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轟潰穹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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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紛飛。

但周圍烏雲繚繞，即使月光照耀也讓堀之內看來宛如雪片。

從地神構裝胸口上看來，這些光會灑遍整個關東吧。再以鋪於地表環地球級護佑帶爲中心──

「……逐漸消失了呢。」

黑魔女的「援軍」，開始崩潰。

全部停止動作並融化般崩塌，塌至過半後分解成流體光。

在從天而降的光點中，它們也向空中逸散光點。

「哇。」

投向遠方的視線彼方，天上的光帶由東向西慢慢擴散。

魔女之夜到此結束，閉上了光之幕。

如夢似幻。

「……黑色的巨大機具和那些龍垮掉以後，一樣是變成流體光呢。」

此時堀之內眼裏，看的是各務。

各務手中抱着一名身穿黑色戰服的少女。過去，她是他們稱爲黑魔女的人物，但現在對她們而言──

「妳妹妹沒事吧？」

「她睡着以後就很安靜了。她原本就想這樣了吧。不過──」

各務將硝子放進術式陣構成的搖籃。

堀之內知道她接下來想做什麼。

她們還有未完成的工作。

正上方，月球的方向，天空中心點，滿月仍在那裏。

「大小姐果然厲害……！」

硝子的姐姐與她的同伴們。

「從今以後你要留下來，以創造爲護佑守護這世界的一切，成爲人類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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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重風……？」

各務點點頭。

炮彈射穿創造之書，撞擊月面。

但若置之不理，很可能假戲真做。

不吵這個了。視線彼端，六翼的公主型地神機具屹立於滿夜空的流體光飛雪流雲中，手中高舉過去黑魔女的手從月球伸來時，將其轟潰的武器。

給人天使高舉十字架的感覺。

「尊崇想像的你卻把想像當成虛構，毫不珍惜說舍就舍。這樣的你，已經可以放下原來的使命了！」

看得超清楚的。不管怎麼看，那光跡都像是故意展示行蹤。

仰望的視線中，有道光的軌跡。

刨絞月球，要將其貫穿。

阿梅茲注視已在遙遠下方的地球上一點。

踏着輕快步伐衝來的芙露露激動得有點詭異。

「那個……就是硝子的夥伴吧？」

「那明明是公主型！雖然沒看過，但那肯定是公主型！」

穿的當然是標準構裝，同樣登上平臺的瑪麗也是如此。

「即使不將想像實際創造出來，我們也會將想像視爲現實般重視。」

「我們就讓這三千世界中，所有想像的錯覺和誤會徹底結束吧。」

對方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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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不是咧，執事長！更豔麗了！」

「而現在世界的內容非常豐富，於是書逐漸不適合世界的下一個時期了。」

各務垂眼說道：

「沒錯──因爲他是誕生於世界的黎明期，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所以觀念就是完全追求新事物吧。」

「讓他回去吧──在這個想像力超越創造力的世界歸還地脈，和世間萬物合而爲一。這就是活在下一個時期的我們該做的事。」

『他要一路逃到月球去，把自己又封印起來！在找到下個想像者之前，讓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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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沒有更好的讚賞了。

白色衛星遭地球推擠般扭曲，膨脹頂點環繞月球般爆裂，整體潰縮。

「幹麼把我扯進來！」

……這樣啊。

紮實命中。

……那是──

『確定嗎？』

完全爆碎。

阿梅茲注視之處，地球上的一點，有光射來。

尋找施展超越術式的事象，瞄準了他的對手。

接下來，就只等威力達到月核而已。

她叫出通訊術式陣，對象是四法印學院的歐洲U.A.H.總部。接通李斯別絲後──

「月球停留在那裏，並不是我妹的能力。也就是──」

真了不起。阿梅茲真心這麼想。這個人比硝子描述的還要果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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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的意志，隨即以言語形式到來。

潰縮的月球一度偏離軌道，往公轉軌道一晃就再也承受不住，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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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找個高一點的地方降落好了。杭特抵達地神構裝胸口平臺時這麼想。

