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第十四幕 無銘

《戲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維新 · 1.8萬 字

《戲言系列 新版》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第十四幕 無銘插圖(1)
《戲言系列 新版》 · 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 第十四幕 無銘 · 第1張插圖

0

做了會後悔和不做會後悔,我寧可選擇做了會後悔——那麼,做了不會後悔和不做不會後悔,又該如何選擇?

1

結果,我見到「十三階梯」的人偶師——右下露蕾蘿是在十五日星期六。

在那之後——情況急轉直下。

簡單說,她的病情陷入危篤狀態。

「對不起。」

十月十二日上午八點,比約定時間還早一個小時,跟昨天穿着相同雨衣的繪本小姐既已抵達御苑的建禮門,一開口就向我道歉。

「傷勢本身沒有嚴重到致命程度,可是……精神非常不穩定。我判斷是……經過一段時間,冷靜下來之後,恐懼重新浮現腦海所致。

逆溯

這種說法,也許一般人比較容易理解……」

「是嗎……」

「露蕾蘿小姐畢竟不是普通人,我想過一陣子就會恢復正常,不過,現在禁止會客,連狐狸先生也不行。」

「……」

「對不起,因爲我是……醫生。」

儘管略顯壓抑,雖然有些恭謹,這可算是繪本小姐首次向我展現自己的強硬意志。

我當然沒有異議。既然有生命危險,我也不能強迫對方,更何況見到無法正常交談的露蕾蘿小姐,對我而言也毫無意義。

「根據我的判斷……三天之內都沒辦法吧?我想她過三天就會恢復平靜。所以……呃,就是十五日。雖然這也無法確定,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不過,總之先請你等到十五日,請你等一下。」

「我明白了,就照你說的……話說回來,繪本小姐,那個,左手腕的繃帶是怎麼一回事?」

「咦?這個?」她輕輕舉起自己的左手。「啊啊……這個,呃,這個呀。因爲我承受不住背叛他人的精神壓力,稍微割了幾次腕。」

「…………」

仔細一想,我的確讓她從事猶如「木馬屠城記」的那種間諜工作……一邊協助我,卻又沒有正式脫離「十三階梯」。除非是根尾先生那種人,否則當然承受極大壓力。

「自、自殺未遂……」

「啊,你別誤會。自殺和割腕不一樣。這是具有即效性的減壓方式。」她羞澀地笑道。

「咒之名」嗎……

這個人看來比想象中更惡質……

真心——

「請……請別在意,伊君,你不能在意喔。這不是伊君該擔心的事……呃,我是基於自己的意志,才決定這麼做,所以請別在意。」

是故——目前。

「你不必擔心,我不會隨便跑去找她。除非獲得你這位醫生的許可,我保證絕對不會去見露蕾蘿小姐。」

儘管設備簡單,的的確確是醫療場所。至少具備足以「研究」朽葉身體的所有設備。

這件事必須小心爲上。

匂宮出夢和匂宮理澄。

「嗯,我會的。」

「好,我知道了。」

仔細詢問之後發現,正如狐面男子上次「我們今後將地下化」的宣言,他和其他「十三階梯」目前兵分多路,沒有固定巢穴。我現在還不打算見狐面男子,倒也無所謂。

但是,話說回來,讓這種不會說謊的人執行木馬屠城記的任務是否正確?我內心不禁湧起些許不安的陰霾。

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這種緩刑期其實挺傷腦筋的。

跟露蕾蘿小姐的見面最後延至十五日。繪本小姐在十五日以前都分身不暇,我也無法跟其他「十三階梯」見面——

我和光小姐——

我——不禁愕然。

我不對任何人——強制任何事。

「嗯,也對。」繪本小姐頷首。「那……對不起,我必須回露蕾蘿小姐那裏,不能讓她獨處太久。」

言之有理。

「真心小姐頭髮很顯眼,還有眼睛也是。」

三天空檔的第一天。

不能一直讓她穿女僕裝。

奇野先生的「病毒」似乎對日常生活沒有影響,露蕾蘿小姐既然臥病在牀,暫且無須擔心她的控制,可是——唯獨時宮時刻的「束縛」,必須及早找出解決之道。

既已跟故事毫無關聯的地點。

那裏是——終結的地點。

「西東——」

「原來如此……」

而且她居然有此自覺。

我聽萌太說過關於那個世界的許多內情,但是,當時還來不及聽他解釋「咒之名」,就被一里冢木之實的「空間製作」阻斷。

呿……完全按中本人的死穴。

令人聽了毛骨悚然的恐怖理論。

除了繪本小姐替我引見的露蕾蘿小姐之外,我也打算跟其餘所有「十三階梯」見面——

「啊,對呀,說得也是。比玖渚的藍色好一點,不過橘色畢竟有些引人注目。」

當然不可能如此悠哉。

在那之後——真心就一直在睡覺。甚至懷疑她的眼睛是否爛掉,猶如爛泥般躺在小姬的牀鋪上沉睡不醒。

「頭髮——」

真心幾乎都在沉睡,沒辦法交談。

這已經超出我多嘴的範圍。

原來如此……那個地方確實遠遠超出我的行動範圍,而且對狐面男子來說,如今亦是命運之輪外側的座標。可說是最適合傷患休息,療養身體的地方。

「……」

我們是來這裏買真心的衣物。

「……」

這個人終究是醫生啊。

性格再怎麼亂七八糟……

以及紫木一姬——

否則不但沒說服對方,搞不好反而被對方說服。

這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我平常的行動就很古怪,就算再做什麼怪事,也沒有人會起疑。」

照理說這種事交給光小姐處理就綽綽有餘,可是,「我不知道真心小姐的喜好,如果您可以陪我,那就太好了。」因爲她這樣說,我便陪同前來。

「對了,繪本小姐——你目前在『十三階梯』擔任什麼職務?關於其他人的動向,除了露蕾蘿小姐以外的『十三階梯』,你知道他們的動向嗎?」

「不,可是……就算你說沒問題。」

「割……割腕讓我心情舒暢。」

況且一個人在生活上,除了衣服以外,還有諸如:牙刷、毛巾等等許多必需品。

首先是——生活用品。

「……」

「既然這樣,要不要乾脆染一下頭髮?」

兩個人跑來購物。

死亡的地點。

即便是對真心。

「沒……沒問題,沒問題的,我真的沒問題。」

「……說得也是。」

雖然不會說謊,可是說實話也沒有人會相信嗎……

「唔……姑且不論傷勢如何,把精神衰弱的人丟着不管,不是很可憐嗎?總要有人握住她的手纔行。」

「咦?」

「是嗎?那麼——雖然壓力很大,還是請你繼續潛伏在『十三階梯』。一旦對方展開任何大動作,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再加上,那裏原本是診療所。

「嗯,是啊。」

我——毫無置喙的餘地。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選擇那裏當休養地點的手法很卑鄙——話雖如此,實在是令人惱恨的聰明策略。就算真心脫逃,情況一片混亂——不愧是人類最惡嗎?

