼說呢?我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目前只曉得家族成員、個人經歷這些。而且紀錄只到十年前爲止,最近十年都是一片空白。」

閉上雙眼,黛眉緊蹙。

我不明白。

「——跟姬菜小姐被殺也有關係。」

光小姐一副「被戳到痛處」的表情。

砰咚。

「雖然您問的是西東天……可是我不免要談及哀川潤。」光小姐解釋道:「而且可能是關於哀川大師的私事。」

這纔是真實。

「……」

然而,我的事就沒辦法用電話解決。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直接請教哀川小姐。」

心臟——揪了一下。

嗯,這也很正常。

「我想問的並不是最近十年的事,而是在美國大陸的兩次黑暗期。ER3——ER2系統時代的西東天到底做了什麼?尤其是……從年齡來看,如果西東天真是哀川小姐的父親,關鍵就是他第一次赴美時發生什麼——」

上個月的事件就不可能發生。

替我擊退奇野先生的美衣子小姐。

據悉是組織內亂——之類的問題,基本上,那種事跟我和玖渚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是對直大哥——玖渚親哥哥玖渚直而言,玖渚友的存在就像是阿基里斯腱,因此我也不能隨便跟她聯絡。

我一點都不明白。

「……調查的話,請友小姐不是更好嗎?友小姐和她提過的那位朋友,一定輕輕鬆鬆就能查出來。」

「我目前正在調查——某位男性。」

「哦~~」光小姐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說詞。「該怎麼說呢……這也許是原因之一,但好像還有其他理由。」

那不是真的。

「不過,不想將她捲入其中也是真心話,這對我很重要。老實說,我也很猶豫該不該找你們商量,但是玖渚和哀川小姐都不在,實在找不到其他幫手。」

這是——什麼意思呢?

可是,眼前的氛圍不容我提問。

「嗯……這是賢明的判斷。不過,聽說那個問題也快解決了……」

假如西東天真的死了——

「是最好不要問得太詳細的問題嗎?」

聽說……我住院後沒多久就發生內亂,嗯……換句話說,跟哀川小姐失蹤的時間相仿。咦?這麼說來——真姬小姐遇害也是一個月以前,剛纔光小姐是這樣說的吧?

唉……

「三……三位?」

「那個……我從來沒有見過西東先生本人,第一次見到哀川大師也是前幾年的事情。我是這樣,小姐自然也一樣,差不多是『沙龍計劃』剛開始的時候吧……所以,請千萬別認爲我現在講的就是事實。這純粹是小姐和我們基於興趣,私下調查的結果。我們既沒有直接問過哀川大師,也從未確認內容的真實性。這就跟荒誕無稽的流言蜚語無異,充其量只是……謠言。如果您可以理解的話……」

「……」

「我倒不這麼認爲。」光小姐鬆開雙手,放在膝上。「先不提這些,話說回來……您剛纔那個問題——對我們雙方而言都很敏感,您應該曉得吧?」

「……我果然太依賴你了嗎?」

「不,我覺得……這是很好的轉變。」光小姐說道:「您四月光臨本島時,我就有這種感覺——您有凡事都想獨自承攬的傾向,依賴他人是好事。」

嗯——

「好的。」光小姐點頭,等我提問。

那恐怕不是溫柔。

這次還好只是差點被樂芙蜜小姐絞殺,下次未必還能這般幸運。

不愧是鴉濡羽島的女僕,確實看遍各種異能。

「哀川潤——人類最強的承包人。」

哀川小姐和出夢戰鬥以前,我跟她見面的時候——沒有說出自己見過西東天這件事,如今想來真是後悔莫及。

「話說回來,光小姐,我目前查到的那些關於西東天的經歷——倒也並非跟你主人伊梨亞小姐的家族毫無關聯。再加上伊梨亞小姐和哀川小姐關係匪淺……『因緣』頗深。如果你知道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呢?」

「小姐正希望如此。」

豈止如此,我甚至有些憤怒。

因爲遭受奇野先生的襲擊——

儘管對她感到抱歉——雖然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即使如此,我並沒有特別感激。

「嗯——」光小姐神色爲難地雙手抱胸。

肯定只是碰巧。

我從以前就一直這麼覺得——美衣子小姐的性格,幾乎與溫柔無關。那是一種堅決而質量厚重的嚴峻——卻又矛盾但必然地包含某種溺愛。

「我也考慮過。」

光小姐開始訴說,語氣意外流暢。我吞了吞口水,仔細傾聽。

若非在這種飯店——就無法討論。

光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有獨自揹負一切的傾向,但那只是我對自己的限制——真正的我就像現在這樣非常容易向他人求助。

