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正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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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看着箭直飛而來。

來自正面的一擊。雖不是全力，中彈了還是足以破壞裝甲，阻止她的突襲。

不過，躲開這箭就會讓堀之內溜走。於是杭特使衝擊錐狀態的海吉霍克變回盾形——

「硬起來——！」

並傾斜裝甲，主動加速往箭撞去。

形同以力抗力。在截至目前的戰鬥中，她已做過許多次，訓練時也做過類似的卸力技巧。

……可是我從來沒有在這種速度下繼續往這種攻擊狂的箭衝啊……！

感覺上，簡直和拿鍋蓋擋戰車炮差不多。當然，海吉霍克裝甲很厚，讓人比鍋蓋安心得多。

「……哇！」

撞上了。

衝擊襲來。杭特是打算讓箭炮保持水平往上彈開，可是撞擊聲中——

……好重啊……！

撞擊的餘波超乎想像地重，沉沉壓迫。

因着彈而削磨的箭將衝擊力全灌了過來，胸腔爲之搖撼，身體幾乎向前仆倒。

杭特心中因此閃過順勢向下迴避的想法，可是——

……下一次的射擊結界已經放好了……？

明明結界原本是用於防禦或輔助，她腳下卻早已設下向結界外攻擊的齊射術式。

假如像之前那樣往下鑽，就會被逮個正着。於是杭特——

「我上囉……！」

在傾倒當中的身體、胸口正下方展開姿態調整術式，且不是用腳踏——

射進下方的攻擊結界裏。

配合收回海吉霍克的動作，以戴了動力拳套的右手毆擊。

『杭特代表！下面！』

她發現了它。

眼前，之前放出的三箭業已粉碎，流體錐破空而來。杭特會直接衝過來嗎？準備反擊有意義嗎？

且開掌伸來——

緊接着，杭特操控海吉霍克連接手臂的接合基座，解出緩衝海吉霍克反作用力的滑軌，身體跟着順慣性向前——

對象是朱龍膽的弦。從握把基部卸除流體弦的發射器。

推進器的加速光，從機具後方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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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在周圍空間中。

流體刀和朱龍膽突然破碎了。

「右邊……！」

……我打……！

並任箭矢掠過臉頰、頭髮隨風飄逸——

張開三枝箭疊成的防護障壁，必須一枝枝破壞才能穿透。

命中。

和不久前破壞她結界是相同道理。杭特的流體錐，雖然和堀之內的箭同樣是以達成貫穿與滲透衝擊而造，但杭特會同時張設姿態調整術式構成「面」，擴大滲透範圍——

……她把衝擊力滲透進流體碎片了？

這時，下一箭來了。是堀之內張設下方結界之餘射出的。雖覺得以這種速度連射那種威力的箭實在很扯，但她就是那種對手。而且還往臉射，到底在想什麼啊？

就在杭特收回全部刺出的流體錐，吶喊着踏空追擊時。

降低出弦功率，使流體更加強固而成的利刃。

「……咦？」

距離七公尺。在如此對魔女而言極爲接近的相對位置，廣域佈散的錐刺衝擊撞裂了堀之內充當盾的機具。

……另外多射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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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倉皇扭身。

打擊聲隨流體光迸散，不僅是朱龍膽薄弱的表面裝甲，就連中央的轉輪部分也一併破碎。

就在堀之內這麼想的瞬間。

……接下來——

盾照撞不誤。

第二枝箭在空中碎濺成光。

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總之監看的夥伴已經提出警告。杭特立即縮身架起海吉霍克防禦，但沒有減緩前進速度。這時——

