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但你還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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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是五百公尺的交錯。

雙方所踏之處，正以極快速度遠離。

但她們仍在其邊緣照戰不誤。

魔導機具的萬丈刃柄相互抵磨，從腳下濺起數十公尺遠的流體光浪。在這干擾當中，不能用術式耍手段。

於此條件下，雙方以自身的標準機具激烈交鋒。

在自己的魔導機具上，向尾部奔跑當中。

戰鬥於交錯的邊緣再度展開。

各務揮掃狄凱娥修涅，瑪麗挑起依拉將其撥開。

流體光火花迸散，尖聲連響。

死神目標是聖騎士的頸部、軀幹及雙手，而聖騎士或躲或擋，順勢往死神頭上一劍劈下。

而死神不是偏轉劍勢，就是以最簡動作側身迴避。沒有仰身等動作，是由於一那麼做，自己就會被扯離這交界的緣故。

聖騎士也是退也不退。

兩人保持相同距離，一來一往地送出致命攻擊，並且——

「喔喔……！」

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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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

各務在劍勢遭偏轉後立刻高速旋身，喊道：

「世界毀滅的部分我懂！——可是妳說的是真的嗎？那個院長和祕書長，所有人都……」

「沒錯。」瑪麗壓低身勢，避開各務反手的一劍。

所有動作都在奔跑當中，但她只是往流逝的地面一撐、一扭腰就快速起身，對各務射出尖銳的視線。

她的箭從遙遠的地面上，無視機具的行動或遮蔽竄向瑪麗。

這代表什麼呢。

「跟隨動作的部分，是她比較強嗎……！」

死神的震腳，也搖撼了自身的魔導機具。

雙方已不再奔跑。

但這個人，還是跟當時一樣。

它們盡數消失，天空又映入眼中。

對方是完全反手揮掃的姿勢。全身伸展至極限，將近大字，很難再有大動作。

話語，從下方向各務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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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上都有，不是現在才知道。不過，見到她用魔女構裝戰鬥，容易讓人忘記某些事——這個人只是扮成了魔女的「神」。

瑪麗來到這個世界而接觸魔女技術，第一個感想是：「啊啊，這裏有和我們世界同質的技術。」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爲失去一切的她填補了內心的空洞。

「很好……！」

兩架魔導機具彈開了彼此。

……這個人……！

那麼，能夠立刻進行補給。就標準構裝而言，是輕而易舉。

現在，解除了構裝的她穿的是西裝，身體略爲浮空。

各務自有盤算。

聖騎士在凌空旋轉當中召喚構裝，順勢出劍橫掃。

不必像其他人那樣，透過儀式或術式。

「堀之內……！」

兩架魔導機具捲起強風，高速分離。而瑪麗的魔導機具，更在各務眼中瞬時完成掉頭。

「把構裝解除了？」

明顯快得誇張，彷彿中間的畫格都剪掉了一樣。

利用起身動作，由下往上的高挑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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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

就在這一刻，她的眼忽然跟丟了敵人的身影。

……喔喔……！

準確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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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利用纖長手臂、肢體以及柔軟性彈出的速度，全往長鐮推送。

「妳這個見死不救的大罪人！我現在就要妳贖罪！」

訣別，是一個動作。

猛揮、高揮，以尖端能達到最高速的方式揮出。盡了人事後——

「……！」

同一時刻，死神高聲呼喊着收回後仰的全身，往眼前腳下猛擊。

「下一擊就了結妳……！」

「大家都把魔力交給我以後——笑着消散了啊！」

就在各務爲遮掩瑪麗視線而張開所有術式盾的那當下。

面前的她在旋轉時開了口，喊的是：

聖騎士的巨劍，將刺來的三重鐮砍斷了兩柄，而自身也被斜向截斷。

在如此高速的往來之中，這是第一次來自正下方，針對軀幹的攻擊。

只剩一柄的巨鐮彼端，那巨大的劍失去了雙舷，中央的主炮也已經自毀，沒有擊毀這架魔導機具的攻擊力。

「標準構裝，解放……！」

伴隨怒吼的一擊，從下路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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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瑪麗的世界，瑪麗一次也沒贏過她。所以——

於是各務對肩上術式陣裏的大雄喊道：「大雄！換裝了！」

在兩架機具互抵而激散的流體光中，對方做了一件事。

背後，兩架戰鬥機越過天空的同時，一道打擊直射而來。

瑪麗暗歎不妙。

……去吧……！

那麼——瑪麗在散去的流體光中站挺了身。

「————」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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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瑪麗是揚起右臂的後仰姿勢。

是經過計劃的吧。之前全都是橫向攻擊，等眼睛習慣之後再突然縱向攻擊。而且——

瑪麗對這一擊傾注了速度。

但先前揮劍的力量還留在她身上。反手揮動五公尺巨劍的動作，使忽然空了手的西裝身影向右後方旋動，避開了這一擊。

三重鐮，會將對方削成三段吧。

「防護術式……！」

瑪麗的主炮，將她的防禦一口氣「割除」了。

「……啊！」

彈得較遠的，是各務。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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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不，過去也有幾次類似的舉動。若視爲短距衝刺的一種延伸，只要達成某個條件或許就能辦到吧。然而——

