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第十二幕 保險和防禦

《戲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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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身體不舒服。

1

話說回來——

目前有一個尚待解決的問題。

那就是千賀光小姐。

哀川小姐前些日子告訴我,從九月下旬就在我身邊擔任女僕,芳齡二十七歲的她其實並非千賀光,而是千賀明子。

哀川小姐基於諸多理由如此判斷,嗯,我當時說不定也一樣,認爲她可能不是光小姐,然而——十月再度住院,看着她替我帶換洗衣物、照顧生活上的許多瑣事,又覺得應該不是這樣。

我開始認爲光小姐就是光小姐,絕對不會是千賀明子。

畢竟原本就是難以區分的三胞胎。

三個人相互交疊,

重疊影像般的三姊妹。

層層交疊般的三姊妹。

不管誰是誰,也沒什麼差別。

況且,假設光小姐真的是明子小姐,我也不認爲自己挺身指正有何意義。不,何止沒有意義,那麼做的話,搞不好光小姐——明子小姐會像《鶴的報恩》那個傳說,立刻返回鴉濡羽島也說不定。嗯,即使不會因爲這種理由離開,身份一旦曝光,明子小姐就再無理由繼續扮演光小姐,自然就會恢復成那個悶不吭聲、冷若冰霜、漠不關心,既不對任何人開口,亦不聽任何人說話的她。套句哀川小姐的話,就算她是明子小姐,我也希望她能扮演光小姐。明子小姐固然有明子小姐的好,可是,從共同生活者的性格來說,比起明子小姐,不用說光小姐要好上百倍。這種情況,實在無須硬要揭露對方身份。

如此這般。

她在我心中仍是千賀光小姐。

唉……我要面對的問題已經夠多了。其中一個——選擇這種解決、這種不解決的方式,應該算是情有可原。

結論暫且保留。

這種曖昧不清——纔是我的專長。

熟悉的感覺。

不過,又覺得挺懷念的。

…………

呼……

「那就好。」

……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得也是——呃,咦?」話說回來,我以前一直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光小姐一直是用姓氏稱呼哀川小姐嘛。」

純粹只是沒機會說嗎?

「這件事很重要嗎?」

「您又要到飯店進行密商嗎?」

「或許吧。」我故作幽默地聳肩。「不過,受傷頻率也是他人的七倍,肉體和精神方面都是如此。」

「真可憐。」光小姐說道。

「首先,恭喜您出院。」光小姐說道。

「未來一個星期左右,飲食上或許有些限制,但也僅止於此。而且已經拆完線,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大問題。」

「呃……她說只有敵人用姓氏叫她——」

長髮中分。

「嗯,兩人暫時得靜養一陣子,美衣子小姐和崩子看來得在醫院待到月底。崩子的傷勢並不嚴重,但精神方面還處於不穩定的狀態;美衣子小姐雖然已經脫離險境,不過全身各處受損。」

哇~~

「…………」

既然如此,這是怎麼一回事?

「對。」

這是我唯一的避風港啊。

「我明白了,走吧。」光小姐提起我的行李,率先走出病房。她似乎已經替我辦完退院手續。我並非善於那種官方手續的務實之人,老實說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美衣子小姐至少得花半年重新鍛鍊身體,至於崩子——嗯,恐怕再也無法作戰了。」

而且——肯定亦是萌太所願。

她沒有告訴所有人嗎?

事後樂芙蜜小姐告訴我,美衣子小姐前天連走到我的病房都很胡來。美衣子小姐說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走路,但是聽說換成正常人,那種狀態根本無法行走。

光小姐催動油門。

不知何時開始,我把光小姐在身邊視爲理所當然,可是正常來說——或許快點讓她返回島上比較好

我非常需要她。

「我從來沒聽她說過這種話。」

這是美衣子小姐的車子——不過,最近幾乎變成我的專用車。

「不先回公寓一趟沒關係嗎?」

「三條附近嗎?」

我向住院期間的醫生和樂芙蜜小姐打聲招呼,然後離開醫院,前往停車場。

光小姐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那太好了。」

「不——」我倒不是想安慰她——但還是開口說道:「——呃,這樣子說不定反而比較安全。這麼一來,她們倆最近——這幾個月都沒辦法到前線。站在『敵人』角度,不再具有攻擊的價值。仔細一想,出局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她甚至可說是這種狀況之中的救贖。

我也覺得那只是——心血來潮。

「那我們走吧,主人。」

「我以前雖然說過,她那種水準的人無須我們擔心——可是這次情況不同、對手不同——就算是哀川大師,只怕也很難說。」

「嗯……麻煩你了。」

至少對她比較好。

「您的傷勢,真的沒事了嗎?」

狐面男子——西東天和哀川潤。

我一邊應道,一邊看着光小姐,內心想着其他事情。與其說是其他事情,其實跟剛纔想的事情有關——總而言之,或許可以說是歪打正着,或是塞翁失馬,崩子和美衣子小姐這次出局——退出我和西東天的因緣,儘管有所犧牲,最終還是成功逃到安全範圍——所以,目前最危險的人,不就是目前駕駛飛雅特的光小姐嗎?

我一開始的確如此打算,然而——事到如今,老實說,我非常需要她。忙碌不堪的時候,往往很容易遺忘「活着」這種平凡的幸福,光小姐則在這方面給予支持。

美衣子小姐就是美衣子小姐,畢竟非比尋常。

「主人您不也是用姓氏稱呼哀川大師嗎?莫非主人把哀川大師視爲敵人?」

給予支持,替我承擔。

應該……這樣就好。

「嗯……是啊。」

我則坐進副駕駛座。

他毫無企圖嗎?