不但無聊,而且難笑。

「真心小姐也不可能一直沉睡——所以,不可能寸步不離那個房間,有時也得去洗澡之類的。」

園朽葉。

緊身衣更不行。

有夠惡質。

把真心丟給七七見,

「唔……因爲病情突然惡化,我目前都在照顧露蕾蘿小姐,不太清楚其他人的情況……」

「我最在意的就是對我懷有恨意的澪標姊妹——澪標深空和澪標高海……另外,也得留意尚未在我面前現身過的宴九段和古槍頭巾。」

多了三天的緩刑期。

想影真心造成的傷勢。

如此這般,關於真心的未來,目前就是這樣。誠如繪本小姐所言,尚未看出一個端倪之前——或者說尚未聽過露蕾蘿小姐和時宮時刻的說法之前,不必急着解除施加於真心的鎖。一方面是對於釋放龐大力量採取謹慎態度,另一方面則是這三條鎖鏈有可能相互連接——呈現連鎖狀態。

我絕不強迫任何人。

不能無所作爲、不思對策。

「那麼……呃,繪本小姐。十五日的同一時間,我們約在這裏——這樣好嗎?因爲是星期六,御苑的遊客可能比較多,不過——大清早應該還好。」

再度來到新京極附近。

河原町通和四條通交叉口附近的購物中心。

木賀峯約。

「……情況那麼嚴重嗎?」

「那麼……你可以先告訴我地點嗎?我和繪本小姐接下來都不曉得會遇上什麼事情,所以希望可以先取得這個資訊。」

無論如何。

那麼嚴重嗎?

被殺的地點。

嗯,就目前情況判斷,見時宮時刻應該還要好一陣子,暫時靜觀其變。

「十三階梯」裏的「咒之名」有奇野賴知和時宮時刻兩個人。奇野先生被真心——被真心殺死,因此剩下的「咒之名」就只有時宮時刻一個人。

「……就是你很熟悉的那個地方。」繪本小姐考慮片刻,開口說道:「高都大學木賀峯約副教授的研究室——以前叫西東診療所的那個地方。」

關於此點亦有自覺。

空檔時間。

「染髮嗎……」

我雙手抱胸。

那個麻花辮。

陽光下閃閃動人的——橙色秀髮。

那是真心最喜歡的部分。

她說過那是身體之中,她最喜歡的零件。

「……我想她一定不願意。」

「是嗎……借問一下,友小姐平常是怎麼遮掩自己的頭髮和眼睛呢?」

「那丫頭向來不在意他人目光,而且本來就很少出門。」

「啊啊……的確。」

「非得遮掩不可的話——小時候會這樣做,如果是非得低調不可的時候,就戴帽子加太陽眼鏡。」

「嗯。」

「啊啊,這麼說來,真心一開始也是戴狐狸面具和棒球帽。」

「面具不太好——不過,帽子或許不錯,那我們就順便買帽子和太陽眼鏡吧。」

「好。」

嗯,狐面男子八成已經猜出真心在我這裏,話雖如此,我們也不必故意引人注目,這種程度的謹慎有其必要。

光小姐果然行事俐落,我只有在關鍵時刻提供兩、三個建議,連行李都沒拿,三小時左右就結束購物。

直接回去也有點可惜,我們於是把購買的物品暫時寄放在附近的投幣式置物櫃,在新京極附近散步。

嗯——

呃,該怎麼說呢?

「你隨便問。」

「簡單說,嗯,兩人都在十年前——死了。哎,事實上當然不是像漫畫那樣死而復生,不過因爲這樣,兩人都被因果放逐——西東天是這麼說的。雖然活着,但其實已經死了——我想就是這個意思。」

對——

「嗯——是實驗品。」

跟生存相比。

「什麼意思?」

爲了他人,

「嗯,或者該說——問題不是有沒有那種人,而是我無法理解——爲什麼有人會有那種想法。」

發現自己有想要守護的事物的我。

現在的我。

「……友小姐跟家裏斷絕關係,也是這個原因嗎?」

消失不見了。

「……」

「可是——你不會殺人吧?」光小姐說道:「如果重複你剛纔的話,除非世界終結,或者自己死亡,否則西東天不會停止——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可是,你——應該不會殺人。」

「嗯,好像是這樣。」

以前——的話就不一定。

「嗯……這大概就是原本即具有目的的西東天,以及基於該目的而製造的哀川潤——兩人的差異所在。啊,不,對不起,並不是這樣如何的意思,只是我有這種感覺。」

「真是亂七八糟。」

人類最強誕生的聖地暨地獄。

這件事——必須有所覺悟。

太過簡單。

「……確實,而且……」光小姐低下頭。「實在不像是西東天那種生活經歷奇特的人——該說的臺詞。就這個意義來說,幾乎脫離常軌。」

「這世上一定有悲慘、殘酷的事情——可是,這裏基本上是一個美好的世界,不是嗎?或許只有我和身邊的人如此認爲,世界說不定是更悲慘、更殘酷的地方——但是,我實在想不出——世界有非結束不可的理由。」

「我——倒是不願意這樣想。哀川大師——不是那種人。」

「這個嘛……」我振奮精神開口道:「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也記不太清楚了——關於我到ER3的原因……你或許知道,不過我還是說明一下好了。我國中的時候,跟玖渚機關發生衝突。」

對我而言。

「兩者是一樣的。對西東天而言,兩者是可以一併討論的題材。能夠看見世界終結的話,死亦無憾——沒看見世界終結的話,死不甘願。不死或是世界終結,兩者選一——不,或者該說是兩者等於一嗎?」

而且……

「……」

若無其事的問法也很令我驚訝,但因爲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我一時啞然。

「不,確實是很難的考試。可是——對我而言,很簡單。」

「不是一直閱讀同一頁,想要快點——讀完這本名爲『這個世界』的故事。要說的話,他想做的——就是速讀。」

「世界的——終結。」

「逃亡海外——在直大哥的引導下。告別玖渚,一個人逃亡,參加ER3系統的ER計劃這個留學制度……」

事到如今,也不必隱瞞了。

「嗯……對狐面男子而言,我和光小姐的看法應該是基於截然不同的論點。問題所在的論點並不一樣。對狐面男子而言——有趣的小說想要讀到最後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我想就是這種心情。」

「速讀……」

「而且——他還說自己不想死。這好像就是一切的開端。不想用草率的方式看完這個有趣至極的世界——想要活到世界終結爲止。或許少年時期不該勉強投身ER3……當時是ER2嗎?因爲求知慾太高——而且年紀太小,再加上偏偏又有那種資格。」