朝面部射擊，是因爲吸引她注意後——

「……啊？」

……那是——

前一擊已打飛了堀之內。

「海吉霍克……！」

那不只是握把中心，弓沒了弦也射不出箭。反言之，只要有流體弦在，弓體只要勉強有個形狀就行。

接着想起的，是堀之內朝她臉射出的那一箭。

第三箭爆碎的瞬間，堀之內動身了。

「第二擊……！」

對這項緊急近戰武器，堀之內也受過一套基本訓練。

「三箭盾……！」

杭特見到堀之內快速後退。

「……少天真了！」

再來就簡單了。固定接合基座的滑軌後，就能將海吉霍克整個拉向後方。

堀之內往杭特的聲音望去，見到飄散的流體光。

雖然這次做的同樣是盾擊，但海吉霍克後方設有推進器。可用於飛行輔助，或轉化爲魔導機具的主推進器，想用在攻擊上——

「也完全沒問題……！」

「啊……！」

來自下方，堀之內之前設下的結界。

再將承受攻擊的左臂留在原處順勢前進，就自動形成了揮出海吉霍克的預備姿勢。

……居然轉防禦了！

張開三箭盾，是爲了不讓她視線轉向下方。

首先跳上腦海的，是之前突擊時的事。爲何堀之內會展開三箭盾，轉爲防禦呢？

杭特的攻擊明明還遠着，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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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着我……？

而卸除的流體弦發射器則成了流體刀。

這個毀壞、崩潰的結界恐怕是一直受到她的操縱。卸除流體弦發射器也不解除朱龍膽，使驅動系統繼續運作就是證據。她使結界與朱龍膽同步化，轉了過來——

朱龍膽成形時，就是以這裏作爲驅動系統的座標基準進行組裝。

因位在下方而沒有受到三箭盾破碎影響，只是留在那裏的結界——

杭特的流體錐更進一步地刺入三箭彌散的光霧。

杭特沒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海吉霍克……！」

事實就發生在眼前。

……這是朱龍膽的心臟部位吧。

現在，朱龍膽已失去流體弦，不能再作弓使用。由於驅動系統還在運作，堀之內便全力強化聊勝於無的裝甲，將破損的弓當成盾。

奇怪。

……使衝擊遍佈大範圍空間……？

「準備發射衝擊錐！」

等等，那又怎麼樣？這結界都快毀了，而且啓動齊射結界也需要實際連續彈弦纔對。

「海吉霍克！」

而是以右拳毆擊「地面」，強行彈起傾倒的身體。

然後再解除滑軌，借推進器向前推送海吉霍克——

……下面？

只要追上去打出衝擊錐，再滲透一次衝擊，就能完全破壞她的機具吧。

肩上忽然跳出術式陣，裏頭的刺蝟使役體動作慌張，同時傳出來自總部的通知：

「————」

「難道——」

而堀之內則是抓着斷裂的刀與弓，飛了出去。

因爲沒有往下逃，使得攻擊結界白費了？

繼續進擊，將沒有完全碎裂的朱龍膽——

和杭特的流體錐一樣。

杭特則是在臉旁張開姿態調整術式，橫向頭錘使身體側滑。

杭特想到的疑點共有兩處。

「誰怕誰啊！」

弓體從中向內凹曲，斷成兩截。

「第三錐，發射……！」

將右臂動力拳套握成拳，借慣性與踏步推助狠狠掄下。

朱龍膽表面就此裂痕遍佈——

距離拉遠了，不能讓她溜走，要一口氣定勝負。所以決定性的一擊是——

那半球形結界正逐漸崩潰，只是那消散的形體仍明顯是跟隨杭特轉了上來。

她明白了。

抬頭望去，見到的是帶着渾身破損及傷痕彈飛的堀之內。

嘴邊，帶着淺笑。

下一刻。

「可惡……！」

炮擊從正下方來了。

破碎的攻擊結界射出的唯一一箭穿過誘導術式陣，就這麼——

……目標不是我！

貫穿了流體錐。退回當中的錐體，受到了來自垂直方向的穿刺。

且不僅如此。

正前方，堀之內展開雙手。

將左手流體弦發射器重新伸出的刃恢復成弦——

「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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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聽見了大鈴聲。

