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各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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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立刻解放了標準機具。

流體光染上驅動器聲，中庭林木隨聲搖撼。

樹葉都是夏季的顏色。若在深秋，會把樹葉震個一地。

風起，發搖。

……嗚哇～

好有宿命之戰的氣氛啊。杭特這麼想着問道：

「妳在等我？」

「妳爲什麼那麼想？」

「如果是巧合，也太剛好了。」

「那就當成我在等妳吧。」

接着，瑪麗動身了。

……喔？

杭特看見的是，她動作自然地將塑膠袋掛上附近樹枝的畫面。然而——

……好快……！

動作並不急，就只是毫無餘贅，源自她纖長四肢的速度。步數明顯地少，看起來卻沒有不自然的感覺，是由於很均衡的關係嗎？

沒有經過術式的護祐或強化，純粹是體術。

「我問妳。」

「什麼事？」

杭特試着對返回中央通道的瑪麗拋出單純的疑問。

「妳平常都是那樣？」

有點，難處理。因爲——

因此，術式科的魔女能借魔術替瑪麗蒐集情報，而且不是單憑術式，還用上電腦彙整、過濾資訊。

可見她沒有喪失身爲排名魔女的鬥志。於是——

海吉霍克的錐體部分，硬度與魔導構裝的超裝甲同等；撞角部分的裝甲儘管厚度不同，性質仍與魔導狀態時無異。

在魔女歷史中，取得人的資訊，就像在路邊撿拾碎石一樣。那麼——

面對瑪麗前傾着飛躍而來，杭特倉促後蹬。只要退得比對方剩餘的半步更遠，即可拉開距離。但是——

「太過分了吧……！」

「如果是以前的妳，應該馬上就發火衝過來了吧。」

「——我已經把名次交給了那兩個人，沒興趣當妳的餌，也不想多做什麼。」

杭特瞬時回顧自身機具的規格。

「妳想打嗎？」

杭特向後仰望，見到了破損處。

「不是追不上，所以會換位置攔截妳——先到最南邊去。」

雖然她在移動力上有踏點的術式，還能使用中繼彈射；但在肉身狀態下，即使有強化體能的護祐——

海吉霍克前端的撞角和流體錐，被弧面截斷般消失了。

「——既然如此，我倒是對什麼改變了妳很感興趣。」

「————」

歷史與資訊的連綿。

現在，對方明顯地對她發出殺氣。

「算了？」

杭特這麼說的語氣，讓瑪麗的疑惑持續不減。

術式科是與魔女歷史並進的學科，這裏的魔女大多沒有突出的攻擊力，畢竟主要是將中世紀或更早以前的法術、魔咒學得滾瓜爛熟，形同活字典的老學派。

瑪麗自然地走到杭特身前。

但是，她們在藥物、礦物、環境，尤其是啓示、占卜型的術式上的造詣，他科都無法望其項背。

杭特恐怕要兩步半。而不僅是擺在眼前的臂展差異，她強化體能的護祐也明顯超量，不是能常駐於日常生活的層級。

敬佩。

那句話本身和語氣，都表示着挑釁不具意義。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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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更高名次魔女的力量，使胸中湧現一股超乎驚訝或危機意識的情緒。那便是——

杭特明白了什麼般拍個手。

……她還真是鎮定。

「想打的是妳吧？」

「哪樣？」

杭特吊起一邊脣角輕笑：

「啊。」

「這樣啊。」杭特的眼轉向掛在樹枝上的塑膠袋。

流體光散去的速度比她得到的情報更快。多半是由於前次戰鬥中，流體碎片遭到各務挪用而產生的對策吧。

入耳的輕細口哨聲，使瑪麗感到疑惑。

這樣的確算碰巧也算故意呢。」

「很行嘛妳。」

「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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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現在狀況很危險，且一部分是因爲自己不知該如何應變。然而——