「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光小姐。有必要的話,就連我也——」

雖然是誤解。

「……真寧靜。」光小姐看着行人說道:「實在很難想象——居然有人大肆宣言要終結世界。」

接下來還要麻煩光小姐照顧真心,反而應該告訴她纔對。

「或者該說,真不愧是哀川潤的父親嗎?」

「手足——『十三階梯』嗎?」

「……」

「狐面男子也許會選擇其他說法……總之,就跟把美衣子小姐捲入是一樣的意思,將跟我之間的連繫,將西東天跟我之間的因緣變成清楚的形式——我想就是這麼一回事。利用真心。可以視爲——爲了向我展示真心的活動。」

MS─2。

「這跟友小姐——有關係嗎?」

西東天的——遺產部門。

看起來只像國中生的光小姐。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那倒不是戰敗的結果——不,或許很類似嗎?最後,全身而退的就只有直大哥。霞丘先生——目前也行蹤不明。」

對,很簡單。

「嗯,至少以前都是如此。所以——就算捨棄敵視我這種方法論,也會選擇其他手段纔對。讓我說的話,這已經是一種惡性循環了。」

「請不必在意,我和光小姐的交情不止如此吧?」

必須清楚地覺悟此事。

「可是……這不很矛盾嗎?想要讓世界終結的行爲和不想死亡的願望。」

「西東天期盼的或許不是理由——而是因素。不,與其說是期盼,他肯定正在尋找,正在摸索。真心和我多半也只是其中一環——就連敵視我這件事,也只是經過之一罷了。」

「玖渚——也一樣吧?」

二十七歲。

「……」

我也知道這是誤會。

昔日——創造哀川潤的場所。

「說得也是。我原本以爲上個月被叫到澄百合學園時,西東天就打算跟我一決勝負——但如今回想起來,或許只是爲了找理由。」

不過,好久沒有享受這種——

不過——倒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我屈服於她那緊迫盯人的質問方式。

當初能夠殺人的我——

「……我聽說ER計劃的考試內容相當困難。」

「我完全同意你的說法。」

所以,這才叫加速。

「……」

「找理由?」

一定已經不在了。

「啊?」

「那個……」光小姐忽地開口道:「我可以問您一件——私人的問題嗎?」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結束這一切?」光小姐困惑地道:「就算說停止目的……也太曖昧了。太過曖昧,簡直就像攪爛泥一般。不管失敗多少次,我想西東天一定會一直重新來過。」

「他說——世界很有趣。喏,光小姐,活在這世界上的人裏面,六十億人口裏面,究竟有多少人能夠說這種話呢?所以他才說了。什麼和平云云,這點程度的話,我和光小姐都能說。可是……世界有趣得不得了這種絕對肯定的訊息,就沒什麼人能夠向他人表明。」

「搞不好是直大哥事前替我打通關係。」我半開玩笑續道:「跟我同寢室——話雖如此,我後來才曉得,真心並不是——通過考試的日本留學生。」

寧靜、悠閒的時光。

「不,對不起,我殺不下手。」

一定殺不了人吧。

「——承包人。」

「讓我說的話,也是這樣。」

「主人很聰明嘛。」

「兩人在根本上有相同的絕對感。天下地上爲我獨尊——就是這種感覺嗎?我也想過很多……如果那兩個人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有無明確目的這點。」

「問題是,兩人之後的行動不同。西東天仍然執着於自己的目的,選擇其他不同方式,嘗試許多錯誤。他說自己在這十年間試過許多方法。正因如此,他才——尋求手足。」

「就算說是實驗品,並不是一年到頭都被監禁的小白鼠——反而更重視觀察她平常的生活情況、社會中的表現。或許主要是反應實驗狀況的實驗。」

「……苦橙之種。」

我實在很想叫她照照鏡子。

「……」

行蹤不明——我不知道這個形容詞的正確性如何,但還是這麼說了。直大哥成爲機關長,玖渚重返機關,他的處境將變得如何——我對此也很在意,但我終究是外人。就算有機會得知,也是一切結束之後的結果——吧。

光小姐罕見地露出帶有厭惡感的表情,彷彿在說真是夠了。

「啊……也對,確實是,玖渚小姐說來——也跟您年紀相同。」

「嗯……呃,那麼,言歸正傳,我平安通過考試,名正言順地在那裏展開住宿生活——當時的室友就是想影真心。」

一定殺不下手吧。

「我不知道他是從何時開始使用這個名稱的——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他尋求其他可以接觸故事的手足。相對之下,哀川小姐——則選擇成爲他人的手足。」

「可能的話,我想結束——這個惡性循環。」

「這個問題有點逾越我身爲僕役的範圍。」

「既然如此——不停止西東天的目的,不停止那個東西的話——事情就永遠無法結束。這種事情——永遠無法結束。」

爲了自己,

「嗯,我知道。那麼,您就是在那裏——遇見真心小姐的嗎?」光小姐有些懷疑地問道:「可是……這樣的話,真心小姐的年紀不就應該跟主人相同,或是比主人年長?真心小姐看起來沒有那麼大呀。」

「沒錯,玖渚和她哥哥玖渚直——這個人現在已經成爲玖渚機關的機關長——還有直大哥的朋友霞丘道兒,這三人對我而言是主要登場人物。唉,那個衝突的結果,慘烈地叫人不忍目睹——慘兮兮的戲言玩家不得不逃亡海外。」

「會殺人嗎?真的、絕對、百分之百說殺就能殺嗎?」

「他說過——出夢是必要的。照理說應該讓出夢就這樣隱居的,狐面男子卻硬生生地將他拉回舞臺。這隻怕是爲了……向我展示真心的力量,那股壓倒性的力量……真心改變的部分。不過,他似乎無意讓真心見到我,目前的情況對狐面男子而言,果然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您和真心小姐是怎麼相好的?」

「主人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這件事是指?」

「真心是實驗品——這件事。」

正如朽葉——

或兔吊木一般。

「兩人熟絡之後,當事人自己告訴我的。」

「……沒有隱藏嗎?」

「或者該說,就像公開的祕密。不,除了真心以外,好像還有其他MS─2的實驗品混在計劃生裏面。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數量應該沒那麼多……可是,真心在那裏面——獨一無二。」

「獨一——無二。」

「那傢伙是人類的最終形態。」我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就這個意義來說,或許並不適合用實驗品這個形容詞。並不是實驗品和試驗品——那或許是完成品。」

「……」

「即使如此——就我所見,想影真心並不及哀川潤——」

當時的我當然無法理解——

現在則能夠明白。

整體來考量,MS─2——

應該是想用人爲的方式製造哀川潤。

時間上的計算吻合。

那個時候是——哀川小姐和西東天,透過藍川純哉和架城明樂起衝突——的數年之後。

正如木賀峯副教授使用朽葉,繼續西東天的工作——MS─2使用真心,繼續西東天的計劃。

……

消失於橙色火焰的橘。

這對玖渚——也一樣嗎?

萌太也說過,到頭來,他們纔是力量最強的「普通世界」的居民。

相對之下——

不能因爲這種小事就驚慌!