「沒關係,直接去比較好。」

「嗯,總之。」光小姐頓了一會兒說道:「對我而言——還是比較擔心哀川大師,畢竟她現在又——下落不明。」

「飯店很方便吧?」

於是——如此這般。

「……?」光小姐杏眼圓睜。

「嗯啊,肉體恢復力比他人強七倍是我少數的驕傲之一。」

「什麼怎麼了……」我對光小姐天經地義的反應感到詫異。「哀川小姐不是很討厭別人用姓氏叫她嗎?」

正如暗口濡衣所言。

光小姐理所當然地坐進駕駛座。

「精神也比他人強七倍——不是嗎?」

「新京極的飯店——沒錯吧?」

「那就出發吧。」

緊身牛仔褲配橫條衫。

我不再問她無照駕駛的事情。

「呃,我有發現呀。」

唔——

「主人平安是我最開心的事——淺野小姐和暗口小姐不知情況如何呢?」

「對了,光小姐沒發現崩子和萌太的真實身份……沒發現他們倆是『殺之名』嗎?」

飛雅特五○○。

住院時也深受照顧——

「……不,這個嘛,我想比較起來算是無關緊要的範疇——」

她和我一起生活,自然跟公寓鄰居產生聯繫——對光小姐而言,美衣子小姐和崩子已經不能算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儘管這麼想——可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事後慘遭這種不一致反噬,正是我經常遇到的失敗模式。就連本人也學到這點教訓——不過,話雖如此,這件事確實無關緊要。

光小姐——或者該說是伊梨亞小姐她們,跟哀川小姐應該不是如此生疏的關係吧?應該相互認識好幾年了。

當然也可能是明子小姐。

此刻亦然。

神情十分哀慼。

「對啊。」

可是,話雖如此。

「……」

女僕裝在醫院太過顯眼,因此她換穿便服。

「原來如此,確實沒錯。」

他有何企圖嗎?

一想到現在要去見超級小偷,兩人間的差距就讓我感到暈眩。

「嗯。」

「正是。」

「咦?啊啊,是的,怎麼了?」

咦?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無論是哪一個——站在物理的角度來看,她肯定是我目前最親密的對象,應該不會有人反對這個事實。

這應該是最佳選擇。

「不……不是這樣的,呃……唉,說得也是,這果然不是什麼要緊之事。」

相隔十年再度重逢的親生女,雖然如此——我實在不覺得兩人有何好敘舊,亦不覺得他有何怨言要對她說。

既然如此……早點告訴我嘛。

不讓我知道她究竟是光小姐還是明子小姐,之所以不想讓我知道,無論如何一定包括一項理由——

鶴的報恩。

可是,即使如此——

光小姐其實很想回家吧?

對光小姐而言——

那座鴉濡羽島就是全世界。

就這個意義來說,濡衣先生的主張和光小姐的主張說不定完全一致。

世界不同,但想法一致……嗎?

光小姐也是基於主子的命令,或者說是基於工作,自願待在我身邊,沒有本人置喙的餘地。

然而,現在或許真的應該好好勸阻她……

嗯,包括光小姐在內——

周圍。

確保我周圍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經過這次崩子、美衣子小姐,以及萌太和出夢的事件,我深刻體會到——爲了達此目的,要不惜付出任何勞力

周圍人等的安全,反過來說就是我的安全。

這件事就如此解釋吧。

不是說漂亮話,而是站在利己的角度。

必須好好——守護。

「您想太多了——主人。」就在此時——光小姐對默默思索的我說道:「我服侍主人超過半個月——發現您對任何事情都太過認真。」

「太過認真?我嗎?」

筆直走向咖啡廳。

「……呃,我無意反駁啦。」

即使如此,這間飯店是焦點之一。

兩個月以前——

面對小唄小姐的問題,我直接回答從狐面男子和萌太聽來的那些內容。小唄小姐聞言,打從心底傻眼似的,發出摻雜嘆息的苦笑。

小唄小姐——既已抵達。

……這是在誘惑我?

然而——

那個八月一日,就是焦點。

因爲是非假日的中午,客人很少。

「目前視我爲敵人的——唉,就是哀川小姐的父親,叫做西東天的人……」

然而,要是在這種咖啡廳門口繞來繞去,很快就會有服務生走過來問:「您一位嗎?」我只好壓下類似害怕的情緒,朝小唄小姐的座位前進。

「哦……真的嗎?」

我背脊一陣發涼。

小唄小姐僵硬地點點頭,似乎不願他人談及這個話題。

「嗯啊。」

「……」

……閃得好。

「如果主人覺得現在這種方式最好,我也沒有強迫的意思,不過,當您想放輕鬆或休息一下的時候,請告訴我,不才小妹一定出力幫忙。」光小姐嫣然一笑。「雖然最近好久沒練習了,不過讓男性放輕鬆、通體舒暢是我的專長。」

木賀峯副教授那次,

對世界而言。

「……這種事根本不能算『順便』,吾友,這就等於增加兩倍勞力。」小唄小姐顯得極度不耐,毫不隱藏內心厭惡之情。「這就像要我爬山時順便去海邊。如果零崎人識和哀川潤之間有什麼密切關聯也就算了——」

「呃……非常重視家人,殺人不眨眼的殺人鬼集團——嗎?」

我抬頭看着那棟大型飯店。

儘管覺得這可能是——偶然。

「……我果然很不中用嗎?」

我砰咚一聲倒向前面。

她好像話中帶刺啊。

「原來如此。我對這方面倒是一無所知,吾友。那個『狐狸』——還活在世上就已經非常令人驚訝,實在猜不透爲什麼把你這種普通人視爲敵人。」

再加上「十三階梯」裏的隱密行動派,也就是崩子認爲在跟蹤我的暗口濡衣——濡衣先生已經不是敵人。這方面的危機管理程度,或許可以稍微降低一些。

對故事而言。

「喔……」這的確只能算是表面上的認識。對小唄小姐這種實戰主義者而言,確實是紙上空談,是局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意見;話雖如此,我認識零崎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來自那個駭人聽聞的零崎一賊,第一印象跟其他人有所不同也很正常。「話說回來,我記得還有人大膽到使用零崎愛識這種假名哪。」

「我是……很隨便啊。」

「啊,到了。」

「好的。」

不知爲何像小孩子般鼓着雙頰,一副氣呼呼的模樣,看起來心情極差。

這是在誘惑我?