這是個優秀的奇襲，而且是來自排名第二的實力派。

……那是什麼反應？

瑪麗以點頭回答。

「要打嗎？」

不過魔女本來就是充滿任何可能，過去更一度成爲長年被權貴視爲異端或避諱的人物，沒有卑不卑鄙可言，要大方接受現實。

妳想怎麼辦？話還沒問完，瑪麗先延續前一句話的語氣這麼說了：

她話裏帶着笑聲。不是不禁失笑，而是直接哈哈笑了出來。特機科代表笑着半提右手說：

「第一次的對象是各務——可是我也包含在內吧？」

「妳發出那麼強的殺氣卻什麼都沒做就走了，是爲什麼？」

杭特解除了標準構裝。

「那就算了吧。」

「如果我說要——」

不知中了什麼招式，也不知過程。

這就有點棘手了。或許她知道自己剛纔的動作超乎常人，但從不覺得不自然。

……沒助跑還只花一步半就跨過十六公尺是怎樣……！

正如同術式能夠指引人生的方向、預告戀人的身份，想知道特定對象的經歷或心態，就得靠術式科。

「就算我不懂，她們兩個跟我背後那羣好夥伴都會想盡辦法查出來，海吉霍克的記性也很好喔。再說啊——」

一這麼想，心裏也得出奇妙的感慨。

杭特是第四名，對方是第二。雖然完全在排名戰的合法範圍之內，瑪麗已經向第三名的各務和堀之內下了戰帖。

不過呢——

「……我先好奇問一下喔，假如我不橫越中庭，走環狀步道的話妳會怎麼辦？」

……無所謂，能知道這些也很重要。

……發現破損？

雖不知這次相遇是刻意還是偶然——

只用了兩步。

但它們卻乾淨俐落地缺了一大塊。

看來他嚇了一大跳，這就表示——

仔細想想，她離開餐廳時也是一轉眼就遠得看不見人了。這麼說來，她那時候是顧慮到餐廳有她們和其他很多人在，才以「常人」的速度動作嗎？

感到疑問的同時，手邊跳出幾面術式陣，內容是——

現在對她動手等同插隊。

白天一次，現在一次。

不過有些話她想在這裏說清楚。

老實說，杭特很傻眼。

不過，她是這麼想的——原來這就是第二名。

「不要問我啦，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怎麼做的？心中冒出這疑問，而答案很明確。在她的術式陣中，使役體海吉霍克見到機具的模樣，背上的刺全豎了起來。

「妳該不會是想打倒我，刺激她們兩個吧？」

「第二次了吧。」

「是啊。所以妳就自己——」

這樣啊～

「——憑妳那個標準機具，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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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啦……！

「是這樣的嗎？」

「所以是買東西回去的路上看見我，就過來挑釁的感覺吧。

「對呀。」杭特聳聳肩。「妳削斷我的武器那時候，我也看見了妳的招式，這樣就夠了。」

「妳怎麼這樣，虧我特地在這裏等妳？」

「妳知道啊？」

「妳又看出了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嗎！

「……原本那麼渴望討伐黑魔女的妳，居然說這種話？」

「啊？」

……可是這傢伙……！

這樣說可能有點自大，但她和自己有同樣的味道。

杭特感覺得出，她過的也是與戰鬥爲伍的生活。換言之——

「妳是戰鬥家族或組織的人嗎！」

說話的同時，一股冰涼掃過腹側。

杭特不認爲是中了招，因爲連皮都沒擦到。我還滿行的嘛。那就順便——

「我看得很清楚……！」

對方要在跨完最後半步並踏出下一步的剎那間，從空中出擊。

現在，瑪麗正縮起右手。

……這手刀危險啊！

就不必解放構裝也能使用術式而言，剛纔削去海吉霍克前端的東西，和剛纔腹側那冰涼的感覺多半是同一招。不一樣也無所謂就是了。因爲——

……那裏……！

杭特要攻擊了。

杭特雖在空中，但已準備着地。

對方若要踏步，動作在那一刻必然會有些許停頓。

於是杭特以踵落攻擊。如此一來能接上後躍的落地動作，還能將下墜的重量放在腳跟。

目標，不是對方刺來的手刀。

而是更後方，手腕的位置。

「————」

中了。

不，對方射出的是高速的長距離攻擊。

不，對方的術式性質如何還不明朗，但八成很危險。可是用手放術式的人到處都是，沒看過誰從手腕放招吧？嗯嗯？不過以前在美國對戰過的美式摔角魔女，用金臂勾的時候會在手肘內側放切斷術式呢。呃，她是有講過那不是金臂勾，是斧爆彈纔對，不過我分不出來啦。