那個狐面男子——

這次的密談——其實是由我主動提議。光小姐固然有那種包含客套性質的目的……但剛纔那些對話用電話一樣可以解決。

密室殺人事件嗎……

「我雖然不想……但也不得不說,因爲這恐怕——

「……只有大概的話,就傷腦筋了……」光小姐面露難色。「我可以告訴您的其實少之又少,少到您根本不值得一聽。」

「這件事——待會再詳細聽你說,視情況我和玖渚有可能再度前往鴉濡羽島。」

「大概。」

「我真的很不善於接受他人幫助。」

「她一共有三位父親。」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我有些動搖。

一副準備面對任何質詢的態度。

因爲西東天既已撒手人寰。

「他的名字叫西東天,聽說是哀川潤的父親。」

「既然如此,就請別再說了。」

誠如當事人所言,甚至更爲嚴重。

獨自行動業已瀕臨極限。

我們倆很合……

真奇妙。

可是……

確實如此,這世上也很難找到像我這麼值得溺愛的人。正因如此,這種速配程度——纔是最差勁的。

「不過決定者還是玖渚……」我說完,停頓一會。「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了——可以嗎,光小姐?」

不愧是三胞胎,一換上這副神情就有彩小姐的氛圍,叫人不敢隨便出聲呼喚她。

事實上,我一點都不感激她。

第六感真強啊。

一切只是偶然。

光小姐鬱鬱寡歡地嘆了一口氣。

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虛擲光陰。

「可是……我還是沒辦法將玖渚捲入這場風波。也不是沒辦法,而是不願意。因爲這次真的非常不妙——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最後還能嚴以律己,沒有隨波逐流正是美衣子小姐的厲害之處。

「唉……老實說,玖渚她現在也是自顧不暇。那是玖渚機關——玖渚家族的問題,跟那丫頭沒有直接關係,可是玖渚她哥哥有點……所以……」

「恐怕是。」

不……倒也不至於奇怪。這種程度的重疊——沒什麼好奇怪的。

小姬亦不會喪命。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無法繼續悠哉度日。

「架城明樂、藍川純哉,以及西東天。」

「……」

我知道——這些人的名字。

架城明樂。

藍川純哉。

西東天二度赴美時的同行者。

並且協助成立後來改名MS-2的組織。

然而,幾乎找不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資訊,宛如空氣般的兩人,毫無線索可尋。

「這麼說來,第二位男性——藍川純哉,姓氏的讀音和哀川小姐一樣

。」

(注:兩人的姓氏都是「AIKAWA」。)

「沒錯,」光小姐頷首。「大師現在使用的姓氏『哀川』,應該就是出自『藍川』。」

「可是……三位父親是什麼意思……是指養育她的父親嗎?」

「是的,聽說大師就是由他們三人養育的。不過,那時當然尚未使用『哀川潤』這個名字。」

「那時……是指?」

「大師使用『哀川潤』這個名字,是從開始當承包人——大約十年前開始的。」

「十年……」

那個人早在十年前就從事那種工作嗎?十年前的話,我差不多九歲半……既不認識玖渚、直大哥和霞丘先生,就連妹妹的存在——都一無所知。

不願想起的童年回憶。

不——這不是重點。

我的童年回憶不重要。

「……」

以及八月——

既然要挖掘那個狐面男子的底細,我當然知道得面對這些痛苦。從狐面男子的過去發現ER3系統和MS-2的名稱時,我既已有所覺悟。

第一次赴美時,在美國生了小孩,把孩子留在美國獨自返日——這種情況也不無可能。我私下調查時也查出架城明樂和藍川純哉的名字,沒想到兩人居然跟西東天並列爲哀川小姐的父親;另一方面,我也很難相信哀川小姐和西東天——那個狐面男子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都是猶如鐵錨般的命運之鎖。

跟玖渚相識。

「啊,不!」我支吾其詞。「沒什麼,請繼續說。」

是從更久以前。

「光小姐,呃……伊梨亞小姐——赤神家族所屬的四神一鏡,跟ER3系統關係匪淺,因此你或許知道……那個系統的MS-2這個單位曾經幹過非常瘋狂的事。因爲我的好友跟他們有關係,所以也很清楚……」