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纔的損傷，讓堀之內完成了燃素信念的加熱。

那是計算之內的受創。對於幾無防禦力的她，也是一次賭搏。

但她還是成功了。

現在，海吉霍克的流體錐在杭特左手前端爆炸——

「堀之內……！」

視野中央，有個東西正快速組成。

那是比破碎的朱龍膽巨大不知幾倍的建構物。在彷彿大鈴的重重激盪聲中，驅動系統以堀之內雙臂所聯結的流體弦爲基礎組裝完成，最後——

這讓堀之內如今才深深體會到這就是前三名的魔女，居於自己之上的人。

「記性差的到底是誰啊……！」

「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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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命中了，只是在那個同時，杭特的燃素信念也過熱了。

但那卻拯救了她。

正前方，飛散的流體亂雲中，有個東西矗立在堀之內和杭特之間。那是——

若沒有風、聲響和湧動，就像是裹着高級絲絹一樣。

以標準構裝抵擋，爲她爭取到了多少應變時間呢？

爆光散成流體飛沫，爆裂捲成滔天巨浪。呼嘯風中，站在朱龍膽上的堀之內對自己猛烈擺盪的魔導戰服皺起眉頭。

「狄凱什麼什麼……！」

炮擊沒有停止。

她也在構築自己的魔導戰服，氣息急促。

如同堀之內，以最大落差獲得的熱量，給予了她召喚魔導構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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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體亂源團團纏繞朱龍膽，其中還不時有閃電般的流體反應光竄過。厚厚的雲層在東方的朝陽照耀下，向堀之內映射淡黃色的光。

以加速軌爲優先建構的海吉霍克，已能見到彈體尾部。隨後杭特——

飛來一把藍白雙色的巨劍。

堀之內直到肩上朱雀吹起慶幸的口哨纔回過神來。

不，沒有所謂影子那麼小。

「狄凱娥修涅，妳這孩子記性真差。」

「魔導構裝，朱龍膽……！」

……好像弄得有點誇張呢。

……影子……？

「海吉霍克……！」

堀之內急着想閃避，但位置不佳。

「各務•鏡……還有狄凱什麼什麼……！」

「贏的人是我……！」

大氣鳴動，光柱破散，炮彈漫天破碎。

但造成的聲響卻非常硬質。

只要能提供位置資訊，就能得到美軍的支援。

而夥伴與她的默契，就只是做了一件事。

接下來就是杭特的執着了。在那種距離目睹了那樣的打擊，她仍能繼續信賴夥伴，系起求勝的意志。

這一次，杭特的炮擊被巨劍的裝甲擋下了。

以瞬時的中繼彈射，使遭受直擊的杭特避開炮火。

說話的人位在巨劍柄頭，彈體成形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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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

至於她構築魔導機具的順序，則是作了最正確的選擇。以彈體爲核心構築機具的同時，她多半也一併組成了能提供定位的雷達盤。

那需要快槍般的判斷。很可能是連退避方向都沒決定的一着險棋。

她和堀之內這兩名魔女、兩道巨影之間的天空——

『咕～咕咕、咕——嗚嗚！』

「——滿子。」

在全長五百公尺的巨弓全體完成的那瞬間。

左弦位置，存在着堀之內根本不想見到的物體。

那藍白巨影，魔導機具的主人及名字是——

視線錯愕地向朱雀掃去。

接着「呃……」地點點頭。

朱龍膽來不及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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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纔那口哨是怎樣？明顯不是鳥叫聲喔？」

……這是——

向杭特轟出雄壯的巨大炮火。

「妳還好吧？」

……是彈開了吧……！

魔導機具的主炮從極近距離擊中了對手。

裝雞叫也裝得這麼牽強，這傢伙真的是朱雀嗎？

不過，堀之內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影子。在透出陽光的流體亂雲之中——

突然的闖入。

已是炮擊型態。杭特人就在仍在構築中的整體頂端。

那個能與她腳下朱龍膽匹敵的巨影是——

開炮那一刻，杭特見到一個變化。

儘管加速軌還沒完全成形，從這麼近的距離射擊側面，還是能擊穿裝甲薄弱的朱龍膽。

不過現在不是質疑這個的時候。

是各務。彷彿理所當然地一身魔導戰服的聖騎士，稍微轉頭過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