「待會見。」

這也不能怪她。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還以爲她搞不好知道。

「……你對零崎一賊的看法太天真了。這種看法雖然正確,但並非事實。這種猶如殺人鬼友好集團的看法,根本一點都不夠啊,吾友。」

「嗯,我知道。」

「您不妨放輕鬆一點。對主人來說,我想七、 八分的力量就綽綽有餘。」

……

跟上次同一間飯店。

所以?

雖然很少。

小唄小姐——陷入沉默。

「總之,」小唄小姐重新坐正,「即使是哀川小姐,也不可能到處宣揚——自己跟零崎一賊發生衝突。知道這件事的恐怕只有哀川小姐、跟她起衝突的零崎人識,以及你而已。」

「所以——尋找零崎人識這個殺人鬼,就是打破這個膠着狀態不可欠缺的關鍵嗎,吾友?」

開始在更早以前。

「不過,事到如今能不能再叫你普通人——恐怕也很難說。」

是坐在哪個位子呢?

「這,該怎麼說……」

況且有事相求的人是我。

「哎呀,吾友。」小唄小姐率先出聲。「你看起來很健康,真是十全。」

的確……心情真的比較輕鬆了。

新京極隔壁的國際飯店。

「光、光小——」

「該怎麼說呢?還是到密閉空間談比較好吧?」

石丸小唄——

「是的。」光小姐頷首。「說來失禮,不過我原本以爲您是比較隨便的人。」

「不,抱歉,是我玩笑開過頭了。」

「要說的話,算是……保險吧。」

無視櫃檯,

我的記憶力當然沒那麼好。

……

一切並非從這裏開始。

「嗯啊,好像是。」

「……」

「肩膀……太用力?」

木賀峯副教授約我見面的飯店。

我剛見面就向對方道歉,在她對面坐下,並且向走過來的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在咖啡送來以前,我和小唄小姐宛如早有約定、互有默契似的,一句話都沒說。

「倒也不是沒有。五月的時候,那兩個人曾經發生衝突——至少一次,也可能有兩次。」

我邊想邊進入飯店。

「看起來是這樣嗎?」

光小姐在飯店前面踩剎車。

「就是這樣纔好。越是毫無警戒,越能迴避風險。藏樹於林——這種敷淺之見對本人這種超級小偷是行不通的。換成我,一定把樹木藏在大衆面前,吾友。」

「我最近對這個設定也開始感到有點勉強。所以該怎麼辦,小唄小姐?又要去找哀川小姐的話——可不可以請你順便找找零崎人識?」

搞不好她真的心情不佳。

鴨舌帽。

「聽說原本預定的『敵人』不是我,而是那個零崎人識。或許沒有『預定』這麼明確,總之西東天就是因爲找『零崎人識』——結果找到了我。」

「……恭敬不如從命。」我打開車門,離開副駕駛座。因爲是靠車道,有點提心吊膽。「不過,我只是拜託對方一點事情,不會花太久時間。」

「或許吧。」

穿帶皮靴。

小唄小姐指定的飯店。

全身丹寧布。

真要說起來,我們談話時就在附近的玖渚也知道,不過這種小事不必特別說明。

「所以,就是肩膀太用力嗎?」

……我實在不想過去啊。

「可是……」誠如小唄小姐所言,我和光小姐在赤神財團旗下飯店的交談內容,儘管拖延一段時間,最後確實被狐面男子得知。「總覺得毫無警戒到這種程度還是不好。」

小唄小姐沒有理由故意選擇這裏,這多半隻是偶然;可是,依舊感受到某種奇妙的因緣啊……飯店內的會面地點也同樣是一樓的咖啡廳……話雖如此,對品性不佳的小唄小姐,這種惡作劇未免缺乏震撼性。不像背後有赤神財團撐腰的光小姐,這間飯店不可能是沒有任何背景的惡棍——超級小偷石丸小唄所有,既然如此,肯定是她隨機選擇的結果,不過……

「那我把車子停在停車場,請您盡情暢談,主人。」

我關上車門,目送光小姐駛離——

「那麼……呃,既然是小唄小姐,對我目前的情況應該有所理解——」哀川小姐也說過這方面是聽小唄小姐轉述,我想可以省略詳細說明。「——哀川小姐二度失蹤,老實說讓我一籌莫展。」

「保險?」

「……可是。」我環顧四周。

「……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最後,小唄小姐頭痛似地用食指按着額頭說道:「你對零崎一賊有什麼印象?」

「小唄小姐看起來纔是好心情呢。」

她也不知道這件事——嗎?