「我從小就是提得起放不下的男生。對任何人都以自己或玖渚爲基準看待——」

「是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想要製造……哀川大師嗎?可是,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是故——

「……可是,真的就只有一點點,而且只有在最後,再者——那種事畢竟一點用也沒有。」

「我好像是——專門破壞周圍的存在。根據某位年輕貌美的策師小姐的說法。專門招來——不幸和災禍,是事故頻發體質。」

我目睹——

「……嗯,真心和我的關係——大略來說就是這樣。如何?光小姐,聽了之後,應該覺得很無聊,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被稱爲藍色學者——

「什麼安靜——」

「……」

「因爲主人跟任何人都能相處融洽。」

「我似乎是主動參與了MS─2研究的任務,包括監視和——照顧真心。」

「……」

「……難爲您了。」

不、不妙,冷靜呀。

「正如同想要目睹世界終結這個目的——他們是毫無目的地想要製作哀川潤。一定是這樣。這種思想當然不是無法理解。例如想跑快一點,或是能夠計算困難的數學,就跟這種幼稚的願望相同——正因爲欠缺具體性,所以纔有跟目的等重的意義呀,光小姐。這就跟你原本的主人伊梨亞小姐毫無意義地招攬天才,舉行沙龍是相同的理念。」

沒有自尊。

「不,我並沒有自覺到這件事,只是跟真心混在一起而已。那時的我——與其說是活着,不如說是行屍走肉。沒有做任何事的意識。只不過——在真心身上看到了玖渚。」

出現這種想法,就已經輸了五成。

不能混亂,心臟!

要是你用這種表情看我,我也無話可說。

光小姐握住我的手臂。

「不可以沉醉於這種英雄情緒,錯失現在該做的事,主人。」

「不——果然是我太多管閒事了。」光小姐一本正經、語帶歉意地道:「如果我讓您感到不舒服,請您懲罰我吧,主人。」

那絕對稱不上謙恭。

他們跟「殺之名」、「咒之名」、四神一鏡、玖渚機關這類黑暗世界的居民們截然不同,充其量只是一般人的集團,然而——

沒有眷戀。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是你的責任。你根本不必爲自己沒有責任的事感到羞愧。」

總覺得……這個人偶爾就會說出這種聽起來只像在誘惑人的臺詞啊……

絕不示弱。

正因爲是一般人,所以沒有弱點。

「您要這麼說明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她鼓起雙頰。「好狡猾。」

她從小就掌控玖渚機關。

我的腦裏浮現「諸惡根源」這個詞彙。

正因如此,我相信西東天和零崎人識之間,也一定有一種明確的,一旦得知就能當成武器使用的因緣存在——

我總有一天會輸給這種誘惑。

「……你有自覺到嗎?」

「不過,唉,正因如此——我們的交情纔好起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好起來的,或者是因爲哪件事好起來的——總之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

學不會教訓——永不在乎。

這是戲言玩家的本領。

光小姐耳語般地低聲道。

「這……沒什麼。我已經習慣這種糗態百出的人生了。只不過——」我轉開目光,喃喃自語道:「——一想到這可能是我的錯……就覺得——」

語氣十分認真。

「目前——」

「那種話是——找碴吧?」

光小姐胸部的觸感。

「我啊——可是,雖然沒有自覺,但半途就發現了。這傢伙——被某人動了手腳,比她自己所說的更嚴重。幸好——我又有以前的經驗。」

我是被害人。

「不,可是——結果她還活着。」

真可愛。

沒有節操。

將它拉至自己的左臂。

就在此時。

「就跟小孩子想做模型戰艦是相同的道理吧。沒有理由。ER3就是這種地方。我——進入內部之後,非常瞭解這點。非常清楚。他們沒有任何目的。就這個意義來說,可說是跟西東天截然不同的一羣傢伙——」

大概正如這個形容詞所述。

「請保持這個姿勢聽我說。」

這種應付一時——是我的專長。

那個人——西東天,在被因果放逐以前,留在這世界的因果太過殘酷。

「……」

「……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我做了相同的事。重複跟以前相同的事。」

然而——這實在難以置信。

「安靜。」

關於此事,就等小唄小姐的調查結果。

普通這個形容詞的——可怕。

令人懷念的——ER3系統四訓示。

靠詭技和誇張演技來度過危機。

我親眼目睹真心死亡。

妹妹。

燒死的橙色。

「……」

他們既沒有主義,亦沒有主張。

這樣才真的是國中生……!

嗯……正因如此。

「這一點都——不像您。」光小姐道:「您雖然這樣說,但一定做了什麼吧?」

「我跟她一直相處到最後。最後的實驗失敗——想影真心被火燒死。」

「可是——這並不好。」我說道:「能夠大剌剌地跟想影真心——『苦橙之種』相處融洽的,好像就只有我而已——所以我又被視爲特殊人物了。」

玖渚友——

胸、胸部。

「看到了玖渚——」

最源頭就是——妹妹。

「我們從剛纔開始,好像就被跟蹤了。」

「主人。」

「……也對。」

「總之——對ER3系統而言,真心是重要研究的一個過程——也是終點……嗯,再說得更深入一點嗎?」

「或許。」

「……?」

同時,輕輕地貼過來。

「……?」

就跟什麼都沒做是一樣的。

「……人際關係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天生的天才。

我是證人。

「崩子也這麼說過……請別這樣,我不是這種人。單純只是——遲鈍而已。我只是跟不上進度的學生。完全跟不上課程內容。勉強應付一時而已。」

「我想——或許是我這個『朋友』已經失去必要性……造成麻煩,ER3系統、MS─2爲了拆散我們,才故意讓我以爲她『死亡』。」

「……」

「……?」

「不過……我無能爲力。不,我是——不爲所動。因爲我知道自己無能爲力。只是……茫然地看着這一切。」

「我這種落後生能夠在計劃裏求生,完全是真心的幫忙。只不過——一直被監視。」

我是加害人。

2

言談間走了蠻長的距離——

只見前方就是京都市公所。

我們穿過了御池通。

眼前是斑馬線。

信號是紅燈。

我和光小姐——總之就手挽着手,假裝在等紅綠燈。這附近的紅綠燈,南北向的紅燈特別久,至少暫時可以爭取一些時間想下一步的行動。

原來如此——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沒錯。

我感到被人跟蹤的視線。

視覺這種東西充其量只是發生事故後的接受器,實際感受的並不是視線,而是——氣息,總之,我覺得——有人跟蹤。

仔細一想,有類似這種的氣息。

雖然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從哪裏開始的——

總之,目前有人跟在相隔不遠的後方。

「……光小姐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真正確定是——剛剛。」她用細若蚊蚋,一不注意就會漏聽的微聲道。那就像連發聲也需要技術似地說話方式。「不過……稱不上是高明的跟蹤。之前一直沒發現只是因爲我專注於跟主人說話而已。只是粗心。」

「我——也是。」

也可說是出乎預料。

因爲我以爲對方現在正忙於真心不見這件事,應該沒時間理我,所以沒料到會有這種行爲。

嗯……

可是……仔細觀察之下,還真是差勁的跟蹤方式啊。

「……那個,主人……您認識這位嗎?」

我一把揪住轉身想要逃之夭夭的頭巾的制服領口。

雖然說要跟「隱身濡衣」相比太不公平——但就算如此,這個跟蹤者的手法實在太過粗糙。

啊,不。

這丫頭在搞什麼……

買了兩張車票。

「哼!」

應該很厲害吧?

