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戰鬥是魔N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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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認爲，戰鬥中有許多看不見的因素。

地點在海上。從浦賀水道向南約十五公里，高度約三千公尺的空中。太陽已完全升起，早晨緩慢升溫的氣流逐漸聚成雲朵。

海上的雲，是平底的。

雲海下，堀之內緊追杭特，不斷攻擊。

……目前還很順利……！

杭特的主要戰術是肉搏。姿態調整術式使她在空中也能維持地面上的攻擊步調。

由於空中缺乏遠近對比物及地表這絕對的底，別說距離感受影響，在術式設定的地面奔跑，也應該和實際地面有很大的不同。

但不可否認的是，對現在的杭特而言地面＝術式，腳步比人在地面還要穩固。

動作雖亂，卻不會踏失任何一步。

堀之內也懷着這樣的想法持續追擊。

保持十餘公尺的間隔，以朱龍膽進行連射。

「唔……！」

封阻對方動作，然後——

……在標準構裝就分出勝負。

這就是她想出的最佳戰術。

杭特的魔導機具擁有強力的炮擊和裝甲，還有驚人的移動力；而標準機具只有裝甲算強，等同衝擊追的炮擊只有接近時才危險，挪用其能量的副炮也不夠看。

此外，儘管她能在空中跑跳，只要不是直線衝刺，速度都不比飛行。

而堀之內在標準構裝時即有連射、炮擊和移動力，除裝甲外應該沒有一項輸給她。所以——

……只要不給她機會召喚魔導構裝，我就有勝算。

不過理論歸理論，怎麼做又是一回事。

……這種沒有掩護的獨立炮擊，是爲了——

杭特明白。

燃素信念是來自「執着」，而加熱量會受到情緒升降的影響。

緊接着減速拉開距離，並以射擊防阻杭特強行突襲，再向前保持距離。

箭形便由此而來。

堀之內的攻擊，同時包含了貫穿與衝擊。

能與海吉霍克魔導機具的中繼彈射式炮擊相提並論的單純火力，就只有她的全力炮擊了吧。

但儘管如此。

要在這一擊關閉始終替她防禦及偏折傷害的姿態調整術式。

沒讓她一開始就用魔導機具開溜，被她一炮轟沉。

而眼前這個對手又是如何呢。

應聲彈飛。

位在上方的她，看的不是杭特。

狙擊手還能保護一切置於其背的事物。

沒錯，杭特真的懂。

即使有飛行能力，裝甲卻極度輕薄，近戰部分也只有流體刀一種輔助武器。

正式對戰時，名次變動雖是硬性的純以輸贏論，沒有藉口，但雙方燃素信念的熱量會從規定範圍開始。

……好痛啊……！

她知道，對方想借受彈加熱燃素信念。

是就糟了。

杭特直接彈向堀之內的左斜下方。

因此魔女爲了贏得對戰，會盡其所能提升裝甲、機動力，而且即使是射擊型，也會學幾手近戰招式。

長程射擊的優點，不只是能在安全狀況下進行攻擊。

在反擊對手，或裝備殘破也想戰鬥到底等情況下，加熱量就會大幅提升。

堀之內已見過許多次杭特的防禦手法——利用姿態調整術式以海吉霍克的裝甲接擋，完全彈開攻擊。

受彈時的傷害，是在明知會降低燃素信念獲取量的情況下，借姿態調整術式向外偏折。不過——

不過，杭特着實受了這一擊。

「————」

「可是這樣就捨棄防禦，全部集中提升攻擊力也太誇張了吧……！」

「我背後也有要保護的東西啊……！」

……右下……！

爲了囊括這兩種力量，需要加長施力體的長度。

那是爲了消滅黑魔女。

……要上囉！

這個第四名的武器，完全是爲對抗黑魔女而存在的作品。

現在，堀之內有點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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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受彈次數比預期更多。

以地面狙擊打倒降落地球的黑魔女。

……這樣很危險。

愈是逆境，心就愈熱。

由於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手段，堀之內纔會提出正式的排名戰。

但是每次覺得手到擒來，準確命中時，朱雀都會怪鳥一樣發出「KECHOOOOOOO！」的怪叫，讓人有點頭痛。這傢伙真的是朱雀嗎？姑且把他靜音後總算能專心射擊，不過對方挨的箭似乎沒造成損傷，令人相當在意。