「沒用的,放心吧,吾友。上次稍微聽你說明情況,你的動向肯定全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警戒只是浪費力氣。」

我嘴裏含着少量咖啡。

「跟哀川潤起衝突啊……存活下來了嗎?」

「我一方面聽說他當場死了,又聽說他其實沒死。」

而且是出自「同一人物」的嘴裏。

因爲解釋起來很麻煩,就暫且保密吧。

「喔……嗯,既然有這麼一段因緣,零崎人識這個人物……在搜尋哀川潤這件事上說不定是——有用的線索。」

「嗯啊……因爲他和——哀川小姐、西東天都有關係。」

「你有什麼線索嗎?」

「休士頓——德克薩斯州休士頓的ER3系統,嗯,要說可疑的話,倒也很可疑。」

「真是曖昧。」

「是很曖味。」

「真是隨便。」

「一點都不隨便。」

「……呃,我還是先問一聲,話說回來……」小唄小姐瞪視我。「目的是——什麼?你的目的。我看不出你有什麼理由要拜託我去找零崎人識。」

「……」

「基本上,你們倆又是什麼關係?」

「好像是——替代品。」

「啥?」她詫異哼道。

唉……一旦少了狐面男子那種哲學論調,就完全搞不清楚前因後果。即使有那種哲學說詞,絕大多數之人只怕也是一頭霧水。

「我們不是朋友,不過五月的事件有一點關係。」

「……難不成是那個?你不想被西東天——哀川潤的父親『狐狸』當成敵人,打算找一個替死鬼,然後逃之夭夭嗎,吾友?」

無聲無息——好夢酣甜。

「因爲我很努力……或者因爲我有才能,是這類答案嗎?」

「嗯。」

無論她是光小姐,還是明子小姐——一整天都在照顧我這種傢伙,確實沒有喘息的機會啊……

喝完杯子裏的咖啡,

雙眼緊閉。

「請到玖渚住的大樓。」我說道:「你還記得路吧?」

「嗯啊。」

這……也很正常。

「……這次是什麼遊戲?你看起來非常專注,整個人沉迷其中。該不會又像以前那樣在搞破壞吧?」

「——但是對西東天而言,絕對不是如此。凡事必有某種因緣。沒有的話,就自己製造。他就是這種人。」

若非如此——邏輯將出現破綻。

「可是,爲什麼要找我?」

「唔~~要說像以前的話,確實很像以前,不過或許比以前還要以前吧?」

「承蒙你如此看得起本人啊,吾友。」小唄小姐打發小孩子似的應道,可是,表情倒是喜形於色。這基本上是我的肺腑之言,並非客套之詞。不過,小唄小姐儘管爲人矜持,沒想到這麼容易應付。

「承包——嗎?」

「啥?你剛纔說了幾次以前?」

這間飯店。

「因爲就我所知——以單一個人而言,各方面能力皆足以匹敵哀川潤的人,目前就只有你而已。能夠跟哀川潤爲敵的人,就只有你而已。這件事——正如你所言。」

「是很荒唐,不過正因如此——因緣必然存在。西東天和零崎人識之間,必然存在某種關聯。至少對西東天而言,肯定有某種足以稱爲關聯的事物——無法動搖的事物。」

「……」

對狐面男而言。

可以暢所欲言的幕後人員真叫人羨慕。

拿起賬單,從椅子站起。

「既然前提是保密,這件事就不能委託組織——保險這個說法,同時也有王牌的意思,因此首要條件就是必須——避免形跡敗露。而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夠擔此重任。」

「搖晃?」

躲進附近柱子的陰影裏。

「無所謂啦,反正也不是什麼大傷。」我盤腿坐在堆滿電線和網路線,完全沒有踏腳處的地板上,看着椅子上的玖渚友,同時操作八臺鍵盤和十七臺電腦的背影。「你好像……比以前更忙了。」

「好,事件結束之後,如果我們都平安無事,要我做什麼都行……老實說,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不能說是肩頭上的所有重擔,至少感覺就像卸了一半。要是你拒絕,我真的不知該拜託誰纔好。」

「嗯。」

「簡單說,就是玖渚機關的工作。」玖渚說道。

我和西東天,戲言玩家和狐面男子之間,在哀川潤之前——就存在着想影真心這個聯繫;同樣的道理,零崎人識和西東天,殺人鬼和狐面男子之間,除了哀川潤以外,應該亦存在着某種關聯。

「所以——這個關聯就有用處。這個對西東天而言失去作用的聯繫——依照不同的使用法,我認爲也可以變成武器。」

「請發動車子。」

「正因如此,纔要搖晃。」

「……這種想法很有你的風格。」小唄小姐既像傻眼,又似佩服地——說道:「意思就是——從對方意想不到的地方進攻嗎?」

話雖如此……再一陣子。

「……你說這是『保險』嘛。那麼——你當然有另外準備A計劃囉?」

「除此之外,恐怕也只有你有膽識承接零識一賊的案子。你雖然那樣說,但我也不是以隨便的心態向你求助。我知道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對零崎一賊感到恐懼,所以才決定拜託你。」

希望她能——支持我。

「這是出自某位投手的談話。這位投手比其他投手都來得優秀。有一次,某位記者問他『你爲何如此傑出』這種言不及義的問題……你猜他怎麼回答?」

正如初次跟木賀峯副教授交談的——

「太荒唐了。」

「謝謝。」我——沒有多說什麼,坦率說道:「麻煩你了。」

「無法……動搖?」

「嗯。」

這種氣氛教我怎麼開口拜託嘛。

「什麼?」

朝飯店停車場前進。

似乎是在打瞌睡。

「對不起,我談太久了。」

唉,我本來也算是幕後人員。

嗚哇——

「嗯……說得也是。」

「萬事拜託了,小唄小姐。」

那是命運的破綻——亦是故事的破綻。

「嗯,也對。」

儘管不是百分之一百確信,不過我認爲那裏至少存在——某種可以充當保險的突圍口。

可是……

「我的武器——從以前到現在,乃至於未來,基本上就只有語言而已。」

「如果可以這樣,就是最完美、最理想的結果,可是就目前情況來看,恐怕無法如此。不過……我想可以造成搖晃。」

然而。

我希望能再依賴她一陣子。

「有,我當然也知道棒球這種運動。」

旁觀者——嗎?