……自由建構流體的能力！

但那一眼已能告訴瑪麗，對方仍未喪失戰意。

與自己大不相同。

重新架持巨鐮——

消失了。不，不是那樣。

能夠隨心所欲將流體當玩具一樣捏塑，與「神」同樣的能力。

「————」

在雙方都沉下身勢的狀態下，空中產生了裂谷。

在她的世界，這個人能成爲「高手」是因爲有某種特技。

這猜想正是答案。

就在她望向對手的那一刻，正前方，位在遠處的各務也望了過來。

「所有人，就是所有人……總是爲妳頭痛也一樣挺妳到底的元帥也是！」

四目相對。儘管那是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近似偶然的一瞥——

她有擊中的期望，但不認爲會擊中。因爲——

瑪麗急喘着氣，右手向前直伸。

……現在這個地方，有很多機具磨出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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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對天上的戰鬥吹了聲口哨。

「原來我一直都誤會堀之內了……妳並不是全點攻擊力。」

『哎呀？妳現在才知道啊？』

「嗯……是全點射人的能力。」

『評、評價的方向是不是歪掉啦！』

不過老實說，那實在太誇張了。只因爲有美軍戰鬥機和監視衛星的支援，就能用箭射中人在高速移動的魔導機具上，從底下看不見的對手？

而且軌道很詭異。

……因爲拋物線射擊可能被她發現，就讓箭沿着魔導機具爬上去？

這也把「精密引導」的範疇擴張得太大了吧。

速度也非常地快。當瑪麗的使役體從機具的警戒範圍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假如堀之內在匿蹤狀態下狙擊，就會像剛纔那樣吧。雖然那個神經病不會這樣做就是了……

和海吉霍克從對方視距外射擊是相同道理。所以對上狙擊型魔女就必須正面交手，前次排名戰就是那樣的戰鬥。

而現在，天上有場暫別正在形成。

狄凱什麼什麼逐漸向東京灣東南方墜落，黑鐮也徐徐散成了流體光的霧。

雙方都不能再戰，但損傷狀況完全不同。

各務的魔導機具損傷嚴重，而瑪麗近乎無損，只是因爲各務和堀之內的攻擊而失去了控制用的標準機具而已。

她自己也受了點傷，但肇因仍是喪失控制器。

當然，只要能取回控制，她就能繼續戰鬥——

『可是到時候，就換我跟妳打了。』

與無傷的堀之內對陣，怎麼想都不利。或許這個原因，黑色束鐮抬升至散去的長雲間，退開了。

「真是的，怎麼會這樣。」

堀之內趕到墜落地點，見到越過其上空的戰鬥機繞了一大圈，往厚木方向離去。

……明天放學後啊，戰意還真高昂。

見到她「啊……」地泄氣，堀之內無言以對。在這一刻，只聽得見天上遠去的戰鬥機引擎聲劃開大氣，隆隆作響。

而堀之內不知所措，只能看着她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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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們就有效利用這段時間，爲明天做好萬全準備吧。」

堀之內見到了各務。

各務的魔導機具，墜入了東南方的廢墟。

各務立於其中，身邊伴着制服樣的杭特，自己穿的是標準戰服。

輕一跳步，就恢復成平時的西裝。

她在崩垮廢棄大樓前的馬路上。受夏日午後陽光曝曬的柏油路四分五裂，一叢叢長草強調着自身的存在。

想趁各務的心情還沒平復儘快打垮她吧。那麼——

堀之內知道那地點。畢竟那麼大的狄凱什麼什麼就掉在那裏，流體光如風雪般從地面向空飄散。

看那動作，最後應該是回到四法印學院吧，這就是排名戰。既然一回到學院，無論有過什麼都要拋下，排名戰就該這樣收場。再來就是——

「各務……！」

看得見月球。

大鐘聲與吶喊重合鳴響。

一見到她，各務就解除了魔女的服裝。

於是堀之內就這麼帶着杭特與腳步有點飄忽的各務，前往她的房間。

堀之內聽說，瑪麗在解除構裝後返回四法印學院，因爲差點切斷人工島而被校長訓了一頓。

「堀之內同學。」

她哭了。上次是在夕陽中，這次在遮掩午後陽光的手掌下。

「————」

掌下，有些反映陽光的東西滴滴零落。

假如黑魔女也在觀戰，會怎麼想。那可是她的姐姐，與她毀滅的世界的倖存者在戰鬥呢。

最後，這場近似排名戰的戰鬥就這麼不了了之。

「一整個世界的孽啊……」

杭特已經送來發現各務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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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我行我素的人會這樣問，看來情況真的很嚴重。瑪麗的真實身份，對她而言應該是個始料未及的打擊吧。

真是多虧他們了。除感謝外，還有件要緊事得做。

忽然間，各務開了口。她淺仰天空，手抵着眉——

這麼想的途中，腳步忽然停下。

正好就在這時候，校長的通知送到了她們手上。果不其然，瑪麗很快就提出了再戰要求。

結果，各務不只泡了好長的澡，連三溫暖都做了之後，穿着不知從哪弄來的全新西裝現身，一見到她就說：

就此離去。

「好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各務……！」

另一方面，她和杭特接回了滿臉疲憊的各務，向美軍調來皮艇返回學院，而各務一直是茫然若失的狀態。堀之內覺得這樣不是辦法，硬把各務拖進體育館的公共浴場，逼她喘一口氣。

……那會不會也在她的創作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