嗯呃…

「要是情況危急,你要一個人逃走喔。」

並不是愣住……

「啊啊……我倒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不過……嗯,就算這樣——這個跟蹤也未免太明顯了。就算是誘餌,也太誇張了。」

「因爲她是魔女,除了燒死以外,沒有其他毀滅方法。」我說道:「所以,我雖然也很擔心,不過目前更重要的是怎麼處理這個跟蹤者。」

「……沒問題嗎?雖然說要讓對方逮住,但說不定是——危險分子喔。我記得『十三階梯』的澪標姊妹打算攻擊主人您——」

「比起這裏——我更擔心真心小姐。」

有人跟我們一樣從電車躍下。

「對應方法視狀況而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不過,主要選項可大略分爲兩種。簡單來說,對,就是要甩開對方,或是被對方逮住。」

整體看來很嬌小。

「雖然這次被你識破——下次可沒這麼容易喔!你給我記好了——」

電車駛出。

車門開啓,乘客下車——

「我不可能讓你逃跑吧?」

看起來很平易近人的紅框眼鏡。

女高中生——頭巾瞠目結舌。

我問道。無論這個人是光小姐還是明子小姐,既然是赤神伊梨亞的直屬女僕,就應該知道一定程度的對應法則。

「可是,說不定其中一個是誘餌。」

換句話說——

嗯。

繼續在御池通往東走,

我轉頭一看。

「您還真是……信賴對方。」

「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那麼,我們就這樣做吧。」

可是,奇野先生是真的很厲害。

真的很差勁。

「好。」

電車——

地下鐵東西線,京都市公所前站。

她叫我阿伊。

排隊等待電車。

「……啊,是喔……」

「啊。」

我被對方誇獎了。

儘管不願意,我還是想起萌太的事,不知不覺在意自己的背後,可是,濡衣先生已經不在了,這次也不是排在第一個,這或許是杞人憂天。

「不……就覺得還真是平凡。」

「嗚!」

停下。

「對!」女高中生尖聲道:「十三階梯第五階!古槍頭巾——正是我本人!」

我,該怎麼說……呃……

那麼,這個女生,其實也是真的很厲害嗎?

我們穿越紅綠燈。

「……公寓那裏有七七見,沒問題的。她比我更值得信賴。」

光小姐表情遲疑,我神色困惑。

「平凡?」

我和光小姐邁開腳步。

是外行人。而且是超級外行。就算不停下腳步,就算不回頭,我也知道。或者是對方原本就覺得被發現也無所謂……不,實在沒有那種感覺。若是光明正大倒也罷了,對方那種不自然的東躲西藏,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發車的鈴聲響起。

勉強說的話,很接近奇野先生嗎……

「……光小姐,差不多……再十秒左右就要變綠燈了,怎麼辦?」

「哼哼!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呀,阿伊!」

平凡的吐嘈。

「……」

紅燈變綠。

「要以哪個優先?」

「說得也是……」

我們穿過剪票口,筆直走向月臺。

「——你挺行的嘛。」

「這個,確實……確實沒錯。」

……不對,這又有什麼好高興的。

她的脖子似乎被勒住了,但連反應都很平凡。

「要說哪個的話,就是讓對方逮住。」

頭巾不知爲何露出無畏的笑容。

「很難估計危險程度……總之,爲了維持現狀,我們就自然地過紅綠燈吧。」

車門關閉。

是女高中生。

「……您還真是不怯場的人。」光小姐微笑。「那麼,我就陪您。」

我和光小姐進入車內。

嗯。

「現在尾隨我的好像只有一個人,我想應該不是。」

光小姐同意我的看法。

我真的不認識。

平凡的無畏。

「……你也說句話嘛,這樣不是很難爲情?」

進入地鐵站。

並不是傻眼……

地鐵——

白袍、泳裝、繃帶、「隱身濡衣」之後,只是褐發女子高中生的話,實在是太缺乏個性了。

「不許你說我缺乏個性!」

時下流行的褐發,短裙制服。

「既然我們到剛纔爲止都沒發現,也不好說什麼大話——而且,就算真的是誘餌,反正對方一定有所設計吧?所以,我們就給對方一個機會好了。」

發車的廣播響起。

「不,不認識……」

「您別開笑了。」

「……」

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

車門正要關閉時——我們躍下。

電車駛入月臺。

女高中生等電車離開、下車的乘客也離去,在空蕩蕩的月臺,突然擺起架式。

就連下一步行動都很容易解讀。

「放手!喂!要殺就殺!」

「我知道了。」

我順手將她推下月臺。

「哇——」平凡的慘叫。

「喏,走吧,光小姐。」

「咦?可是……」

「什麼?眼睛的錯覺而已。」

「不,可是……」

「眼睛的錯覺、眼睛的錯覺。」

我們爬上樓梯,向站員出示車票,取回還款,循着剛纔走來的路線返回,到了路面。

哦——

這麼一看,市公所還真雄偉哪……

好像城池。

「你是想殺死我呀——」

呿!

居然追來了。

或者該說,呃,就連我也知道距下一班電車抵達還有很久的一段時間。

我心情鬱卒地轉向她。

「呃……古槍小姐?古槍……頭巾小姐?」

替代品

嗎?

「不要在那裏偷偷摸摸交談!一點都不像男人!」

「也不是如何……哎……我也還沒見過所有成員,倒也不敢妄下斷語……」

「狐狸先生原本應該會視時機向大家介紹,不過聽說發生了某種問題,情況亂成一團。所以狐狸先生沒有說的話,大家就不曉得吧?」

「……」

我記得古槍頭巾是……

頭巾忽地垂下目光,說道:「你是守得住祕密的人嗎?」

「哇——糖糖耶……你以爲我會這樣說嗎!」

雖然可愛,正因爲可愛,一點都不可愛。

分明在裝天真。

「惡化?」

「……代理?」

「可是,爺爺最近身子不好,是由我照顧的。」

「……?」

雖然是像狐狸先生的隨便……

「嗯。」

「你在看哪裏啦?」

「問題就是這個……」

狐面男子——隱瞞她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呃,頭巾小妹妹和你爺爺交換的事情,其他『十三階梯』知道嗎?」

嗯……這個新京極一帶因爲有大量畢業旅行的高中生羣集徘徊,無論是任何高中生在這裏都顯得很自然,話雖如此,頭巾小妹妹她實在太過自然。

平凡的反諷吐嘈。

……咦?