那是世界的破綻。

「無所謂,反正這份人情——很快就會請你歸還。」

「我想也是。」

「……我明白了。」小唄小姐點點頭。「如果利用找哀川潤之便也無妨的話——搜索零崎人識的任務,就由本人——承包了。」

正如這間飯店。

「偷那女人的頭銜也很十全。」她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我打從心底感到抱歉。

「阿伊簡直就像人家的『通勤人妻』耶。」玖渚背對我說道:「對不起咩,人家又沒辦法去探病。」

「……攻擊和防衛啊。」她大有深意地說道:「你既然在美國住過幾年——想必也打過棒球吧?」

離開咖啡廳。

不能沒有這種存在。

「四次。」

「啊,好的,接下來要去哪裏?」

我沒有開口道別,目送她離去。

「……」

「不,沒關係,才一下子而已。」

就必須如此纔行。

「啊。」

「吾友,如果你也有作戰的覺悟,就不要再說什麼防衛、守備這種撒嬌的話,太難看了。呃,不過既然本人毫無作戰意願,也就隨心所欲、爲所欲爲、盡情使用、大量使用囉。」小唄小姐說完——

「這纔是戲言吧?」

「不是。」她說道:「他說——因爲我把對打者投球視爲攻擊。對他而言,把三振打者視爲守備的三出局,肯定從一開始看見的景色就截然不同。」

2

嗯,儘管不是沒時間,可是時間再多都不夠,我決定不理會小唄小姐那番言論,迅速在大量汽車裏找出飛雅特的醒目車身,走近車門,正想敲車窗呼叫光小姐——

「總之就是一種保險。」我說道:「而且還有——『因緣』這個玩意兒。就這個情況來說,『因緣』這個玩意兒非常重要。對我來說或許只是偶然——」

呿……

我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離開車子。

「對,攻擊和防衛各有一個。」

倘若我是零崎人識的替代品——

「把敵人早已忘記、不留神,認爲無用的東西當成武器,當成突圍口——真的很有你的風格,很有你的風格啊,吾友。」

抱歉。

我最後離開飯店,在新京極附近打發時間,在遊樂場浪費兩小時之後,再度折回停車場。

昏昏沉沉地坐着——

「……很冷淡耶。」

雖然慢了一步,我還是開口說道,

「你既然承認,就是真的很忙囉。」

「…………」

只見光小姐坐在駕駛座打盹。

雖然沒有回頭,雖然跟平常一樣冷淡,不過一邊說話,工作效率卻完全沒有降低,真不愧是玖渚友。

「相隔六年嗎?還是更久呢?總之,因爲人家要重返玖渚機關,就不能不幫小直的忙囉。」

「啊啊,那方面的工作嗎?那麼,就不是遊戲,算是正經的工作了。」

「唔~~倒也不是,因爲正式重返還要一段時間,小直正在處理那些麻煩的手續。所以呢,現在這算是事前準備。」

「事前準備?」

「工作的事前準備。」

「喔,原來如此。」

「無能咩。」

「什麼?」

「有無能的人咩。」

「啊。」

「而且有很多,統統都是無能。」

「……你直接用無能稱呼別人還真是罕見……換其他婉轉一點的說法嘛。像你這種天才,說話太毒可是會討人厭的。」

「可是~~人家六年多前建立的系統啦、程式啦,還有其他東西,都被那些無能搞得亂七八糟耶。人家前天忽然想說早一點開始準備,當時只是隨便想想而已,沒想到這麼花時間。」

「啊……」

原來如此。

總之,玖渚脫離家族時,留在玖渚機關的東西,說得誇張一點就是那些遺留科技,由於機關那些傢伙無力操控,隨便玩弄導致功能降低、效能變差。玖渚身爲技術者的能力,相較於天才,更接近藝術家的領域,看見他人搞出那種「廉價版」的東西,倒也並非不能理解她爲何怒上心頭。就像是《紅髮安妮》的青少年版嗎?然而,遺留科技多半是難以操控的超先進技術,這種情況也不該指責機關那些人。因爲我如此認爲,儘管沒有義務,「這無所謂嘛。」還是開口替那些玖渚所說的「無能」們辯護。

「這點辛苦,就當成復歸前的復健吧?既然是在一大羣人裏面工作,一定常常會被人扯後腿。況且對你而言,這種辛苦根本不算什麼吧?」

「人家不知道無能是基於什麼理由做這種事,所以特別花時間呀。理由、原因這些很重要咩。作業本身固然簡單,找出原因卻很浪費時間。啊——無能無能無能無能!人家最討厭無能了!一定要小直把他們統統炒魷魚。」

「……」

「是嗎?我覺得自己變軟弱了。」

唔……

「防衛?」

非得對玖渚說的並非祕密,可是——不過,呃,有祕密要說倒也不是謊言。

「要等過完生日喔。等兩人都滿二十歲再結婚唄。大學怎麼辦?」

「這不是壞事呦。」

我覺得她應該沒問題了。

「主要是防衛。」

「我想請你全力活用玖渚機關的力量——保護這個國家裏迄今跟我有過關係的所有人。」

「呸!」

「戲言?」

玖渚機關。

卿壹郎博士也曾經慘遭重挫嘛。

「……真的嗎?」

「說服小直是阿伊的工作喔。」

「跟人家結婚的話,阿伊……這次就真的會被玖渚機關吸收囉。」

「或許吧,不過當時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生活能力等於零終究是生活能力等於零嗎?

我完全忘記了。

玖渚友。

「就是守備。」

「或許吧,不過當時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天經地義的對話。

所以說,狐面男子也很辛苦嗎?