他問：

但是──

有了。

四法印學院即使張開防護屏障，碼頭與周圍海水仍被吹乾，力道強得甚至使撞上屏障的海泥回彈。

阿梅茲首度認同各務是硝子的姐姐。

那騎士型的形體背後張開六片巨大羽翼，不折不疊地向背後天空暢然伸展，而前方──

『一旦毀了「我」，所有世界就再也得不到創造的恩惠嘍？人類的發展將因此延遲。這樣也無所謂嗎！』

於是阿梅茲繼續飛翔，等待她下一句話。

「硝子沒事了嗎！」

「從今晚開始，魔女之夜將會是一個令人永遠銘記的夜晚。」

位在着彈點的房屋早已灰飛煙滅，像個搗杵粉碎所有一切。

「眼睛看上面啦──！」

因此──

覺得這樣也無所謂，會不會太天真呢。

僅在一瞬之間。

『人類的守護者。』

與杭特、瑪麗、芙露露和堀之內圍成一圈，手與手交疊。

光太郎環視周圍衆人。侍女長以手刀制止一名差點偷跑的侍女，使個眼色要他行動。

「『創造之書』做的。」

炮擊貫徹天頂，爆壓將東京灣推得見底。

月球因而變形。

東京灣沿岸所有消波術式與抗海嘯術式全面啓動，在這圓形的發光舞臺中央，地神構裝一擊直達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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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果啊！太滿果啦，堀之內同學。現在想想，這次我完全沒叫妳滿子，真是對不起啊！拿來當開炮的號令怎麼樣？」

『找出「創造之書」！看得見嗎。』

會合之後，兩人上方──

「無所謂！」

於是光太郎轉過身去，輕旋雙臂朝天一揮──

光太郎見到佇立於東京灣的地神構裝逐漸變化。

「創造之書會選的對象，應該就是專挑新事物的創造主吧。」

「好。」

「執事長太沒時尚概念了吧──！侍女長以後一定很辛苦──」

當體積約潰縮至三分之二，無處宣泄的炮擊威力終於鑽出月球表面。

那是不偏不倚，而且比硝子或過去每個主人所累積的任何力量都更爲強大，超乎想像的一擊。

「狄凱娥修涅和朱龍膽合成的弩炮！」

堀之內頷首說：

公主以雙臂舉起尺寸足有當時六倍的武裝，直指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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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茲在失去形體的瞬間想起了往昔。

破壞中也忘不了的，是某天夜裏，他的創造者在壁爐火堆前對他說的話。

當時他已失去石板外型，剛獲得書本形象，但不是現在的樣貌。

主人是個無慾的人，只是對書特別感興趣，並用制書與出版等技術創造了他。

完成幾項任務後，阿梅茲發現主人已沒有任何要求。

不過他仍認爲主人的知識與思想是歷任主人中最傑出的一個，便在睡前向主人請教：

『我想知道未來的事。』

那是他無法想像的事。

『主人……世界不再需要我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時候呢？』

應該是這樣吧。和硝子相處太久，感覺像自己捏造的記憶。

不過主人的確是這麼告訴他：

「那一定是非常遙遠的未來。」

『呃，我想也是啦。』

「不，不單純是年代。」

什麼意思呢？

「……到時候，世界一定是非常豐富，甚至能用你我無法想像、無法認同的理由來解釋爲何不需要你。不會只有新事物，新事物也會從舊事物中誕生。萬物週而復始，繁雜多樣。」

『這──』

「也就是世界充滿想像的產物，具有各種價值觀的時候。」

主人笑道：

「我不知道那究竟會是多久以後，不過你大可爲自己驕傲。因爲有你存在，纔會有那樣的世界。」

「創造之書啊。」

此後阿梅茲陷入沉睡，清醒時，已經爲實現某少女的期盼忙得暈頭轉向了。

『這樣啊。』阿梅茲點點頭。

「迴歸地脈吧，我們有緣再見。我們都很期待和外型跟使命都不同的你成就一番事業喔。」

阿梅茲也有些話想留給她。是關於自己也體驗過，她所創作的無數故事。

如今，世界超越了他。不僅是新事物，也包含舊事物、普遍事物等任何一切。

……啊啊。

『──直到最後一刻，我都過得很開心。』

『硝子。』

使命結束了。但他並不會消失，也不會逝去。而是回到自己創造的世界中，重獲新生。若問對新生有何期待──

若想斷定地表達下次也要和她開心合作，該怎麼說纔好呢。

既然世間萬物都有孕育新事物的涵養，那麼自己的使命真的是結束了。

硝子姐姐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