原來是一個愛爺爺的好孩子。

「咦?不,我也還沒跟其他人見過。繪本小姐的事也只是聽狐狸先生說的。聽說是品格高尚、態度凜然帥氣,非常了不起的醫生。」

「如果容我勉強表達意見,她看起來就只像是普通女高中生……」

「……喔。」

這真是出乎意料。

「照顧?你?頭巾小妹妹?」

「……這還是平凡的結論。」

「嗯……我也沒辦法判斷……」

我把口袋裏優格口味的糖果遞給她,向光小姐招招手,兩人一起走到大約距她十公尺左右的位置。

好沉重……

「……」

「……你覺得如何?」

「跟其他的『十三階梯』相比,如何?」

簡直可以說是沒有存在感。

「……那、那個。」突然間自信全失。「那個……因爲我是第十二代。」

「沒錯。」

「嗯,對呀。你知道嘛。呵呵呵,還算你識趣。」

我對羞澀解釋的她有些改觀。

對狐面男子而言,「十三階梯」既是手足,同時也是怪人集團。儘管從上上個月起,該方針改成專門對付我的集團,可是應該不是完全推翻、消除基本理念。基本上,從言談間聽來,狐面男子對刀匠——古槍頭巾也是非常推崇……

「……」

「那傢伙!那傢伙在說謊!」

「狐狸先生。」

「嗯……」

覺得她開始有點像主要角色了。

既然如此——繪本小姐在御苑談話時,之所以一句都沒提及,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喔。」

「死掉了。」

我說完,決定先問她疑問點。要是問太批判性的問題,搞不好會自掘墳墓,可是,唉,這個小妹妹的腦袋瓜不太靈光,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頭巾小妹妹又露出無畏的笑容。

「啊。」

我只能開口問她。

總覺得盪漾着一股路人甲的氛圍啊。

我有點喫驚。

「嘿嘿。」

「因爲我是第十二代。」

「……」

她不知爲何顯得洋洋得意。

關於那個「問題」,我想就是真心逃走事件……莫非頭巾不知道這件事?不,就連她知不知道真心的存在都是一個問題。

「什麼?」

一副盛氣凌人的態度。

「沒辦法呀,我們又沒有其他親戚,也不能把傳說的刀匠送進老人院。」

「……呃……換句話說,」我思忖片刻。「……你是第十二代的——刀匠古槍頭巾?」

唉,不過我還是給她面子,裝嚴肅地點點頭。這一次,她說出了驚人的事實。

要說像狐狸先生,也很像……

「……我給你糖糖,你在那邊等一下,頭巾小妹妹。」

我悄悄轉頭偷看她。

「我……沒辦法判斷。」

「你聽誰說的?一味斷定我說謊!搞不好是那傢伙在騙人也不一定呀!回答我,你是聽誰說的?」

「我是爺爺的代理。」

頭巾小妹妹氣急敗壞地咬碎糖果,迅速走到我們身邊。

代理——代理品?

「哼。」

只見她乖巧地舔着糖果。

那個人爲什麼要騙她?

「那個刀匠?」

「狐狸先生說的是第十一代。」

這個女高中生在說什麼?

「……」

態度有夠囂張。

「如果讓繪本小姐看診就好了,可是爺爺討厭醫生。不過,活了九十八歲,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不,等一下。

「喏,頭巾小妹妹。」我說道:「我聽說古槍頭巾是老人耶。」

姑且不管——有無意義。

老是說一些無謂的謊言,唉。

「所以,我是代理。」

「我也是這麼覺得……可是,對方自稱是『十三階梯』,而且又叫我『阿伊』。」

「……」

「不過——那麼普通的人也能加入『十三階梯』嗎?」

「……」

這個……我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可是——第十二代?

「聽說是這個業界有名的老人。」

我猜想她接下來一定會說出某種重要的事實,站直身子準備接招,可是她就這麼用手指指着我一語不發,最後連那手指都無力垂下。

「爺爺是第十一代,上個月……呃,應該是上上個月吧,加入了『十三階梯』。受狐狸先生邀請。」

「誰?」

這種假惺惺的演技就不必了,快點說!

居然冷不防來了一個沉重的話題。

「基本上是幕後成員所以也沒關係……可是,這個月開始,身體情況惡化。」

「啥?」

「你還敢用那傢伙稱呼他呀。」

呃……古槍頭巾是第五階——應該很早就跟狐狸先生接觸。當然狐狸先生也不是臨時決定「十三階梯」的後期成員,應該從以前就有交集……

所以,不要隨便提及比較好。

替代品……嗎?

也許真的只是湊人數,狐面男子恐怕無意——讓這個第十二代古槍頭巾參加這場戰爭。出夢也一定只知道第十一代。

「……唉,也罷。」

我吁了一口氣。

總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就像毫無利益地被迫神經緊繃。

「那麼,我們回去吧,光小姐。」

「咦……啊,可是,不問她跟蹤您的理由行嗎?」

「啊,說得也是。喂,頭巾小妹妹,爲什麼?」

「不要問得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她又平凡地吐嘈。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啊……

「是狐狸先生的命令?」

「不是!是我自己的意志!」

「呦……」

她好像在生氣。

或許只是精神過盛。

頭巾幹勁十足地續道:「我好久沒到都市,所以就去買東西,結果偶然就發現你了,阿伊。」

「……」

我們到鴨川稍微靠南方的位置。

「刀子,給我!」

嚴肅的思想被對方吐嘈。

心血來潮?一時好玩?意想天開?

「不是不行。」

頭巾趾高氣揚地湊近我。

「我想這附近的環境應該是主人比我清楚纔對……」

要進行戰鬥——往來行人過多。

「……第一,請不要再這樣大呼小叫。你答應的話,我們再好好談,頭巾小妹妹。」

「我什麼都肯做!什麼條件都答應你!我非得把『無銘』帶回去不可啦!」

可是,嗯,的確……混入鴨川的情侶裏是不錯的點子……不過,這沒有倫理上的問題嗎?這附近沒有警察局吧……

鴨川。

左擁光小姐,右摟頭巾妹。

「哦……我倒是不知道名字。只聽說是像怪醫黑傑克的手術刀。」

即使如此。

「什麼給你……就像你聽見的,我也是別人給的,怎麼可能隨便轉送他人。這種道理你應該……——」

「啊啊,古槍頭巾——你爺爺做的那個開鎖小刀嗎?你的意思是要我還給製作者——交還至你們古槍頭巾的名下?」

「那——所以說,爲什麼?」

「那、那麼!」

不過,即便現在不會發展至戰鬥,再怎麼說耳目都太多了,不能算是適合談正事的場所。

「……頭巾小妹妹加入『十三階梯』的理由——也一樣嗎?」

「嗯!狐狸先生說我什麼都不必做,所以我才答應加入『十三階梯』的呀!」

我想不太可能。

「……」

光小姐顯得很開心。

「對呀,不行嗎?」

畢竟是女高中生。

總覺得——

我持有那把刀,從哀川小姐那裏取得那把叫「無名」的刀,只要調查就能得知……又開了一張大膽的空頭支票啊。

名爲兩手懷春大作戰。

並未意志消沉,向我提出要求。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這個情況。

「嗯,他是這麼說的。」

「……」

對方是闖入醫院的一羣人。

「……」

「啊……果然是這樣。」

「就是那個啦!」頭巾說道。

真是討厭的偶然……

「所以——既然發現『敵人』,身爲『十三階梯』,當然不能放過……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怎麼了?啊——您在害羞呀。」