「……保護啊。」

斷絕關係——之前。

本末倒置。

「呃……我和你都不能再在相同場所停滯不前,既然如此——該怎麼說呢?這種明確的選擇也不錯。絕對不會改變的事情——就這個意義來說,或許也是必要的。」

「無所謂吧?我喜歡你呀。」

話說回來,這丫頭是在笑什麼……

「喔。」

「人家是覺得沒關係,真要說起來,應該還有更傷腦筋的事情。」

對了,這不是罕見,而是懷念。

「你看——他們弄出這種除了人家以外,誰都無法操控的超級危險、徹底瘋狂的系統耶。」

不知是否覺得我說得有理,玖渚沉默不語。

「嗯。」玖渚說道:「阿伊剛纔說『不知從何時起』,可是阿伊從以前就是這樣。阿伊想要保護大家——總之想要保護自己周圍的所有人——其實人家一直覺得自己不過是其中之一咩。」

我覺得很好。

她雖然說出生至今沒受過這種苦,可也提過率領「集團」數年間喫過的苦頭……兔吊木那種人肯定是「最不想要的部下」票選冠軍。

「嗯,求婚。」

彷彿洞悉一切。

「嗯。」

「繼續也無所謂,如果必須加入機關,說不定就得休學。反正大學學歷在那個組織也毫無用處。」

「不是戲言。」

在玖渚機關的時候。

唉,不過她這樣從事某種作業,不但顯得生氣勃勃,而且比起無精打采地躺着,生活能力等於零的那個時候,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這整個月都泡湯了吧?真是難以置信。無能到驚世駭俗的地步。咦?話說回來,阿伊是來做什麼的?私生活不是正糾纏不清嗎?」

我覺得她真的變得神采奕奕。

玖渚噗嗤一笑。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記起來。

「……我不要,我纔不要,你去說啦。」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種反應……」

「沒問題。」玖渚停下手邊工作,轉向我。「要做什麼?」

「……無所謂。」我點點頭。「要是這樣——也沒辦法。」

——妹妹。

「不知所措而已咩。」

似乎正瀕臨笑死邊緣。

「……」

「哦——『集團』就完全沒有這種事。」

順道一提,光小姐還在停車場。

我打從心底覺得——這樣很好。

接着用力咳嗽。

不過那個人幾乎是對「十三階梯」採取放任,或者說置之不理的態度。

啊啊……好懷念的感覺呀。

「好詭異的臺詞耶。」

「還真突然。」

「那很好呀。」

「不是那樣的,完全不是那樣。」

「因爲組織會埋沒個性,不是創造者應該存在的場所。組織不可能絕對理性,既然如此,你就得配合一下囉。」

「嗯。」我說道:「有事拜託你。」

「什麼啦?」

如果讓她和玖渚見面,就會知道她是光小姐還是明子小姐,是故這次在她開口以前,我先表明:「我有些非得對她說的祕密,不好意思,請你在這裏等。」

以前。

「……大概要花多久時間?」

「我是說正經的啦。」我對故意開玩笑的玖渚說道:「你就這樣平安返回玖渚機關吧,假如我有幸從這場無聊紛爭脫險生還——」

「阿伊,一旦說出口,就變得很固執。」

「嗯啊。」我用力點頭。「以前就只有你,可是不知從何時起——我好像多了不少想要保護的東西。」

「……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只屬於你,就連現在也一樣。搞不好唯獨此事絕對不會改變。」

「這樣就失去你原本的目的了。」

只見她手按腹部,低頭顫抖。

「……真的一點都沒變耶。」玖渚終於恢復平靜,重新坐正。「六年前也是這樣。」

「是嗎……或者該說,你一直都在想這種無聊事嗎?無聊透頂——真是無聊透頂。」玖渚的言論令我迷惑。「不是那樣的。我覺得以前的我——大概是想要毀滅所有人,希望所有人、所有東西統統消失。」