月球浮在中央。

沒有抵擋。那是因爲——

可是，魔女之夜的出戰者必須視排名戰結果而定。

因爲從前不久開始，杭特一直在向東下降的途中，趁堀之內接近時發動攻擊。

這就表示——

……奇襲就只有一次機會……！

以海吉霍克抵擋，但不偏折傷害。在空中斜持連結與左臂的裝甲，造成的便是——

就這點來看，儘管杭特是刻意受彈，她的燃素信念還是得到了大量的熱。不過——

以如此反覆的動作，一點一點地消耗杭特。

重點在於落差。

「她是衡量過傷害量和護祐的自然回覆量，賺取召喚魔導構裝需要的熱……？」

她正在仰望天空。

只是衝擊，或許會被裝甲阻卻。

這一手，已經封住了。

高速左右移位，向上奔竄。

但這次不是。

即使情緒激動，若只是單純的自大或平常心的喜怒，加熱量也不會多。

不是槍彈或炮彈，也不是因爲配合巫女戰種，而是爲獲勝所需而造。

其中有幾次，堀之內的反擊擊中了她。

防禦當然是有，但直接以身體感受當然更快。

比起咬牙承受，以偏折的方式受彈感覺更痛，真教人百思不解。不過這一路痛下來，杭特也明白了傷害含有什麼成分。

「堀之內，妳分心囉！」

……她把姿態調整術式關了？

杭特策劃已久。

而現在杭特沒有立刻解放魔導構裝，即表示之前的高速過熱是事先準備的。

必須速戰速決。才這麼想——

觀察對手防禦方式而愈打愈有心得的堀之內，對這突來之舉應該是反應不來，視線追不上。杭特這麼想着，對頭上的身影——

「————」

縱使狙擊黑魔女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東西。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隻能繼續牽制她……！

大多魔女都明白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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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

但也正因如此，現在必須阻止她繼續前進。

要讓她知道自己的作法還不夠，完完全全地徹底擊敗她，讓她再也不往上看。因爲——

在彷彿要射擊月球的架勢中，她配戴動力手臂的手勾上了朱龍膽的弦，並且——

無所謂。依然連擊、遠離、繞射——

堀之內仰望月球，往正上方架持朱龍膽。

若論缺點，由於那畢竟是拋射物，難以全程維持初速，又不像中繼彈射那樣有中途的加速或維持，以射程而言是杭特有利。

「朱龍膽，布展射擊結界！」

前端提供貫穿力，後端提供衝擊力。

不過讓她繼續加熱下去，結果還是一樣。

海吉霍克已變形爲衝擊錐型態。儘管那比不上魔導機具的炮擊，還是能在近距離擊破對方的防護結界，反過來滲透衝擊破壞構裝的穿刺型武器。就原理而言，和堀之內的箭很類似。

然後對方中彈。這樣的流程又重演了一遍。

杭特昨天對戰各務時，展現了高速過熱的能力。能一出場就召出魔導構裝，表示她一定有獨特技術能使燃素信念高速過熱。

接着中彈。

算不上藍，泛點微黃的清晨天空。

每一擊都又沉又痛。

只是貫穿，或許會直接穿過對手。

杭特先以受彈加熱燃素信念，同時習慣堀之內朱龍膽的炮擊威力。

箭形彈體在着彈瞬間會像穿甲彈一樣貫穿裝甲，並在刺入對方裝甲內部的瞬間灌注動能及強化術式構成的衝擊。

杭特上升的視野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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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彈般的連續彈絃聲當空迸響。

同時，廣大的半球體從仰望月球的巫女腳下向周圍延展。

有如向下持弓而轉了幾圈的軌跡。那看似傘骨的結構涵蓋了巫女腳下半球體範圍所有角度，並帶着一個事實。

即使有那麼多次指彈聲，朱龍膽的加速軌一箭也沒射出。

緊接着，巫女彈出了最響亮的一次。

「——結界昇華！」

剎那間，那一切舉動都結了果。

無數箭矢從巫女設下的半球體結界向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根本不需要尋找對手。

那即是如此的巨量全力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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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很不擅長策動奇襲。