「我有事相求嘛!」

「那當然有不少……」

唔……

「無銘……?」

替代品……第十一代的替代品。

我看着她也開心起來。

「不過,既然發現你了……我想幹脆直接拜託你比較快……」

「他這麼說的嗎?」

「原本呀,」頭巾率先說道:「爺爺加入『十三階梯』的條件就是——取回『無銘』。」

「我想至少供在——墓前。」

「對,就是那個!」明明不可能知道,頭巾卻大叫道。

所以。

「光小姐,這附近有可以談話的地方嗎?」

從常理來想確實是如此。

然而,這個狀況。

頭巾,突然變大人了。

「嗯。」

耳目過多。

可是,我覺得不可能是從古董公寓一路跟來,或許真的是偶然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

「……呃,我哪有裝傻?」

傷腦筋。

「……」

「那、那個——給我!」

「嗯……那麼,我們到那裏。」

「所以,給我。」

京都市公所前。

雖然沒有受傷,不過有些受驚。

不是無法想象。

「不是在你那裏嗎——『無銘』!」

光小姐指定的地點是從這裏再往東走,下了御池大橋之後的——

「……咦?」

關於鴨川,我想已無須贅述。

「主人主人。」光小姐拉拉我的衣袖。「應該是那個吧?哀川大師給您的刀子。」

「……不是嗎?」

狐面男子究竟有多認真——無法確定。

既然「十三階梯」現在分散各處,唉,偶然遇上這個算是最幸運的……能夠碰上這種無害者,或許可以說是某種救贖嗎?

甚至足以讓人害怕。

想的話就可以,然而,這個情況下,恐怕不能如此。

呃,根據我的推測……

真的是有夠吵的丫頭。

頭巾明白表示。

我想回她說「這是有事相求的態度嗎?」可又覺得很平凡,於是作罷。

「你有吧?刀子!」

頭巾喜形於色。

就算不是因爲真心的事情,我也覺得狐面男子打從一開始就無意向其他「十三階梯」介紹頭巾。

「可是,爺爺取回『無銘』前就死了……死前對我說他很掛念這件事。」

又不是澄百合學園的學生。

「狐狸先生——這樣答應的嗎?」

看起來也不像不死之身。

該說是成熟,還是溫順呢?

剛纔爲止還覺得她非常聒噪、非常胡鬧,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

我覺得——不能敷衍了事。

是指哪一把?

「我記得……哀川大師說過。」光小姐似乎已經掌握要領,完全不理會頭巾,向我解釋道:「那把刀……的確叫那個名字。因爲哀川大師有借我們看過,我想不會錯的。」

順道一提,鴨川這個時間到處都是情侶。

「不是啦!別裝傻!」

「是沒錯——可是,因爲住在這裏,有時候反而當局者迷。我想聽從光小姐身爲專家的意見。」

「原來如此……」

這方面的感性不知該說是天真,還是世故;不知是一如外表的中學生,還是一如年紀的二十七歲,總之,就是這種感覺。

仔細一看——她的眼神頗爲認真。

突然亮出專有名詞,我也沒轍。

光小姐的點子。

似乎是真的很開心。

可是,我搖搖頭。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而且,你不是答應我不大呼小叫了嗎,頭巾小妹妹?」

「……是喔。」

她哼的一聲別開頭去。

看來是不會道歉的年輕人。

唉,也罷。

「我雖然知道你的理由了……不過,還不知道你爺爺的理由。第十一代的古槍頭巾,爲什麼想要那把刀子——『無銘』?甚至不惜歸於狐面男子麾下。」

「這……」頭巾欲言又止。「呃……該怎麼說纔好呢……因爲原本就是爺爺的東西——吧?」

「那把刀子跟開鎖小刀一樣,都是你爺爺的作品?」

「不是——『無銘』不是爺爺的作品。」

「那是什麼意思……」

「……」

頭巾沉默不語。

我不知如何是好。

「是難以啓齒的事情嗎?」光小姐從旁不知是替我,還是替頭巾解圍。

結果是頭巾接受她的解圍。

「不是——能夠向他人宣揚的事情。」

「……可是。」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們只是第三者,沒有必要聽從我的要求——要你交出『無銘』的話,至少要解釋事情原委,是吧?」

然而,我無法關掉。

「……呃,差不多就是這樣。」

既然如此——就只得接聽。

王牌不能隨便出手——嗎?

「可是,就算我說了,你也不一定會把『無銘』給我不是嗎?你根本無法保證這件事。如果你保證一定會把『無銘』給我——我就說。」

「吾友,向你報告一聲。」

我陷入思考,頭巾神色不安地靜靜凝視我。這個時候——我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總覺得像是讓對方中了空城計,緊張的氣氛頓時鬆散,但我還是取出手機。因爲目前正在談論要事,我打算關掉電源。

——就在此時。

「……這條件對我很不利,一點都不公平。對我而言,聽了你的說明再進行判斷,我想這纔是目前刀子所有者當然的權利。」

小唄小姐的報告極其簡潔。

「所以說——這種事我知道啦。可是,不過——對我來說,要是說出原委,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然而——既然如此,那個謊言代表什麼意義,簡直無法判斷。

從我這裏搶走一把刀子,情況也不會有什麼明顯變化。我這點技倆,不管使用什麼名刀,無論使用什麼蝴蝶刀,成效都大同小異,再怎樣都一樣。

不過,噯,可是也可以說是正好。在沒有期待、沒有安排的情況下,能夠順利跟「十三階梯」之一接觸,而且還是如此和平的方式——對我而言,絕對不是壞事。

嗯。

這是出乎意料的情況。

因爲顯示的是小唄小姐的號碼。

是怎麼——一回事呢?