接着，她做出了另一個判斷。

杭特整個人遠遠向後飛去。

放棄以手接擋瑪麗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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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杭特反擊的右拳外側攻擊面部。

杭特利用踢腿的反作用力再度後空翻，中途雙手向地一撐，手指勾上中庭中央通道鋪石縫隙再向後大幅跳開，重整姿勢。

至此，杭特的動作就不能再是後退。因爲上身深度前傾，完全是向前踏步出擊的架勢。

並往對方衝來的胸口……還滿有料的嘛……擊出右拳。

瑪麗的左手腕被杭特正面踹了一腳，彈向後方。

臨時變卦。

要放鬆手指或手腕的力量，從距離撞擊點最遠的部位，譬如肩膀或踏步的腳尖依序使力，使肢體節節加速推進，最後才握緊加速至極限的拳，痛擊對手。

途中卻所有遲疑般忽然一顫。

……喂。

左臂有種奇怪的感覺。

……是右手的「刈割」……！

那麼，瑪麗在這時候從內放鬆右手，是爲了什麼？

近乎縱身衝撞的動作。

推擠着對方右腕的左臂，忽然失去了外來的抗力。

「——！」

答案只有一個。

同時，那也彈開了一樣東西。

剛纔，瑪麗應該做了某種怪異的攻擊。

利用一次振身的時間差，以迅雷般的速度從瑪麗手腕內側猛力架開。

前第三名著地的同時，瑪麗的攻擊也到位了。

……來得及嗎！

先對方刈割的右手一步向後挺腰，低空躍起。

而杭特的反擊位置，就會從胸口變成直擊心窩吧。

……這就是前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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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想從上踢開對方的右手腕——

沒有第二種判斷。自己可沒傻到等着看結果。

突刺。

她從第二名的動作察覺危險，趕緊向後跳開。

例如進行高速打擊時，出拳前不能握緊。

以此反制。

在這情況下，左手突刺的作用便是迫使杭特前傾踏進，斷其退路，而真正的殺着——

以左臂向外架擋對方的右手腕。

自己刺出的右手腕被她當成踏點，整個人向後跳開，而且是後空翻。

……好險——！剛那是什麼？

不是突刺。

然而——

「——原來是左虛右實嗎！」

瑪麗不禁讚歎。

就是準備從防禦外側，瞬時向內刈割。

腕到肘部如黑蛇吐信，竄出跟不上這速度的針織衫袖管。速度甚至快到右手的黑色皮手套指尖都壓出了底下指甲的形狀。

總之手刀威脅重大，便先向外彈開了她的手腕，再準備以右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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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不賴啊……！」

杭特凌空翻身。

打擊型的杭特，從肢體的感覺學了很多。

杭特確信自己躲過了攻擊。

自右肩向前筆直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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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用手擋刀。