七月——跟兔吊木相識。

真是可笑。

四月——跟哀川小姐相識。

「……證據呢?」

五月——跟零崎相識。

「那、那個……」

「可是,這是指他們住在一起的情況吧?」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甚至讓人感到某種惡意。

我有種想要大笑的衝動。

「……西東天當時住在診療所,不但沒有人見過他女兒,甚至沒有任何傳聞。他是ER2系統出身的神童,媒體也相當關注,如果有小孩,我想是藏不住的。」

必須確認纔行。

「不過……我們終究無法確定他們三人養育的少女,就是我們所認識的『哀川潤』。」

以及——

還好嗎?

我毫不退縮。

沒有孩提時代——這就是理由嗎?

可笑得——讓人氣憤。

「因爲找不到任何證人,就算有人知道真相,那……那也只有哀川大師自己。」光小姐說到這裏,頓了一頓。

那兩人的長相。

六月——跟小姬相識。

「關於母親——也是無法確定。」

「嗯,的確。」

那所有的——躑躅。

防禦壁設置得再嚴密,依舊沒有「這樣就萬無一失」的安心感,而是「都這麼努力了,再被破解也無可奈何」,就是如此無奈——

「無法確定。」

「呃……當然是有親生父親和親生母親……至少曾經存在。話雖如此,基於上述那些理由,應該不是西東天所生——至於架城明樂和藍川純哉,考量各項因素,也不可能是大師的親生父親。」

實在非常相似——

意思是這根本是預先設計好的故事嗎?

這麼一來——確實出現一個必須確認的命題,一個非得確定真僞不可的命題。那是駭人聽聞的想象,是超乎想象的誇大妄想……可是,架城明樂、藍川純哉、西東天三人,假如那三個人都是哀川潤的父親——

我有難以接受的理由。

那所有的破綻。

「……您怎麼了?」

這是不堪入目的鬧劇。

「……是。」

「怎麼會無法確定……」

這種事——我早已有所覺悟。

「……這件事——我倒不知道。」

可是,這實在太過分了。

「…………!」

反而極度……不巧。

妹妹死亡。

「對了,說到十年前——」

「哀川小姐確實還活着——當時並未罹難。既然如此,這個可能性就——非常高,唯一的倖存者就是犯人嗎——」

「您、您還好嗎?您的臉色——」

跟木賀峯副教授、朽葉。

然而……

我還好嗎?

讓人心情惡劣,噁心反胃。

破壞玖渚。

彷彿在荒誕無稽地宣告,迄今的那些都只是伏筆。

光小姐——如此回答。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真是可笑。

非常……滑稽。

「……恐怕是。」

意思是這些都是事先設計好的嗎?

這間飯店雖然受到赤神財團的保護,但那個狐面男子——就連玖渚機關的防禦壁都視之若無物,飄然無聲、悠然自適地突破封鎖。

這種事——

「真正的父親是誰?是他們三人之一嗎?啊,呃……真正的父親這種說法,在這個情況下也有點微妙……總之就是指『親生父親』。是西東天嗎?或者是那個藍川純哉?」

如果問我好不好,那當然是好得很。

「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似乎是在窺伺我的反應。

「沒錯……十年前,架城明樂、藍川純哉,還有西東天——都已經過世了。」光小姐微微伏首道:「官方紀錄是說他們和少女一起罹難,犯人不明——可是,根據可信度較高的情報來源,殺死他們三人的可能是——其實當時還活着的少女;換句話說,就是哀川大師。」

「……」

真是夠了。

殺死自己的父親。

跟那傢伙的相識和分離。

彷彿在說——這一切都是預先設計好的。

我一點都不想讓玖渚調查。

關於我見過西東天的事實。

「無法確定是指?」

彷彿在說——這一切都環環相扣。

「不過,我猜應該不是西東天的親生女。因爲他第一次回日本時,受聘擔任高都大學的教授……有親生女的話,應該早就曝光了。」

不過,那件事先不管它。

跟狐面男子相遇。

「有可能是孤兒。這在美國是稀鬆平常的事,也許是——三人共同扶養從某處撿來的孩子。」

不,不是這樣。

「我調查之後才曉得,MS-2居然是西東天創立的單位。一開始——還以爲是錯覺。喏……就像每次認識一個新單字,那個單字出現在報章雜誌的頻率立刻爆增,我還以爲是那種現象。由於人們特別容易注意到自己認識的單字,所以出現機率明明沒變,卻因爲自己的認知不同,誤以爲那是非常驚人的偶然,就是那種錯覺,可是……」

因爲。

是從更久、更久以前開始。

當時的哀川小姐——大約十五歲左右嗎?