「阿伊一點都沒變耶。」

「跟朋友結婚?」

「唔咿。」

「人家也不要咩,絕對不要。這纔是戲言的任務吧?」

「……是嗎?」

「……」

玖渚嬌笑。

「呃……」

話說回來,這丫頭就是這種人。

六年前。

或者說是止不住爆笑。

玖渚——意有所指地重複我的話。

「所以那就不叫組織吧?」

嗯——

「什……什麼跟什麼?」

「就想到了嘛。」

「咱們結婚吧!」

非常自然,

「真要說起來,因爲阿伊是屬於大家的——所以人家才一直想把阿伊變成人家專屬的吧。」

「嗯,好。」玖渚轉向電腦,背對我說道:「等全部結束,就結婚吧。」

……預料之外的反應。

「怎樣?」

這個嘛,確實沒錯。

直大哥啊……

那個人也是超級戀妹情節啊。

「不過……這也是如果全部順利結束的話。事情本身已經非常麻煩、麻煩得要死,如果終點不準備一點獎賞,實在撐不下去。」

「這是給阿伊的獎賞囉。可是,獎賞是人家嗎?」

「對我來說,沒有什麼獎賞比你更好了,無論何時你都是第一名。」

「真敢說,明明偷偷跑走過一次。」

「……」

玖渚嗤嗤詭笑。

「人家一點都不記恨六年前的事情,雖然不覺得是阿伊的錯,可是對於事後逃走一事,人家說不定有一點點生氣哩。」

「……至少比輕易原諒我來得好。」

被對方原諒——比什麼都痛苦。

從以前起就一直如此。

你自己也沒有改變。

「所以,至少對這件事生氣吧。」

「……人家從以前就很想問了,阿伊爲什麼離開ER3呢?」

「……」

「又沒有讀完,就中途輟學。」

「想見你——也是理由之一。」

「理由之一,意思就是還有其他原因囉。」

「契機果然是小潤嗎?」

「……」

「嗯,我沒關係,那樣反而不好行動。」我說道:「另外,這應該不用我提醒,不過你可別忘了保護自己喔。話說回來,這棟大樓也不可能發生什麼意外——」

搔搔頭。

明明死了,明明被殺死了,

「嗯,我想也是。」我點點頭,對玖渚的背影續道:「所以——回日本還是爲了見你。因我而死的人們,倖存者也只有你。」

「爲了——了結過去。」

慵懶的微笑。

「咦?」

「除了玖渚機關的防衛之外,可能的話——我想想,對了!你也找『集團』時代的夥伴吧。爲了你,他們一定二話不說就趕來。」

「唔咿?怎麼了?阿伊的表情好奇怪。」

萌太死了,崩子和美衣子小姐正在住院,因此目前這棟古董公寓就只剩七七見那傢伙和荒唐丸老爺爺。星期日這個時段,兩人八成都不在家。我和光小姐一起上樓,穿過美衣子小姐的房門,打開自己房間的門鎖,進入室內。

「當時覺得無論自己到哪裏、做什麼事,結果都一樣,所以——」

想影——真心。

「多謝。」

「嗯……」

橙發。

「……啊啊,不,所以說,其實情況沒有那麼複雜。到頭來還是待在你身邊最舒服,如此而已。」

「對呀,或許是這樣,一定沒錯。那人家就原諒他們唄,如果阿伊這麼說。嗯,就取回無業生活期間變鈍的第六感而言,這種作業也不壞。可是,唉,不過——」玖渚語氣略顯沉重,悶悶不樂地續道:「人家也有很多事要好好做。」

「你……你和我……不,我要償還——償還對你犯的罪……」

「傷腦筋耶。」

苦橙之種。

卻仍活着。

MS─2。

「人家身邊嗎?」玖渚語氣古怪地說:「那人家身邊就是阿伊的貴賓席囉。爲了阿伊,無論何時何地都空下來咩。」

我返回公寓。

「話是這麼說……我還想萬一你又說什麼要破壞地球,該怎麼辦纔好……」

「那種罪早就不存在了,況且我不是說過,原本就沒有那種東西嗎?」玖渚說道:「如果阿伊是基於這種理由求婚,那還是取消好了,真煩人。」

「說笑……」

至於對方是否會對玖渚出手,情況倒是非常微妙。

「不用保護阿伊嗎?」

玖渚浮現——

我所不知道的那個——玖渚嗎?

「……是喔。」聽她這樣說——我也只能點頭。「可是我也覺得——這一點都不像你。嗯,雖然這是正確決定……」

「知道了。」

「嗯——說得也是,這或許也是好辦法……找齊所有人雖然不太可能,問問看嗎?其他還有什麼人家可以做的事情嗎?」

「所以就回來了?」

「阿伊身邊也要空下來。唔咿,不過,阿伊周圍比以前熱鬧多了。」

爲我存活。

「因爲我朋友……」我儘量保持平靜說道:「我朋友死了。」

「嗯。」

「很多事?很多是指?」

「……是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實在想不出理由。」

「不能把人家的碎碎念都當真咩。當時是爲了炒熱氣氛,才一時興起說說而已。唉,不過,就連人家這種人,都不得不變得成熟一點了。因爲馬上——馬上就要返回機關,必須能夠幫小直的忙纔行。」玖渚轉頭對我說道:「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人家決定不再任性了。」

玖渚友——跟西東天和哀川潤一樣。

這麼一來,真心對我而言——

被我破壞,

「……既然如此,首先就不可以開除那些玩弄你的系統的無能部下們。我剛纔也說過了,迴歸組織、成爲大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就是——很多咩。很多就是很多。有很多事——人家現在或許稍稍可以理解阿伊的傷痛了——」玖渚說完,然後——揚起慵懶的微笑。「傷腦筋耶。」

然而——可是。

「阿伊真討厭,人家不是從來沒有拒絕過阿伊的請求嗎?阿伊肯拜託人家,高興都來不及了。人家不是說過,要阿伊有困難時不必客氣嗎?阿伊肯把人家捲入——真的很開心咩。」

「阿伊嗎?」

「唔伊,嗯,好。防衛就交給人家。有人保護這件事,最好不要讓當事人發現吧?」

「不,情報戰已經結束了。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請你確保自己的安全。啊啊……對了,必要的時候,說不定得將這裏當成藏身處,那時就拜託了。」

「人家聽不懂。」

「集團」時代的——事情嗎?

西東天說,架城明樂活在他心中。

「——你是我的阿基里斯腱……或者該說是生命線。對方——目前視我爲敵的那羣人,應該知道這件事。」

話雖如此,

「『停止』期間還無所謂,不過既然是『成長』,情況就大爲不同。而且現在又不能自暴自棄。」

「……咦?」

我有一種非常——難以啓齒的感覺,改變原本盤坐的姿勢,併攏雙腿。

凡事小心爲上。

正如我妹妹深植我的內心。

狐面男子知道這個地方。

「……」

「因爲我的緣故——我朋友死了。」

狀況不明。

「該說是失望嗎……沒想到你這麼聽話,讓我嚇了一跳。還以爲你會抱怨連連,那個……呃,該怎麼說纔好呢……」

「嗯啊,我不希望當事人知道太多內情。既不希望對方擔心,也怕對方涉入其中。不是絕對不行,不過請儘量不要讓當事人發現自己受人保護。」

明明被我殺死——

「……」

「哈哈哈,阿伊記憶力這麼差,居然還記得那件事呀。那當然是說笑囉。」

「自暴——自棄。」

想影真心就在那裏。

3

「……」

「說不定是我以外的人。對目前的我而言,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裏更安全。所以,你也儘量不要離開這裏。就像以前一樣,繼續當個家裏蹲廢柴吧。」