不僅生性就是與奇襲不合，也無法阻止對手的奇襲，想應付也有防禦力犧牲過多的難處。

且即使有三箭盾及各種組合防禦，最有效的到底還是攻擊。

要讓人知難而退，靠牆是沒用的。

牆，可以翻過去。

所以她選擇攻擊。

只有彈幕。

這類的齊射有很多種變化，也包含借連射製造的多重型，日前對各務使用的便是這型。當戰場快速轉移，且敵人是移動快速的長程射擊型時，就適合用這種方式攻擊。

不過這次不同，對方發動奇襲的位置不明確。

但只要知道大致方向——

……和我同等的魔女，一定有辦法處理……！

……這麼一來。

而她的防禦方式，多半是以術式向外轉移受彈傷害。

……居然還要追擊，攻擊性也太強了吧……！

可是，堀之內很清楚。

「怎麼樣……！」

「修復……？」

且不僅如此。

「沒錯，妳猜對了。雖然這會讓魔導構裝來得比較慢，不過還是很值得！」

……已經對我放箭了……！

而那反射性的動作竟幫助她逃過了一劫。

標準機具海吉霍克的裝甲接縫迸出流體光，隨即爆裂。

「……！」

脆聲迸響，杭特的標準戰服應聲破碎。

就只是站在空中。彷彿與堀之內對峙般正對而立。

杭特當前還有彈幕要處理。

轉瞬後，一切都爆炸了。

向下架持朱龍膽，絞緊弓弦。肩上朱雀萬無一失，也就是還在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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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擋也不躲。

下一刻，杭特對流體錐的尖端下了個術式。

但堀之內知道。

空手道型的外衣和襯衣雖有布質外觀，實際上仍是流體。所以當它們如玻璃般碎裂的瞬間，一切都化爲光之碎片消逝而去。

一點也沒錯。

原本應該在這時候收回錐體，但這次沒有。

結果便是，杭特的衝擊滲透了堀之內所有的箭。

「我已經打得到妳了！」

「海吉霍克……！」

那就是接受這一擊。

力量在化爲光的同時，遍佈整個即將擴散的下半球體。

填裝於海吉霍克內部的光錐。

槍將箭團與構成半球結界的流體光視爲了一整個物體。

杭特即時對不偏不倚飛向其胸口的箭做出了反應。

自己的箭，可以貫穿對方裝甲，使傷害滲透全體。

……可以滲透流體構成的結界或箭！

……往那個方向猛轟就行。

杭特借海吉霍克使出盾擊。

「喔……！」

會是迴避還是防禦呢。堀之內觀察着對手，準備追加決定性的一擊。

來了。踏空衝刺，向上奔竄。

光錐還能維持，即表示杭特的標準構裝沒有完全破壞。現在的狀況是——

對方的確就在這光擊彼端。

將爆炸、劇烈聲響和四散的風聲全部留在腳下，做必須先做的事。

姿態調整術式。那能使結界範圍內與其他空間的「面」同步化，原本是施用在地表或作爲中繼彈射點的人造衛星上，而這一次——

從加速軌射出的流體刺錐，雖是長度只有五公尺的超近距離型武器，但其尖端可以刺穿任何防禦，灌注衝擊。

若時間允許，也能進行全周射擊。只是對方接近時間難以估計，又看到對方向下彈開，便決定在杭特進入警戒範圍前構築結界。

視線彼端，堪稱至今最漂亮的一箭已射向就在下方的杭特。

眼前虛空遭結界捕捉，成爲了「面」。

最後，頭部偵測器在光沫中重新定形。

同時揮出左臂的海吉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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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箭頓時朝下方的天空與汪洋傾瀉而出。

……那是……

然而視線去向，杭特採取預料外的行動。

堀之內低吟着退後。

於是杭特奔過天空，追逐敵人。

齊射結界消散，流體光仍殘留在空中的時候。

就在穿過彈幕區域的那一刻，那東西出現在眼前。

直接退棄。

杭特的行動，堀之內看得很清楚。她將左臂上變形爲衝擊錐的海吉霍克大力拉向背後——

堀之內架起了下一枝箭。

結果就是這半球形的彈幕。

剎那間，經過左臂傳來的感觸明顯是刺進了帶有肉感的「面」。

「喔喔……」

「……這是用累積的熱量修復裝備嗎！」

……是這空域本身……！

「唔！」

必須儘快纔行。於是，就在彈幕散開，弓弦繃到極限之前。

……中了……！

因爲在這種距離下重新合成標準構裝——

於是她開口說出先前也說過的話：

這個對手一直在故意受彈，加熱燃素信念。

堀之內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不等結果就立刻放箭。

炸成碎片。

雖然對方已有防禦，但仍是等待良久的紮實一擊。在許多金屬部位的碰撞聲中——

結果已在眼前。

破碎的光沫中，杭特左手在空中抓住了一樣東西。

可是杭特不同。

正由於是流體所造——

有箭射來。可是那完全沒有擊中的意思，只是爲了牽制杭特，以爭取時間重整旗鼓。換言之，對方還沒做好原來的攻擊準備。

距離極近，方向準確。在標準構裝狀態下，這已是無上完美的一擊。

「誘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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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內的箭。將弓弦拉至極限的一擊，已射入命中的軌道。