未免太過湊巧。

真是可笑。

原來如此,確實有理。

「這麼一來,情況又不同了。雖然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但這不是偶然——儘管我不喜歡這種說法,但只能說是『因緣頗深』!以偶然而言,未免過度完美。請告訴我,光小姐,再告訴我一件事就好——哀川小姐是否曾經參與MS-2,不……她是否與那個單位的研究有關係?」

一旦說了,搞不好連光小姐都會被捲入其中。問她這些是情非得已——我其實是六神無主、心慌意亂。深怕這一瞬間,狐面男子派遣的新刺客就會從飯店窗口越入。

「可是,不可能沒有吧?這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當時又沒有試管嬰兒。」

「因爲沒有人知道那個少女——跟三人一起的那個少女的孩提時代。小孩子不可能突然長大吧?有所謂的成長過程,就是這個理由。」

跟妹妹相識。

我還是難以接受。

「……」

這件事——終究說不出口。

一切都是——定數。

那個狐面男子就是有此能耐。

原來如此……部分的我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不想將玖渚捲入、組織內訌固然是重要理由——可要說真正原因,是我不想讓玖渚知道這個結論、這種結果。

不願讓她看見——我此刻的表情。

「……真是有夠戲言……」

但……現在我也終於搞懂了。

原來如此……如果真是這樣,

我的確——是你的敵人。

西東天。

你的眼睛並未發狂。

原以爲我只是一如往常——一如過去的十九年——我只是無端被捲入……但這次並非如此。

這次不一樣。

並非被怪人盯上那麼單純。

倘若你是哀川潤的父親,而哀川潤是MS-2的關係者,那本人——戲言玩家與你敵對是極其自然的結果。

這正是——

因果報應。

惡因惡果,自作自受。

「光小姐……」

「……什麼事?」

光小姐的反應帶着一絲恐懼。這也不能怪她——我現在的臉色應該很可怕,鐵定很駭人。

「你對於世界的終結……有沒有興趣?」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光小姐。」

「世界對我而言——」光小姐出奇迅速地回答。

「假設這個世界——這個悠長久遠到令人精神恍惚的世界,這個我們生存的世界,假設有終結的時刻——要是有滅亡的一刻,你會想看那一瞬間嗎?」

「什麼事?」

「謝謝您。」

而且,這應該就是正確解答。

沒有錯。

沒有任何……錯誤。

既無分秒停頓。

光小姐嫣然一笑。

這樣就好。

而這又是——無懈可擊的回答。

「……」

原來如此,完美無缺的答案。

亦無片刻考慮。

「我愛你。」

彷彿那是早已明白的事理,挺胸答道:「就只有那座鴉濡羽島。對我而言,赤神伊梨亞小姐就是全世界,我的任務就是服侍小姐。所以——世界的終結,換言之就是小姐的終結。而僕人守護主人死亡,是天經地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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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新版 1 斬首循環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多一項才能,比少一項才能更危險
  3. 03第三天(1) 羣青S的學者
  4. 04第三天(2) 集合與算數
  5. 05第四天(1) 斬首之一
  6. 06第四天(2) 0.14 的悲劇
  7. 07第五天(1) 斬首之二
  8. 08第五天(2) 謊言
  9. 09第五天(3) 鴉濡羽
  10. 10一週後 分歧
  11. 11後日談 純屬童話
  12. 12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新版 2 絞首浪漫派 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沒有被愛過,就等於沒有活過
  3. 03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紫之鏡)
  4. 04第二章 遊夜之宴(友夜之緣)
  5. 05第三章 察人期(殺人鬼)
  6. 06第四章 紅S暴力(破戒應力)
  7. 07第五章 殘酷(黑白)
  8. 08第六章 異常終了(以上,終了)
  9. 09第七章 陷入死亡(冷嘲熱諷)
  10. 10第八章 審理(心裏)
  11. 11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新版 3 懸樑高校 戲言玩家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我犯錯時,人盡皆知;然而我說謊時,卻無人察覺。
  3. 03第一幕 狂言開始
  4. 04第二幕 子荻鐵柵
  5. 05第三幕 懸樑高校
  6. 06第四幕 黑暗突襲
  7. 07第五幕 背叛重演
  8. 08第六幕 極限死亡
  9. 09第七幕 紅S徵裁
  10. 10幕後 鈴蘭之譽
  11. 11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新版 4 絕妙邏輯(上)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天才的另一面,顯然是引發醜聞的才能
  3. 03第一天(1) 解答的終結
  4. 04第一天(2) 罰與罰
  5. 05第一天(3) 藍之籠
  6. 06第一天(4) 微笑與夜襲
  7. 07第二天(1) 延宕的開始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新版 5 絕妙邏輯(下)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第二天(3) 僞善者日記
  3. 03第二天(4) 尋死症
  4. 04第二天(5) 頸圈物語
  5. 05第二天(6) 唯一的不智之舉
  6. 06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7. 07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新版 6 食人魔法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無法影響他人,亦無法受人影響
  3. 03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4. 04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5. 05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6. 06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7. 07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8. 08第六章 不一致(which?)
  9. 09第七章 戰場吊(千羽鶴)
  10. 10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11. 11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12. 12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13. 13終章 仲夏夜之夢
  14. 14後記