當然——我也必須考量這件事本身就是虛僞的可能性。認同她是「十三階梯」的成員之一這件事也無妨——可是必須考量這個狀況、這個條件可能是她或狐面男子設計的巧妙謊言。

「你等一下。」我說完,站起身,拍掉沾在褲子上的雜草,離開光小姐和頭巾小妹妹,聽着頭巾小妹妹從背後傳來的抱怨聲,接聽手機。

「零崎一賊看來全滅了。」

這種狀況、這種條件下,順利的話——雖然是順利的話,搞不好能夠不費任何勞力,輕鬆消除「十三階梯」的一階。既然加入「十三階梯」的目的是那把刀,只要我讓出刀子,頭巾就再無待在「十三階梯」的理由。頭巾離開「十三階梯」的話,對狐面男而言或許沒有任何損失,不痛不癢,不過一階就是一階。

除此之外,從對方的談話判斷——我方佔上風,因爲她是替代品——不知道她爺爺是怎麼樣的人物,不過古槍頭巾小妹妹本身極爲平凡。

「啊……對不起。」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戲言系列 新版 1 斬首循環 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多一項才能,比少一項才能更危險
  3. 03第三天(1) 羣青S的學者
  4. 04第三天(2) 集合與算數
  5. 05第四天(1) 斬首之一
  6. 06第四天(2) 0.14 的悲劇
  7. 07第五天(1) 斬首之二
  8. 08第五天(2) 謊言
  9. 09第五天(3) 鴉濡羽
  10. 10一週後 分歧
  11. 11後日談 純屬童話
  12. 12後記

第二卷戲言系列 新版 2 絞首浪漫派 人間失格·零崎人識

  1. 01插圖
  2. 02沒有被愛過,就等於沒有活過
  3. 03第一章 剝落斑殘之鏡(紫之鏡)
  4. 04第二章 遊夜之宴(友夜之緣)
  5. 05第三章 察人期(殺人鬼)
  6. 06第四章 紅S暴力(破戒應力)
  7. 07第五章 殘酷(黑白)
  8. 08第六章 異常終了(以上,終了)
  9. 09第七章 陷入死亡(冷嘲熱諷)
  10. 10第八章 審理(心裏)
  11. 11後記

第三卷戲言系列 新版 3 懸樑高校 戲言玩家的弟子

  1. 01插圖
  2. 02我犯錯時,人盡皆知;然而我說謊時,卻無人察覺。
  3. 03第一幕 狂言開始
  4. 04第二幕 子荻鐵柵
  5. 05第三幕 懸樑高校
  6. 06第四幕 黑暗突襲
  7. 07第五幕 背叛重演
  8. 08第六幕 極限死亡
  9. 09第七幕 紅S徵裁
  10. 10幕後 鈴蘭之譽
  11. 11後記

第四卷戲言系列 新版 4 絕妙邏輯(上)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

  1. 01插圖
  2. 02天才的另一面,顯然是引發醜聞的才能
  3. 03第一天(1) 解答的終結
  4. 04第一天(2) 罰與罰
  5. 05第一天(3) 藍之籠
  6. 06第一天(4) 微笑與夜襲
  7. 07第二天(1) 延宕的開始
  8. 08後記

第五卷戲言系列 新版 5 絕妙邏輯(下)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

  1. 01插圖
  2. 02第二天(3) 僞善者日記
  3. 03第二天(4) 尋死症
  4. 04第二天(5) 頸圈物語
  5. 05第二天(6) 唯一的不智之舉
  6. 06後日談 喪家犬的緘默
  7. 07後記

第六卷戲言系列 新版 6 食人魔法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1. 01插圖
  2. 02人無法影響他人,亦無法受人影響
  3. 03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狀)
  4. 04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5. 05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6. 06第四章 實體驗(實驗體)
  7. 07第五章 無法痊癒的傷口(無法言喻的傷口)
  8. 08第六章 不一致(which?)
  9. 09第七章 戰場吊(千羽鶴)
  10. 10第八章 偏執狂(終點站)
  11. 11第九章 無意識下(無爲式化)
  12. 12第十章 崩壞的最惡(吞食的罪惡)
  13. 13終章 仲夏夜之夢
  14. 14後記

第七卷戲言系列 新版 7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

  1. 01插圖
  2. 02時間可以癒合一切傷口
  3. 03第二幕 密談
  4. 04第三幕 恢復記憶
  5. 05第四幕 十三階梯
  6. 06第五幕 人體的溫暖
  7. 07第六幕 搜尋和置換
  8. 08第七幕 宣戰佈告
  9. 09第八幕 醫生的憂鬱
  10. 10第九幕 沒有後續的終結
  11. 11後記

第八卷戲言系列 新版 8 完全過激(中)紅色徵裁 vs.苦橙之種

  1. 01插圖
  2. 02第十幕 苦橙之種
  3. 03第十一幕 休養期間
  4. 04第十二幕 保險和防禦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無銘正在閱讀
  7. 07第十五幕 意外的結果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後記

第九卷戲言系列 新版 9 完全過激(下)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

  1. 01插圖
  2. 02第十七幕 漫長的離別
  3. 03第十八幕 沒有終結的後續
  4. 04第十九幕 最終時刻
  5. 05第二十一幕 家
  6. 06第二十二幕 散落撕裂契約
  7. 07第二十三幕 故事的終局
  8. 08終幕 之後
  9. 09後記

第十卷戲言系列 新版 戲言系列用語辭典

  1. 01作品相關
  2. 02前言
  3. 03第一幕《あ》【a】
  4. 04第二幕《い》【i】
  5. 05第三幕《う》【u】
  6. 06第四幕《え》【e】
  7. 07第五幕 《お》【o】
  8. 08第六幕《か》【ka】
  9. 09第七幕 《き》【ki】
  10. 10第八幕《く》【ku】
  11. 11第九幕《け》【ke】
  12. 12第十幕《こ》【ko】
  13. 13第十一幕《さ》【sa】
  14. 14第十二幕《し》【si】
  15. 15第十三幕《す》【su】
  16. 16第十四幕《せ》【se】
  17. 17第十五幕《そ》【so】
  18. 18第十六幕《た》【ta】
  19. 19第十八幕《つ》【tu】
  20. 20第十九幕《て》【te】
  21. 21第二十幕《と》【to】
  22. 22第二十一幕《な》【na】
  23. 23第二十二幕《に》【ni】
  24. 24第二十三幕《ぬ》【nu】
  25. 25第二十四幕《ね》【ne】
  26. 26第二十五幕《の》【no】
  27. 27第二十六幕《は》【ha】
  28. 28第二十七幕《ひ》【hi】
  29. 29第二十八幕《ふ》【hu】
  30. 30第二十九幕《へ》【he】
  31. 31第三十幕《ほ》【ho】
  32. 32第三十一幕《ま》【ma】
  33. 33第三十二幕《み》【mi】
  34. 34第三十三幕《む》【mu】
  35. 35第三十四幕《め》【me】
  36. 36第三十五幕《も》【mo】
  37. 37第三十六幕《や》【ya】
  38. 38第三十七幕《ゆ》【yu】
  39. 39第三十八幕《よ》【yo】
  40. 40第三十九幕《ら》【ra】
  41. 41第四十幕《り》【ri】
  42. 42第四十一幕《る》【ru】
  43. 43第四十三幕《ろ》【ro】
  44. 44第四十四幕《わ》【wa】
  45. 45第四十五幕《を》【wo】
  46. 46第四十六幕《ん》【n】
  47. 47後記
  48. 48戱言一番·四格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