但劈下的右腿後方卻感到一股寒意。

杭特的視野會遭到揮動的右上臂遮擋，看不見她的左手。

……所以是右虛左實！

第一，是配合杭特的反擊射出左手。

雖在向後跳步途中，向前傾身便能將攻擊力送向右肩。

儘管近戰型魔女在戰鬥中跳上對方武器都像喝水一樣簡單，但在這高速往來之中，以手刀爲踏點跳開實在不簡單。

杭特以踢在對方右手腕的腳跟爲支點，向後翻身一躍。

……不妙！

於是杭特藉由瞬時振身，將架勢改爲攻擊的時間差，調整了防禦的時機。

但就在杭特也做好衝撞的準備而舉步時——

而且她在落地前就已擺好架式，準備進行反擊。

「————」

……變得好！

假如對方的右手正是術式的焦點——

「……喝！」

「……！」

而且是在給予手腕有效打擊的同時——

以全身畫出的後空翻軌道，感覺不到任何倉皇。由於跳躍距離相當長，她還用力甩腿，翻出瑪麗的行進路線。

……不靠踏點術式就跳開嗎！

因此她正要踏出的腳，不多看就直接踹向對方刺來的左手腕。

要躲過她的左手，瞬時向前壓低即可。這麼一來，對方要打的頭部就會鑽到她的手底下。

若是更用力向內推，倒還能理解。

杭特沒有誤判。

採取着地動作之餘，杭特心中想起既是緊張也是讚歎的聲音。

「漂亮！」

這代表什麼？

……喔？

杭特退身之餘猛向前傾。

杭特不知道那會是怎樣的攻擊，但是——

但瑪麗的手並沒有那麼做。下臂內側從肌腱開始放鬆，想退離這個位置。

兩人之前，迸出第二次爆音。

……來得及嗎！

不能反擊，要退後。杭特中斷攻擊蹬腿後躍。這是因爲——

飛身退離。

對此，瑪麗有兩個行動。

……用手肘去接就死定了！

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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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以挺起的左肘，彈開瑪麗刺出的右手。

一個翻身後低姿勢落地。

瑪麗已經飛奔而來。

好快。且更教人驚訝的是——

……那是什麼姿勢？

杭特是將對方的左手踢向背後，避開了右手的「刈割」。

那麼對方的姿勢，應該是右手向內揮動，左手向後甩動纔對。

也就是稍微向左轉的狀態。

但事實不然。

杭特見到的，是瑪麗的背。

她順勢扭腰轉過身去，由此動作攻來的，是急旋狀態的右裏拳。

……這傢伙……！

她掃出的右手，不再是突刺。

而是順裏拳軌道的，完全的「刈割」。

瑪麗的右手畫出新月般的圓弧，從斜下方急竄而來。

來了。但杭特——

「哇！」

卻先看見左側視野有東西飛散開來。

是瀏海。被前一擊斬斷的吧。

喂喂喂，這麼齊又這麼短，簡直像三歲小孩啊！幾撮瀏海，就這麼在近乎髮根的位置分家了。沒有分岔。

當然，損傷不僅如此。

她即刻架起武器——

突刺時，她的手掌恐怕會向內張設切斷型術式。當手完全刺出，向內刈割時，切斷面則會從手腕延伸到手肘。

而這個假設，恐怕就是現實。

自己有高速腳法，而攻擊——啊啊，都是直線呢，畢竟是空手道。

好高興。

「……！」

「所以就這樣跟我打嗎，妳在想什麼啊……！」

不過，從近戰型巨頭空手道來看，她的技術還是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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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高興。情況並不是一面倒。當然，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握對方的攻擊，制服也被割破，但是——

對方也使用了術式。和自己一樣，找不到召喚構裝的時機。

幸好有練空手道。

杭特現在雖是第四名，但實力一點也不差，與第三名匹敵。如此看待後——

「妳就那麼在意她們兩個嗎！」

兩者相互衝擊。

感覺，有點高興。

不會錯，這個人攻擊的本質就是「刈割」。

「對。」

不僅是行爲，杭特的表情也有霎時的變化，引起瑪麗的注意。彷彿是剛纔的話觸怒了她。她的臉——

沒有第二個原因。

在杭特尚不知能否賞對方一拳時，身體已被她的擁抱斬傷。

「真的很過分耶……！」

杭特聽見這話，表情霎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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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告訴妳吧。