杭特擊發了衝擊錐。

刺錐還沒建構完成，不過這一擊已確實抵達——

當結界尚未完全散盡、箭矢尚未完全散開時向它們刺出這樣的衝擊錐，會發生什麼事呢。

杭特讚歎起堀之內的判斷。

每一個瞬間於此串連。首先是她的左臂，然後是連接海吉霍克的動力手臂、左肩。外衣、襯衣、另一隻手和海吉霍克的底座在同一時刻生成。

好快。退後還能這麼快，真是豈有此理。能有這樣的速度，就是因爲使役體是朱雀的緣故吧。總之現在立場調換，要開始追人了。

在那個當下主動炸碎裝甲，會發生什麼事呢？

尋找敵方位置固然重要，不過堀之內她——

同時錐尖刺穿了面，搗入彈幕。

在海吉霍克內部構築另一枝流體錐的同時，杭特往正上方跳起。

擊中目標。

「堀之內，妳分心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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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堀之內告誡自己。

現在主導權在對方手上，自己被迫進行弱勢的防禦，焦急無濟於事，但一味死撐也不行。

……要冷靜阻止對方腳步，改變狀況……！

在心中如此叮囑後，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弱項。

那就是近戰、防禦和突襲力。

假如現在能擁有這些力量，想必是勝券在握。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事，畢竟自己並非萬能。

……如果有一個攻擊手能幫我做那些事。

她知道自己想的是誰，可是——

「……！」

這根本是白日夢。堀之內如此自嘆，並試圖保持閃避與後退的節奏。穩住自身節奏有助於適應對方步調，能將戰場優勢拉向自己。

自己是非贏不可。因爲——

「我已經有她的幫助了。」

側臉邊的術式陣，顯示着一份報告。

這份光太郎送來的報告，是應各務的要求所做。

光太郎在昨晚接回各務後，將報告一併交到留下來等待的堀之內手上。乍看之下和光太郎跟侍女們製作的對戰對象報告書一樣，但其實不同。

報告上的不單純是說明對方戰力有如何的水準，還有對方戰鬥中的實況。也就是動作或反應的速度、流體消耗量和習慣動作等資訊。

「這是……」

昨晚，光太郎在堀之內爲內容之詳細喫驚時躬身解釋：

意思就是，即使現在自己轉守爲攻——

「說來慚愧，這不是單憑我們自己做得出來的東西。」

可是，現在的杭特還不能召喚魔導構裝。

「那麼這到底是……？」

堀之內心想，杭特應該是將部分燃素信念的熱量耗費在重建標準構裝上了。

而自己沒有足夠防禦力和攻擊性高的她打防戰。

她也是來一決勝負的。

「其實……」光太郎仍躬着腰，手按胸口說：「那是各務小姐在戰鬥之前要我們記錄下來的。」

「真的是對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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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前的攻擊與現在的防戰上，堀之內都善加利用了因各務而做的指示。

「她說大小姐日後和杭特小姐對戰時會用得上，所以要我們先錄下來。」

當呼吸恢復平順，堀之內先右再左地接連甩動雙腳穩定姿勢，只見杭特急襲而來——

杭特現在只有進攻一途。

……沒有多浪費流體的我，會比較早召喚魔導構裝……！

各務當初的回答，應該也像光太郎一樣快吧。

「爲什麼？」

那麼接下來就看自己怎麼撐過杭特的攻擊，解放魔導構裝扳回劣勢了。

若走錯一步，杭特很可能就會先一步過熱，喚出構裝。

這樣立場就對調了。

流體錐刺。

……機會來了……！

既然她原本就會積蓄魔導構裝所需的熱能，可見剛纔重建標準構裝的消耗並不會造成多少影響。

就在堀之內篤定心思的那一刻，杭特已衝來面前。仔細一看，她的海吉霍克正含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