第七卷戲言系列 新版 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時間可以癒合一切傷口
  3. 03第二幕 密談正在閱讀
  4. 04第三幕 恢復記憶
  5. 05第四幕 十三階梯
  6. 06第五幕 人體的溫暖
  7. 07第六幕 搜尋和置換
  8. 08第七幕 宣戰佈告
  9. 09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
  10. 10第九幕 沒有後續的終結
  11. 11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新版 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第十幕 苦橙之種
  3. 03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4. 04第十二幕 保險和防禦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意外的結果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新版 9 完全過激(下)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第十七幕 漫長的離別
  3. 03第十八幕 沒有終結的後續
  4. 04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5. 05第二十一幕 家
  6. 06第二十二幕 散落撕裂契約
  7. 07第二十三幕 故事的終局
  8. 08終幕 之後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新版 戲言系列用語辭典

  1. 01作品相關
  2. 02前言
  3. 03第一幕《あ》【a】
  4. 04第二幕《い》【i】
  5. 05第三幕《う》【u】
  6. 06第四幕《え》【e】
  7. 07第五幕 《お》【o】
  8. 08第六幕《か》【ka】
  9. 09第七幕 《き》【ki】
  10. 10第八幕《く》【ku】
  11. 11第九幕《け》【ke】
  12. 12第十幕《こ》【ko】
  13. 13第十一幕《さ》【sa】
  14. 14第十二幕《し》【si】
  15. 15第十三幕《す》【su】
  16. 16第十四幕《せ》【se】
  17. 17第十五幕《そ》【so】
  18. 18第十六幕《た》【ta】
  19. 19第十八幕《つ》【tu】
  20. 20第十九幕《て》【te】
  21. 21第二十幕《と》【to】
  22. 22第二十一幕《な》【na】
  23. 23第二十二幕《に》【ni】
  24. 24第二十三幕《ぬ》【nu】
  25. 25第二十四幕《ね》【ne】
  26. 26第二十五幕《の》【no】
  27. 27第二十六幕《は》【ha】
  28. 28第二十七幕《ひ》【hi】
  29. 29第二十八幕《ふ》【hu】
  30. 30第二十九幕《へ》【he】
  31. 31第三十幕《ほ》【ho】
  32. 32第三十一幕《ま》【ma】
  33. 33第三十二幕《み》【mi】
  34. 34第三十三幕《む》【mu】
  35. 35第三十四幕《め》【me】
  36. 36第三十五幕《も》【mo】
  37. 37第三十六幕《や》【ya】
  38. 38第三十七幕《ゆ》【yu】
  39. 39第三十八幕《よ》【yo】
  40. 40第三十九幕《ら》【ra】
  41. 41第四十幕《り》【ri】
  42. 42第四十一幕《る》【ru】
  43. 43第四十三幕《ろ》【ro】
  44. 44第四十四幕《わ》【wa】
  45. 45第四十五幕《を》【wo】
  46. 46第四十六幕《ん》【n】
  47. 47後記
  48. 48戱言一番·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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