眼前，杭特三度在空中製造踏點，連連後空翻退開。

……流體控制得真好。

關鍵在於腳。

對方是高速突襲，攻擊具有曲線軌跡。

就像鐮刀。

有人願意當我的對手。瑪麗一這麼想，有點高興的「有點」就不見了。

「——喂！」

擺出美式空手道的正架，大聲宣言：

更可惡的是……杭特這時在心裏開罵。

制服的右腹側及左手部位都被切斷了。

這個對手，能在如此緊湊、無暇他顧的戰鬥中，還有餘力布展術式。

面對從外側或正面自由襲來，一擊必殺的鐮刃，杭特主動迎擊。退後之中以虛空爲地高速走位，腳底軋軋作響。

驅動聲瞬時一響，杭特全身已覆滿魔女的服裝。

……那是——

……這傢伙的動作還這麼漂亮……！

速度幾乎無異。

與一拳的傷害相比，實在是虧大了。

「來吧，rookie……！」

突刺時不能擋尖端，「刈割」又連防護都切得斷。能做的就只有橫向架開突刺，或打擊她攻擊的根基，也就是腕部或下臂。

「喔喔……！」

原以爲那麼長的臂展，會如機械般連同支點一起掃動，結果卻是滑順的曲線軌跡。彷彿整個人就是條鞭子。

人體在攻擊時的加速能力，取決於加速點的量以及牽動肢體的肌力。由於關節數量人人相同，差別主要在旋動這些關節的肌力大小與品質。

「哈！」

杭特加快了步調。

「……！」

於左臂射出完畢的盾槍，尖端已經修復。

即使結果和過程與預料不同，不過她已經不再是「那就算了吧」的心態。

「——我的意思是，同伴會造成依賴。」

「我非得讓她們認真和我打不可。」

是憤怒使她成爲了魔女。

前進、振臂，即使遭到偏轉，也順勢帶動另一隻手旋身——

畢竟難以安全格擋。

……堀之內跟這傢伙的配點和殺意檢定是不是都搞錯什麼啦……！

就一般基準而言，美國代表即是這世界最大軍事體的代表。現在，這樣的人物正將瑪麗視爲對手，全力交戰。

「讓我來當第二名，應該也沒什麼不好吧……！」

沐浴在四散的流體光火花中，使瑪麗感到喜悅。

但只要她趁機從背後「刈割」就完蛋了。

瑪麗在這時更改了對杭特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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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杭特停止後躍。雖仍在後退，但踮起腳尖——

從她踏定腳尖、扭腰、移肩到振臂，全連接得天衣無縫。雖然杭特也是如此，但達到瑪麗那樣能精準控制那麼長的臂展，將任何動作引導成手臂的攻擊力，麻煩就大了。

憑杭特的能力，是鑽得進她胸前。

「妳還不懂嗎？」

而現在，她擺出攻擊架勢則表示——

拉遠距離、着地、擺定架式。

改爲踢蹬瑪麗正前方的虛空，遠遠飛退。

怎麼會設計這難用的術式？

不過逮捕神經病也是警察的職責之一。加油啊，美國！

短暫吐息的剎那間，她已對自身灌注踏點與強化體能的術式。流體蓄池是足以瞬時喚出標準構裝，但在連續不斷戰鬥中沒那種空隙。因此杭特以肉身狀態布展術式，儘可能應變。

自己名次較高，只是因爲過去的戰績使她排在這個位置而已。雖有多次與較低名次魔女對戰的經驗，卻從來不曾與相鄰名次較量。

如此踢蹬對手身體，攻防一體的迴避，先前也有過一次。儘管那對她而言應是緊急應變，但能在倉促之間做出那種判斷，已經非常卓越。

……爆發力和靈敏度都很厲害。

「——！」

雖然沒有因果關係，這情緒仍讓瑪麗很想回答杭特的問題。

「標準構裝，解放！」

比起突刺，擁抱般回割的殺傷力更強。

衝擊的位置，迸出了流體光的火花。

……呵。

杭特放棄迎擊。

不是破裂，而是多了彷彿原本就是那樣設計的開口。即使四法印學院的制服擁有相當程度的抗術式防護能力。

猛擊。

豎眉的臉龐齜牙喊道：

但睜大的眼很快就被倒豎的眉掩去。

假如瑪麗有那樣的臂展，尖端速度又相同，那麼長度的差距，即等於威力的差距。

見狀，瑪麗微笑了。

且就連突刺這樣的直線攻擊，都是將手臂揮向背後蓄力，向上彈射般高速出擊。

完全的認真，魔女的認真。能感到她的憤怒。畢竟在這個世界，使燃素信念過熱的執着本身就是一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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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些晚，杭特還是忍不住問：

收手的威力和命中範圍更大，到底在想什麼？

好開心。

……術式！

這激昂的感情真是太美了。憤怒吧憤怒吧憤怒吧，世界將因妳改變。但是——

……但是……！

瑪麗動身突擊，高聲吶喊：

「來吧，依拉！（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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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都看在眼中。