「唔~~阿伊呀。」玖渚說道:「因爲阿伊沒變——所以人家變了。」

「大發牢騷嗎?」

「不……總覺得,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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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戲言系列 新版 1 斬首循環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多一項才能,比少一項才能更危險
  3. 03第三天(1) 羣青S的學者
  4. 04第三天(2) 集合與算數
  5. 05第四天(1) 斬首之一
  6. 06第四天(2) 0.14 的悲劇
  7. 07第五天(1) 斬首之二
  8. 08第五天(2) 謊言
  9. 09第五天(3) 鴉濡羽
  10. 10一週後 分歧
  11. 11後日談 純屬童話
  12. 12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新版 2 絞首浪漫派 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沒有被愛過,就等於沒有活過
  3. 03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紫之鏡)
  4. 04第二章 遊夜之宴(友夜之緣)
  5. 05第三章 察人期(殺人鬼)
  6. 06第四章 紅S暴力(破戒應力)
  7. 07第五章 殘酷(黑白)
  8. 08第六章 異常終了(以上,終了)
  9. 09第七章 陷入死亡(冷嘲熱諷)
  10. 10第八章 審理(心裏)
  11. 11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新版 3 懸樑高校 戲言玩家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我犯錯時,人盡皆知;然而我說謊時,卻無人察覺。
  3. 03第一幕 狂言開始
  4. 04第二幕 子荻鐵柵
  5. 05第三幕 懸樑高校
  6. 06第四幕 黑暗突襲
  7. 07第五幕 背叛重演
  8. 08第六幕 極限死亡
  9. 09第七幕 紅S徵裁
  10. 10幕後 鈴蘭之譽
  11. 11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新版 4 絕妙邏輯(上)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天才的另一面,顯然是引發醜聞的才能
  3. 03第一天(1) 解答的終結
  4. 04第一天(2) 罰與罰
  5. 05第一天(3) 藍之籠
  6. 06第一天(4) 微笑與夜襲
  7. 07第二天(1) 延宕的開始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新版 5 絕妙邏輯(下)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第二天(3) 僞善者日記
  3. 03第二天(4) 尋死症
  4. 04第二天(5) 頸圈物語
  5. 05第二天(6) 唯一的不智之舉
  6. 06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7. 07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新版 6 食人魔法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無法影響他人,亦無法受人影響
  3. 03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4. 04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5. 05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6. 06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7. 07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8. 08第六章 不一致(which?)
  9. 09第七章 戰場吊(千羽鶴)
  10. 10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11. 11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12. 12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13. 13終章 仲夏夜之夢
  14. 14後記

第七卷戲言系列 新版 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時間可以癒合一切傷口
  3. 03第二幕 密談
  4. 04第三幕 恢復記憶
  5. 05第四幕 十三階梯
  6. 06第五幕 人體的溫暖
  7. 07第六幕 搜尋和置換
  8. 08第七幕 宣戰佈告
  9. 09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
  10. 10第九幕 沒有後續的終結
  11. 11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新版 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第十幕 苦橙之種
  3. 03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4. 04第十二幕 保險和防禦正在閱讀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
  7. 07第十五幕 意外的結果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新版 9 完全過激(下)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第十七幕 漫長的離別
  3. 03第十八幕 沒有終結的後續
  4. 04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5. 05第二十一幕 家
  6. 06第二十二幕 散落撕裂契約
  7. 07第二十三幕 故事的終局
  8. 08終幕 之後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新版 戲言系列用語辭典

  1. 01作品相關
  2. 02前言
  3. 03第一幕《あ》【a】
  4. 04第二幕《い》【i】
  5. 05第三幕《う》【u】
  6. 06第四幕《え》【e】
  7. 07第五幕 《お》【o】
  8. 08第六幕《か》【ka】
  9. 09第七幕 《き》【ki】
  10. 10第八幕《く》【ku】
  11. 11第九幕《け》【ke】
  12. 12第十幕《こ》【ko】
  13. 13第十一幕《さ》【sa】
  14. 14第十二幕《し》【si】
  15. 15第十三幕《す》【su】
  16. 16第十四幕《せ》【se】
  17. 17第十五幕《そ》【so】
  18. 18第十六幕《た》【ta】
  19. 19第十八幕《つ》【tu】
  20. 20第十九幕《て》【te】
  21. 21第二十幕《と》【to】
  22. 22第二十一幕《な》【na】
  23. 23第二十二幕《に》【ni】
  24. 24第二十三幕《ぬ》【nu】
  25. 25第二十四幕《ね》【ne】
  26. 26第二十五幕《の》【no】
  27. 27第二十六幕《は》【ha】
  28. 28第二十七幕《ひ》【hi】
  29. 29第二十八幕《ふ》【hu】
  30. 30第二十九幕《へ》【he】
  31. 31第三十幕《ほ》【ho】
  32. 32第三十一幕《ま》【ma】
  33. 33第三十二幕《み》【mi】
  34. 34第三十三幕《む》【mu】
  35. 35第三十四幕《め》【me】
  36. 36第三十五幕《も》【mo】
  37. 37第三十六幕《や》【ya】
  38. 38第三十七幕《ゆ》【yu】
  39. 39第三十八幕《よ》【yo】
  40. 40第三十九幕《ら》【ra】
  41. 41第四十幕《り》【ri】
  42. 42第四十一幕《る》【ru】
  43. 43第四十三幕《ろ》【ro】
  44. 44第四十四幕《わ》【wa】
  45. 45第四十五幕《を》【wo】
  46. 46第四十六幕《ん》【n】
  47. 47後記
  48. 48戱言一番·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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