瑪麗也召喚了構裝，只是——

「啊……？」

眼前那急襲而來的高瘦少女，仍是一身的黑。

到處都有新月狀的厚實彎角，黑帽與黑披肩上，布着血管般的紅。

……劊子手型……！

又稱「死神」型的死刑執行者戰種。

由來相當古老，可追溯至中世紀，而且是獵巫行動之前，日後印象逐漸與疾病、戰爭相連。在美國長大的杭特，從沒見過這種服裝。

而右手拿的，是三重架構的鐮刀。乍看像槍，形狀相近的三把長柄鐮並列而立，勾勒出彷彿要使瑪麗的長手伸得更遠的形影。

召喚並沒有就此結束。

她背後還有東西，外觀與她手上的機具很接近，但非常巨大。

那猶如擎天矗立、環狀排列的長柄鐮羣是——

「魔導機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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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杭特暗自一驚。

這種讓人嚇一大跳的事，最近好像在哪裏遇過很多次。對喔，就是各務那個笨蛋啦。那種可以隨便破壞法則的笨蛋，很容易讓正常人錯愕得出現破綻。

現在就是如此。

「喔喔……！」

暫且調息並後退一步時，杭特注意到一件事。

「踏點……！」

魔導機具的副炮，落在杭特與對方之間——

這記副炮漂亮地成功了。瑪麗的魔導機具依拉雖有因攻擊方式特殊造成的缺陷，但已被這一擊彌補過來。衝擊吹起了對手，副炮爆散的流體碎片會擾亂新術式的形成，踏點術式也尚未定形。只是——

……別想跑……！

仔細想想，這樣應該算兩個問題。常有的事。

「……！」

第一眼以爲是盾，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劍，並且——

背後沒有地面能踩，不過——

爆炸將她吹上空中。

瑪麗毫不留情地猛攻。

「各務……！」

呈標準構裝的各務，擋下了瑪麗這一擊。

……用手……！

……去吧……！

「下護祐！」

「我隨時都是這麼認真。」

副炮是專對魔導機具用。在大量的流體碎片中，她的對人術式也會散亂不定。

腳底已經來不及，副炮彈道也有企圖，那麼——

使役體隨這一喊揚起鐮刀，刀刃隨之加載了攻擊術式。而且，那是「劊子手」的鐮刃。

然而，有一個問題。

只要在手掌張開踏點術式，連笨蛋都能推動天空。而且這隻需要最低限度的操作，應該不會受到流體混亂的影響。

不過自用術式沒這個問題。

……背後的地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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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掀底牌而造成的破綻，不會再有第二次。因此——

於是她對自己使用加速術式，要全不減速地逼上對手，斬下刀刃。

瑪麗說道：

「妳還不懂嗎？」

有光從天轟下。

明確的感觸化爲衝擊，順手而上。

中了。

就在杭特決定一搏的那一刻。

被挖掉了。

……魔導機具的攻擊嗎！

就射程來看，八成是由於調息而碰巧「沒打中」吧。假如立刻後退就慘了。

「直接召喚魔導構裝？燃素信念的過熱法則呢？」

寬一公尺，長度有數百公尺吧。

……這樣哪算回答啊——！

無論如何，對方已經逼上。儘管她跳過標準直接魔導，杭特只要照順序來也可以瞬時完成，所以不慌不忙地重整旗鼓。

但仍然多少聽得懂，多半是和燃素信念有關的緣故吧。

有可能躲，還是一定會砍中呢？

有個東西竄進她和對手之間。

「去吧……！」

算妳狠。這麼想時，瑪麗已逼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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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也是相同處境。

「————」

瑪麗的速度和攻擊範圍實在太扯。

……怎麼回事？

由於深約五公尺，遠端還能看見人工島下的海水。

……也太快太長了吧……！

杭特正忙着控制踏點術式。

「……我來了！」

「馬卡布（Macabre）！」

她深明勝負的關鍵時刻就是現在。

即使四周流體遍佈，由於護祐是加載在實體的刃部，有鐮刀本身爲「芯」，所以不受影響。儘管無法遠射，用來對付肉身的人是綽綽有餘。

跳出術式陣的，是她的使役體。雖然稱作死神型，但兜帽底下的黃色眼睛其實表情豐富，瑪麗覺得相當可愛。現在——

就在杭特踏腳的那一刻。

再來就是將這高速一擊——

杭特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